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櫻老師覲見!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9667 字
四月七日——
春天終於正式到來。
晴空萬里,窗外吹進來的微風怡人地輕撫着臉頰,遠處甚至聽得到黃鶯的啼叫聲,四周呈現出一片典型的春天景緻。
如此風和日麗的禮拜天旱晨——純一卻異常憂鬱。
「恐怖的日子還是來了。」
看到純一在開學典禮的早晨,喃喃低語着極不相稱的話語,音夢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是跟跟平常一樣到學校上學不是嗎?」
「就是這樣纔對對啊。唉……真希望暑假快點來。」
「哥哥……不要在被醫生禁止升學的我面前說這些話好不好。」
音夢邊咳嗽邊瞪着純一。
那天——
自從音夢咳出櫻花瓣不支倒地的那無起,轉眼間已過了一個多禮拜。
急忙送她到醫院的純一,對於醫生那面有難色地表示『病因不明,最好暫時靜養』的神情,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所幸並無大礙,不過音夢這個春假都在睡睡醒醒中度過,最後終於收到校本部寄來的暫緩入學通知。
「說到升學……」
純一拿起音夢桌上的文件。
「我還沒有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純一邊說邊指着文件上的學校名稱,這份上上頭寫着入學許可證的文件最下方印有位於處音島外的護理學校名。
「啊……嘿嘿嘿嘿。」
音夢吐了吐舌頭,露出穿幫似的表情。
「兄妹……啊……不,這跟兄妹沒關係吧?」
正當音夢起身想發牢騷時,純一不小心戳了她的胸部一下。
「等、等一下!」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
音夢立刻豎起兩根手指。
「請等一下。」
「你這個學生很吵耶。」
「兄妹有什麼好計較的。」
純一敲了敲音夢的頸,從她的腋下取出溫度計。
看見接受暗號進到教師來的新老師,撐着手肘托住腮幫子的純一就這樣冷不防地趴在桌上。
音夢鼓着腮幫子瞪視純一。
或許是私立學校之故,風見學圓於入學典禮當天便開始上課。
「怪胎。」
音夢說的確沒錯。她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純一霸王硬上弓也不足爲奇。
音夢雙手環胸,臉上露出生氣的表情。
「請你隨時提高提高警惕好嗎?」
「嗯?」
說到這裏,厲先生突然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行啦,哥哥……那麼戳的話……嗯!」
純一不禁也歪着頭困惑地回答音夢的質問,他去拜訪小櫻好幾次,可是都撲了個空,由於她沒有手機,因此也無法取得聯繫。
「幹嘛?」
「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最近都沒有看到小櫻,她怎麼了?
「嗚~,知道了啦。」
除了不知道在感動個什麼勁的杉並之外……
照道理說,如此顯赫的經歷再怎麼謙虛還是會令人感到不快,不過經由小櫻的口中說出後,聽起來似乎真的沒什麼了不起。
就算高中部和國中部的老師再怎麼無差別,這種狀態實在讓人不免有仍然置身國中部之感。
這一席話別就是班上的同學,就連純一都聽得瞠目結舌。
「不過他們倒是說了……就算不從事護士這種累人的行業,要找個穩定的工作也是輊而易舉的事。」
「因爲醫院纔不管想要一果然連自己的健康都無法照顧好的人。」
不過,令人驚砑的還不僅於此。
