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話 庭前議論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2063 字
走出家門,我牽着女兒的手在院子裏走着。
曾經放在那裏的,喫飯時大家坐的桌子已經不在了。
在受到政變的影響,物資不足的時候,被拿去當木製餐具或燃料了。
最近爲了應對糧食不足,開始在院子裏養山羊,那桌子應該也被拿來當山羊小屋用了。
薩彌似乎已經習慣了,她靠近被綁住的山羊,摸着它的頭。
不過,我實在不喜歡那個像低級惡魔的眼神和臉,所以不想靠近它。
夕陽西下,教會那邊傳來準備晚餐的聲音和味道。
那些東西,我明明拼命地想要守護,但我到底是在哪裏做錯了呢?
薩彌搖搖晃晃地走着,從山羊夠不着的地方拔下雜草,餵給山羊喫。
不愧是牧羊人露加姆的女兒,或許很擅長照顧這類動物。
相對的,我能教她什麼呢?我看着薩彌的背影,想着這種事情。
現在,露加姆正在家裏壓低聲音,靜靜地哭泣着。
我坐在附近的石頭上,搔了搔頭。
犯錯就會死,正確就會活下來。有人曾經說過,不是這樣的。
我半沉在水裏,伸展手腳,掙扎着,好不容易纔到達這裏。溺水的人抓住漂過來的稻草碎片後,不會考慮之後的事情。只會祈禱自己偶然抓住的那根稻草,能偶然拯救自己的性命。
我也順從本能欺騙、傷害、殺害許多人,卻幾乎沒想過那些犧牲能派上什麼用場。
簡直就像一頭貪婪的魔獸。
「咦,薩彌。」
聽到聲音,我回頭一看,史蒂亞抱着裝食物的袋子站在那裏。
薩彌用難以分辨的聲音叫着,扔掉稻草,跑向史蒂亞。
其中有北方人,也有沙漠之民。
從損傷程度來看,就算當場死亡也不奇怪,但歐隆用遠比外表要精神的語氣開口說道。
格蘭維爾不耐煩地用下巴示意諾拉離開,但諾拉無視了他,只是將視線轉向了我。
超高度的奇蹟顯現,歐隆的缺損轉眼間就復原了。
「發生了什麼事?」
「你剛纔說布朗特?」
我認識這個聲音,走向禮拜堂,發現聲音的主人剛腕的格蘭維爾站在那裏。
「布朗特還活着。那傢伙對我們發動奇襲,然後逃走了。」
話還沒說完,又有新的訪客衝進了禮拜堂。
格蘭維爾雖然也沒穿防具,但就算加上大意,能與這兩人匹敵的人也不多。
但是,還是必須重新確認。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他的傷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單手拎着的肉塊,不管怎麼看都是歐隆的腰部以上。
史蒂亞開朗的聲音,讓現在沉重壓在胸口上的東西變得輕鬆。
雖然他嘴邊有吐血的痕跡,但更可怕的是從歐隆的傷口中伸出的無數紅黑色根狀物。
史蒂亞也放下袋子,從正面抱住薩彌。
其實不用問,我也猜得到。
這麼說來,還有這個男人在。
「等等……這用回覆魔法就行了嗎?」
薩彌用沒在我面前展現過的表情笑着。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拿這個袋子嗎?」
或許她也作爲聖職者成長了,率領自己的教團,與衆多苦難相伴。
不輸給開門聲的粗暴怒吼響起,薩彌嚇了一跳,睜大眼睛把臉埋進史蒂亞的胸口。
史蒂亞似乎察覺到我的表情,溫柔地說道。
就算諾拉不在,只要有小雨或史蒂亞在,那些地痞流氓根本不是對手,不過什麼事都沒發生真是太好了。
史蒂亞去拿布的時候,我歪着頭。
跟着史蒂亞來到教會的廚房,看到幾位廚師正在忙碌地做菜。
「哎呀,幫大忙了。格蘭維爾和我都大意了,還以爲要死了呢」
史蒂亞面對無數的傷勢,仍然動搖地看着我,但這種事我也不知道。
「不用在意。我們每個人都不完美。而且罪的定義會因文化圈而異。如果我生活在不允許重婚的文化圈,和你的關係就會成爲重罪。但因爲不是那樣,我才能成爲你的妻子。所以我和露加姆先生都不認爲你的誠意不夠。」
「啊,是啊。能幫我施加回復魔法就幫大忙了。畢竟我的第二心臟和備用腦都被打爛了」
歐隆哈哈笑着站了起來,下半身卻裸露在外,格蘭維爾慌忙幫他遮住。
史蒂亞抱起薩彌,我含糊地點點頭,抱起她放下的裝食物的袋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的胸口又多了一塊大石頭。
「教授騎士的頭目在嗎!」
「你和爸爸一起玩了啊。」
「今天,這個教會也來了無賴之徒。不知道是爲了逃跑,還是爲了躲藏。不過,因爲諾拉小姐剛好在場,所以沒有流一滴血就把他們趕走了」
這時,禮拜堂的門被粗暴地打開。
當然,這位訪客不是來禮拜的。
歐隆用輕飄飄的語氣說出恐怕是不能說的祕密,史蒂亞向他獻上祈禱,詠唱回復魔法。
「你是劍士諾拉吧?我們正在討論重要的事。你這個輸給布朗特的雜魚沒資格插嘴。給我滾一邊去。」
「呀,頭目。抱歉打擾你私人時間,我來是想向你報告一件事」
諾拉應該是急急忙忙趕來的吧。她穿着便服,帶着刀,用兇狠的眼神瞪着格蘭維爾和歐隆。
他的臉頰腫脹,流着鼻血。牙齒恐怕也斷了,嘴脣滴着血,擦血的那隻手的兩根手指也朝向奇怪的方向。
「我們雖然已經不是『荒野之家教會』的人了,但還是繼承了同樣的風俗習慣。所以,今天是諾拉小姐和小雨小姐的嬰兒出生一百天的紀念日,我們舉行了祈禱他們健康成長的儀式。當然,我也爲薩彌祈禱了」
兩人像感情很好的父女,或年齡差距很大的姐妹,相視而笑,抱在一起。
我完全沒參與這些事,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該做什麼。
格蘭維爾忿忿不平地說道,歐隆則與他相反,開心地按着胯下。
「哎呀,照我的計劃,他應該會死在那裏纔對。生命真是神祕啊。結果竟然若無其事地超出了我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