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真子的心Q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1萬 字
當期未……對純一他們而言,也等於是在附校的最復一次考試結束後,學生們的心思立刻全放在畢業典禮後將要舉行的派對上。
鑑於風見學園喜歡辦慶典的傳統,學校一整年行事中總有許許多多的活動。
通常一般學校一年就舉辦一次校慶而已,不過這開學校除了有聖誕舞會之外,就連畢業典禮結束後都還會另外舉辦一場特別的畢業派對。
規模方面彷佛是一場小型的校慶,而且不區分社團,任何校屬單位都可在此時推出自己喜歡的活動及企劃,等於提供一個供大家揮灑創意的機會。還不只如此,參加與否完全是放任個人自由,就算是畢業生也可以加入或推動任何企劃。
現在話題回到純一,當初他只想以單純的遊客身分參加派對而已。
難得期未考全部結束,加上身爲三年級此時來不來學校都無所謂的情形下,爲何還要爲那什麼勞什子的企劃活動跑來學校,總歸一句就是「真累人」。
然而……。
「呼啊啊~」
純一打了個人呵欠。一如往日走在通學路上。
抬頭仰望天空,只見刺目的陽光及一望無際的蒼穹。伴着令人瑟縮的寒風,夾雜於衆多同學形成的川流中,純一緩緩朝校園的方向邁進。
周遭同學的數量較平時少了許多,主要也是因爲少掉三年級同學業的緣故。
按理來說,此時純一也應該正在享受他那特別長的春假假期,但爲了扮演好真子男友的角色,弄得到頭來他還必須刻意跑去她所屬的音樂社幫忙。
預定要在畢業派對上進行演奏的音樂社,似乎正好缺乏幫忙打理復臺的男同學。
「爲什麼我就非得幫這種忙不可啊!?那我早訂好在家裏消磨整天的計劃該怎麼辦!?」
純一還嘗試着做最後的抵抗,然而——
「我們不是情侶嗎?」
真子僅憑一句話,就堵得他啞口無言。
原本當初裝成情侶的目的,就是要讓送情書給真子的那位女孩看到他們兩人交往的情形。
爲了這理由。即使現在已經可以不用再來學校,純一還是不能就這樣一直窩在家裏。
——想不到竟然會答應這麼麻煩的事情。
「是沒錯啦。」
「咦、啊……好啊……」
「當然是回家囉……你送我回去可以吧?」
「好了嗎,我們也該走了吧。」
「嗯。真子也和我們一起走吧,途中順路嘛。」
先不論這樣做看在其它人眼裏會不會有情侶的感覺,既然受人之託,拿出一些表現總是應該的。
純一嘴裏喃喃埋怨,逐漸走近學校。
(此處殘缺了兩頁)
「音樂社團練已經結束啦?」
「一起回去吧,我送妳。」
「既然這樣,那妳也得要拿出演技來啊。今天早上妳那是什麼表現嘛~」
「……妳該不會是特地在等我吧?」
「嗯~、看樣子你是有在做事嘛。聽到哥哥要去音樂社幫忙時,我還在想那是約絕不可牟的呢。」
直到進入音樂教室前,她其實都表現得還不錯,可是一等到社員們露出好奇的眼光時,她就忍不住開始緊張了。
「這我也沒辦法啊。心裏就是沒辦法不在意嘛~」
「嗯,我會的。」
瞧音夢一臉困惑的表情,真子把雙手合在額頭前面說道。
「這我倒是無所謂啦……只是,既然妳要這麼仿,那爲什麼不乾脆事先就
大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異樣吧,真子慌忙揮舞着雙手否認。
「咦~、爲什麼哥哥要……?」
如果要一起走的話,那純一就必須送真子回家了。
一定出校舍走廊,真子立刻小聲說道。
「咦?」
「啥?在學校也就算了,私底下應該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如果換成平時,現在旱開始聊一堆不着邊際的話題了,然而就現在這種氣
在不加思索的點頭後,真子才神情尷尬的偷偷看了下純一。
真子茫然點了點頭,同時急急忙忙追着純一,似乎想藉此逃避音夢的追問。
「……你該表現時也還是拿得出來嘛。」
「是啊。我想和你一起走到音樂教室。」
風見學園的風紀委員與中央委員會,比起其它學校來簡直是熱心得有些過火。
「那我們就在這裏說再見囉。」
之前一直都沒特別留意,現在硬要表現就開始顯得突兀了。情侶之間的對話到底該用什麼口氣纔好,純一實在一點心得都沒有。
「要是出了什麼事,還麻煩妳籤快聯絡我們風紀委員會。」
「你們也知道的,從現在開始纔是重點。」