「哎呀,沒那麼利害啦~。」
「好了,想做白衣天使的話,首先得好好休休養讓身體康復纔行。」
「喂,一點也不好笑。」
「啊……我好想當白衣天使喔。」
「慈愛心……」
「什麼?」
和小櫻最後一次見面是在音夢昏倒的那個夜晚。
「唉,也難怪大家會驚訝啦。」
「你的角色扮演癖覺醒了嗎?」
「姐姐……不對,白河老師,這是?」
「對了,呃……哥哥」
「什麼?」
班上同學個個都是呆若木雞的表情。
「真的嗎?」
「真的真的。」
「……一想到你的料理工夫,我還真替你的老闆感到悲哀呢。」
今後該何去何從全憑音夢的身體狀況,純一倒是想起與第二張文件一起被寄來的高中部升畢名冊。
光是前同班同學變成老師這件事就已經夠令人震驚的了,沒想到小櫻老師的授課內容更是讓純一他們目瞪口呆。
入學典禮結束後——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
棉被中的音夢欲言又止地仰望着純一。
「簡單地說,在你們乃至於全世界同年齡的世代中,她是名符其實的天才。總之……她是美國那邊原本也不想放手的人材,因爲出了點狀況,於是就暫時在風見學園任教。」
「其實,你們的級任老師並不是我。」
一張是護理學校的入學許可證。
「這、這……喂……」
「嗯?」
「嗯……?」
「說完,厲老師便朝走廊方向點點頭。
「首先來點個名……」
爽朗的笑容與平時完全沒有兩樣,一點也感覺不到那一夜的……異常。
小櫻本人不好意思地搔着頭。
一面打着不像樣的招呼一面現身的,正是這陣子行蹤不明的小櫻。
彷佛……
自從小櫻不見蹤影后,他和音夢之前的芥蒂也逐漸化解,兩人在不知不覺中重修舊好。
而且,出現在這間教室的級任老師還是厲老師。
「哇……最後那個喵字我給高分。」
那像夥跑到哪裏去了?
「是我的慈愛心覺醒了啦!」
「等等,想吵架嗎——啊!」
「是啊,我也有話想跟她說。」
只是,升學之路未免也變化太大了。
「我雖然沒有告訴哥哥,不過爸媽都舉雙手贊成。」
「沒什麼啦,路上小心!」
高中部的畢生幾乎來自國中部,新班級也多半是熟面孔,毫無新鮮感可言。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慨就屬與校園偶像兒鳥同班一事吧。
「啊,我叫芳乃櫻,恕在下無禮,請多多指教,喵。」
不管看了幾次,上面都沒有芳乃櫻的姓名。
「好了好了,大家隨便找位子坐下。班會要開始了。」
或許是感覺到這樣下去場面恐怕將無法收拾吧,厲老師出手制止張口結舌的統一,立刻開始說明小櫻成爲正式老師的理由。
被純一推了一下額頭,音夢就這樣往牀上倒。
「如我剛纔所說的……她是你們的級任老師。」
純一連揮動溫度計連嘆氣。
是那個夜晚迫使一切迴歸往常一般。
純一替音夢蓋上棉被後,一面微笑一面站起身來。
硬是收回自己說出的話後,音夢隨即將棉被蓋在頭上
「這位老師剛上任……我想由本人來做自我介紹比較妥當。」
「什麼事,發燒少女?」
「護士又不是什麼不好的工作,爸媽應該沒有有反對的理由。」
「等、等一下,哥哥!」
純一歪着頭納悶,全班同學亦同時齊聲疑問。
「哥哥……我……」
「少裝蒜,你的手碰到人家的胸部了啦!」
「哈囉。」
進入指定教室的純一,望着天哀嘆自己居然又跟杉並同班。
而另一張則是高中部的休學通知。
「因爲從小經常進出醫院,受到護士小姐溫柔對待的緣故,所以……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
純一不禁站起身來,在衆目暌睽之下瞪着小櫻。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
「若是平時,我會很注意的。」
「三十六度八……還是不行。」
