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找打Q人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9845 字
「欸~哥哥、你到底想睡到什麼時候啊?」
「…………嗯嗯~」
晃着身子,純一緩緩睜開眼皮。
只見音夢一臉愕然的站在牀邊。以她叫人起牀的方式而言,今天可算相當溫柔了。
如果不是因爲這天是星期天的話,鐵定又會被重量級的百科全書或廣辭苑給砸得滿頭包……照理說現在應該纔剛挨完打纔對的。
「哦~早安。」
純一從牀上坐起,並伸了一下懶腰。由於有充足的睡眠,感覺上格外神清氣爽,頭腦也比平時清醒。
「午安,哥哥。」
「……午安?」
對音夢此種招呼語感到困惑,於是朝鬧鐘一看,這才發現時間已經是正午了。現在根本不是喊「早安」的時候。
——也難怪會感覺特別清醒。
儘管今天是假日,似乎也有點睡過頭了。
「以後要記得早點起牀。不過至少今天哥哥努力過了。」
「努力過?」
「剛剛鬧鐘可是有響哦。」
「…………」
經她這麼一提,好像真的有這麼回事。
反正今天是假日嘛……似乎是這種想法盤據心頭,造成無意識中把鬧鈴按掉的結果。
「不管怎麼樣,哥哥也總該起來了吧。」
丟下一句提醒純一別再睡着的話,音夢很快離開了房間。
「好了,妳想說什麼?」
如果不是有很特別的原因,絕對沒道理星期天還要特地起個大早。
看真子輕輕點頭,純一終於還是嘆息了。
聽見的內容與想象中差異過大,在這種狀況下還要突然作出決定……甚至是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純一當下只感到六神無主。
「就、就算是這樣,那跟要我假裝妳男友又有什麼關係?」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纔剛踏出校舍,立刻就感受到冷風在身上咻咻掃過。即使離春天已不遠了,天氣依然還維持着冷冽的氛圍。
純一眉頭絲毫不忌諱的蹙起。真子會想找人「說話」,八成都是有什麼麻煩事要人幫忙纔會這樣。
「那個……」
約好了今天要和她去看電影的。
就是當初講好要在商店街入口見面的時刻。
事情是發生在好幾天前的放學時刻。
——想不到我們學校裏也有這種祕密花園系的女孩子啊。
聽着房門關上地攤的同時,回憶着爲何今天要特地撥鬧鐘的理由……純一捻着眸子思索。
看樣子似乎真的很難啓齒。真子躊躇一陣子後,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下定決心似的開口。
沒辦法……面對音夢的嚴重戀兄傾向,光是簡單的說明是不足以令她滿意的。
重新看時鐘,時間正好是下午一點。
「去約會。」
一切定從真子一反往常叫住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純一開始的。
雖然已經聽得很明白了,不過還是很難想象這種事竟然就發生在身邊的人身上。
和她一樣同屬音樂社的那些學妹們,愛戴她到幾近一種曖昧的程度……對收集情報很有一套的杉並曾透露過有這麼回事。
「是這樣啦……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萬萬沒想到,真子會對自己懷有這種情感。
「咦?哥哥你要去哪兒?」
然而不曉得什麼緣故,真子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搔搔腦袋,純一帶點自暴自棄的回應。
——這傢伙那麼受男生歡迎啊?
「那是因爲……」
看真子這種枉顧他人感受的態度,純一也只好不甘不願的自座位起身。與其在這跟她蘑菇半天,還不如趕快聽她把事情說完比較實在。
純一忍不住皺起眉,並且目不轉睛盯着真子直瞧。
純一跟着真子後頭走,一路來到喫火鍋時那個校舍的屋頂。
「……真累人~」
「因爲人數太多了……而且,今年出現了一位來勢洶洶的。」
「那個……那個……」
真子囁嚅道,眼神中還透露出少許困惑。
「……啥咪?」
尋索記憶一陣子,純一突然想起昨晚真子打電話過來的事。
差點要暈倒。
——搞什麼鬼啊!?
