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2172 字
櫻花瓣翩翩飛舞。
桃紅色花瓣靜悄悄地從漆黑無星的夜空中飄落下來。
附近一帶彷彿積雪般,覆蓋着一層厚厚的桃紅色花辯,放眼望去,遠處的風景模糊不清,宛如不着邊際的世界。
環視眼前虛無縹緲的景緻。
朝倉純一確信自己身在夢境中
不過,這次的夢境與平時稍有不同。
夢本身原本應該模糊又朦朧,然而眼前遼闊的風景卻異常寫實。
沒錯……簡直就像來到某人的夢境一般。
正當一臉茫然的純一邊想邊漫步在櫻花樹道時,巨大櫻花樹的樹蔭中突然出現一位少女。
看到那位外表稚嫩的少女,純一瞬間想起了自己的青梅竹馬……。
「奶奶……嗎?」
可是,嘴裏呼喚的,卻是不同人物的名字。
雖然自覺到這種叫法對少女而言很沒禮貌,但剎那間浮現在純一心頭的影像確實是外祖母沒錯。
「有點偏差、不過嘛……也對啦。」
她一面喫喫地竊笑,一面輕輕點頭不予否認:
「我是殘留在這棵櫻花樹的回憶……可以說是殘存的思念。沒錯,用『夢』或『永不凋零的櫻花』來形客大概比較貼切。」
她沙沙地踏着櫻花瓣靠近過度驚訝、全身無法動彈的純一,隨即冷不防地拍了拍他的胸膛。
「啊哈哈哈!哎呀。別一副好像見鬼似的表情嘛」
「妳、妳這個人……。」
純一或覺到她的神祕感似乎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不,就算無法在天空飛翔,你也會勇於面對任何事物,面這也是把握機會者的必備條件。」
純一緩緩搖頭回應她靜靜說出的話。
她以輕鬆的口吻說完後,抬頭仰望巨大的櫻花樹。
「我必須負起虛構出這種世界,讓大家痛苦的責任纔行。有求必應……隨便實現他人夢想的行爲,太多管閒事了。」
「謝謝妳過去所做的一切……再見。」
眼角泛着淚光的他依舊笑容滿面。
「我原想……成人之美的。」
「那是夢的結束……現實的開始。」
「……要消失了嗎?」
櫻花瓣一片片地飄落在她伸展的手上。
「妳不能因爲實現大家的願望得到反效果,就認爲自己罪孽深重吧?維持現狀的話,不就可以一直守候着子孫嗎?」
「雖然風馬牛不相干,不過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像彼得潘,怕麻煩、我行我素、一刻也閒不住……。」
話雖說到一半,然而純一卻能夠理解她想說的。
「僅管如此,最後還是會邊發牢騷邊幫助別人。不奢求強大的法力,爲哭泣的人加油打氣。而且也繼承了能變出和果子的力量。」
「是啊,就是那種到處都有奇蹟、特異功能者無所不在……愛人之心化爲力量的夢幻世界。」
此時此刻別具意義——宛如音樂的反覆記號DaCapo般,結束和開始的夢。
「可是,那……」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純一因惑地點點頭。
「……」
「咦?知道啊。」
「我……不喜歡麻煩事。」
望着低下頭的純一,她喫喫地竊笑。然後,櫻花樹枝立刻響起一陣沙沙聲,前所未見、不計其數的花瓣開始無無聲無息地飄落,眼前夢幻般的景緻今純一目瞪口呆,她朝啞口無言的他輕輕揮手。
「那不定妳的錯,是我們自己希望的不是嗎?」
「小櫻?」
「活在世上確實很不容易。夢想難以形容,圓夢更比登天還難。」
「所以……我想讓大家做個真實的夢。」
「沒錯……你知道彼得潘嗎?小櫻非常喜歡這個故事。」
任誰都會有這種不成熟的牢騷。
純一坦率地點點頭。
「謝謝。」
「該道謝的是我們。」
「喂!」
她不知何故露出寂寞的笑容。
「永不凋零的櫻花樹是魔法之樹,它的魔力會透過櫻花辮和花粉來收集人們的夢——無意識的願望、然後再分送給有煩惱的人,有求必應,祈禱應驗——個人的力量雖然有限,但如果衆心齊聚的話,大家便能夠幸福快樂!」
「當大家卸下輔助輪時,你能夠在背後默默支持,看到那樣的你,我覺得如此一來就算沒有我也無所謂了。」
「大家終將離巢,因爲夢總有醒來的一天。」
「話是沒錯,不過這種氣氛……」
「不對,不是再見。」
然後……她背靠着樹幹說。
說完這句話後,她便消失了蹤影。
接着,會發現到可以騎得更遠。甚王可以騎到過去認爲永無止盡的道路盡頭。
「我好比自行車的輔助輪。不過……。」
當然,剛開始不斷跌跤在所難免,一般人也會因此而記住疼痛。不過,等到駕輕就熟後,人們反而會注意到沒有輔助輪可以騎得更快。
「最後……?」
倘若這個世界是凝聚衆人力量而成的話,那麼最應該負責的,是我們自己纔對呀。
「原本想看看小櫻就好,不過……還是決定跟你打聲最後的招呼。」
「不,無須如此。」
那是以實現兒童之身永駐的夢幻島爲舞臺,敘述一個叫做彼得潘的少年可以在天空自由飛翔的故事。
「嗯,是啊。」
這是春夏季節更替之前的夢。
「什麼嘛,我這副德性沒有理由還故作若無其事狀吧?」
「真實的夢?」
「是啊,因爲夢差不多該醒了。」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
看到她背對着自己的模樣。純一憂然大悟地向前靠近幾步。
渴望從這個封閉的社會跳脫到一個不平凡的世界,不願過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想嘗試驚心動魄的冒險旅程。
「咱們春天見。」
事件發生在櫻花樹下笑著述說:夢中再相逢的春天——。
「……不過,我之所以會有這種想法,也是因爲小櫻的緣故。」
純一別開臉,彷佛在逃避那雙目不轉睛凝自己的眼眸。
「想跳脫一成不變,討厭平凡,不喜歡勞動、提不起幹勁、覺得人生無趣……你是不是偶爾也有同樣的想法?」
這種想法時而有之。
她輕輕敲着樹幹:
她對純一的話一笑置之,然後又回到櫻花樹附近。
總之,就是這座處音島和……永不凋零的櫻花樹。
「你說話的口氣好像音夢喔。」
剛開始必須以輔助輪助跑,不過總有一天非卸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