「不過,她的資歷是有品質保證的喔。IQ一百六,在美國已經取得學士學位不說,更獲得生物工學博士的封號,還擁有好幾個植物相關的專利,所以她以後將會是德高望重的學者。」
「嗯……對不起。」
「……小櫻又小又可愛對不對?」
正當純一苦笑着打算離開房間時,音夢書桌上的二張文件讓他停下了腳步。
兒島代替一時無言以對的純一輕輕舉手要求說明。
負責第一堂裸的小櫻出乎預料流利地念着教科書,答案瞬間解出並自信滿滿地傳授給學生。而且根據杉並的情報,除了拿手的生物外,她好像還預定要上物理、數學、英語、資訊管理等課程。
起和原上課老師還擔心地在教室後頭聆聽,最後連該科老師都對她在裸堂上的精彩表現嘖嘖稱奇。
只不過唯一的缺點是……
「……老師。」
「什麼事,白河同學。」
一副對傳道授業解惑樂不可支的小櫻,回頭看猶豫地舉手發問的兒鳥時,全身亦散發着喜悅。
兒島想就的話正是在坐所有人的心聲。
沒有發現到那個致命性缺點的,恐怕只有小櫻本人而己。
所以,兒島只好代表全體同學舉手發問。
「呃……那個……」
吞吞吐吐好一會兒後,兒鳥終於將雙手放在胸前筆直地抬起頭。
「您寫的字我看不懂。」
「……」
聽到兒鳥的話後,小櫻無言地抬頭仰望黑板。
小櫻對日本字向來棘手,加上不常使用粉筆,所以不順手理所當然,可是……
那些字未免也太像外星來的電波記號了。
「今天的課到~此結束,值日生喊口號。」
鈴聲響起的同時,小櫻亦拍了拍粉筆灰。
今天一整天恍如置身夢境,可是又似乎是現實。
——好漫長。
「哎呀,真希望在牀上聽到這種臺詞。」
「公私不分的人是你!」
純一被小櫻緊緊抱住無法動彈。
純一等小櫻走近後趁機抓住她的頭,就這樣挾在腋下。
兒鳥這麼對正在整理教科書的小櫻說。前同班同學的打擊理應不小。然而她的適應能力似乎相當快。
「現在充到百分之幾了?」
經過的學生們紛紛投以怪異的眼神,純一直無奈地嘆了口氣,在這種狀態下他根本無計可施。
「覺悟吧,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再怎麼哭鬧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我跟這傢伙有話要說,大家下課~!」
「被小姐擁抱不可以說重這個字。」
「出席讜璃順序你是一號對不對?」
「好耶!野~餐?一陣傾盆大雨,和小哥在山上的避難小屋中~。」
對於將來,純一也抱持着模糊的夢想。只是,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在這個年紀早一步先完成這個夢想的小櫻。
純一眯着眼握緊拳頭。
「說吧。」
小櫻垂頭喪氣地舉起白棋投降。
「嗯?」
只要還在學校的一天,這些事都無可避免。
「哇——!」」
總覺得今天一整天似乎耗盡了他一個禮拜的精力。
小櫻刻不容緩地回答純一的問題。
「嗯,然後……唉呀,我之所以瞞着小哥和小夢沒說,是想給你們一個爆炸性的驚喜……」
「我去參加授課和事務講習……小哥,對不起。」
因爲想念純一……這句話也許不假,不過敏感時期轉學過來應該有其特殊理由纔對。
「便當……」
純一答得很乾脆……話說回來,他也無從選擇,因爲讀附中時一直如此,而且也不能叫目前身體不適的音夢做便音。
只是純一已有所覺悟,因爲就算他再怎麼介意也無濟於事。
「嗯?」
「要叫小櫻老師。」
「這就是你轉學的原因?」
「是、是啊。」
「中午你怎麼辦?」
純一坐在沒有閒雜人等的教室課桌上,瞪着小櫻等待她的說明。大概是領悟到再也無法逃避或欺瞞了吧,小櫻開始慢慢訴說事情的原委。
純一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這麼說,朝倉。」
「沒錯,朝倉小哥。」
「對,等想。」
