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話 狼男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3303 字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歐隆不知何時靠了過來,雙手抱胸說道。
「歐隆先生……」
「是該給格蘭維爾最後一擊,還是再讓他遊一會兒呢?雖然我的魔法植入的毒素很難治癒,但像他那樣的戰士,或許能隨着時間經過而恢復酸的傷害。不管怎樣,只剩一個前衛實在是很不妙。」
「……那個,歐隆先生,你怎麼還活着?」
歐隆的胸口確實被貫穿了,但他卻理所當然地動着。
聽到我的問題,歐隆露出苦澀的表情,敞開胸口。
他那件時髦的襯衫中央開了個大洞,但下面的皮膚卻看不出像樣的傷口。
「我的祕技中有一種咒術,可以將物理攻擊轉化爲同伴,多虧了這個。」
歐隆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子。
裏面裝着紅黑色的液體。
「而實際受到攻擊的是這個,從我的身體制作出來的分身。小小的人造生命體,是我的一部分,也是我本身。是我數年來寸步不離,照顧至今的我的孩子,也是我的盾牌。雖然在剛纔的攻擊下變得四分五裂了。順帶一提,我稱它爲『枝』。」
原來如此,確實,將樹枝從樹幹上切下來的話,就會擁有和原本的樹相同的性質,作爲別的生命紮根吧。
「這是無論嘗試多少次,都只成功過一次的奇蹟之子。我教它說話,一起喫飯,很疼愛它呢。」
歐隆咬着下脣,用有些難受的表情瞪着小瓶子。
但是,下一瞬間,他將瓶子扔到背後,用平常那副飄然的表情轉向我們。
「所以,要怎麼辦?」
在歐隆的對面,從破掉的瓶子中可以看到裂成兩半的小人。
狼人迪德用厭惡的表情盯着它,卡隆洛薩則無視它。我也覺得不能一直盯着看,所以積極地移開視線。
「格蘭維爾就算痛苦,大概也不會死。」
歐隆向堂堂正正地怒吼着丟臉話的迪德伸出手。
「什麼嘛,我還以爲你是喜歡才把腳插進牆壁裏的。來,斧頭給我,我來幫你切」
迪德一邊撓着頭一邊喊道。
迪德把玩着手斧,銳利地盯着虛空。
如果歐隆的判斷正確,那就是吸血鬼的牙齒吧。仔細一看,樁子將內含的魔力注入迪德體內後,碎裂成粉末。
# 番外篇 見習生們
「嗯,怎麼會。非常硬啊。這種時候,就能感受到像他這樣的前衛和我們這樣的後衛的差別了。那麼,和格蘭維爾戰鬥時,前衛不足是很大的問題。怎麼辦?」
剛纔的課程終於有實際使用魔法的實習,我們終於發動了最基礎的魔法。
卡隆洛薩喃喃自語般地說。
儘管如此,和我一組的大叔……
「啊,這是什麼?」
雖然是肉比較薄的地方,但還是被毛和骨頭阻擋,沒能砍斷。
迪德從衣服裏拿出白色樁子,刺進自己的手臂。
我朝離開牆壁的迪德施加回復魔法。
迪德忍住不發出聲音,忍受着劇痛,用猛獸般的眼神瞪着歐隆,像威嚇般伸出長長的舌頭。
確實,雖然很容易想象格蘭維爾痛苦的樣子,但無法想象他倒下的樣子。
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腿,那裏和腿以外的部分相反,變成了狼腿。
歐隆毫不猶豫地朝小腿肚下方,腳變細的地方揮下斧頭。
迪德當然是前衛,剩下兩個人誰來當前衛,這就是議題。
然後不知爲何,迪德身上的毛脫落,骨骼改變,從狼人變回人類。
他一臉不安地看着我,但就算問我,我也很困擾。
沒錯,我們是魔法師的研修生。
歐隆在迪德話說到一半時,把斧頭朝他的左小腿揮下。
瓦黛特和我是魔法師培育機構的同期生,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因爲冒險者培育機構的女性極端稀少,我們總是形影不離。
卡隆洛薩按着額頭,嘆着氣說道。
「這能治好嗎?」
「儘可能一次搞定啊……」
在衆多冒險者預備羣以成爲戰士爲目標時,沒有適性的人只好成爲魔法師。
「我說老師,你是不是故意的?」
「笨蛋,自己切腳可是需要覺悟的!」
我則是和一個高大肌肉男中年男性一組,這個大叔似乎以怪力自豪,還滿認真的,真不懂他爲何要以成爲魔法師爲目標。
同期生瓦黛特向我搭話。
當時我們分組,瓦黛特和一個纖瘦的男生一組。
「潔塔,那孩子很有趣哦。」
「最難受的是我啊!」
因爲我完全不知道他狼人化的祕密儀式。
「嗚哇!」
但是斧頭砍的地方不固定,只是讓迪德痛苦而已。
但是,因爲腳被牆壁吞沒,所以這副樣子看起來非常滑稽。
「啊,你說得對。抱歉」