「欸……好啊。啊、不好意思,那我要先回去了。」
真子回頭,聽見純一用很生硬的口氣向她說出這句話。
「怎麼了?」
談到這兒,純一忍不住對白天的事犯嘀咕。
「已經答應人家做到的事情,就該有始有終哦。」
「這麼說也沒錯啦。
純一歪着頭,不曉得真子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
似乎注意到他的反應,真子連忙補充說明。
真子明快的給音夢答覆。就算只是裝出來的,也不該講男朋友的壞話。
音夢停下腳步,指着其中一條路。
「那音夢待會兒見囉。」
看着他們兩人的樣子,其它社員都露出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
「是啊。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已經回去了嘛。」
「真子妳家是往那個方向吧?」
「咦……唔、沒事。沒什麼。」
「沒事。沒什麼。我們走吧。」
聽到純一喊她,真子就像早已等待很久似的,一臉舒緩的表情走了過來。
由於校風自由,加上常辦活動,因而愛搞怪特立獨行的學生也不少。純一也曾經和損友杉並搭檔,專搞一些有的沒有的惡作劇,音夢意有所指的大概就是當時他們鬧的那些事情。
——我這是在幹嘛啊。
要是再沉默下去,還真不知道會被說鹹怎麼樣。純一撂下話後立刻朝校門口走去,似乎有阻止她們繼續往下講的味道。
「……妳怎麼了,真子?」
真子賭氣的別過臉去。
「你說的是什麼話。在外頭也很有可能被認識的人撞見啊。」
「咦?」
「咦……嗯,有啊。他表現得還蠻好的。」
「等我?」
還是不小心透露出心裏的真正想法了。
「好,改天見。」
「只不過,今天遲到的人都還得被留下來就是了。」
「抱歉音夢。那個……朝倉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啊,朝倉。」
「隨便啦……我是不曉得怎樣啦,不過別忘了當初是妳自己拜託我的哦,要做就認真點好嗎。」
音夢眼神帶着疑惑的瞧着一旁維持沉默的真子。如果是平時,這進她早該配合音夢的語調,兩人一搭一唱鬧起來了。
「啊……」
「咦……男、男朋友!?」
「對了,我哥哥有幫上妳的忙嗎?」
「理由?」
就連對純一的態度也突然變得很見外。
「爲什麼要……啊、該不會妳又接到信了吧?」
「好了,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嗚~」
真子雙手在臉前不斷搖晃,像是感到害羞似的別過瞼。
音夢說這句話的同時。眼神饒富意味的看向純一。
「還好啦。」
真子與和她交談的同學話別後,立刻追上提着書包走向門口的純一。
「我、我知道了啦……」
兩人回家的方向雖然一致,不過要把她一路送到家可就得多走一大段路了。
因爲風紀委員的工作而提早出門的音夢,偷偷在純一房間裏擺上一個自己設定好的鬧鐘。
「妳什麼意思啊?」
聽到從背後傳來音夢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回頭。
「我,我只是想和朝倉一起上學罷了。而且這樣看起來,不是也比較有我們正在交往的感覺嗎。」
「這理由解釋起來有點複雜。」
「妳在幹嘛啊?」
在音夢面前又沒有必要也裝成一副情侶的樣子,可是就像她自己曾說過的,心裏就是會忍不住去在意。
「不是啦,不是那個原因。我只是想等朝倉而已。」
「對了,音夢妳風紀委員的工作……應該結束了吧?」
「嗯。」
在前方,他發現真子正靜靜一個人佇立在那裏。
「我現在必須先送真子回家去。」
看到純一竟然與真子一同告別,音夢呆了一呆。
不發一語換好鞋子,正當兩人雙雙朝校門走出去時……
要不然,特地犧牲的寶貴假期不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純一可以出門不遲到,說穿了都是因爲音夢在後頭的機靈幫助。
「……還真是累人~」
臉上掛着生澀的笑容,真子想辦法硬扯個話題出來,音夢也不以爲意的幫她圓場。
「哥哥~、真子~」
走出校園,一路穿過林蔭道之後……
「…………?」
「監督體制還是老樣子那麼完善啊。」
「今天早上我撥的鬧鐘……有幫上你的忙嗎?」
「啊、不過只是『代打』的而已啦。對吧?」