之前的緊張感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剛剛竟然出現心跳加速的反應感到難爲情。
當純一腦袋全速運轉拼命尋找解答時,真子突然像發覺了什麼似的慌忙揮着雙手。
這年頭還特地用寫信這種方式告白,乍看之下或許稍嫌老氣,不過把自己的心意用文字表現出來,有時候說不定反而意外的有效也不一定。
「欸!?」
——看樣子還是得找個時間把事情給說清楚。
有關純一和真子「交往」的理由……。
身爲萌的妹妹,外表上她當然也有一定的水平在。如果靜下心細細品味,她在班上女孩子裏的確也可以歸類爲「可愛」的那一型。
「因爲對方是女孩子啊。」
「什麼事?」
「我不曉得對方是誰。信上面並沒有囑名。」
——這倒也是,這傢伙不曉得爲什麼就是特別有女人緣。
奔走於櫻花繽零飄落的路上,純一不經意的想着。
——到、到底該怎麼回答纔好!?
和其它女孩子相較之下,和她的確是處得比較好一點,可是那也只是限於同班同學之間的友誼而已。
「可不可以……請你當我的男朋友?」
真子就己聳着肩無奈的開口。
有關真子的事,直至目前都還不曾向音夢透露過,可要是真解釋起來,一定又會被她那些對象是誰、還有要去哪裏之類的問題給弄得脫不了身。
從衣櫃取出衣服着裝後,純一急急忙忙走下樓。
「對了……我都忘了。」
『我們直接約在下午好了。反正中午前你大概也爬不起來。』
「沒錯。」
「別、別誤會啦。我只是要你「假裝」是我的男朋友。」
「來勢洶洶?」
「嗯,沒錯。」
「畢業典禮時有一大票人向我告白了。」
電話另一頭還隱約可以聽見真子的笑聲……。
「只要和妳看起來像是在交往就可以了吧?」
正當純一想着要這麼勸導她時……
看向站在欄杆旁正俯望着校園的真子,純一嘆了一口氣。總之先聽她把話說完,再臨機應變給個適當的響應吧……。
「等等、先等一下!」
像是想遮掩她的羞怯,真子用很銳利的眼神瞪着純一說。
不過,實際上讓真子感到困擾的,似乎也只有這一位送情書的女孩子而已。
「換句話說,爲了讓這個人放棄,所以妳要我假裝和妳交往是吧?」
「可是、可是也不用因爲這樣就要我來假裝妳男朋友吧?」
「如果讓人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那對方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不是嗎?」
已經沒時間把東西喫完再出門了,只好先趕到電影院再設法隨便找些東西果腹。純一想着就直接朝玄關奔去。
「啊?」
選這種方式未免太不經大腦,而且也太拐彎抹角了吧。
「情書?」
看見慌忙趕着出門的純一,音夢在客廳裏一臉愕然的問道。
「——真是,看樣子也沒辦法了。」
——原本就覺得是很累人的事了說……。
「妳不會自己去拒絕就好了啊!?幹嘛還要特地找我……」
聽出純一語氣中的不悅,真子露出了迷惘的表情。
「哦!」
「也不是害怕啦……只是可以感覺得出對方是很認真的。」
足以教真子感到不安的書信,實在讓人很好奇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不過也不可能直接要她把信的內容給講出來。
突如其來的告白,把純一腦海轟成了一片空白。
「唉……」
——這種時候還特地選在這兒談事情,一定沒有什麼好事。
既然這樣其實也不需要這麼麻煩,直接找到本人當面婉拒她不就得了嗎。
現在不管自己再怎樣趕過去,也逃不過即將面臨的鐵拳制裁了。差別祇在於傷害程度的輕重而已。
只不過,女生對女生這樣做……這問題的重點似乎又不一樣了。
「喂,快點過來啊!」
「朝倉,我有話想和你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真子臉上同時也露出了放下心的微笑。
純一一催促,反而讓真子更加表現得猶豫不決。以她平時那種好強的個性,想說的話通常不會在嘴裏堵那麼久的,會有這種反應實在罕見。