隔天,小櫻立刻一躍成爲風見學園的風雲人物。
「百分之四十五~。」
「咦?」
看來充電率沒有達到百分之百以前她是不會鬆手了。
「耶……」
「……小哥。」
「場所就選在校舍屋頂好了。今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直接問本人何以會有如此異常狀況的時間。
「芳乃老師、我們還沒有選值日生。」
「小櫻。」
「什麼?」
自從雙親到國外出差後便與手工料理無緣的純一,在便當兩個字的誘惑下反射性地點點頭。
純一一面走在通往學校的熟悉道路上,一面眺望萬里無雲的天空。
看到純一一臉困惑的模樣,小櫻露出笑容開口說。
「因爲那是夢想嘛。」
小櫻就這樣緊緊抱着純一微微仰視。
「小哥。」
「幹嘛?」
「進到學校之後便不能隨心所欲,所以我要充電~。」
「那麼,最近你不在家又聯絡不到人,就是這個原因囉?」
「讓你在棺材內聽不更好?」
「……蠻重的。」
小櫻成爲家喻戶曉的大人物之後,流言勢必會在校園內傳開,她是純一的表姐大概也會立刻走漏風聲。
「啊,是嗎?嗯,那麼,就以出席號碼順序來排吧。」
「到學生餐廳或福利社吧。」
「還沒到學校之前,我們不是老師和學生啦。」
她歪着頭對現實感到極其困惑。直說法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過或許私立的風見學園根本並無明文規定也說不定。
——音夢也相當震驚。
由於住在隔壁這個理由,純一和小櫻一起上學變得合情合理,不過……坦白說,醒目得不得了。
「既然如此。我有帶『愛妻便當』來,我們一起喫吧~。」
同年齡、金髮碧眼……而且外表看似小孩的新任老師。這樣若還不能成爲話題,才讓人覺得奇怪,而其衝擊與震撼則轟動了校園。
杉並的話讓一心一意希望儘快下裸的純一倏地抬起頭。
「咦……在學校不可公私不分喔,小哥。」
看到小櫻後悔地低下頭,純一頓時感到全身無力。
純一按着太陽穴,彷彿機器人般硬梆梆地站起身來。
礙於上課中不方便,休息時間獲午休有被她溜回教職員室,因此他始終無法出手。
「夢想啊……」
「你的春假症候羣要趕快治好纔行。」
不過……就算音夢身體無礙,那種恐怖的事他死也不會拜託她做。
「夢想並不是意味着希望或未來。夢想是需要不斷戰鬥、咬緊牙關拼命努力後纔會實現的。」
一旁的小櫻一副老師的表情喃喃低語。
小櫻高興的低話聲讓純一再次唉聲嘆氣。
「呃……當老師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於是風見學園便建議我不妨先到國中部就讀,看看適不適合當老師。」
想不注意佇立再學生羣中相互擁抱的學生和老師,大概不是件容易的事。純一一面對夾雜着苦笑向打招呼的兒鳥和美春揮手致意,一面低頭俯視小櫻。
杉並泄氣的聲音與夾雜着嘆息的離席聲同時在教室內迴響。
當然,這不過是推測罷了……
「嚇死了!」
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純一不禁仰望天花板。
小櫻突然停下腳步,冷不防地抱緊純一的腰。
「大家撤退~。」
「喂……小櫻。」
「我就讓你繼續夢寐以求下去好了!」
「抱抱。」
「可是,你又爲什麼想當老師?」
隨你們便……的聲音此起彼落。
「你算什麼小姐,而且不是說過不能公私不分嗎?」
「……好睏喔。」
「可以就句老師的話嗎?」
這種沒有老師風範的叫法別說是純一,就連班上同學都一陣譁然。
「……是嗎?」
「有嚇一跳嗎?」
「啊……請容我在此說明。」
「不要不要,這是人家成爲老師之後,夢寐以求的第一個班會啦~!」
好像還有得等。
小櫻歪着頭,眼珠子朝上瞄着純一。
「夢想?」
「……小哥。」
——可是,這種場面好像不太妥當。
