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澤賴子 篇

第五章 向櫻花許下的願望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1.5萬 字

當純一回復神智時,眼前出現一面從未見過的天花板。

轉動眼睛繞了周圍一圈,除了房間走單調的白之外,完全看不到任何的裝飾品。一時之間雖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裏絕對不是自己的房間。

——我到底是怎麼了?

儘管腦袋清醒得很,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爲什麼會躺在這裏。

「這裏到底是……唔哇,好痛——!」

轉過頭來準備起身,結果從腰傳來一陣鈍痛。

雖然不是劇痛,但感覺上好像似乎跟扭傷時差不多。而且右腳好像被東西壓住了抬不起來。

——這是什麼玩意?

儘管抱着疑惑,純一仍在不爲腰帶來負擔的狀況下坐起了身子。

然後……。

「咦……賴子小姐?」

純一之前感到右腳很重的原因,其實走賴子趴在他腿上睡着了的關係。並且這時她身上穿的不是平時的女僕裝,而是之前純一借她穿過的牛仔褲跟白襯衫。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處審視了一遍,這時才發現自己睡在病房裏。

純一雖處於混亂狀態下,卻仍開始回想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走出家門上學的這一段他還記得。

「之後我就順着平時的路往學校走……。」

回想到這時的純一,終於瞭解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的理由。

「原來,我被車子撞到了……。」

「嗯……唔嗯~。」

似乎是被純一的聲音吵醒,賴子慢慢張開了眼睛。由於她低血壓的老毛病還是沒改善,所以用那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純一。

「你身後的那位是……?」

「純一先生……。」

「賴了小姐,妳沒事吧?看妳好像很累的樣子……。」

「啊,賴子小姐。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打電話跟你家聯絡沒多久,她就一臉驚慌地衝了過來。無論我怎麼跟她解釋,她就是一直哭個不停。」

看來她似乎洗了好多次臉,但眼睛還是有些腫。

輕喚了純一的名字,賴子的眼中浮現了淚光。

「女朋友?妳是說賴子小姐?」

聽到純一的話,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這樣啊……。」

然後……。

「純一先生~。」

似乎是想起當時的狀況,看護師喫喫地笑了出來。

「是嗎?」

「啊……那爲什麼我會一直睡到剛剛呢?該不會走撞到頭了吧?」

「記得保重自己的身體哦。」

聽完純一向她道謝,賴子露出憔悴的微笑,離開了病房前的走廊。

拿了牀頭的面紙擦去了眼淚,賴子總算止住了哭泣。

「那等一下有人會來幫你量體溫。」

「咦,怎麼啦?」

「……只是在睡覺?」

「啥?」

當純一尷尬的舉起手向她打招呼的時候。

「……咦,奇怪了……」

賴子一時之間還在猶豫是不是留下來比較好,但等到純一硬把她帶到病房的出口後,她才終於下定決心回家。

「哎呀呀,結果一放心下來又哭成淚人兒啦。」

「你只是差點被車子給輾過去罷了。」

「所以聽話……別再哭了好嗎?」

護士如此斷言着。

「睡眠不足。」

「啥?」

純一慌忙地下了牀,摟住了賴子的肩膀。雖然這時腰比睡着的時候還痛,但他還定儘可能地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她投以微笑。

見到滿頭霧水的純一,看護師又再次露出取笑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賴子猛然抬起了頭。

那看護士這麼說,邊輕撫了賴子的頭。那毫不做作的說話方法,令人不自覺地感到安心。

回到病房裏的純一,好像想起了什麼而停下了腳步。

「啊,那個……。」

「那、那個……我去……洗個臉。」

當純一正在思索原因的時候,原本應該已經離開的賴子又從走廊折了回來。

「自己跳了出去,然後讓自己扭到……。」

「是啊,發生了點意外……。」

純一轉過頭看了牆上的時鐘。現在時間已經接近傍晚,看來自己似乎已經睡了八個小時左右。

可能走因爲我一直在哭吧……賴子自嘲地笑着說。

「那麼……我明天再過來。」

真要是變成了車禍,就得處理一堆麻煩得要死的手續纔行。

「啊……嗚嗚……太好了……。」

「…………」

「萌學姊!?」

話說完護士便離開了病房,而賴子則是像和她交棒般進了病房。

次日的午後——。

賴子又再次跑回純一的跟前。

「幸好人沒事,但你的確讓她擔心了。」

——睡了這麼久,也難怪會神清氣爽了。

「我要真是忍者,那一定是屬於那種沒路用的下級忍者。」

「話說回來……我到底是怎麼了?是出了車禍對吧?」

「無論如何還走得觀察個一天,今天你就住個一晚吧。不過我想應該是不會有問題,你就別擔心了。」

這也就是說,剛剛她是因爲哭累了,所以纔會趴在純一身上睡着。

光是如此,自己的反射神經幾乎可以媲美蜘蛛人了說…….

「跟你說哦……。」

那樣害怕出門的賴子,究競走怎麼到醫院來的呢?

