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瓦黛特的記憶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1313 字
途中,我走進一座小公園,在長椅上坐下。
不這麼做的話,我累到根本走不動。
與潔塔重逢,想起她的同時,各種感情也跟着湧現,令我心跳加速。
我之所以會忘記潔塔,恐怕是因爲想忘記瓦黛特,沒辦法只記住總是和她在一起的潔塔。
我以學生身份就讀魔法師教育機構時,潔塔和瓦黛特是少數的女性,我身爲債權奴隸的身份,事到如今也令人難以置信,但當時很罕見。
這一年裏,讓奴隸成爲冒險者的案例激增,身爲債權奴隸的魔法師學徒也大幅增加,但在那之前,一般都會先買下健壯的奴隸再讓他成爲冒險者,所以債權奴隸的冒險者幾乎都只有戰士職業。
因此,我經常和容易被周遭孤立的她們一起喫飯。
潔塔總是擺出一副生氣的表情,很可怕,所以我總是找瓦黛特說話,潔塔似乎也不太喜歡我,只和瓦黛特說話。
從喉嚨深處湧起的嘔吐感讓我無法忍受,我用雙手捂住臉,躺在長椅上。
不行了。暫時動不了了。
從教育機構畢業後,我再也沒見過潔塔,但曾經在迷宮裏見過瓦黛特一次。
那是西格弗爾隊第一次到達地下二層的那天。
那時她已經死了,屍體也損壞得很嚴重,我當場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們意外地掉到了地下三層,被恐懼吞噬的我們差點鬧內訌,而我拼命地調解,沒有餘力再去在意瓦黛特的事也是事實。
不過,要是她和她的同伴們沒有掉進從地下二層通往地下三層的陷阱洞裏死去,接着掉下去的我們恐怕也會死在那裏吧。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她死了,而我活了下來,真的只是些微的差異,只是掉進陷阱洞的順序碰巧是那樣而已。
無論是她那頭色素淡薄的茶色頭髮,還是她本人很在意的雀斑臉,全都變得亂七八糟。我們別說是埋葬她了,甚至還將她的屍體當作誘餌,用來打倒魔物。
想起大青蛙啃食她屍體的模樣,我終於忍不住了。
我走到公園的角落,將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眼淚,鼻水,胃液,將我的臉弄得髒兮兮的。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會覺得比死好,所以聽過就算了。
我不知道答案,猶豫了一陣子。
「好了,阿A。你幹嘛一臉憂鬱啊?」
潛入同期的傢伙們大多死去或離開的迷宮,她是否還記得瓦黛特,是否還把瓦黛特放在心上呢?
說不定我現在正站在死亡的邊緣。
結果,瓦黛特因爲沒有回來,所以經過一定時間後,應該已經被從冒險者工會的名冊上除名了。同時,她的故鄉應該也收到了死亡通知。
或許是因爲我心中有餘裕了吧。
不過,說不定潔塔並非如此。
然而,那同時也是放棄當人的道路,一旦邁入就再也無法回頭。
結果,我甚至沒有悼念瓦黛特的死。就這樣,直到現在纔想起她的存在,所以就算被潔塔罵成是捨棄友情的叛徒,也是無可奈何。
在進入迷宮的過程中,我曾經多次以活下去爲優先,勉強活了下來。
然後,爲了這個目的,我什麼都願意捨棄。
我對自己態度的轉變感到火大。捨棄一切,只爲了活下去而費盡心思纔是正確的。身爲冒險者,這纔是正確的。
雖然現在也很沒餘裕,但當時更加沒餘裕的我,只能積極地忘記她的死。
一直思念着已死友人的她,以及遺忘的我。究竟哪邊纔是正確的呢?
現在不是展現從容的時候。
用手帕擦了擦臉後,我再次躺在長椅上,仰望天空。
現在無法捨棄的東西變多了,能用的魔法也變多了,但能採取的手段卻減少了。
她那破壞氣氛的獨特話語,讓我稍微感到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