第537話 可怕的存在

即使如此，弓騎兵仍是平地戰的有效兵種與戰術。

梅契爾軍的主力原本就是步兵隊的攻擊，沒有帶多少箭矢，現在正是用箭掩護的時候。

即使知道這點，防衛方也無法有效反擊，只能眼睜睜看着步兵接近。

爲了越過險峻的山路，輕裝步兵除了衣服外頂多只帶着短劍，他們勇敢——或者該說魯莽地突擊，與守備兵之間發出慘叫。

梅契爾軍的精銳們在箭矢與長槍下出現大量犧牲，但還是越過簡易的防壁。

混戰會剝奪敵我雙方的選擇權。

在哈梅德眼底進行的原始鬥爭另一頭，騎兵們下了馬，準備成爲步兵的第二陣。

即使守備隊奮戰不懈，一旦那波攻勢湧來，防衛線也會崩潰吧。

「老爹，你帶着女人們退下，我去做事了。」

哈梅德說完，將槍交給尤格爾。

「別死啊。」

「別說傻話，如果覺得我會死，你的眼睛是長好看的嗎？比起這個，你也要小心啊，就算發生什麼事，我也沒空去掩護你了。」

哈梅德對周圍屋頂上的部下們用力揮手。

他們比雜兵熟練，光是這樣就會按照事前的安排行動吧。

「好，我走啦。」

哈梅德說完，從屋頂跳下。

他踩在低矮的屋頂上，減緩力道後落地。

那裏是拆掉幾棟房子後形成的寬敞空地。

在尤格爾的指示下，城裏有好幾處這種空地。

哈梅德親自挑選的三十名部下穿着鎧甲站在空地上。

說起來，梅契爾軍的分隊根本沒想過會有人準備在這裏迎擊。儘管如此，對方卻準備了防衛陣地。

酒館的牆上貼着寫有長相和特徵的木板，那是領主府發佈的通緝令。

我跟同伴一起來喫飯，但同伴們說要先去處理雜事，所以我一個人先入座，眼睛漫不經心地望着釘在牆上的通緝令。

習慣化的行動強制讓精神狀態穩定下來。

對飽受飢餓與寒冷折磨的他們來說，這個城鎮有他們缺乏的糧食、燃料與物資。

不過，通緝令的木板相當骯髒，看來已經釘在牆上一段時間了。

敵我雙方各有數千人，只能一點一點地殺，擴大局部優勢。

哈梅德沿着從屋頂垂下的繩梯爬下。

確認自己的狀況，以及勉強能發揮的部隊行動後，哈梅德怒吼。

小弟指的方向站着一名超乎常人的巨漢。

哈梅德忍不住苦笑。

即使是習慣殺戮的人，面對可能死亡的壓力，精神力和體力也會被削弱。

抽完後吐出煙霧，再把雪茄扔掉。

他已經不曉得殺了多少梅爾夏士兵，而且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

哈梅德帶着部下邁步向前。

戰鬥開始後，敵我雙方都有大量死傷。

他衝向氣喘吁吁的梅爾夏兵，踩碎帶頭者的膝蓋。

臨時的部下們點頭回應哈梅德的指示。

即使會蒙受損害，也只能壓制這裏。

到處都發生遭遇戰，吵鬧的慘叫不絕於耳。

「男，中年。詐欺師。非法買賣奴隸。栗色頭髮，頸部有大片燒傷痕跡。」

總之，似乎成功製造出優勢地區了。

充血的眼神、消瘦的臉頰、骯髒的服裝與手上的血刀，雄辯地訴說他們壯烈的路途。

「那麼，南邊可以捨棄了。把被壓制的傢伙引到那邊！」

※

不知道是因爲這個男人成功逃亡，還是雖然被逮捕，但木板被人遺忘。

「好，那我過去一趟，你們暫時休息一下。」

「聽好了，儘可能三人以上圍攻！」

反正也沒有什麼好處，值得我特地去領主府詢問負責官員。

哈梅德流暢地扭動身體，握緊的拳頭正確地打在第三人握着武器的手上。

總之只要讓士兵活下來，我方就會變得有利。

「大哥，北方大致上都傾向我們這邊！」

到處都傳來慘叫、槍聲與喀嚓喀嚓的金屬聲。

邁步向前後，立刻遇到脫離戰線的四人組梅爾夏人。

他從背後催促部下，穿着鎧甲的部下們殘忍地殺害受傷的三人與毫髮無傷的一人，結束初戰。

那道熟悉的傷痕，證明了他是和亞斯洛戰鬥後活下來的怪物。

然而，無論他們再怎麼大聲訴說，哈梅德都不打算聽。

「大哥，那裏，就是那裏！」

吉普賽少年從面對空地的二樓窗戶大喊。

混亂的城鎮戰，到頭來只是遭遇戰的累積。

