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1.3萬 字
第五章花瓣
看了一下郵筒,取出裏面的報紙。
雖然還有其它幾封廣告信,不過並沒有如杉並所說,校方拒絕音夢升學的信件,這時純一總算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杉並開的玩笑。
若真如此,純一非得痛揍他一頓不可。不過,那傢伙通常只會幹些在附照片的賀年片上寫「早生貴子」等字樣的蠢事,相識多年,純一知道杉並絕不會開這種玩笑。
「唉……。」
在春天爽朗的朝陽下,純一反而垂頭喪氣地望着地面。
三月即將結東,時序已進入春季,春假也來到後半段,再過不久便是學校的開學典禮。
然而……音夢依然處於時睡時醒的狀態。
「喵。」
「哦,你出來散步嗎?」
回過神來時,違反宇宙法則的宇摩樽不知何時己在純一的腳邊磨蹭。
伸手輕輕抱起後,純一發現確實是貓的觸感。
「喵?」
「你是不是哪裏有拉煉或裝電池的地方?」
轉到背面檢查了一下,純一併沒有找到任何機械裝置。
「可惡,你真的是貓嗎?」
「不可以欺負宇摩樽喔。」
睡衣突然被一陣拉扯,純一回頭一看,發現小櫻正嘟着嘴瞪着他。
「喔,這麼早啊?小櫻。」
「喵」
「唔——?」
「是嗎……真是遺憾。」
「什麼?」
純一輕輕摸了摸白貓的頭後,白貓立刻輕叫。
純一不認爲她純粹只是嫉妒自己和音夢的關係而已,他可以確定她話中有話,似乎想傳達些什麼……或是想警告些什麼。
「沒事啦。」純一敲了一下音夢的頭,接着正視小櫻。
「就是這個意思。」
純一自言自語。這是對如此對待音夢的神明以及無能的自己所發出的怨言。
音夢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沒有……』,看來她對自己一直沉睡一事似乎毫無自覺。
取出文體八股亦是片面告知的書信後,純一望着天花板嘆息。
說完音夢露出笑容,然後……彷佛花辮一般,無聲無息地倒向地面。
「……肚子好餓。」
她一臉不解地交互望着小櫻與純一。
重新考慮之後認爲至少應該向小櫻報告的純一點點頭。
「本想這是最後的機會,看來我果然還是沒有介入的餘地,這下初戀終於變成失戀了。」
「妳在說什麼……。」
小櫻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難道那並非只是單純誤會純五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不要緊,我不要緊的。」
「不,我……。」
想變和果子出來喫,可是消耗熱量變出食物毫無意義,就算可以解嘴饞,經過消化過程後,再怎麼抵銷也是負大於正。
「照顧這傢伙就已經夠我忙的了。」
小櫻的表情……不,是前所未有的強烈心跳席捲而來,純一倏地轉身回顧,發現音夢雙膝觸地,兩手掩口,雙眼孩子氣地仰望着純一。
看到凝視宇摩樽的音夢一副渴望的模樣,小櫻突然這麼提議。
小櫻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凍結。
看到小櫻的微笑,純一感到一陣心痛。
彷佛拒絕的不是提案而是自己一般,小櫻神情落寞地望着純一。不……很明顯的,這時純一選擇了音夢而非小櫻。
「我人這麼懶,爲什麼遇上的事情卻這麼多?」
「等一下,哥哥……那是什麼意思?」
「妳啊……。」
「天氣這麼好的早晨你們站着在聊些什麼呀——啊,宇摩樽。」
昨天早上……音夢在大門前昏倒後,陸陸續續有看診的醫師、前來慰問的美春和小鳥等許多人造訪家中,事情告一段落時,該來的終於來了。
「不行。」
「啊……住手,頭髮會亂掉的啦.」
「那妳幫我照顧他一天如何?」
她的眼神並非普遭孩子般的天真無邪,而是如同心中有邪惡詭針的魔女般狡詐。看來音夢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辦法學到她這般心眼。
「宇摩樽……你片刻都不想離開主人身邊吧?」
純一放在自己頭上的手讓音夢瞪大眼睛。
小櫻也用與祖母同樣深邃的藍眼仰望純一。
「啊,好像……哈啾……嗯,得了花粉症似的。」
「小夢,妳還沒好嗎?」
「早安,我向來都是在這個時候起牀的。」
「可以嗎?」
「……不行的。」
「……果然。」
「我上次明明說過不行的!」
「表哥若喜歡我以外的女生,我二話不說立刻退出,但小夢就是不行!」
冷不防的質問讓純一毫不掩飾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櫻從純一手中接過宇摩樽,然後放在自己的頭上。
「因爲這傢伙需要我照顧,而且我可能這輩子都放不下。」
雖然音夢醒來的事讓純一很喫驚,不過由嚴肅瞬間回到平時表情的小櫻更讓他目瞪口呆。
察覺她有別於平時活潑開朗的陰沉神情,純一不禁納悶。
原以爲既然有所覺悟,不管是誰他都能坦然面對,然而被小櫻發現之後,還是覺得情況不妙,更遑論要他說出『其實,我們還做了更親密的事……。』之類的話。
純一極力反對,萬一音夢飼養像宇摩樽那樣的貓,他大概會不得安寧。
小櫻的這副模樣讓純一正視到自己和她體內流着同一個祖母血液的事實,儘管從未想過,若小櫻和擁有半調子特殊能力的自己同樣具有某種力量的話也不足爲奇.