不過,前提是她得先乖乖閉嘴不開口……如果能做得到的話……。
「啥?」
「爲什麼我就必須幫妳這種忙?」
撇下正在訝叫的音夢,純一立刻走出了玄關。
好像是她從她爸爸朋友那裏得到電影招待券,覺得剛好可以拿來約會用,於定硬是安排了今天見面。
「之前我才收到她寫的情書……」
「她寫了什麼讓妳感到害怕的內容嗎?」
「先陪我上屋頂一趟好嗎?」
雖說心裏面倒並不討厭真子,但如果要成爲「情侶」那又得另當別論了。
——算了,就當作是在積陰德吧。
畢竟常向真子借習題抄、和音夢吵架時也曾靠她來調解……也算是欠了她不少人情。如果只是要求當個假男友,那就幫她這個忙好了。
「對了,實際上我應該做些什麼?」
「這個……常常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吧。」
「什麼啊,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要不然應該要怎樣?」
「唔……」
被真子一反問,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純一,只好別過臉轉移焦點。
提到男女朋友這種東西,不外就是約會還有接吻……此外還有很多充滿想像空間的情況,不過到底說來這只是個假身分而已。冉怎麼樣,也不可能進行到那種地步去的。
「嗯……既然要讓別人產生那種錯覺,那約個一次會其實也不錯啊。」
真子說的時候還像是在開玩笑,不過沒想到這句話居然就這麼一語成讖。
「太慢了~!!」
當純一拖着疲軟的雙腿出現在約定地點,勃然大怒的真子早已在那兒等候多時了。
「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等很久了嗎……你這不是在講廢話!!你以爲我等幾小時了啊!?」
真子揮着乎大吼的模樣,就像是隨時都會開扁似的。
純一立刻伸出手製止。
「別叫成這樣。像這種時候妳應該說『沒有啦,人家也纔剛來而己嘛』纔對吧?」
「我沒事幹嘛要講這種話啊……」
「我們不是情侶嗎?」
——這個有意思!!
反過來拿目前假情侶的關係來堵她,果然真子馬上就爲之語塞,原本還在空中亂揮的拳頭也放了下來。
這時萌呈現出一種騎在圍牆上的姿勢。就在她把手伸向純一,預備把另一條腿也跨過圍牆時……。
根本什麼恐怖的場面都還沒出現,她雙手就已死命抓住手中的飲料不放。
純一停下奔跑的腳步,整個人跪在地上,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在人前還是得有個情侶的樣子纔行啊。
瞧她神色緊張,而且全身也顯出坐立難安的樣子。
「幹嘛?」
「妳不是說妳不怕嗎?」
「打死也別想我說出那種話。」
「算了,我們先去電影院吧。」
那是現在正當紅的一部恐怖片。距開演沒剩多少時間,想必也不可能有什麼好位子可以坐,不過總比什麼都看不到來得強。
「我們走其它入口進去吧。妳跟我來。」
「唔嗚!?」
「嗚嗚…………」
純一對了一下影片的場次表,手指向其中一部。
「嗚嗚……」
「……要等下一場開演好像還要很久哦~」
「好了,快點走吧。」
「咦?」
「沒事,我只是有點疲累,在這裏休息一下而已。」
純一暗自竊笑,同時拉着拼命想後退的真子手腕,硬是牽着他走向入口處。
——這也太誇張了吧。
再仔細確認,正好就是說好打算要看的那部影片。
只是隨便套個話,想不到真子立刻做出那種任誰都能看破的逞強樣。由於實在太滑稽了,純一差點忍不住爆笑出來。
「好……還有另一隻手……」
和往常一樣,純一一面瘋狂的奔馳在通學路上,一面懊悔着自己爲什麼不早點出門。雖然僅僅是一、兩分鐘,但就一大早的通勤時間而言。所導致的結果卻有致命性的差別。
黑暗當中,純一想着要是被真子發現,必定少不了一頓揍的,一面津津有味欣賞着她的各種反應。
「我們今天本來就是來看這部片的啊……你看我還有招待券。」
「……這下完蛋了。」
嘴巴上是講得很有道理啦,不過真子現在的反應也太不自然了。