對真子語尾的徵詢,純一點頭表示同意。要是此時遭到誤解的話就痲煩了,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在家裏鬧起冷戰來。
「對音夢總可以把事情說清楚了吧?」
「嗯……說得也是。」
聽純一在一旁催促,真子於是從頭開始說明整件事情的經過。
「這麼說,那之前那次約會……」
「也是表演給人家看的障眼法。」
「唔、這樣啊……」
音夢一臉複雜的交互看着眼前的純一與真子,輕輕嘆了口氣。
「那好吧,哥哥。我就先回去了,你可要好好送真子回家哦。」
「哦……對了,等我回去時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要順便買回家的?」
看到音夢又開始她的撲克臉笑容,純一的本能告訴他要趕快想辦法取悅妹妹,於是便不自覺的開口。
「不用了,不需要。」
音夢冷冷丟下一句話,就迅速離開了。
看見她離去的身影。
「真子。」
「什、什麼事?」
「要是被殺了我會恨妳哦。」
「哈哈哈……」
真子還可以苦笑着搔搔頭就算了,但純一可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外人是很難想象他這個妹妹到底有多難纏的。
「唔哇!?」
「啊……」
「應該已經不需要再練習了吧?」
就算是要散佈流言而特地演出接吻戲好了,可是這樣一來,在目的達到後不也變得更難以收拾嗎?
就在純一怔怔想着這些,一路走到鞋櫃邊時。
純一給予走近身邊、準備休息的真子鼓勵的話語。
——唉……。
揮了揮手,純一立刻轉身自屋前離去。
「我們兩人的事情好像已經悄悄被傳開了……這你知道嗎?」
——真有夠累人的這一天。
對真子的疑問,純一悵然答道。
純一抬起頭,看向真子身後的房子。
「……嗯,是有個底啦。」
主要是因爲純一當真子的「代打情人」並非出於好玩,而是爲了排除好友的困境纔出此下策,所以音夢也不便發作……。
「妳那邊又怎麼樣?妳已經向萌學姊說明過整個情況了嗎?」
只不過,那位女孩會否就此放棄,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不管怎麼樣,真的是太好了。」
「再見。」
看來是她的大膽行徑震懾住了所有的音樂社社員。
真子整個人像是要撲上來一樣,把手上的信紙攤在純一眼前。大概是太過高興,連自己剛講過「私信本來就不該給別人看到」的話全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個……」
「籲……」
對自己接了個燙手山芋的事實。這下又有了切膚之痛。
純一老實就心中的想法回答真子。雖然對比較專業的部分不是很清楚,但光從聽過的感覺看,直覺上的確定十分出色的演奏。
「妳這麼說……好像也蠻有可能的。」
一面下樓,純一偷偷看着走在身旁的真子心想。
真子轉過身來,手上還捏着一張白色的信封。
持續練習果然很有用,目前幾乎已經挑不出什麼錯誤,比起剛開始聽到的合奏,現在的確有了長足的進步。
心裏還盤算着一旦說出來免不了被飽以老拳的想法之際,真子已經打開裝飾華麗的大門走了進去,同時還笑中含羞的看着純一。
胸口的悸動,此刻仍像是瀕臨爆發的高揚不止。
「不用了,沒關係的。再說私信本來就不該給別人看到。」
儘管已經惹得音夢不高興,然而已經開始扮演的代打情人……如果不一直持續到成效出現那就沒有意義了。在不曉鍀到底何時纔會出現效果的情況下,就算知道這樣做很麻煩,還是不得不每天都跑一趟音樂教室。
在音樂教室……而且是當着其它所有社員面前,表演這樣一段接吻戲碼。相信很快這整件事就會在學校裏傳開。
——會不會做得太超過了啊。
就在相似的日子經過數天後——。
走在回程的路上,心裏想着類似這樣的日子從明天開始還得一直繼續,純一又忍不住開始感到憂鬱。
正要從鞋櫃中取出鞋子的真子,不經意發出一陣短促的叫聲。
雖說並沒因此而勃然大怒,不過看得出來她的確很不高興。
「還是老樣子。」
真子微笑,身子倚在純一身旁的窗沿上。
「啊,這種小事情沒什麼啦……那我這就先回去囉。」
得快點回去,纔好安撫音夢的情緒。
要不然的話,特地演戲演得這麼徹底就失去意義了。
「我可以一起看嗎?」