看來自己現在的腰痛不是因爲被車撞,而是因爲自己跳出去跌倒時造成的傷。若這真是車禍引起的事故,以這樣的輕傷收場的確是可喜可賀,但知道了這傷其實是自己造成,實在是覺得很丟臉。

「打擾囉……哎呀,你們兩個都醒啦。」

就在這個時候——。

「那你大可以放心,因爲我已經用CT幫你檢查過了。」

純一露出苦笑向她大概解釋了一下。

就在純一打開病房的門準備離去的時候,見到眼前出現的人物嚇了一跳。

「……啊!?」

似乎直到剛剛纔發現到,小萌將目光焦點移至純一背後的賴子身上。

純一從賴子的笑容中感覺到有些不協調的地方。臉上明明露出了安心表情,但卻同時給人有種即將消失的脆弱感.

聽到看護師的話,似乎走不想讓純一看到自己哭腫眼睛的模樣,賴子低着頭走出了病房。

小萌驚訝地停下了腳步,看着純一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純一不禁嘆了口氣。

「我可以……坐出租車回家嗎?」

「你真的沒事……太好了……。」

「咦……可是……。」

「哇!?賴、賴子小姐?」

不知怎麼着,突然神態害羞扭捏地對純一撒嬌地要求——

「晚上可得好好睡覺哦。如果不睡好,那對會錯意的駕駛就太殘酷了。在你睡得香甜的時候,他在一旁可是面色鐵青的直髮抖呢.」

目送賴子離開後,純一把焦點放到了女護士臉上。

「你怎麼會在這裏呢?朝倉學弟,你住院了嗎?」

「妳、妳醒啦。」

聽過解釋之後,原來純一是在被車子撞到的前一秒,反射地扭動身軀,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離了鬼門關。

「嗚嗚……。」

「我已經沒事了,妳先回家去好好休息吧。」

「賴子小姐,妳別擔心,我沒事了。」

「這、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查看這住了一天半的病房裏有沒有忘了拿的東西后,純一向自己的主治護士鞠躬致謝。

嘴上雖然說不累,但其實已經快累垮了吧。

「唉…….」

「對了對了……你要跟女朋友好好道歉哦。」

「從進醫院就一直哭到剛纔,好好的漂亮女孩小心哭醜囉。」

「對不起哦。是因爲你沒事所以才能當作是笑話來看……。」

「呵呵呵。朝倉學弟,你好像忍者哦。」

「嗯,好,我會等妳。還有,今天謝謝妳來陪我。」

而來接他回去的賴子,也向她道謝。

「什、什麼嘛……害我虛驚一場。那我是驚嚇過度昏過去囉?」

「不過雖說如此,這還是一場車禍,責任當然是在那駕駛身上,因爲他那時好像闖了紅燈。」

——她已經可以正常的出門了嗎?

聽完看護師的話,純一的內心感到十分複雜。

「那護士小姐我回去了,謝謝妳的照顧.」

看着不知所措的純一,賴子雙手搗住了嘴,豆大的眼淚滴了下來。

「嗯……真的太好了。」

「咦……朝倉學弟?」

一位年約三十歲左右的護士走了進來。看到純一他們的樣子,便露出一副掌握住情況的微笑。

自從和賴子相識之後,總覺得她好像總是在哭,所以這時純一感到有些心疼。

「啊,她是我的朋友。」

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最後還是決定說是朋友最恰當。

純一本想讓賴子自我介紹而挪動了身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羞,她就是躲在純一的背後不肯出來。

「呃……她是鷺澤小姐。」

「咦?」

純一不得已幫賴子自我介紹後,小萌則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怎麼啦?」

「沒什麼,只不過我有個朋友和她同姓,所以嚇了一跳。那朋友的名字叫做鷺澤美咲。」

「原來是這樣啊……。」

「啊,那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稍微看了一下手錶,小萌禮數十足地向純一他們行禮後,便快步離開。