小櫻突如其來的大叫讓純一反射性也後退。
「表哥你……和小夢接吻了?」
因爲她是純一從小認識至今,並且對他抱持善意的對象,爲了避免往後的誤解,有必要在此表明立場。
「那不會是……發生在量體溫或跌倒的時候吧?」
原以爲孩子模樣的她和音夢一樣任性又愛撒嬌,沒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成熟的一面。
雖然純一也有很多事想問小櫻,不過她的話中向音夢挑釁的意味頗爲濃厚。
看到小櫻過度認真的表情,純一正想問清言下之意時……。
音夢困惑地看着純一。
「妳……身體沒怎樣嗎?」
「小櫻……其實,我和音夢已經是男女朋友了。」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啦?」
「嗚……。」
可是……儘管這麼想,純一還是無法離開音夢身邊。
「我真的很喜歡錶哥,所以……也希望你能幸福.」
誰也不知道陷入原因不明昏腫狀態中的她何時會醒來。當音夢睜開眼睛時,他無論如何都希望自己能在她身邊。
音夢對兩人的談話似乎感到莫名其妙。
由於事出突然,純一一時詞窮。
拒絕音夢入學的通知就在一片混亂之際被悄悄地投進郵筒中。
雖然稍微遲疑了一下,但純一到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就算小櫻有其他想法,他也沒法子遏止自己對音夢的愛。
「……咳!」
純一語帶詼諧,但臉上卻沒有笑容。
「音夢?」
純一摸了摸有些生氣的音夢的頭。
「小、小櫻?」
「沒關係。」
「咦?什麼?」
小櫻瞇着眼微微一笑。
「啊,喵……小夢,早安。」
「啊哈哈,好可愛喔哥哥,我們還是養只貓吧。」
既然擺明和音夢有關,應該趁機接受小櫻的邀請,單獨一人到她家看看纔對。
「哈……哈啾!」
「啊,那個……呃,談不上什麼借不借的吧……。」
純一坐在牀上,背靠着壁,神情呆滯地望着規律前進的時鐘,而時鐘對面純一的牀上則睡着呼吸規律的音夢。
咚!
這讓他覺得自己被小櫻表裏不一的變化耍得團團轉。
「不是有白河學姐和美春同學嗎?爲什麼……爲什麼你選選擇小夢?」
「對不起,小櫻。」
小櫻將宇摩樽從頭上抱到懷中。
「哥哥,你在那裏嗎——啊,小櫻早安。」
知道純一心意已決的小櫻先是有點訝異地睜大眼睛,不久便無奈地露出溫和的表情。
玄關大門開敵後,出現音夢的身影。
「音夢……?」
「表哥……。」
這時他才發現,現在早已過了叫外賣的時間,這時候能去的也只有便利商店或深夜營業的大衆餐廳.
「小櫻……。」
小櫻緩緩搖頭。
「是、是啊……。」
「不過,條件是表歌要借我一天,因爲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注意到小櫻頭上的宇摩樽後,音夢伸手撫摸白貓的頭。
因爲,他要跟她道聲……早安。
門外突然傳來嚴謹的敲門聲。
「可以進去嗎?」
「請進。」
門輕輕開啓,出現了小櫻的笑臉。
「嗨…….」
「至少也開一下電燈嘛,我還以爲你在睡覺。」
「我現在正想睡。」
「喵,睡?可是牀上有小夢啊。」
小櫻望着音夢小聲低語。
「我要睡在她旁邊。」
「喵?」
「……騙妳的啦。」
「其實表哥很想吧?」
小櫻笑着坐在純一的旁邊把塑料帶放在他面前。袋申裝滿了便利超商的飯糰和三明治。
「這是什麼?」
「晚飯。肚子很餓對不對?」
「……妳還真清楚。」
「當然囉.因爲是表哥的事嘛。」
小櫻抱着膝微笑。
小櫻笑容可掬地凝視着純一。
小櫻並非特地送飯菜而來,而是來告白的。她大概覺悟到接下來的冗長告白必須以獨白來起頭吧。
純一內心鬆了一口氣。儘管這種說法很懦弱,但如此一來可以不必提及音夢無法升學之事。
「爲什麼?」
四月七日——.