確認他握着武器的手指碎裂後，哈梅德大幅後退。

擠滿大馬路的梅爾夏士兵隨着槍聲接連倒下。

當然，敵人想往那裏前進就會遭到槍兵隊開火，空地也當然在射手的視野範圍內，所以就算抵達那裏，如果不是自己人就無法休息。

部下們也消耗了體力，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哈梅德冷靜地持續思考下一步。

陷阱與地理環境的理解，以及體力方面我方有利。

「至少讓我抽根菸吧，白癡！」

哈梅德之所以還能行動，是因爲大馬路沿路有幾處空地。

哈梅德喘口氣後把水瓶拿到嘴邊，這時從另一個方向傳來怒吼。

沒有情報的敵人無法採取組織性的行動。

「不行！大哥，有怪物。那傢伙不找大哥就打不贏！」

他跟着小弟的引導，沿着屋頂移動。

# 【限定公開】第2章中插話1　奴隸的回憶

他們是從難民、傭兵團、盜賊團中各自挑出的高手。

然後，我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張通緝令上。

接着繞到後面，拿他的身體當盾牌，手指戳進第二人的雙眼。

哈梅德一邊咒罵一邊拿出雪茄，叼在嘴裏點火。

「我從頭開始打，你們跟在後面給他們最後一擊！」

他手上拿着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鐵棒，腳邊躺着好幾具疑似被他打死的守備隊士兵屍體。

吉普賽人的小弟從屋頂上窺探。

巨漢的臉頰上有一道令人看了就心痛的爪痕。

不過這麼一來，他們就更不得不攻擊這個城鎮。

哈梅德看着那幅景象擦了擦汗。

「喂，別發呆，殺了他們！」

槍兵隊在沒有遮蔽物的筆直大馬路邊緣待命，空地裏則有裝着糧食與水的木箱，而且不經過槍兵隊前面就無法進入空地。

哈梅德下達指示後，疲憊不堪的部下們露出安心的表情吐了口氣。

少年回應哈梅德的指示後跑走。

賞金是五枚金幣，所以應該沒有特別兇暴。

「啊啊……那個傢伙應該不行吧？」

分隊的目的在這個時間點已經失敗了。

我大概認識那個中年男子。

我現在的身份，可以說是多虧了這個男人，但也沒有必要向他道謝。

我茫然地回想着這個同伴一來，我大概就會忘記的回憶。

※

在故鄉的村子被抓走，或是被賣掉而成爲奴隸的人類，從那個瞬間起就淪爲經濟動物，直到理解抵抗也沒用爲止，都會被痛毆一頓。

同時，也會被視爲財產受到保護。

奴隸商人們就算不喫，也會讓奴隸喫飯，移動時每晚輪流站哨，讓我們有充足的睡眠。他們讓我們用自己的腳走路，同時讓我們坐馬車。

當然，這是因爲他們想盡可能以高價賣出。

他們就這樣在路途中，從變得順從的奴隸開始依序問出特技或經驗，詳細地寫在表上。

根據他們所說，些許的技術會成爲待遇的大幅差距，因此編織或木工等等，能說些什麼的人就列出許多技能。

老實說，我認爲這趟旅途本身並不壞。

除了被視爲態度反抗而捱揍之外。

抵達目的地都市郊外的奴隸商營區後，我們進入短暫的磨練期間。

奴隸營區的生活，是爲了提升商品的價值而經營。

生病的話，就得把辛苦從遠方運來的商品丟掉，傳染病擴散的話，奴隸商人們也會蒙受莫大的損失，因此設有完善的排泄場所，每三天還會更換一次衣服。

我們被給予良好的衣服和寢具，餐點也擺着營養價值高的燉煮肉類。

包含我在內，對大多數的商品來說，那是想都沒想過的美食，一到用餐時間，大家就爭先恐後地狼吞虎嚥。

並不是奴隸商人們很溫柔。

商品之間嚴格禁止接觸，而且本來就禁止擅自說話。被指出這點時，會以其他商品也看得出來的特別嚴厲的制裁等着。

此外，在營區工作的賣不出去的奴隸們，因爲喫着粗糙的食物而瘦骨如柴，一旦失禁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毆打、踹飛。然後，等注意到時，已經悄悄地死去了。