「別唱奇怪的歌啦!」
「咦?」
純一急忙按住小櫻的頭,阻止她繼續唱這種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歌。
「……對了,你充好了沒?」
「目前是百分之七十六。」
「唉……」
純一就這樣站在學校數十公尺前的位置,不斷唉聲嘆氣。
午休——
純一依約和手上拿着便當的小櫻一同來到校舍的屋頂。
由於天氣晴朗,有同樣想法的人似乎不在少數,屋頂出乎意料地擠滿了學生。
——結果,到這裏還是成爲注目的焦站。
春一不由得嘆息,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無奈地在屋頂的地上坐定後,純一的膝上……
不知何故,坐着一臉若無其事的小櫻。
「……幹嘛坐在我上面?」
「咦!貓咪都是在家中最溫暖的地方曬太陽啊。」
「與我無關!」
「當然有關。」
小櫻笑着抱緊純一的手臂。
「因爲這裏是全世界最令我安心的地方。」
「……又來了。」
在春天溫暖的陽光中,突然憶起夏天的味道。初音島的夏天彷佛融合着海潮風與香水,瀰漫着強烈的櫻花香。
用力點頭的小櫻突然像是注意到什麼似地,從純一的膝上站了起來,
教室入口突然傳來呼喚聲,純一倏地抬起臉。
「這裏看得到海。」
因爲純一正好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意識到小櫻不單只是童年玩伴,而是一個女孩子。
三人不禁相互對望。
原來是歷老視。
純一也跟着眯起眼眺望遠處的海洋。
小櫻靠在屋頂的欄杆上凝視遠處的海洋。
這種與真實或誠實毫不相關又不負責任的言行舉止一旦運作起來,任誰也無法抑制。
「嗯。啊,對了,我的課怎麼樣?」
「嗯……主要還是朝倉啦。」
稍做躊躇後。兒鳥斷然地脫口而出。
「連身的嗎?」
咚地一聲!腰際突然捱了一記,純一因這股衝擊而趴在屋頂的地面上。
當然,自稱爲小姐的小櫻不可能沒有聽到這句失禮的話。
實現夢想的少女是否會因此而失去笑容?
純一不禁咬緊牙關。
「怎麼了?」
「真的還假的?」
知道她受歡迎的原因後,純一不禁嘆了口氣。
因小櫻的任教而騷動不已的學校總算也迴歸平靜。
在附近和兒鳥交談的杉並,聽到純一的低語亦有同感地點點頭。
與小櫻一起上學,在校門口充電,然後上課,在屋頂上喫便當,回家後觀察音夢的狀況並和她聊當天學校發生的事。純一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轉移至度過大半時光的學校。而小櫻則位於其中心部位。
「麻煩事?」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吧。」
這件事大概也傳入小櫻的耳裏了吧。
「因爲教職員室放不下……不過,研究所出身的老師當中,這些算少的啦。」
「沒有。不過,漢字和平假名得加強纔行。」
孩在放春假的身體逐漸回到往常的節奏,一天的作息也日趨穩定。
聽到這句話後,純一才記起厲老師是兒鳥的姐姐。
純一含糊其詞,不知該如何回應。
原以爲她已經變乖了,看來這部分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純一這會兒連抱怨的力氣也沒了。
小櫻喃喃低捂。
純一正想打開小櫻給他的便當時,小櫻回頭這麼問。
兒鳥露出憂鬱的表情插嘴。
「小櫻嗎?」
因爲一下子想象不出這種組合會是什麼樣。
「居然能跟小哥這麼接近,小時候連想都不敢想。」
若只是單純的閒聊,就算中途離席也無一大礙。可是純一孩是反射性地瞄了兒鳥和杉並一眼。
原本激動的同學們也在不知不覺中,理所當然地聽着小櫻的課。
「私人物品好像不少。」
「什麼事?姐姐。」
——奶奶做了什麼?