就好像在等候即將公佈的測驗結果那樣,純一在一旁吞着口水等待。慢慢的,真子臉上露出了舒緩兼喜悅的表情。
經過了數十次以上的反覆歷練,耳朵已經練就了一副好聽力,現在演奏中什麼地方不錯什麼地方又有問題……只要一聽幾乎就馬上可以分析得出來。
「…………」
「嗯,應該吧。」
正當眼前真子臉龐逼近的同時,原本還頗爲喧鬧的室內霎時靜了下來。
「怎麼加速?」
光想着事情、絲毫沒注意周遭,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目的地。
練習結束後,純一他們仍如同平日般魚貫走出音樂教室。
當然,其中最感驚訝的正是純一本人。比想象中還要豐勻的胸部此時就貼在他身上,他不自覺伸出雙手並樓住了她的腰。
——不曉得真子是不是真有考慮到這個層面?
「反正都已經這樣子,就讓流言變得更加誇張好了。」
「有機會我會告訴她的……只是我姊姊實在太粗線條了,我怕她會說溜嘴。」
「不過練習還是得貫徹始終纔行。」
看她這樣的神情,想必內容應該不會太糟糕纔是。
「……對了,朝倉。」
「假以時日,就算她不願意也會知道的。」
——只不過,這傢伙是千金大小姐……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但這傢伙也真是……有必要非得搞成這樣不可嗎?
回話回得正經八百的真子自己打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件開始閱讀。
真子轉過身離去,原本摟着她腰際的雙手立刻寂寞的撲了個空。
啊我是又能怎樣啊……看到這句話,純一不住搔着頭。
「咦?」
「不……還沒有。」
真子倏的轉過身。雙手貼在純一的胸膛上同時湊近身子,兩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幾乎要貼在一起。
「啊,什麼事?」
「是啊。上面還寫說學姊能夠幸福,對我而言也是最大的幸福……。雖然結果還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不過似乎是一位好女孩。」
「那位女孩子……會知道這件事情嗎?」
——祝你們兩位幸福。
「就身爲妹妹的立場看,這或許是太複雜了吧。」
不自覺的驚喊出來。
「剛剛的演奏……聽起來如何?」
「看來成果總算出來了。」
之前和萌交談時就曾經懷疑過她或許是一位千金大小姐……而這個疑惑現在看來,已並非定推測而是事實了。
至少也想想之後再說嘛……想到這裏,純一忍不住大大的嘆了口氣。
「辛苫了」
靠在教室窗邊的牆上,純一習慣性的聽着室內繚繞的樂聲。
真子輕輕搖頭。
不光演奏而已,身爲代打情人方面也表現得越來越有模有樣。像剛開始會因爲彆扭而顯得不自在的情形也不再復見。
「是啊。可是……」
明明沒什麼重要的事卻頻頻跑到音樂教室去……或者話說老是出現在真子身邊。
話又說回來最近好像都沒有遇到萌……思緒突然被打斷的純一看向真子,發現她臉上正露出有違平日的認真神情。
「嗯。真的很謝謝你。」
純一慌忙轉過頭去,不過還是撇到了信紙上最後一行話。
「啊、朝倉,已經到了。」
然而,正前方直逼而來的柔軟雙脣,卻在即將接觸又尚未接觸的微妙距離時停住,僅留下一陣甘美的吐息後又隨即離去。
眼前是一棟足足比純一家大上好幾倍的豪邸。
原來如此……是假裝接吻啊。
看到真子不安的表情,純一很自然這樣問道。
心中想象着今後面對的日子將會有多難過,純一一臉悽色的陪着真子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朝倉你聽我說。對方決定放棄了!!」
「怎麼樣?」
就因爲很瞭解萌的個性,純一無法否定真子的疑慮。
不過他畢竟不是什麼社團經理,不可能連毛巾、運動飲料之類的東西都事先準備……。
原本還低頭凝視着地板的真子,此時突然抬起頭來。
「話說回來,音夢現在怎麼樣了?」
「那我現在要回去練習了。」
雖然她並非出於惡意,卻還是不小心出了狀況……像這樣的情形的確不是不可能發生。
「該不會又是情書吧?」
「謝謝你。」
其它仍處於驚訝中的社員,也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全慌張的別開視線繼續展開練習。