他們以折斷的牙齒、龜裂的皮膚、乾裂的手，以及死魚般的眼神，也像教師一樣雄辯地告訴我們奴隸的立場。

仔細一想，從一開始就被不斷毆打，也是爲了教導我們奴隸該有的態度的一種教育吧，奴隸營區也進行着狹義的教育。

露加姆爲了感謝夥伴們，還準備了慰勞的午餐。

西格弗爾隊也聚集起來幫忙搬家。

這道菜色確實比平常更豐盛，或許可以算是大餐。

「嗚咕……」

明明平時那麼粗魯，竟然能做出這樣的料理。

「沒辦法。其實我不會這麼便宜賣出。不過，我現在很急。如果一次付清現金，二十枚金幣怎麼樣？我也是要顧及面子的，這件事我們彼此都別說出去哦。」

一個矮個子的下巴留着鬍子的奴隸商人來到我身邊。

主人對這名外表可疑的強迫推銷商人，以及他帶來的瘦弱少年感到不解。

他應該是判斷我跟商人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值這個價錢吧。

「聽好了，看不懂文字的奴隸能做的工作有限，就是農場或礦山。那裏的死亡率很高，懂嗎？會死哦。你們如果想活下去，就給我拼命學習。」

雖然金額不小，但考慮到商人採購時的花費，應該還是有賺。

喫完飯後解散，史蒂亞回到宿舍，但不記得後來說了些什麼。

想購買的客人聚集在排成一列的商品面前，職員向所有人詢問希望金額。當然，會交給出價最高的人。

那鬍子和混濁的眼神看起來就很可疑。油膩的栗色頭髮和從脖子延伸到肩膀的燒傷痕跡很顯眼。

光是這個事實就讓史蒂亞大受打擊。

我至今從未好好受過教育，因此對那個男人說的話深感佩服。

就這樣，在營區度過規定期間的我，被批發的奴隸商人帶到專門零售的奴隸商人面前，進行拍賣。

但是，看到自己愛慕的男人對其他女人做的料理感到驚訝，有哪個少女能保持平靜呢？不，沒有。

首先，從女人開始賣。

我清楚地記得，和我一起度過漫長時光，比親生父母還要熱心照顧我的奴隸商人們，他們的表情讓我感到很抱歉。

如果當時那個詐騙犯不在場，我可能就不會成爲冒險者，而是混在奴隸營裏工作，成爲瘦骨嶙峋的奴隸之一。

不過，我貫徹初衷，成功加入冒險者工會，直到現在都幫了主人很多忙。

露加姆做的料理是用蔬菜燉煮的羊肉湯和買來的麪包。

史蒂亞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你去其他地方買冒險者用的奴隸看看。金幣五十枚起跳。相比之下，我只用三十枚金幣就賣給你了。怎麼，我急着要錢，所以需要一筆小錢。不然的話，我不會用這種價格把會讀寫文字的奴隸賣給你！」

而露加姆端出來的料理讓史蒂亞輸得心服口服。

史蒂亞試着咬了一口湯裏的羊肉。

主人把買下我的事告訴家人和管家，他們似乎這才明白，自己被那個油嘴滑舌的商人騙了。

剩下的都是些感覺很難搞的傢伙。

男人「嘻嘻嘻」地笑着，主人終於決定購買。

我心想，如果他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抓住他，用他來交換賞金，同時咬下送上來的樹果。

※

往旁邊一看，男人們也一臉滿足地喫着料理。

絕對沒有。

「喂，你會讀寫文字嗎？」

話雖如此，露加姆家並沒有多少行李，搬家工作在中午過後就結束了。

在那之後的幾天，他一直很不高興。

接着在健壯的男人賣完時，大部分的客人都回去了。

恐怕是賤價出售吧。雖然連投資的部分都回本了都很難說，但從賣家的態度來看，應該是虧了不少錢。

奴隸商人露出奸笑，配上他那可疑的外表，感覺全世界沒有人會相信他。

男人迅速離去，只剩下表情不安的主人跟我。

「冒險奴隸的貸款金額至少要兩百枚金幣。本金當然只要二十枚金幣。你冷靜想想，這可是能賺到多少錢的機會。這種生意啊，就是要趁早開始的人才能賺到錢。先從小金額開始嘗試，順利的話再增加投資額。這不就是賺錢的基本原則嗎？」

史蒂亞感覺腳下彷彿崩塌了。

不過，這名商人也是詐騙老手，他一臉困擾地搔了搔下巴，環顧四周後用手遮住嘴巴，像是在講祕密般低聲說道：

好狡猾。這絕對很狡猾。

爲什麼他會做出這種結論，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不過，詐騙犯跟受騙上當的人，大概都是這樣吧。