「話說回來,萌學姊怎麼會到醫院來呢?」

「那女孩常常到我們醫院來探病。」

聽到純一的自言自語,本來安靜站在一旁的護士這時搭腔。

「她有個朋友住在樓上的病房,不過由於我不是她的主治醫生,所以沒去刻意打聽她的名字。」

「喔……原來是探病啊。」

之前在商店街她說要去花店買花,原來是爲了探病買的啊。

「那這回真的該告辭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再過來哦。」

「這話不該對病人說吧……。」

「只要那是……心中最真摯的願望。」

「唔、好痛。」

「會嗎?」

純一看着周遭的櫻樹正逐漸融入夕陽的余光中。

看來第一次的嘗試,十分鐘的時間還是太長了。

「這樣啊……不過我們今天到此爲止吧。」

「你不要緊吧?」

看來她一直強忍着恐懼。接下了純一適時遞出的手帕,賴子拭去了臉上的淚水。

「聽、聽妳剛纔說的,這、這樣做應該可以讓妳更安心。」

「不……。」

「這樣啊……。」

這還是純一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島上的櫻花。

「好,時間差不多了……唔哇!」

「住在初音島的人真是幸福,可以每天都欣賞到這麼美的景色……。」

從前就算是跟純一在一起也不行,現在從她身上已經沒有感受到當時的恐懼。那麼只要慢慢習慣,相信不久的將來,她一定可以自己出門不再害怕。

「這座公園裏……。」

「的確……不過,可以感受到溫暖的愛情……。」

「不過昨天妳不是飛也似地衝到醫院來了嗎?」

這時賴子抬起了頭來,堅決地搖了搖頭。

這時純一用了不同的心情去欣賞櫻花。明明模樣和之前完全相同,但聽過了賴子的看法之後,總覺得眼前櫻花樹的存在已經和從前大不相同。

從遠處看還無法發覺,但靠近一看可以見到賴子的身體直髮抖。

反倒是一股暖意湧上了心頭,破除了她心中的恐懼,接着她也反握了回去。

「呼~終於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溫暖的愛情?」

風勢停歇,在兩人的頭上下起了櫻吹雪。片片櫻辮隨風起舞,力盡的粉色甘霖重回大地的懷抱。

「可是,一定得去醫院的念頭佔據了我的所有思緒,所以……也許是因爲這樣我才能夠出得了門。」

即使被這突然而來的行爲嚇了一跳,但賴子心裏絕沒有討厭的感覺。

「啊,是的……我還是……很怕……。」

純一端正了表情,認真的看着賴子。

正所謂打鐵趁熱,純一他們將目的地由家改爲歸途中的櫻公園。

而這時訓練的首要目標,便是讓賴子習慣一人獨處。於是純一便刻意選擇了公園深處,人煙稀少的長椅要她坐下,自己則是退到她看不見的遠處守護着她。

「那這麼說妳怕出門的毛病還沒有治好囉?」

「謝、謝謝……。」

但是……。

「…………。」

賴子輕點了頭,回答了純一的疑問。

「搖籃嗎……?」

「我一點也沒有感到困擾……妳能陪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開心。」

「是的。讓我感覺自己好像睡在搖籃裏,接受它們的溫柔呵護……。」

如果每天都能像這樣該有多好。

「不,這我不曉得。真有這種傳聞嗎?」

並且還發出不傾耳去聽就無法發覺的嗚咽啜泣聲。

「我可是聽過有人已經看膩囉。」

「不會枯萎的櫻花,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現在純一先生在我身邊啊……賴子輕聲的說着。

「沒事沒事,只不過伸懶腰的時候還定會痛,別擔心。」

「對不起……我不該把時間定這麼久。」

「有株比島上任何櫻花樹大上許多倍的大樹,純一先生知道嗎?」

「因爲……我也想早一天能夠不再害怕出門。」

「那是一般論?還是在說這島上的櫻花也有枯萎的一天?」

儘管大多數人也覺得這櫻花很神奇,但幾乎都不會有人去深究。唯一會讓他們煩惱的,大概就只有該怎麼處理一整年落下的櫻花之類的現實問題。

「還定說妳不想……再繼續這種練習了?」

「別怕,我就在妳身邊。別哭了,賴子小姐。」

賴子邊說着,邊作出了祈禱的姿勢。

低下頭看到兩人牽手的模樣,賴子輕吐了口氣。

「所以我想只要一步步地往前進就可以了。」

純一道歉之後,賴子無言地輕輕搖頭。

遙望着櫻花林問的青空,兩人悠閒地散步。

……天氣晴朗的午後。

「宛如初音島的人們,是在它們的守護下成長……。」

「你是說……訓練嗎?」

看來她是回想起當時的事情了。

「……知道你出車禍的消息……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眼前是一片漆黑,呼吸也變得困難……身體還不住地發抖……。」

「說不定……你說的沒錯。」

純一抱着懷疑的態度望向賴子。

賴子邊說邊把頭轉向了公園的某個方向。

儘管只住了一天半,但能自那充滿藥味的空間解放,純一不禁伸直了腰深吸了一口充滿花香的新鮮空氣。

「這樣啊……那我也來許個願好了。」

望着被夕陽染橙的櫻花,賴子悄聲呢喃。

純一伸出了手,握住賴子那緊握的纖手。

賴子口中的大樹,指的應該走座落在公園深處的那棵巨木……。同時是純一從小玩到大,稱它作祕密基地的那株櫻花樹。

「那、那是因爲……。」

賴子這時的話,聽起來有些像在說給自己聽。

「反倒是賴子小姐沒問題嗎?記得之前出門時妳害怕成那樣……。」

強勁的春風吹拂,捲起了櫻花瓣。

聽到純一手壓着腰發出了呻吟聲,賴子滿臉擔憂的望向他。

「但是,人總有一天都得走出搖籃的呵護對不對……。」

由於定第一次嘗試,所以時間只定了十分鐘。

「啊……。」

「那也知道向它許願可以成真的事情嗎?」

在護士說了那句不該說的話送行,接着還被輕拍了貼着藥膏的腰後,純一才終於離開了醫院。

是初音島一天之中最恬靜的時間。

賴子緩緩地低下了頭。

「或許有人會這麼認爲,但我喜歡這樣的景色。」

「啊,的確……可是,今天有純一先生在我身邊呀。」

純一臉紅的把頭別了過去,像是在爲自己的行爲找藉口般自顧自地說。

賴子說完靜靜地微笑,這時的笑容很明顯地和平時不同,純一心中突然有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眼前的景象永續不止,是初音島上理所當然的自然現象……。

