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話 求道者

「姐姐大人，請您冷靜！」

史蒂亞站起身來，站在葛羅莉亞面前喊道。

「我並不是被丈夫教唆的。我對爲信仰獻出生命的態度抱有疑問。姐姐大人，我就直說了，我已經無法爲教義殉身了。但是，我並不認爲教義毫無意義。爲了擁有自己的想法，爲了繼續思考，我不得不離開教團」

「……可愛的史蒂亞，就像肉體的力量有個人差異一樣，精神的力量也有個人差異。也有人無法下定決心吧。但是，我不會責備」

「不對。我本來就在懷疑爲信仰獻身的思想。本來，教義不就是給予迷惘者，爲了生存的柺杖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了守護信仰不惜一死的態度」

啪，史蒂亞的話被打斷了。

葛羅莉亞扇了史蒂亞一巴掌。

「不要爲自己的怯懦找藉口。信仰之路就是要求清廉就清廉，要求正直就正直。我不會責備你半途放棄精進，沉溺於姦淫，像野獸一樣生活，我也認爲這是種生活方式，但至少要隱藏惡德。如果你要堂堂正正地暴露自己的矇昧，那我可不會原諒你」

但是，史蒂亞用前所未有的堅定眼神瞪着葛羅莉亞，深吸了一口氣。

「剛纔的耳光，正是我所厭惡的。不接受思想和信條不同的人的言論，用暴力使其沉默。這樣是不行的。就算不能互相擁抱，也要建立互相容許的關係，否則到最後只會互相憎恨到其中一方滅亡爲止！」

「邪惡之人就應該毀滅」

葛羅莉亞毅然拒絕了史蒂亞近乎哀求的吶喊，將視線轉向我。

「來吧，邪惡之人。如果你不想被我毀滅，就在這裏奪走我的性命」

葛羅莉亞的眼神中充滿了我曾經見過的殉教者們一樣的光芒，她向我發出了威脅。

只是被她的視線掃到，疲勞就侵蝕了我的身體，讓我感到身體沉重。

那時我力有未逮，沒能拯救他們，如今我得到了力量，卻要被別的狂信者逼迫着殺死她。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正如史蒂亞所說，重要的或許不是力量的多寡。

「剛纔我也說過了，我不會殺你。雖然我不能被你毀滅，但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沒錯，我很忙。

在她來訪之前，我還在和妻子們討論迫在眉睫的問題。我不想在這種時候，還要爲這個城市裏誰要殺誰要被殺而煩心。

在這個時代，準備幾十個人的物資是很困難的，而且比平時還要花錢。對於日漸衰落的『荒野之家教會』來說，這絕非易事。

或許是被叫了以前的名字感到不快，小雨一臉不高興地抱怨，葛羅莉亞像是回應她一般苦笑，然後就這樣離開了。

布朗特也是如此，或許有什麼技法，但就算問了也不會老實告訴我吧。

「和葛羅莉亞訣別，也沒什麼不好的吧。我從以前開始就不怎麼喜歡她」

「史蒂亞，還有芭洛塔也是。雖然分道揚鑣了，但你們都是我的妹妹。我今後也會祈禱你們幸福」

「唉，累死了。我已經完全遠離打打殺殺的生活，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雖然小雨這麼說，但我認爲她只是對諾拉以外的任何人訣別都不在意吧。

「不過，多虧了你，得救了」

仔細一看，或許是因爲緊張，他的脖子上都是冷汗。

「囉嗦，我叫小雨！」

直到看不見葛羅莉亞，露加姆纔開口。

剛纔葛羅莉亞說得輕描淡寫，但她恐怕並不瞭解這個城市的狀況。

「作爲邪惡之人，當務之急是考慮如何接納北方難民，你們那邊也能接收幾十個人吧？」

葛羅莉亞環視在場所有人的臉，嘆了口氣後點頭。

我坦率地向他道謝。

「雖然我被扔出去了，對此非常不滿。但是，我該抱怨呢，還是該爲和葛羅莉亞姐姐大人訣別而悲傷呢，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但是，既然她已經說出口了，就要對這句話負責。既然她罵我是邪惡之人，那她一定就是正義之人。

葛羅莉亞說完，集中精神用回覆魔法治療自己的傷。

「你要待到什麼時候，快點回去！」

如果沒有她的機智，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雖然她的動作像是專門爲了肉搏戰而鍛鍊的，但似乎也會使用回覆魔法。

「當然，因爲我的使命是拯救更多的人」

史蒂亞也一副疲憊的樣子，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

晾完衣服的小雨回來，對葛羅莉亞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