跟他們比起來，那個一點也不重要的詐欺犯的臉，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了。

不久後，夥伴們也來了，各自點餐。

# 【限定公開】第2章中插話2　擅長料理

原本就已經被拉開差距的爭鬥，現在又彷彿被擺了一道決定性的敗北。

史蒂亞一邊用牙齒刮下骨頭上的肉，一邊這麼想。

教導至今連文字的概念都不知道，也從未見過的蠻人們文字的讀寫。

「露……露加姆先生。你很厲害嘛。」

我點了點頭，他便露出滿意的表情叫來職員。兩人說了些什麼，很快地就決定把我賣給他。

露加姆租了一棟房子，和孩子們一起搬家。

擔任講師的男人在排排坐的商品面前，熱心且相對仔細地教導文字。

鹽漬肉和骨頭的高湯與蔬菜的甜味相輔相成，呈現出絕妙的調味。

他做的料理看起來很好喫。

「怎麼了，咬到骨頭了嗎？」

這成爲日後塑造我的重要因素。學習，若不爲他人帶來利益就活不下去。我陷入的就是那樣的立場。

然而，主人被「十枚金幣的折扣」打動，陷入沉思。

買主立刻帶我到在都市經營貿易商的男人那裏。他就是我之後的主人，拉塔托爾商會的會長。

我們三人一起前往奴隸管理局，辦完手續後，男人得到了錢，主人得到了我。

史蒂亞也看到露加姆在搬家作業的空檔切菜和攪拌鍋子。

這麼一想，他可說是創造重要契機的男人。

嘿嘿，露加姆自豪地說道。意中人不是正一臉耀眼地盯着他的側臉嗎？

史蒂亞忍不住發出呻吟，露加姆一臉驚訝地問她：

想活下去就給我學習，然後增加附加價值讓我賺一筆。

「哦，這只是我故鄉的鄉村料理啦。」

※

史蒂亞從懂事起就被寄養在教團，過着共同生活。

因此，她能輕鬆地完成所有家務。

「但是，只有料理……」

史蒂亞在擺着牀的寢室裏對着虛空喃喃自語。

同室的女性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她沒有注意到。

說到底，在積雪深厚的北方，飲食生活並不豐富。而且她還隸屬於以粗食爲宗旨的教團。

不可能會擅長料理。

史蒂亞自己，雖然對來到這座都市後從未見過的蔬菜，水果，料理感到驚訝，但直到現在都沒有產生自己做料理的想法。

教會的飲食是混着很多東西的麪包和麥粥，蒸過的蔬菜，還有蔬菜湯。這是固定的，這樣就足夠了。

自己要喫的話，現在這樣也行，但是，如果要進行抓住胃袋的戰鬥的話，自己也必須學會料理。

但是，教團內沒有可以商量的人。

平時可以依靠的舍監老婆婆，也一定會責備對美食的執着就結束了，而且也不覺得她會因爲個人練習料理的理由就讓自己使用食材和廚房。

史蒂亞從牀上起身，前往宿舍的書庫。

至少有沒有食譜書呢。

但是，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在翻閱關於斷緣魔法的書，慌忙地塞回書架上。

並不是想對露加姆做什麼。

教會的規矩中也有第二夫人的道路。

但是，但是……既然要做的話，就想成爲第一。

史蒂亞第一次戀愛，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貪婪。

當然，自己並不討厭露加姆。倒不如說，作爲朋友可以說是愛着他。

露加姆很高興他的溫柔，同時也對無法甩開史蒂亞的態度感到生氣。

「那個，如果……要去買東西的話，我也可以一起去吧？」

「嗯，好啊。走吧。」

露加姆就是這麼喜歡他。

原本就快要斷掉的鏈子，因爲支撐不住重量而斷掉了。

這是他自己的關心。即使明白這一點，露加姆的血液還是再次沸騰起來。

他總是會去關心那些人，比如容易煩惱的隊長，或者是一直用欲言又止的陰暗眼神看着自己的僧侶少女，還有和他肉體接觸比自己更多的蜥蜴人。

但是，不習慣的事會反映在身體上。

瞬間，史蒂亞受到了天啓。

眼淚不停地流下來，當場跪在地上。

露加姆的盾牌壞了。

當然，能達成目的露加姆很高興，但同時也擔心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特別的存在。

露加姆也不想因爲這種事和史蒂亞發生決定性的衝突。

被理所當然地邀請，史蒂亞露出笑容，小跳步地離開了。

恐怕是爲了不讓露加姆擔心才隨口說說的吧。

與露加姆的決心相反，戀人輕快地答應了。

※

我對他的感情，真的是因爲他特別擅長料理嗎？不是的！

露加姆本人也意識到，這只是給自己找藉口。

史蒂亞的聲音在沒有其他人的禮拜堂裏迴響。

然後，就在她要經過禮拜堂的瞬間，首飾的鏈子斷了。

愛就只是料理的手藝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世界第一的廚師就必須被全世界的人求愛。