「嗯,我們現在不就已經在路上散步了嗎?所以我想只要經過訓練,相信沒多久賴子小姐一定可以克服。」

「對、對不起……。」

「一開始我本來打算就穿着平時的衣服過去。可是……沒多久我就想起之前你借給我的那套衣服,心想若是不換衣服過去一定會造成你的困擾。」

其實剛纔的話幾乎完全都是藉口,純一隻是想要和她手牽着手,感受喜歡的人的體溫,想沉浸在身旁有人陪伴的安全感中。

「那不是傳說哦,那株櫻花樹會實現最真摯的願望。」

純一用重新發現般的語氣說着。

感覺就好像,賴子會這樣消失在自己眼前般

「我們,馬上開始訓練吧。」

聽到純一沒來由的話,賴子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妳是指不會枯萎的櫻花?」

「賴子小姐,我有個想法,妳不覺得如果慢慢訓練有可能會治好嗎?」

「其實沒有什麼很深的含意。只不過是我,有這樣的想法而已……。」

不過這時純一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這裏的櫻花……真的好美呢。」

「嗯,我知道。」

賴子臉上滿是驚恐地繼續獨白。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沉。

聽到純一那開玩笑的語氣,賴子不經露出了微笑。

「只要那願望走最純粹的想法的話……。」

突然咻地颳起了一陣風,一瞬間公園被櫻花辮籠罩。

——人們無窮的願望,也許就會造成這樣的思緒漩渦也說不定。

若就算櫻花樹真能實現願望,也會因爲願望多而無法一一實現,而以自己的標準作出抉擇吧。

「我的願望……可以實現嗎?」

似乎呼應着純一的想法,賴子輕聲低語。

「只要那是個真摯的願望,對吧?」

「……的確是的。」

賴子輕笑了一聲,從長椅上坐了起來。

「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回去了?風有點冷……。」

「也對。」

純一向賴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雖然一瞬間沒有意會過來,但後來賴子笑意盈盈地握緊了純一的手。

春天的夜,有着窩心的涼。

——今天的特訓進行的非常順利。

星期天。

賴子的特訓轉眼間就過了一週。

之前的她總是縮着身子、踏着畏縮的腳步,害怕對面路上有人出現而戰戰兢兢,但今天的她宛如新生.

挺直着腰桿,無畏地走在大街上。

「妳到底是來幹麼的啊?」

接着便是目送那不斷前進的腳踏車漸漸遠行。

又發生了擴大純一混亂的事件。

爲什麼會想要以女僕的身分留在純一的家中呢?

「啊,我想起來了。」

的確選擇以女僕身分留在朝倉家是她自己的希望,但這又跟她能不能去學校上學有什麼關係呢?

而賴子的訓練也是如此,一開始是和她並肩而行。接着純一便逐漸減緩腳步,慢慢拉開與她之間的距離,跟在她的身後走。

賴子邊說着,邊看着櫻樹林道途中的椅子。由於這訓練對賴子而言最爲艱苦,所以總是留在最後才做。

「是啊,只不過今年起我換到本校去上課。」

雖然星期假日路上沒有學生,但由於這條路是往來商店街的要道,所以總有一定的人潮.賴子在人羣中穿梭,走到了椅子那兒坐下。

知道談話的對象是小櫻,自己就沒有鬼祟偷聽的必要。本想正大光明的走出去,但卻總是錯失機會。

不過他的確很在意兩人對話的內容。

「妳這話的意思……究竟是……。」

他看見了有某人正往賴子坐的椅子方向走去。

無法瞭解賴子真意的純一發出了疑問。

聽完小櫻的解釋,賴子給了一個曖昧的回答。

純一完全想不透。

「我走到了……純一先生。」

目送着她過去,純一開始反芻賴子剛纔說過的那句話。

於是他便悄悄離開了自己剛纔所站的位置,繞了一大圈走向兩人的身邊。

「純一先生,我們的訓練還沒有結束哦。」

純一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賴子則是驚訝地回過頭來。

像跟蹤狂般跟在賴子身後的純一,對今天的特訓成果非常滿意。

小櫻毫不遲疑地往賴子走去,並且開始向賴子打招呼。

「那不是……小櫻嗎?」

「妳做得太好了,我真的太開心了。」

「咦!?」

在確認賴子摸到了校門之後,純一快步跑向賴子的身邊。

如同察覺到純一心中的疑問,賴子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咦……?」

吹過一陣冷風,令櫻樹的枝芽沙沙作響。

「太棒了,走到了!」

「賴子小姐……莫非妳想要來這裏唸書嗎?」

一開始爲了支撐那無法平衡的車體不得不伴隨在側,但等到騎手逐漸抓到平衡感後便放開支撐的手。

「這全是……純一先生的功勞。」

雖然看不到她們的表情,但兩人的關係似乎蠻親暱的。

「……時限似乎是決定在這個月的二十九號。」

純一停止了手的動作,轉身回頭望去。眼前可見到如純一所說,賴子努力至今的路途。

「……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也許那並不走討厭一人獨處,而走對自己無法和純一一起上學的身分感到寂寞。

突然轉過身去,小櫻對躲在兩人身後的純一笑着說。

當純一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賴子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嗯!?」

他們雖然同歲,但卻不知道她爲什麼沒選擇繼續唸書,只是每天四處閒晃.

「因爲……我是女僕啊。」

——看來今天能達到目標了。

「我現在就過去,你願意在這裏守護我嗎?」

由於話沒有從頭聽,所以弄不懂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

——因爲她選擇了當女僕?