真子手指向原本當初打算看的那部電影的廣告牌。
「是這樣啊。太好了,幸虧不是身體不舒服。」
掌握到她這項弱點,以後有機會說不定還能騎在她頭上呢。
「啊、萌學姊。」
戲廳裏剛好還剩幾個空位,於是純一先去飲食部買了兩罐罐裝果汁以及爆米花,然後再回頭找座位。當他把果汁遞給真子時,剛好片子也同時開演。
「……好啦,我知道了啦。」
看到跪在地上的純一,萌停下演奏,一臉的不可思議。
從她身上傳來身體的柔軟觸感以及體溫,讓純一感到相當意外。
——嗯~如果光看她現在這模樣,倒還真是有女孩子的味道。
明明就怕得要死,眼睛卻又盯着銀幕不放。
聽到純一喊她,原本已繼續朝前走去的萌停住了腳步,睜着清澈的眼瞳回望。
聽着真子在一旁抱怨,純一將視線轉往同樣是這家戲院所推出的其它影片廣告牌。畢竟要花這麼久的時間等實在太累人了。
「就看這部好了。這部只要再十分鐘就開演了。」
一看到片名,真子突然驚叫出來。
音夢今天也是一太早就出門了,然而牀頭邊的鬧鐘……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調早個幾分鐘。
「啊、朝倉同學。」
「你、你當真要看這部片子嗎?」
「啊~……我看這樣吧,待會兒我會把妳接住,妳慢慢的跳下來沒關係。」
「你是怎麼了?」
「欸!!」
當片中劇情開始邁入高潮,真正設計來驚嚇觀衆的場面陸續出現時,真子就很有規律的隨着片中每個驚悚鏡頭髮出小小的哀鳴。
比起看電影,觀察真子的反應或許還要更有趣,純一於是一面啃着爆米花,一面偷偷瞄着一旁真子的情形。
暸解到純一是認真的,真子放棄的發出嗚咽,才踏着沉重的腳步跟了進去。看這樣子她似乎已經認命了。
也顧不得知會萌內褲走光的問題,純一難掩心中悸動的對她指示,萌也順着他的話朝着圍牆沒擋到的地方伸手。爲了確保能抓住純一的手,所以腿也跟着跨出,偏偏這樣一來她的股間也隨之更加逼近。
「沒辦法,只好看看有沒有其它片子看了。」
既要假裝是一對情侶,要是連這種程度的事都做不到就沒戲唱了,純一心裏起着莫名的感慨。儘管只是裝的,不過會和真子這樣走在路上約會,老實說在這之前就算作夢也不會去想到……。
「妳的臺詞呢?」
如果換成平時早捱打了,幸好在關鍵時刻祭出「代打情人」這招讓她冷靜下來。要是出了狀況偏偏又被人撞見,特地訂定的作戰計劃不就一下子泡湯了嗎。
純一在安全着地後立刻回過身,預備接住即將跟着跳下來的萌。
「啊嗚!!」
萌溫柔的微笑有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同時也有股讓人看到不禁出神的魅力。雖然昨天在電影院裏發現到真子「女孩子」的一面,不過相較之下究竟姊姊的段數還是高多了。
抓住另一隻手的同時,隔着一層白色布料,呼之欲出的凹槽立刻吸引住他目光的焦點。
在一個星期中,最難熬的也正是這一天的早晨。
「那還真可惜。原本還以爲可以聽到真子說出比較像女孩子在說的話呢。」
「哦,好的。」
萌困惑的嗓音,讓當場僵住的純一倏的回過神來。
「笨、笨蛋……誰、誰怕看恐怖片了啊~」
喘着氣大喊的同時,純一放棄了嘗試滑壘得分的念頭。
她自己大概沒有意識到吧。當她一隻手緊緊抓着飲料罐時,剩下的另一隻手則是緊緊抓住坐在旁邊的純一。
這個視線的角度實在是太剛好了,正好可以把萌裙底下那片遮住女孩子最重要部分的小布料給盡收眼底。
「好,樓下來換萌學姊了。」
純一起身,邊說邊撫去沾在膝蓋上的灰塵。
「啊啊~、又要遲到了~」
走到電影院門口,映入眼簾的是戲廳入口處正掛着的「上映中」的看牌。
就在純一準備走過去時,真子一臉慌張的表情叫住他。
然而,這星期音夢會以風紀委員的身分守校門口。如果就這樣傻傻的走過去,遲到的事實就會怎麼樣都掩蓋不了。
「是的?」
「都是你遲到那麼久纔會這樣啦!」
心裏明知道不該看的,但視線就是很難不瞄到那個地方,純一的動作立刻變得笨拙起來。那情況就像渾身上下遭受來源不明的怪異電波影響似的。
唔!?