小櫻耐人尋味地低語後,接着語氣一轉,開玩笑似地說。
「因爲……我非常喜歡慶典。大概比哥哥或杉並同學更喜歡看大家快樂歡笑的模樣吧,所以我纔想擔任靜靜守候那一張張笑臉的工作。」
「音夢?」
「這個會不會是嘴裏掉出來的?」
第一次做愛的夜晚。
兩人相互對看後望向天花板。
「……嗯。」
「嘴裏?」
「沒有。」
——紅塵一場夢,夜夢總成真。
「……還好啦。」
純一問完的同時,小櫻立即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麼說不正確,但也不能說不對。嗯,沒有實例還真難說明。」
「好了,結束。」
「老愛兜圈子,結果往往爲了別人着想而喫虧。」
「因爲這是和哥哥接吻之後才生出來的呀。」
純一離開牀伸了伸懶腰,身體狀況並非不佳,只是一想到必須去探視音夢的情形。心情不知不覺開始憂鬱了起來。
好久沒有感覺到的柔脣觸感、纖細與溫暖的肩膀。
「那妳告訴我,爲什麼感情越好,音夢會越虛弱?」
「嗯……我走了。」
「哥哥,別露出這種表情嘛,今天是開學日喔.」
「開學了…….」
不過,櫻花樹不可能長在那裏。
「咳……咳……。」
——不可以喜歡?
音夢之所以明顯改變,果然和純一脫不了關係。
「嗯?」
「可是,當喜悅加倍時,悲傷或痛苦也會加倍。由於心比身體的感受更加強烈,所以一個人無法承受兩人分的心情。」
「……哥哥。」
與其說難以置信,不如說妄想來得貼切。不過話說回來,這跟純一能變出和果子以及被迫窺視他人夢境的能力也相去不遠。
純一想笑,但僵硬的表情卻無法鬆弛。
「我知道,因爲我站在戀愛中的女孩這一邊。」
再看了一下窗外後。純一有所覺悟地往音夢的房間走去。
小櫻悲傷地望着咬緊下脣的純一。
如此荒謬的話不禁令純一嗤之以鼻,可是……。
「怎麼會……不可能。」
「平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私底下一直都很認真……表哥你真的一點都沒變耶。」
小櫻點點頭,直截了當地回答了純一的質問。
「小夢身體不適的原因……表哥……你最好不要問。」
「咦?」
純一毫無追問之意,但還是不知不覺發問。
「離開小夢。」
「我也知道妳很多事喔。」
「是嗎?」
「身體不舒服嗎?」
只是治療音夢的身體不適而已,爲何非得討厭對方不可?
「我回來的地方不是這座島,而是表哥的身邊。」
「……嗯。」
「這些話讓表哥很困擾對不對?」
「總之.表哥和小夢不可以再繼續喜歡對方下去。」
「因爲……說來話長,而且也很詭異。」
純一默默閉上眼。
這句話以前似乎在哪裏聽過。
窗外的櫻花樹隨風搖曳。
「路上小心。」
可是太遲了,討厭對方……或讓對方討厭,這種事他根本無法想象。重點是,他們彼此太瞭解對方,謊言大概不可能瞞騙過去。
「長篇大論的解說就免了。」
「我知道很難,不過除了儘量迴避之外沒有其它方法。」
第一次的接吻。
若真如此,真實大概就在這種如夢的空氣中吧。
「不過,要是……忍無可忍的話……。」
「……」
由於太過於離奇,純一一時無法認同。
驚訝不已的純一連忙否定,然而仔細想想,能變出和果子來也並非常人之舉。
「啊,那個……。」
「啊,哥哥,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音夢突然露出笑容抬頭望着純一。
「妳的意思是,我是音夢的精神負擔囉?」
「打哪兒來的?」
「可是,我……。」
——對了,不可以碰音夢。
「嗯,有一點.」
這時小櫻千叮嚀萬囑付的大事彷佛透過電視新聞傳來的國外報導般遙遠,微不足道。
輕輕敲門後打開房門一看,牀上已起身的音夢神情恍惚地望着純一.