再加上一起上下學的情形被人看到的話,會傳出流言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是啊。」
儘管心裏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有人會喜歡上和自己性別相同的人,然而可以把對方放在第一位設想,想必應該是位性格溫柔的女孩沒錯。
「總之,這樣一來以後就可以不用繼續再做妳的代打情人了。」
「欸!?」
聽到純一這麼喃喃自語,真子的笑容突然間僵硬起來。
「妳怎麼了?」
「嗯……哪個……可、可是……要是朝倉突然就不再過來了,會很奇怪的。」
「是嗎?」
「這還用說嗎~」
「可是反正離畢業典禮也只剩下兩天而已,只要用臨時有事要處理這種理由去搪塞,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從明天開始總算能好好休息了……然而真子卻似乎還沒有感到解放的樣子。表情仍舊陰暗,同時一臉欲言又止的看着純一。
「說真的這還真累人呢。一太早就要爬起來也很辛苦……」
「…………」
「我知道了。如果妳不介意我遲到的話,明天我也過來總行了吧。」
看見真子那種哀怨的眼神,純一聳着肩嘆了口氣。
「只要你願意來的話……這樣也好。」
「咦……?」
原本還以爲她會喊着「答應人家的事就該貫徹到底」之類的話罵人的,沒想到她卻這麼幹脆就接受了,純一不禁覺得有點掃興。
「妳是怎麼啦?妳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沒事……我要回去了。」
純一表現出並不打算送她回去的態度。
想不到萌卻給了個相當意外的答案。
「早安。」
之前他們還曾經談過有關入學典禮時演奏的話題呢,可是在純一去音樂教室幫忙的這段期間,卻連一次都沒看過她出現。
「因爲我都在準備占卜方面的事。」
「……爲什麼我就非得起來呢。」
把信塞進口袋,真子穿好鞋子復就立刻走了出去。
「我今天開始休假啦……晚安。」
後來雖然遲到了很久,不過當純一出現在音樂教室時,真子立刻顯現出愉悅的表情來迎接。
濛濛朧朧抓回棉被重新蓋好,純一闔上雙眼時還不忘說道。
麪包是喫完了嗎……不曉得是她只是單純覺得準備太麻煩了還是怎樣,不過從音夢目前的態度來看,純一實在很猶豫到底該不該開口抱怨。
「那麼,我今天就直接回家了。」
就在那一刻——純一理解了真子心中的感情。
「我得先出門了。哥哥喫完了也快點出去,免得讓真子等太久。」
「什麼?」
「嗯,有啊……」
「不是啦,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再不快點起牀可要遲到囉。」
「好久不見了呢。」
看這情況她似乎還不曉得純一與真子的情侶關係只是假裝的。真子說過要是有機會就會解釋,不過看來她根本講都還沒有講。
「哦……同一個社團推出兩項活動啊。」
留下短暫的嘆息,音夢消失在房門另一端。
「啊、先等我一下。」
走進客廳的純一打了聲招呼。
音夢手中拎着書包,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着純一喫麪的樣子。
——對了,萌學姊不也是音樂社的嗎……。
音樂社常常是附校與校本部的學生共同籌備活動的,人數通常都會變得很龐大。這一次入學典禮的演奏樂團,似乎也會在畢業派對上參與演出。
「唉……要是你每次起牀都能這麼幹脆的話,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到底是怎麼了……正當純一想問話的瞬間,就像是害怕兩人目光會對上,他立刻別過臉,然後很快的就轉身離去了。
光聽名字就覺得內容一定很怪,不過對成天總是夢周公的萌而言倒是挺適合的。
還真難得,萌也會有想說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時候。
「被真子……?」
「朝倉同學,你今天也有去幫忙真子嗎?」
「夢分析?」
一瞬間想起昨天分手時真子臉上那寂寞的神情,純一反射性的從牀上彈了起來。
「別隨隨便便就放自己假可以嗎?到時候被真子打死我可不管~」
「占卜?」
結果純一還是乖乖的吸起麪條。
——一大早的就要我喫泡麪?