就在考慮要從哪一條路線行動,纔有可能避開風紀委員的眼線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木琴聲。回頭一看,萌學姐正一路着木琴施施然走來,感覺上就像完全不受遲到時間束縛似的。
星期一這種東西,真要說起來基本上就走假日餘韻的延伸。
純一的計劃是,從離後門有一段距離的圍牆邊翻進去。
不過。也不能就直接從後門進去。沒門是導師專用的入口,換言之被當場抓包的機率也相當高。
當舉過圍牆直接落入校地時,雖然並沒有什麼高度,不過在着地時聊還是會稍微麻一下。
真子兩眼緊緊盯住銀幕,同時身子僵硬的縮成一團。
「等一下。」
「……該不會妳怕看恐怖片吧?」
「朝倉同學、那個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纔好……」
純一話才說完就徑自邁步離去,真子立刻慌忙追在身後。帶點刻意的,兩人間的距離比起平時並肩走路時要來得近一點。
瞧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不過要是就這麼朝學校走去的話,鐵定會被記遲到的。
「可是下一場是在四個小時後耶。等得了那麼久嗎~」
「先、先等一下啦!!」
「請問……我現在可以跳下來了嗎?」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再不快點片子可要開始了。」
儘管現在要放素還嫌太早,但胸口卻已上氣不接下氣了。離上課鐘聲時間還剩下好幾分鐘,但殘存的體力卻不曉得足不足以支持到校門。
再一下下就好……只是短短五分鐘,一點點想賴牀的僥倖心理,換來的就是必須付出全力狂奔直到踏入校園爲止的勞力。
當然,不論就生物學或走法律觀點看她,毫無疑問都是個女的,問題是平時她都只表現出好勝強勢的一面,所以現在這時候反而更加意識到她是個「女孩子」的事實。
「現在怎麼辦?」
真子哼的一聲轉過身去,不停的深呼吸,似乎想讓憤怒平靜下來。
「那我們快走吧。」
催促着露出一臉茫然的萌,純一繞過校門沿着圍牆走往學校後側。
「我、我看還是先找個地方殺殺時間,然後再回來看這部好了。」
「噫……!!」
「嗯……咦、什麼!?」
當象徵純潔的白色從視線中消失的瞬間。
自純一頭上,萌柔軟的身體整個全壓了下來。
「嗚噗!?」
從剛剛心就一直在神遊的純一,當然沒法好好撐住少女落下的身體,就這樣直接被壓擠在地面上。
「你、你沒事吧~、朝倉同學!?」
少女的體重加上柔軟的肉體觸感,讓純一的意識逐漸朦朧……。
「痛死了……」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純一揉着身上各處的擦傷與瘀青,緩緩走向屋頂。
不用說,目的當然是水越姊妹的火鍋饗宴。
每天中午都接受這種招待,心裏當然會覺得過意不去,但萌無論如何都希望純一來這一趟,當作是今天幫她逃過遲到登記的謝禮。
儘管是受到小褲褲分神所引起,不過由於有純一在下面當了墊底,萌也因此毫髮無傷。
——反正只是喫個午飯而已嘛。
純一在心裏說服自己,登上頂樓打開門,不期然聽到了一陣樂聲迎面而來。
「……咦?」
抬頭一看,萌與真子各自演奏着她們的樂器,聽起來感覺像是在合奏。
不愧是姊妹,默契配合得可說是天衣無縫,然而先不管真子吹奏的橫笛技術好壞,萌的木琴音色不知怎麼的就是有股說不出的詭異。
「姊妳又來了,又走音了啦!!」
「咦!?」
先是真子放下嘴邊的橫笛斥責,跟着是萌停下手上的動作,歪着頭一瞼不解。
「那我現在要開始放了。」