「那,就只剩下五天而已了。」

因爲純一怎麼也想不到小櫻跟賴子說話的理由。

純一點頭之後,賴子說聲「我出發了」之後便向椅子走去。

「還沒結束……?」

純一走到兩人身邊,小櫻戳了戳自己的鼻子自豪的說。

「我終於,走到這裏了。對我而言十分漫長,但對純一先生而言,這不過是每天上學的必經之路。」

「咦?」

「那還用說,當然沒問題……。」

送純一出門時,總是露出的寂寞神情。

「你是說……我嗎?」

難道她們兩個人認識?……正當純一眉頭深鎖感到不解的時候,兩人突然開始相互行禮自我介紹。從這點來看,她們走初次見面沒錯。

短暫的沉默過後,賴子輕吐了口氣再次往校舍望去。

「對啊!我一直都相信妳能辦到。」

賴子回頭望着純一,臉上浮現了欣喜的表情。

爲什麼因爲她是女僕就沒法子辦到呢?

「……原來被妳發現啦。」

——她們到底在講些什麼?

這感覺就像是在練騎腳踏車。

「當然是來阻撓表哥跟人約·會·呀!!」

就在這個時候——。

「總覺得……好像在作夢。」

「……好的。」

「爲什麼?」

「嗯,就在那天的午夜零點。」

到昨天爲止的最高紀錄是走了七成,但今天的賴子沒有任何的遲疑,也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樣子。

剛開始他本來以爲是有男人前往搭訕,但那人怎麼瞧也不像男人。此外,他還覺得那人似曾相識。

經過不斷的訓練後,現在賴子就算離純一很遠也可以自己走了。

「二十九號嗎?」

隨風起舞的櫻花辮一齊飄來,讓純一瞬間感到了目眩。

如同以第三者的身分說話,賴子仰望了風見學園。

「表哥你也要幫人家的忙哦。」

——嗯,太好了。

「是啊。」

也許是直到結束前都處在緊張的狀態,手扶着校門的賴子,像是得到了解一般,深呼吸了好幾回。

最復純一決定先放棄思考,把精神集中在賴子身上。

於是沒多久賴子便到達了目的地,學園的校門口。

「…………」

「因爲我想就算再繼續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就算是有喜歡的人,也要一口氣把敵人的老大幹掉,纔是俠道的精髓所在呀。」

小櫻是純一不知爲什麼,選在即將畢業前歸國就讀附屬學校的表妹。

「不過……我還是沒辦法辦到。」

「今天的訓練還剩下一人獨處的課程呀。」

「別這麼說,是靠賴子小姐的努力才辦得到呀。」

賴了只是呆站在那兒,從校門遙望着能看得見的校舍。那表情並非是對自己達成目標而感慨萬千,似乎是揭開這扇門後的世界,才走她真正想靠自己的力量前往的目的地。

「因爲人家只要聞到表哥身上的味道就曉得了呀。」

——爲什麼小櫻會到這來?

「哦……。」

「因爲選擇當女僕的人……是我啊……。」

但是……。

接着小櫻便坐在她的身邊,接着開始聊了起來。

「也許……真是這樣沒錯。」

繞到兩人坐的椅子後面,聽到她們以上的對話。

純一他們的訓練目標,目前是指走完櫻花走廊到風見學園前這段距離。

至今漠視的疑問一口氣全浮土了檯面,一時之間今純一的思緒產生了混亂。

「所以妳要善用剩下不多的時間哦。」

純一捉着賴子的手,興奮地上下揮動。

她到底是什麼人?

「彆氣彆氣,開玩笑的啦。人家是來找賴子小姐聊天的,對吧?」

看到純一握緊了拳頭,小櫻急忙向身旁的賴子請求支持。

「是、是的……。」

「還有就是人家已經說完了,拜拜!。」

見到賴子點了頭,小櫻便從椅子上跳起,接着一溜煙地消失在林道的盡頭。

「搞什麼啊……奇怪的傢伙。」

「真是個有趣的人.」

看到純一一臉茫然的模樣,賴子嘻地輕笑了出來。

「不過妳們剛纔到底在說些什麼啊?還說什麼要善用剩下不多的時間……。

「純一先生,有件事想麻煩您。」

純一話還沒說完,賴子用難得的生疏口吻提出請求。

「什、什麼?」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不,請你務必答應……。」

「嗯。」

「可以請你……發給我薪水嗎?」

「唔欸?」

聽到賴子那意外的請求,純一腦中開始計算他手邊剩下的零用錢。

計算過後,得到了趨近於零的數字。

「……妳、妳想要多少?」

「我想要的並不是錢。」

「……可以嗎?」

第二天——。

就算不照鏡子也明白,自己的臉頰早在不知不覺間揚起了笑意。

「對啊,是個非常適合野餐的好天氣……。」

說完便把賴子的臉頰往左右拉長。

賴子羞怯地微笑,之後瞇着眼睛抬頭望了天空。

純一難抑胸中的興奮走出了家門。

「難得的約會,笑一個嘛。」

「咦?」

「啊……。」

「我用心的做了很多哦。」

賴子笑着打開了籃子……。

「明明不是要去學校,卻在這個時間走在這條通學路上。」

看來這就、是所謂只要兩人同遊,無論去哪都能過得快樂的最佳寫照。

「那我們先去島上的西邊,那裏有個不錯的地方可以喫午餐。」

純一這時壓着肚子,看着那好不容易清空的便當。

頭髮隨着微風飄揚的賴子的側臉,給了純一宛如晝中人的印象.