至於她現在在聊什麼,是關於另一個男同學。
「好了,你快點把腳切下來吧」
迪德發出難堪的叫聲,視線落在地面。
「……要做的話就先說一聲啊。還有,爲什麼要切最粗的地方啊!」
正如他所說,斧刃連小腿的四分之一都沒砍到。
不,這不重要。
歐隆笑着揮下了好幾次斧頭。
缺損的腿隨之恢復,但不可思議的是,那雙腿變成了人類的腿。
迪德似乎學乖了,一把搶過斧頭,順勢砍斷了自己的兩條腿。
「你看,一開始就自己來不就好了。還是說接下來讓我來切?」
迪德露出驚訝的表情,說着「拜託了」把斧頭遞給他。
卡隆洛薩拔出半插在迪德身上的手斧,抵在迪德的鼻尖上。
「但是,他現在應該很虛弱。回到地上後,這點就會被抵消。也就是說,要打倒他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
「哇,這可真硬啊。毛簡直跟針一樣」
現在是午休時間,幾乎所有學生都各自去用餐,教室裏空蕩蕩的。
「嗯,不習慣的事果然做不好啊」
我和瓦黛特,以及那個少年也不例外,看起來沒什麼力氣。
歐隆放開插在迪德身上的斧頭,露出認真的表情回頭看着這邊。
誰要成爲魔法師,爲了什麼目的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的事。
我們所期望的魔法師這個職業,死亡率遠比其他職業高。
即使如此,只要不死並積累經驗,變得像『賢者』烏爾艾麗一樣強大,就有機會成爲大富翁,但能成爲那樣的人,在衆多魔法師中也只有一小部分。
總之,我得想辦法活下去,打敗伊沙爾,從冒險者晉升爲士兵。那樣就能過上安定的生活。
我的目的只有這個。
所以,我必須認真聽課,拼命練習,儘可能提高生存率,挑戰迷宮。
儘管如此,瓦黛特卻在傻笑,說着男人的話題。
「我說你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實習怎麼樣了?」
雖然纔剛認識,但我對同齡的她抱有相當的親愛之情。
我希望她儘可能不要死。
「我用了一次魔法哦。」
她無憂無慮地笑着,我嘆了口氣。
我們魔法師一開始只能使用發射火球的魔法,除此之外無法對戰鬥做出貢獻。
因此,能否從一開始就能使用兩次,將大幅左右初期的生存率。
所以實習時間,大家都拼命練習,掙扎着想使出第二發火球。
我也是。
……雖然和其他大多數人一樣,結果只能用一次,但我還是努力地向能用兩次的人請教訣竅。
儘管如此,瓦黛特卻和搭檔的男生坐在角落,開心地聊着天。
「我說你啊,成爲冒險者後,馬上就要開始過着賭命的生活了。在有餘力之前,還是別和那種男生聊天吧。」
然而,瓦黛特卻搖頭否定了我發自內心的忠告。
我纔不要。
然後,如果我走錯路的話,我就會被殺掉吧。
總之,我是爲了自己而成爲冒險者的。
「現在想說的話,就要趁現在說。成爲冒險者後,或許就沒有明天了。」
原本是工匠女兒的我,被父親賣給了男妓。
雖然冒險者是自由的代名詞,但同時也意味着高死亡率。至少我不希望朋友變成那樣。
「他說他的名字叫A。」
於是有一天,我衝進了冒險者公會,迅速完成了註冊手續,交納了學費。
我絕對不會死。
「所以,那個男生哪裏有趣?」
作爲代價,我收到了他將要求支付贖身費的通告,所以必須儘快支付。
她的父親似乎用一年份的小麥作爲擔保借錢,讓她成爲冒險者。
雖然這和投資奴隸的資本家在本質上是一樣的,但至少她愛着老家的家人。
我不一樣。
*
那個叫「笑面」的艾蘭傑斯的男人非常可怕,執念很深,但他似乎並不打算正面和領主府起衝突,很乾脆地放過了我。
然後在都市的妓院工作了兩年。
爲了家人,她似乎毫不猶豫地踏進充滿死亡危險的迷宮。
「總之,你要認真上課。你不想死吧?」
我再次嘆了口氣。
瓦黛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嘟着嘴點了點頭。
幸運的是,在這個聚集了血氣方剛、精力旺盛的冒險者的都市裏,客人絡繹不絕,我也聽到了各種各樣的傳聞,多少也攢了些私房錢。
瓦黛特是農家出身。
這個都市裏存在着冒險者特例的制度,我藉此從掌控妓院的惡棍手中逃脫了出來。
我是不得已才成爲冒險者的。我可不允許有更不講理的事發生。
矛盾什麼的我纔不管!
這種說法,意味着她已經接受了死亡。
我警告她。
我當場成爲了冒險者學徒。
讓活潑的她變得消沉,讓我心中湧起一股罪惡感。
因爲我不想死,所以我要前往危險的迷宮。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