音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很公式化的催促着他坐到餐桌旁。自從扮演真子男朋友角色的事情在音夢面前曝光以來,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摸了摸下巴,純一童新朝回家的路上走去。
「哥哥你真是的。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啊?」
聽她用場所來形容就已經很詭異了,不過更教人在意的是萌這時臉上那微妙的嚴肅表情,讓人覺得這似乎定個不該隨便問的問題。
不過,要是真跑過去的話,搞不好又會被抓去幫忙一些有的沒的。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留在真子那邊聽他們演奏還比較輕鬆。
「昨天真子的模樣看起來有點奇怪……」
「……嗯。」
「是啊。正好我有想買的書。」
「原來是這樣。早知道的話就過去看看了。」
「啊,妳好。」
「是的。音樂社除了演奏之外,還有給人占卜的服務。」
沉默的步出林蔭道,來到了兩人回家路上的分歧點。
「萌學姐對夢這一類的事情也有興趣啊?」
純一忙不迭的打招呼,她則報以一陣微笑。
抱着好奇心向她提出疑問。
「咦……?」
「是……這樣啊。」
「哥哥早安。來吧,快點把早餐給喫了。」
「真子?」
瞼上漾出笑容的音夢把書包給故在地板上,然後坐到純一對面的位置。看着一瞼笑靨的音夢,純一緩緩把最後一口面給吸了進去。
「……?」
途中,突然感到什麼似的回頭一看,卻發現真子還停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做着模棱兩可的回答,純一突然間有了一個疑問。
「什麼事情?」
「哦~、萌學姊平時都是看那一類的書阿?」
「那個……朝倉同學,你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真子一句話也不說,而純一也因爲感受到尷尬的氛圍,一直找不到適當的機會向地開口。
幾乎就快走出去的音夢聽到純一這麼說,立刻止住了腳步。
耳裏不經意傳來熟悉的聲音,一看才發覺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旁邊。
——唔~嗯……。
認爲還是把事情對萌說清楚比較好的純一,立刻從頭開始把當初爲何會答應真子與她假裝成情侶的事情做了詳細的說明。
「是的。因爲那是個、非常……重要的場所。」
思考着到底要怎樣說明現豐這種情形,純一腦子裏同時還盤據着另一股念頭。如果真子會沒有精神到甚至連萌都爲她擔心的程度,那自己的猜測或許也八九不離十了……。
「不……我想今天她大概不會等我了。」
「哦,好……」
——既然人都起來了,就去看一下情況也好。
——但是。
和無精打采點着頭的真子話別,純一開始朝自己回家的路上前進。
純一不自覺蹙了蹙眉。
原本打算說今天要把這陣子沒睡好的份全都給通通補回來的,可是不曉得爲什麼心中就是拋不開關於昨天真子的事,就算想睡也睡不下去了。
「醒了嗎?」
「因爲問題已經解決了。所以以後也也不需要現再繼續假裝啦。」
「來,你的早飯。」
那個真子怎麼會對我……每次想到這裏,就直覺感到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原來真子對自己是抱有好感的……。
走在傍晚的商店街,純一很難得的在認真思考。
就在聽見音夢叫喊的同時,棉被突然一下子給掀了開來,原來溫暖的身體不意間全露在冷冽的空氣中。雖然仍舊是相當激進的喊牀方式,不過總比莫名其妙被字典砸在腦袋上來得要好多了。
——真子這傢伙……一定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嗎。
然而,即使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卻還是始終沒講半句話。
實在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真子的姐姐萌。純一心裏莫名感到心跳加速。
「再見。」
「妳來買東西的啊?」
「對了……有件事情我覺得很在意……」
純一也趕忙把鞋換好,朝着已經離開的真子追去。
萌說完還悄悄看了純一一眼。
「是的,她看起來很沒精神,整個人無精打采很消沉似的。我在想她是不是和朝倉同學吵架了。」
「妳呆呆站在那裏幹什麼?不是要趕着出門嗎?」
喃喃抱怨着走下牀鋪,純一換上根本就不想穿的制服後走到樓下。
「你好,朝倉同學。」
純一甫就定位,只見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冒着熱氣的杯碗。
純一立刻搭起話題,萌仍一臉微笑的在一旁點頭。
「沒關係啦……我等哥哥一起走。」
「我們都是在第二音樂教室進行準備。」
——搞什麼啊?