純一忽然想起以前看見外祖母的那個夢,他感覺到外祖母似乎在夢中解開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封印。
課上得再好,黑板的字若沒人看得懂也白搭。
「嗯……聽說芳乃老師爲了報復取笑或欺負她的人,讓他們受傷或故意發生事故。」
和小櫻不同,爲了避免公私混淆,兒鳥平時都畢恭畢敬地叫她姐姐『老師』,不過在準備室這種場所她則採用私底下的叫法。
當時記得她說把小櫻當小孩子看待惹她生氣的女孩,因爲觸怒她而被掉下的櫻花樹枝弄傷。
「什麼?」
「……說到核心了。」
「喔……」
小櫻或許又會失去昔日……和純一初次邂逅時的笑臉。
聽兒鳥的話氣,流言似乎是負面的。
「我有點話想跟你談,現在方便嗎?」
「或許吧。」
「真希望夏天快點到來。啊,必須先買泳裝纔行。」
天真無邪的可怕。
——又來了。
「好像在做夢喔。」
話雖如此,雜物擠滿了狹小的空間。純一他們連坐下的地方都沒有。厲老師似乎也打算站着說話。
「喂,朝倉~。」
——對了
兒鳥再次叮嚀。
兒鳥露出擔心的表情。
「其實,我想拜託三位一件麻煩事。」
畢競只是流言而已。
「是嗎……」
「當然!我會加油的。」
「小櫻老師好像特別受體育會系男生和文科系女生的歡迎。」
「真的?沒有就什麼奇怪的話?」
不過,他之所以沒有積極阻止小櫻的行動,也是由於認爲這種感覺也不錯之故。
「流言?」
「那傢伙不會做那種事。」
厲老師一面以手指玩弄着沒有點火的香菸,一面慢慢切入主題。
由於太過於離譜,純一無法置信地回問。
「我也這麼認爲,可是學生的謠傳無遠弗屈。」
第一次進入平常擠滿了生物老師的準備室。
新學期開始後一個禮拜。
「咦?」
「真的嗎?那我們夏天去海邊吧!一言爲定喔。」
以前也聽美春說過同樣的話。
純一環視剛結束課堂的教室喃喃自語。
「嗯……」
杉並露出罕見的嚴肅表情,回頭看着快樂嬉笑的女學生們。
「這個嘛……場所雖比以前少,不過倒是可以衝浪。」
「~嗯,我覺得很好。」
「小哥,海洋現在可以游泳嗎?」
「流言是不需要證據的。」
「外表好像是決定性的理由。」
「好啊……」
縱使無憑無據、無聊荒謬的流言亦然。
這次的流言似乎也換湯不換藥,情況不同但內容卻大同小異。
「什麼樣的流言?」
小櫻輕柔、細緻、如陽光般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呃……」
放學後——
純一不由自主地喃喃脫口而出。他實在無法想象小櫻穿比基尼泳裝的模樣。
雖然距離稍微遠但隱約可見,海面上因陽光的照射而閃閃發亮。
由於比教職員室更無緣踏入,因此新鮮感最讓人不知不覺中開始東張西望,雜亂無章的房間到處都是書籍和資料。
「我們學校的適應性還真高。」
「只是……流言也令人有點在意。」
「反正你們早晚也會聽到,小櫻……不,學生們都在謠傳芳乃老師的事。」
「啊,不只是朝倉,可能的話三位都一起到生物準備室來吧。」
「咦,我嗎?」
「其實是芳乃老師的事。」
「小櫻……嗎?」
純一不禁有那種預感。因爲厲老師在這個時候特地把自己叫來。除了小櫻的事以外,他想不出其它理由。
「流言聽說了吧?」
「是、是啊……」
純一瞄了兒鳥一眼。聽是聽說了,就在不久之前。
「那就好說話了。我想拜託大家協助調查芳乃老師是否有出現在事故或事件現場一事。」
「請等一下!」
純一不禁大叫。
「連學校都懷疑小櫻嗎?所以纔要我們調查小櫻的事?」
「冷靜點,朝倉。」
「姐姐……不,厲老師,我也討厭做那種事。」
兒鳥斬釘截鐵地說。
「我和芳乃老時過去是同學,她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等等、等等……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相反啦相反。」
「咦?」
「若想洗刷芳乃老師的冤屈,應該從這個流言着手纔對。」
「原來如此。」
也許是瞭解厲老師想說的話,杉並獨自一人用力點頭。