如果他認真起來，自己肯定會被輕易地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個……我想去買個新的盾牌」

雖然露加姆對這個完全不得要領的回答更加疑惑了，但總之西格弗爾隊的分裂危機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被避免了。

真是的，就像胸口的疙瘩被拿掉一樣清爽。

儘管如此，光是肌膚的接觸和體溫的交換，就讓露加姆高興得不得了。

露加姆突然感到血液在倒流。

「喂，你看起來心情很好啊，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 【限定公開】第2章中插話3　不信任／戀慕之心

大概是在撒謊。露加姆憑直覺理解了。

「那麼露加姆，今天就這樣去買東西吧。我先回家換衣服，然後去接你，晚上一起在街上散步吧。在家等我哦」

所以，露加姆纔想更進一步，作爲戀人進行特別的活動。

另一方面，他也經常回應露加姆。

但是，即使如此，露加姆還是無法忍受地噘起嘴。

這和料理的手藝沒有關係。

「我意識到，即使是一條充滿苦難的道路，我們也只能相信，或者竭盡全力走下去」

當然，露加姆也是他關心的對象，但露加姆無法判斷他是因爲自己是戀人，還是因爲自己是工作夥伴。

「主啊，偉大的主啊。感謝您的引導！」

不能大意。但同時，如果對方是這個人，自己被怎麼樣都無所謂。

但是，總感覺沒有特別感。

我們是因爲愛而愛。

第二天，露加姆一臉驚訝地問來幫忙打掃的史蒂亞。

在這一天的冒險中，露加姆沒能擋住平時能順利化解的敵人攻擊，弄壞了盾牌。

當然，自從和他成爲戀人以來，露加姆就儘可能地和他說話，努力和他接觸。因爲工作性質的關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別，所以如果有所顧慮的話，只會讓自己在臨終時後悔。

露加姆走到走在最後面的戀人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其目的與其說是擋住敵人的攻擊，不如說是彈開，或者說是保護皮膚，作爲防具當然是最低價的便宜貨。

雖說是盾牌，但只是綁在前臂上的一塊木板。

心臟怦怦直跳，喉嚨乾渴，手掌出汗。

露加姆在戀人耳邊輕聲說道，然後和走在前面的同伴們拉開距離。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購物是個很好的藉口。

也就是說，兩人獨處的時間。

但是，史蒂亞心中的不滿被剛纔那個男人緩和了。

這個男人很擅長說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能立刻說出周圍的人所期望的謊言。

「啊，史蒂亞也要一起去嗎？那我明天中午過後去接你，你就在教會等我吧。」

但是，就這樣抱着自卑感是無法在一起的。

平時粗魯又冷淡的自己，不僅在邀請戀人，而且臉還紅了，這都讓露加姆感到害羞。

人會看到想看的東西，相信想相信的東西。

露加姆覺得，在迷宮裏和魔物對峙要輕鬆得多。

結果，史蒂亞沒有得出結論，悶悶不樂地離開了書庫。

這時，露加姆感覺到殺氣而抬起頭，發現史蒂亞正用難以形容的表情瞪着自己。

所以露加姆纔會一反常態地害羞，鼓起勇氣。

史蒂亞的表情彷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緩緩地形成了笑容。

以意想不到的勢頭滾動的首飾，滾到了從禮拜堂的天窗射進來的光的正中央。

即便如此，多虧了盾牌，露加姆並沒有受什麼大傷，所以還是有必要儘快更新裝備。

史蒂亞笑容滿面地回答。

要說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當然是因爲害羞。

「我也有想要的東西。」

他總是會去關心他們，然後去幫助他們。

同時，露加姆的手被輕輕握住。

那股氣氛簡直就像哥布林在面對獵物一樣，露加姆不由得擺出架勢。

首飾碰的一聲，撞到腳尖飛了出去。

他用史蒂亞聽不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露加姆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於是用力握緊了手。

「我會做好準備等你的，儘量早點來接我哦」

露加姆儘可能地用冷淡的語氣說道，然後笑了。

當然，明天和史蒂亞一起去買東西，露加姆也不會讓她和他獨處。

露加姆用力地把肩膀靠在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