「我今天買的是『夢分析辭典』。」
就因爲心裏某個角落一直在提醒自己「這怎麼可能」,所以直到現在感覺上仍是半信半疑,不過如果不這樣想的話,又不能合理解釋她這陣子的各種反應。
「原來走這麼回事兒。可是如果問題已經解決了,那爲什麼她還會那麼沒有精神呢?」
聽完始末的萌,託着腮幫子一臉不解。
「呃,這個嘛……」
「你有什麼線索嗎?」
「不,我也不曉得爲什麼。」
「……是這樣啊。」
看萌一瞼擔心的神色,總覺得該向她說些什麼,然而只是推測的東西又不便貿然脫口。
「真的很抱歉,沒幫上妳的忙。」
「那裏……那麼,等我回去以後再占卜看看好了。」
「占卜?」
純一滿臉的懷疑表情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此刻的想法。
「朝倉同學你不相信占卜啊?」
萌謹慎的試探着。
「普普通通吧。我對那方面的東西不太有興趣。」
「那方面的?」
「占卜應該也算吧,就是類似超常現象或幽靈之類的……」
純一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萌正露出認真的表情直視他。
「幽靈……幽靈是存在的。」
「咦?」
「幽靈也好、靈魂也好,通通都是存在的。如果是不存在的東西怎麼會有人去談它。」
在發覺那是車頭燈的光線之前,純一便已反射性的從後面抱住萌,並抓着她朝向另一邊的行車道撲過去。
——照這情況看來,萌學姊應該沒有什麼大恙。
明明就處於睡眠狀態,她到底是怎麼知道周圍情形的。而當萌等到紅燈一轉成綠色時,她又可以立刻在雙眼緊閉的情況下繼續前行。
思考着這些的同時……。
「呼啊~……哈啊……」
「——!?」
「我看我送學姊回家好了,萌學姊妳好好睡吧。」
「妳很累嗎?」
全身摔在道路上,並察覺到車輛正從背後以猛烈的速度衝過去的瞬間,純一感覺到從自己的右腳傳來強勁的衝擊感。
「是的……大概是因爲老在忙着準備的關係吧。」
純一的意識逐漸消失在黑暗當中。
這句話的確很有萌的個人風格,純一聽見幾乎忍不住要爆笑出來。
看到萌轉眼間突然盛氣逼人,純一不由得整個人怔住,然而……。
「好的。那就拜託你了……嘶呼……」
耳際傳來萌學姊怔怔的嗓音。
「…………」
「嗚——!!」
「爲什麼我們會睡在大馬路中央?」
幸好因爲之前時常送真子回家的關係,對她的住處純一併不陌生。
心中吁了口氣的純一問道,萌回答時還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地幾乎又陷入了熟睡的狀態。
——真是太神奇了。
雖然現在時間還不算晚,但身爲男性總不該就這樣放着一位女性自己走夜路回去。尤其當這個人是萌時,要是就這樣汝她一路睡回家,還真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
瞬間——他看到從眼角邊有一道光線射入。
大概是純一的話讓她感到放心吧,萌一面走着一面閉上了雙眼。她睡覺的方式依舊如此特別,遇到十字路口的紅燈時還會自動停下來。
「請問……朝倉同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下一個瞬間,萌卻又突然恢復平常的樣子。
「呀啊!?」
一面感嘆於她那出神入化的睡眠功力,一面跟在後頭踏上十字路口的純一,此時習慣性的朝右前方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