來到喧鬧寬廣的走廊後,兒鳥和杉並在稍遠處等待純一。
「重責大任?」
「好,就此解散。」
純一猶豫地望向兒鳥和杉並。對他們兩人而言,這項工作只會帶來麻煩又沒有實際利益……
「沒錯……可是無憑無據,所以案情一直呈現膠着狀態。校方認同她的能力,想設法一勞永逸地破除這個流言。」
「我希望你能儘量跟芳乃同學在一起。」
「那我呢?要不要幫兒鳥的忙?」
厲老師銜住手上的香菸會心一笑。
看見兒鳥和杉並先到走廊後,墊後的純一轉身回看厲老師。
「請問……」
「你有重責大任。」
「什麼意思?」
「我們……學生這邊嗎?」
「因爲你心地善良,如果知道太多情報的話會表現在臉上……所以,這個部分就由杉並同學和我負責。
「問題是,今後該如何調查。」
純一不禁探出身子。
「蠻稱職的。」
「一部分啦。對於無法理解芳乃老師的能力和外表的人來說,她看起來只能算是異類吧。」
厲老師肯定杉並的話,以上課的口吻說。
「期限到四月底。就算你們在課堂上打聽消息,老師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學校的資料庫也可以經由老師授權閱覽。」
前往他應該守候的小櫻身邊。
「……正確答案。」
純一點頭同意兒鳥的話。
「這叫各司其職。」
「嗯,要加油喔。」
厲老師叨着煙,將一疊看起來像資料的影印紙遞給杉並。
如此一來。大家自然而然就單獨行動了……
「嗯……直到調查結束之前,每天中午都請我喫餐廳的A餐吧。」
兩人雖答得很個性化,但承諾的意味卻無庸置疑。
學校法定替小櫻辯護。
衫並靠着牆壁朝兒鳥使眼色。
萬一有任何情況發生時,和小櫻在一起至少比較保險吧。
不清楚話中之意的純一,在厲老師和杉並之間打轉。
兒鳥雙手合十並吐了吐舌頭,一副抱歉的模樣。
兒鳥彷佛在附和杉並冷淡的話語,露出溫和的笑容。
「呃……」
「好了。我這就開始行動。」
「時間不多,我想把工作分配一下。」
「證據齊全的話,會對外公佈小櫻是清白的吧?」
「我是爲了午餐。」
「總之。對於看芳乃老師不順眼的人來說,這次的事件……不,流言是趕她出去的太好時機。」
「沒錯。」
「這個我們會處理,別擔心。」
他一時想不出有什麼工作比這個重要。
「您的意思是,有某些像夥想排除她囉?」
「那麼。開始各自行動吧。」
「……就這樣?」
「我合幫忙的,朝倉同學。」
又是個性化的回答,純一聽了不禁苦笑。
「嗯。我負責向與事件有關的人打聽,杉並同學則負責調查學校的資料。」
厲老師笑着揮揮香菸。
爲了更加客觀地證明小櫻的清白,有親屬關係的純一或許並不適任。
在兒鳥定晴凝視下,純一努力裝出麻煩的表情回答。
「知道了,反正也沒有其它辦法。」
「分配?」
「老師爲什麼站在小櫻這邊?」
「不好意思連累你們兩位。」
兒鳥一面輕笑一面做結語。
說完,厲老師點點頭甄,接着在香菸上點火。
「也就是說……要我們證明小櫻的清白?」
「知道了。那麼,有事再連絡我好了。」
純一不禁歪着頭納悶。
厲老師朝天花板……呼地一聲,吐了一個菸圈。
「我願意。啊,可是……」
總之,就是保鏢……也就是監視工作。
兒鳥人緣好,若讓杉並從事人際關係的工作,簡直跟自曝行爲沒兩樣。
純一向兩人輕輕揮手後,隨即緩緩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明白嗎,朝倉?學校打算授權給你們調查。」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兒鳥握緊拳頭仰視純一。
純一心存感激的同時亦彷彿喫了一顆定心丸。至少,在這裏的兩個人是相信小櫻的。
「何況,也能讓部分反對她的老師無話可說。」
「什麼?」
「我問你,做老師的應該站在哪一邊?」
「與朝倉同學無關,因爲我也很擔心芳乃同學嘛。」
「是啊……這是重點……」
「咦……我們只是決定角色而己不是嗎?杉並手上的影印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