「因爲我想早些出門,把握時間盡情玩個夠。」

「約會,約會。」

——難怪提起來會那麼重。

「那個……對不起。我不該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

紙條上接着還寫滿了另一面。

「咦……那妳想要什麼?」

——她真的好美。

「這裏的夜景更美哦。」

「啊,請看這個。這定我昨天整理出來想去的地方。」

出發→逛街購物→看電影→去天文臺看星象儀→水族館→午餐喫自己帶的便當→遊樂園→唱卡拉OK→聽音樂會→etc…………

純一看了看手錶問賴子。

「還有,東西我提就好。」

雖然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裝了什麼,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小事情的時候。

「不過……這感覺還真是難以形容。」

「不過啊……爲什麼要選在這時間出門呢?」

純一自言自語之後,再次仔細看了手中的紙條。

面對滿臉問號的純一,賴子害羞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瞧瞧。」

所謂端正秀麗的臉龐,大概指的就是這個樣子吧。於是純一一時之間看賴子的臉看呆了。

「請別客氣,儘量多喫一點哦。」

因爲那張小小的便條紙上,列出了密密麻麻的行程。

聽到賴子的話,回過神來的純一慌忙地四處張望後,在附近的一棵櫻樹下將事先準備好的塑料布攤開坐下。

純一斬釘截鐵的回答。

肚子塞得飽飽,暫時怎麼也不想動。此外在這春天的和煦陽光下,一陣睡意隨之襲來。

本來想和她約在下個假日出門約會,但由於賴子強烈希望在今天出遊,所以純一今天才特別翹了一天課陪她出來。

島上西側的某個工廠地帶,兩人用校外教學的感覺逛完了一圈後,爲了攝取那令人期待已久的午餐,純一他們走向了位於櫻公園後方的某座高臺。

賴子瞇着眼睛如此回答。

純一讚同了賴子這時的提案。

「我的心跳得好快呢。」

「賀賀樣跟很沒辦哈笑啊……。」

見到撐得很難受的純一,賴子露出了些許後悔的表情。

「是、是的。」

——一小時後。

正如想象,從裏面拿出迭了四層的大便當。

放開那拉起來很舒服的臉蛋,純一很自然地去握住了賴子的手。

「妳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也就是說她願意當純一的膝枕。

「妳這是要我在這裏面選一個地方去嗎?」

與其像導遊一樣拉團員走遍初音島,還不如這樣悠閒的四處看看,況且這樣也比較像走在約會。

「……說的也是。」

「沒辦法。」

「……妳想今天玩完這些?」

「那我們開始喫午餐吧。」

「那、那麼……我們可以在島上邊走邊玩嗎?」

難得聽到賴子說出那麼積極的話,純一的心情也隨着快樂了起來。

「喔噢!」

「好的。」

「純一先生。那個……請來這邊躺。」

「難得出來一趟,本來還想多做一些的……不過看來量似乎太多了。

「那、那個……可以請你答應……和我約會嗎?」

「如果你不過來,我就自己過去那邊。」

——其實我也樂得很。

「呃……賴子小姐,我可以請問一下嗎?」

「不過真的很好喫哦,賴子小姐,妳真的很會做菜呢。」

「聽起來跟野餐很像,感覺蠻不錯的。」

一如往常,純一完全無法抗拒賴子的笑容,乖乖的聽了她的話去做。

「那還用說,妳想摸摸看嗎?」

放眼望去房舍都在腳下,賴子發出了孩子般的興奮聲音。

之前兩人出門都是建築在訓練上,像這樣純粹的外出約會還是第一次。而且今天還是逃學溜了出來,更是讓純一興奮異常。

「沒、沒問題……。」

「什麼?」

「好的,有什麼問題嗎?」

話還沒說完,純一便在墊子上躺了下來。

純一戰戰兢兢地問,賴子則是用力地搖了搖頭。

「啊,難道說……沒辦法嗎?」

「般約會給人的印象大多都是選在午後或晚上,但現在的時間可定上午九點。

「哇……沒想到島上居然有這麼美的地方。」

純一敲了敲自己的胸前,賴子則是紅着臉急忙搖頭。

賴子完全無法理解純一這時提出的疑問。

「謝謝你這麼捧場。」

「現在就已經夠美了……。」

「因爲……我對島上的事情很陌生,所以想趁這難得的機會四處看看。而且我還作了便當,肚子餓了的時候隨時都可以找地方坐下來喫。」

純一用力的搖了搖頭。

看到賴子遞給他的紙條之後,純一呆了一會兒。

「說的也是……這全都用箭頭連了起來。」

在墊子上正座的賴子,稍微躊躇了一下,之後便拍拍自己的膝蓋要純一過來這邊躺。

高臺上吹着微風,爲微起汗的肌膚帶走了體熱。

「不過……這量還真多得超乎想象.」

純一伸手從惶恐的賴子手中接過藤籃。心想這裏面裝的就是他們的午餐,但卻出乎意料的重。

「像散步一樣的感覺?」

「嗯,好……。」

若真是要照這張便條上的行程走,那麼這根本就算不上是約會,而是旅行團跑景點了。

「唔……我、我喫飽了。」

「咦……那是因爲……要和我去那個……約、約會嗎?」