「唔~、對不起~」
「不過,你這個看起來也不像是剛買的啊?」
「對不起、真對不起~」
萌從剛剛就一直頻頻點頭到現在。
「我們在練習開學典禮時要演奏的曲子。」
聽她講得就像常常在喫似的,可是記得鴨肉應該是很貴的食材纔是吧。
「南蠻?」
「啊……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太趕,結果就忘記把材料給放進去了。」
「欸!?朝倉,你什麼時候來的……」
「練習演奏啊。」
桌子上頭,已經架設好的鍋子正冒着騰騰的熱氣。
一種可以無中生有變出日式點心的奇妙能力。
「妳的音調整個都跑掉了。」
「妳不是開玩笑的吧?」
這個……反正還有一個月嘛~
「妳們這是在做什麼?」
「……萌學姊要演奏?」
「接着我必須放材料,你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只不過能變的也就只有日式點心而已,此外還加上必須消耗自己體內的熱量才能變,所以就算變得出來,也對填飽肚子一點幫助都沒有。以超能力或魔法而言,簡直可以說只有搞笑程度的水平,所以即使對音夢,純一也都不曾透露這個祕密。
「……收到。」
「……空的?」
萌反覆向真子和純一點頭,不斷的道歉。
「差點忘了妳們是音樂社的。那妳也會參加合奏嗎?」
當純一還陷在思緒中時……
「好好喫哦。要不是朝倉同學幫忙,今天中午就沒東西可以喫了。」
「我要紅豆麪包和奶油麪包。」
「——知道了啦,我買總可以了吧。」
「鴨肉很好喫哦。我自己就很喜歡。」
只不過,現在離午休開始旱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按理說東西或許早已都賣完了也說不定……。
真子也一併靠過來。臉上還綻放出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
一面說明,萌一面打開冰櫃的金屬扣。
沿着樓梯向下衝。通過長廊後輾轉來到福利社,結果卻正如預期的,別說什麼紅豆麪包、銅鑼燒,根本只要是能喫的都賣光光了。
萌一面說,一面打開了冰櫃的蓋子。
萌八成又會繼續拼命點頭道歉,而因爲餓肚子火大的真子,說不定乾脆就連純一也一起遷怒。
「真是的~、怎麼會搞出這種飛機呢!姐姐妳也實在是!!」
「算了啦,有什麼關係。大家高高興興演奏不就好了。」
怎麼會覺得好像曾在某部漫畫出場過的貓型機器人。
「你是男人吧!」
看純一還在那兒猶豫,真子當機立斷的吼叫。
「做、做什麼?」
純一跟福利社的人要了塑料袋,然後選了一個沒什麼人會經過的走廊角落站定,手掌微張、同時在腦海中想象銅鑼燒的形象。很快的,原本應該什麼都沒有的純一的乎掌心上,出現了與他的想象一模一樣的銅鑼燒。
「嗯。到那天我會拿出誠意歡迎你們入學的。」
對着真子悄悄詢問,結果換來的是她臉上曖昧的表情。似乎連做妹妹的都不敢輕言斷定結果是好是壞。
萌離開木琴,朝早己準備好的小桌子走去。
「收到。那萌學姊……」
「不用,銅鑼燒就可以了。麻煩你幫我買三個銅鑼燒。
別說什麼鴨肉了,連個蔬菜之類的影子都沒有。
「萌學姐也不要客氣。妳要的銅鑼燒我有買到。」
「啊、還有牛奶也要。紅豆餡和牛奶最搭了。」
「那今天就練習到這兒好了,也差不多該喫午飯了。
「不管了,至少得先確保中午有得喫……朝倉!!」
「嗚嗚……我的鴨肉啊……」
純一當場癱坐在地上。
「嗯,謝謝。」
「她沒問題吧?」
真子嘀咕着回道,純一聽了也釋然的點頭。
看到萌垂頭喪氣的道歉,於心不忍的純一馬上插嘴道。
注意到純一在場的兩人,表情呈現出明顯對比。
「麪包已經全都賣完了。」
「你快點去買我們的午餐!」
「真慘……今天下午得餓肚子了。」
「妳在喫什麼?」
真子「你是男人吧」這句話其實不是隨便說的。午休時間的餐廳與福利社,學生不分附校本校通通全都擠在裏面,其混亂的情況要說像是戰場也不爲過。
真子似乎還爲昨天的事情老大不高興,相較之下萌漾着一臉笑靨。
萌一瞼微笑的把銅鑼燒全喫完後,從口袋裏取出一個裝着藥錠的小藥罐,倒出一片綻劑配着純一買來的紙盒裝牛乳吞下。
真子儘管滿瞼的疑竇,不過似乎也早餓壞了吧。只見她手伸進袋子取出一個大福,接着就囫圇咬了下去。
現在回頭想想,和她們相處這麼久了,卻對她們家裏的事一點都不清楚。
「咦,那……那個,麻煩你幫我買銅鑼燒好嗎。」
「爲什麼我就得……」
日式點心變歸變,但若還要求連包裝都完善,也實在太超出他能力範圍了。
正打算發脾氣的真子,看到塑料袋裏的日式點心時,露出了怪訝的神情。
揍下兩人的訂單後,純一急急從屋頂一路衝往校舍內。
「我現在要準備跑福利社,萌舉姊妳想喫什麼東西?」
今年就要從風見學園附校翠業、升入校本部的純一這一屆的同學,除了是即將被歡送的舊生外,同時也定被迎接的新生。
「今天準備的是南蠻鍋。」
聽到純一強調,萌才停下動作,態度客氣的說着。
——唔~,這下沒辦法了。
「新生也一起加入演奏像什麼話啊。我只是在陪我姊姊練習而已。」
純一遞出塑料袋,萌取出裏面的銅鑼燒放入嘴裏。
「放心吧,裏面並沒有下毒。」
「還要什麼?」
純一老大不甘願的站起身。
等純一拖着蹣跚的腳步回到屋頂……
八橋煎餅、大福、饅頭……純一一樣一樣變着,很快的塑膠袋裏就裝了大概二十幾個日式點心,然而因爲原本就沒喫東西再加上這額外的消耗,他立刻感到頭暈目眩。
「太慢了吧……、你買這是什麼東東?」
真子氣得連嗓子都粗了。過度期待產生的失落,這會兒全化成了憤怒。
萌笑着回答純一的疑問。
——難道說,她們兩位是千金太小姐?
「算了,就喫吧。反正也沒有其它選擇了。
「不……這個我看了也知道……」
也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純一就擁有了這種奇妙的能力——
「鴨肉……太豪華了吧……」
「今天是喫那一種火鍋啊?」
「這個……是營養劑啦。」
然而……。
「真對不起、真對不起!」
要在這陣混雜中衝入福利社裏,同時排除人堆構成的障礙順利買到東西喫。必須有充分的體力才能應付。光衝着這點。男人自然是比女人要來得有利多了。
語氣中帶着不客質疑的魄力。
純一問話時一臉的擔心,不過即將參與演奏的當事者,卻看不出有絲毫不安的樣子。
「啊、午安,朝倉同學。」
如果只有純一自己倒還好,但一想到還癡癡等在屋頂上的那兩人,心裏就忍不住開始鬱卒。
「籲……這樣該可以了吧。」
「是的,簡單的說就是鴨肉鍋。」
真子無力的嗚咽許久後,終於倏的抬起頭。
萌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回答了純一的問題。
純一朝真子看去,發現她看着姊姊的眼神幾乎帶着責備。不能老靠這種東西來補充營養……從她眼神中似乎讀得出這樣的訊息。
——沒辦法,今天她就只有喫銅鑼燒而已嘛。
當純一心裏不經意想着這些時……
「朝倉同學,謝謝你。」
萌又再度對他道謝。
「哦……哪裏……」
看着她的笑容,純一茫然的點頭答應。
雖然幾乎已經餓到快昏倒了,不過卻因此見識了萌的笑靨,想想這樣的回報似乎也挺值得了……純一心裏不禁如此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