和煦的陽光打在兩人身上,曬得人暖洋洋的。稍微偷瞧了賴子的側臉,她的瞼上笑容不絕。

現在這個時候,男人該說的就只有一句話。

「不過我們上哪去好呢?因爲決定得那麼急,所以我一時也想不到有哪邊可去。」

「不過幸好今天是個大晴天。」

「那就不客氣了。」

用手肘將身體移了過去,純一輕輕地將頭躺在賴子那柔軟的大腿上。

雖然睡膝枕是第一次的體驗,但比想象中要舒服了好幾倍。

「如果想睡的話,請不用客氣。」

「嗯……。」

用不着賴子說,純一沒多久便感到自己的意識逐漸稀薄……。

——這究競是誰的夢呢。

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牽引……。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光景,令在夢中的純一感到疑惑。

自己明白記得剛纔睡在賴了的腿上,所以這肯定是夢沒有錯,但純一卻對這夢的內容驚訝不已。

因爲眼前某處的牀上,躺着一位少女。

而且那少女的雙頰暈紅,用潤潮的眼神看着純一。

——這果然……是那件事吧。

純一沒有多久便了解現在的情況。

眼前的空間充滿了莫名的甜蜜,而同時還伴隨着些許的緊張感。

這恐怕是一對戀人間的關係將更進一步的行爲。

——難道說這是我的夢?

純一不禁這樣想着。該不會是平時自己抱持的妄想在此時此刻具像化?

不過感覺上這還是別人的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夢該不會是……。

「嗯……。」

橫躺在牀上的少女,輕聲低語。

「咦?櫻花不是到處都有嗎?」

握着純一的手站了起來,賴子提出了請求。

想到這點,連純一也不好意思起來。

純一向賴子伸出了手。

「你、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不知羞恥的女孩……。」

——難道說,剛纔的夢真的是賴子小姐的?

當清醒過來,眼前見到的是賴子的睡臉。

賴子樓着自己的肩,稍微發了抖。雖說已到了春天,但夜風依然寒冷。

「說的也是……。」

再次將視線轉回櫻樹,賴子將身子靠上了樹幹。

手撫着臉頰,賴子笑着說。

「我想看的是島上唯一一棵……特別的櫻花樹。」

抬頭仰望天空的賴子,露出了不解的神清。

「咦……?」

賴子走近了櫻樹,輕觸着樹幹抬頭仰望。

纏脣雙分,少女長吐了一口氣。

看看手錶已經過了七點。身旁已經沒有人影,兩人因爲吹了好一陣子的風,所以身子都冷了。

「咦……?」

「而且還……」

這時純一仰躺着身子,直盯着賴子的睡臉瞧。

定神一看,這的確是賴子特有的笑容。

「這就是,可以實現人們願望的櫻花街……。」

「我知道了。」

——這樣我會很喪氣的。

「…………」

這時一切細節都不想去在意,心中只想用盡一切力量去愛她的想法,開始支配了純一.

說了一堆意義不明的話,純一開始重新觀察了四周。

「咦……爲什麼要道歉呢?」

「難得出來約會,結果我卻睡掉了半天。」

儘管分界如此曖昧,但自脣上傳來的觸感十分真實。當兩人互探雙方情意的輕吻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純一的思考漸漸麻痹。

現在賴子的臉頰近在咫尺,兩人的距離僅在吐息之間。

「……其實我一直期待着這一刻的到來。」

純一滿是失望的表情,令少女輕笑了幾聲。

「結果賴子的願望實現了嗎?」

「有個膽小的少女,家裏的空間就是她的一切。」

「嗯嗯……我喜歡你……嗯,我最喜歡你了……」

「不是說只要是真摯的願望就會實現嗎?」

想起剛纔夢裏的情節,純一不知不覺燃起了慾望。

「可、可是……我……。」

「而且什麼?」

「……特別的櫻花樹?」

走出往櫻公園方向的順道,撥開茂密的雜草林往前進,那裏有個豁然開朗的空間。那令人感到恐懼的巨大,以及擁有壓倒性存在感的櫻樹,依然和純一兒時的記憶相同,那空間裏的一切完全都沒有改變。

「晚、晚安……妳醒啦?妳、妳看,今天的星星好美哦。」

「但我現在……緊張得無法自己。」

因爲不敢去確認對方夢裏的情節,所以兩人間的氣氛十分尷尬。

距離就近到剛纔兩人醒來前的距離。

「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再待下去感冒可就麻煩了。」

「沒錯……少女有喜歡的人。但卻又因爲膽小,所以只敢從窗邊遠望着他,儘管那男孩完全不知道少女的存在……。」

「這是一個少女的故事。」

「……唔,天好像變冷了。」

「沒、沒什麼……請不用在意。」

爲了暖和冰冷的脣持續親吻,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再僵直。這時純一真希望這一刻能成爲永恆……。

「……嗚!?」

「那個……可是天空都被雲遮住了耶?」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後,讓兩人產生變化的是一陣夜風。

——果然很像。

平時的她給人成熟美女的印象,但睡臉仍帶有童稚。

「……這連我也不知道。」

就在純一無意識間挺起脖子,貼近賴子臉龐的時候。

話才說完,少女便幸福地躺平在牀上。

「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整個軟攤掉了……。」

「……我是用心眼,用心眼看的。」

爲了不讓賴子再說下去,純一用吻封住了她的脣。

純一捉住了賴子的手腕,將臉貼近滿是驚訝的她面前。

可是嚴格來說有不一樣的地方,眼前的她是位酷似賴子的少女。因爲她的頭上沒有貓耳,而且身上散發的氣質和賴子不同。

賴子的喉頭輕輕發出了哼聲。

「我們可以……去看櫻花嗎?」

這時究竟少女是誰的疑問已經完全從純一的腦中消失,他現在心中唯一存在的,就只有對眼前這女孩無限的愛戀。

「啊……。」

看到她已經醒過來,純一慌忙的從她的膝上坐起,這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下山,放眼望去街上已點起了萬家燈火。吹着拙劣的口哨,見到賴子揉了揉眼睛後似乎終於清醒,純一才做作地向賴子打了聲招呼。

「那少女養了一隻貓,總是隻把自己的心情傾訴給牠知道。她喜歡那個人,喜歡他到無法自拔。」

此時的夢和之前一樣,就算不說話心意也可以相通。如此說來,這果然是那位少女的夢吧。由於她的夢純一都會出現,因此纔會有如此高的同步率吧。

她口中的櫻花樹,指的就是被純一稱作『祕密基地』,同時也是初音島上最大的一株櫻花樹。

——沒這回事。

賴子像是在說過去的回憶般。沒有強烈的感情起伏,只是淡淡地說着。

「不過……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呀。」

祈願這夢的主人是賴子,純一直到最後都緊緊擁抱着夢中的少女。

「我喜歡賴子小姐。」

當純一再次望向牀上的少女時,女孩露出羞澀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但應該和純一差不多大才對。

「嗯……。」

雖然純一反問了回去,但他馬上就能理解賴子說的是什麼。

現在純一的行爲,究竟是夢裏的設定,還是他己身的慾望呢?

一瞬間雖然因爲弄不清楚狀況而陷入混亂之中,但沒多久他就想起自己現在正躺在她的腿上。

「那男孩的名字是……。」

將塑料墊與藤籃收在手上,純一開始慢慢地向目的地前進。

賴子發出了小小的呻吟,張開了惺忪的睡眼。

純一問了一句後,賴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般,滿臉通紅地別開了視線.那模樣,看得出來她是在害羞。

「開玩笑的,人家的心跳得那麼厲害,怎麼可能睡得着呢……。」

看來賴子後來自己也起了睡意,於是便抱着純一的頭,自己也坐着睡着了。

也許是因爲身體冷到的關係,雙脣傳來冰冷的觸感。

「果然這裏的櫻花特別多。」

「賴子小姐!」

「沒想到一覺醒來就是晚上了,對不起。」

「嗯嗯……。」

賴子露出了寂寞的笑,回過頭看着純一。

只要稍微抬起臉,就可以吻到她的脣。

如同被賴子的話所牽引般,純一不知不覺地往她的身邊走去。

——嗯,我也是。

「嗯?妳想去哪?」

「我不知道妳剛纔說的話和我有什麼關係。但就算妳沒說剛剛的故事,我也有件事必須告訴妳……不對,是一定要讓妳知道。」

「好想就這樣閉上眼睛進入夢鄉哦……。」

「純一先生……其實我還想去一個地方。」

當纏脣雙分之後,賴子雙頰紅潮地看着純一。

「你好……突然呢。」

「我真的喜歡妳。這份情感,絕對不是一時的衝動。」

「我……我也……很喜歡純一先生.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了你。」

賴子道出了心意,輕壓了純一的胸膛。然後利用反作用力一口氣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能知道你的心意……和我對你的心意相同,我真的很開心。這樣,我終於……我終於能下定決心了。」

賴子露出了淺笑。

「下定決心?」

「下定……離開你的決心。」

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今純一手中的籃子掉落地面。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決定和你道別,重新迴歸貓的身分。」

「…………」

不過相當意外的,純一對這衝擊性的告白完全不感到驚訝。

當然打擊是一定有,不過在他的內心深處其實知道這天遲早會來。

因爲那「白鶴報恩」裏的主角,也是在人世間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後,恢復了原形離開。

所以……他們之間的故事,也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到什麼時候?」

純一淡淡地問。但聲音卻隱不住顫抖……。

「二十九號晚上的……午夜零時之前。」

「一早醒來喫我作的早餐,接着讓我送出家門上學。放學回家之後喫我作的晚餐,接着洗澡然後上牀睡覺。請你和我共度……那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

「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小事一樁。」

純一努力擠出了笑容。

只剩下三天。

「……說吧。今天浪費了半天,妳的薪水還可以玩個大半天。」

但其實他自己也不曉得能不能辦到……。

不過既然這是賴子的願望,那他無論如何都要讓它實現。

「…………」

「從今天之後的每一天,希望你能和我過着如往常般的生活。」

純一二話不說地點了頭。

過了這段時間,賴子就會自純了的面前消失。

「如往常般的生活……?」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