「那解決方法總可以說吧.」
純一冷淡響應,因爲他深怕稍一鬆懈,自己有可能會熱淚盈眶。
「這是題外話,我有沒有說過爲什麼我會做風紀委員?」
「不會吧,又不是遊戲或小說……。」
「什麼意思?」
小櫻接着說。
「只要表哥和我能成雙成對,所有問題就迎刃而解,萬歲萬萬歲了。」
「這麼說吧……相思病會給身體帶來不良影響,這樣應該最容易瞭解吧。」
「……能不能說得更具體一點?」
就在純一慢慢起身時,櫻花瓣隨之飄落。
純一輕輕吻了音夢。
去某處採不知名的草藥或是把魔法師找來等方法他或許還可以理解。
小櫻語意含糊,不過這也難怪,事情若可以說她早就說了。純一嘆了口氣後搖搖頭。
「……是嗎?」
「嗯。可是,我覺得有點可惜,因爲一生只有一次。」
純一輕輕揮手。
「今天只是開學典禮而己,妳不必勉強自己去。」
爲什麼會如此的部分,小櫻在不瞭解的一切因果的狀態下是無法說明的。
「簡而言之,我希望表哥能討厭小夢。或者,小夢能討厭表哥的話也行……。」
純一望着窗外確認這一天的到來。
「不會吧,又不是和果子。」
音夢的手輕輕撫摸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純一的臉頰。
「所以,今天哥哥就別管我,盡情去玩吧。」
花在凋謝。然而,這座島卻彷佛夢境一般常年盛開着花朵。
「女孩子的愛慕之心比表哥所想象的還要強喔.可是,那份喜悅通常會伴隨着……痛苦。」
「小夢的心……和表哥緊緊結合在一起,這正是小夢的力量。」
「不要邊說邊戳我的額頭!」
「這是回禮,嘿嘿……路上小心,哥哥。」
音夢白皙的手指碰觸純一的脣。
純一感覺自己絕非是忘了小櫻的忠告,只是無法否定自己的心意罷了。
他愛音夢——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出家門來到櫻花步道,純一開始看見其它學生三三兩兩朝學校前進的身影。
本部的入學典禮在校生似乎沒有出席,四周盡是業已開始通學上課的附屬生以及來參加典禮的新生。
「朝倉同學。」
「朝倉學長!」
背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早安,小鳥。」
回頭一看,由水手服換穿成本部制服的小鳥正對着自己微笑。
「制服好合身呢,果然小鳥穿什麼衣服都很可愛。」
「學長,你把我當隱形人嗎?」
「喔,美春,妳好嗎?」
純一隨後向美春打招呼並摸了摸她的頭。
「好。學長……」
美春心神不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純一立刻便察覺到她想說什麼。這也難怪,因爲應該跟他形影不離的人物今天卻不在身邊。
「朝倉同學,我也很想知道。」
正當純一煩惱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小鳥加入美春的陣線微笑着說。
純一這時終於坦白說出一直無法說出口的事。因爲他覺得不這麼做的話,會得不到音夢的諒解……。
「……是嗎。」
言語……是多餘的。縱使默不作聲,只要身體相互貼近便能心心相印。純一爲無法付出、甚至連溫柔的謊言都做不到的自己感到悲哀。正因如此,他才咬緊牙關只想着快樂的事.因爲,自己的悲傷會成爲音夢的悲傷。
「朝倉同學在家的話音夢的確會傷心,也會爲自己給朝倉同學添麻煩而煩惱不已。」
「……我知道。」
「……啊。」
一看到眼前怒目相向的小櫻,純一立刻明白這裏是夢境。不用明說他也知道這不是一般人的夢,而是小櫻透過夢來跟他說話。而且,小櫻不知爲何怒視着自己。
「對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錯。」
不久,小櫻點點頭,緩緩低語。
「成績單嗎?可是,明天再帶去也可以呀。」
純一的話讓小櫻不由得咬緊下脣,用力到幾近泛白的程度。純一雖不知道小櫻如此難以啓齒的方法是什麼,不過似乎要有相當的覺悟。
「我嗎……?那個方法會對我造成不良影響嗎?」
『等我一個禮拜……不,只要五天就行。在這期間……希望表哥先做好心理準備。』
白皚皚的世界——。
「美春……原因有很多,總之我留在家裏音夢也不好受.」
「音夢……。」
「朝倉學長!」
「別誤會,我是因爲累纔回去的!」
然而,那副模樣擺明是「有」的宣言。——小櫻在害怕什麼?想到此,純一恍然大悟。
「嗯……是啊。」
「做什麼心理準備?」正當純一這麼問時……。
純一彷佛被音夢的手拉起來似地站起身來,就這樣被她緊緊抱住,力道大到身體幾乎有痛的戚覺。
『呃……普通手段……。』說到這裏,小櫻急忙住口。
「咦……?」
『咦?就算小夢逃離這座島……。』
『到了這個地步,普通手段是行不通的,就算小夢逃離這座島也無濟於事……。』
「我知道。所以哥哥……你不要那麼難過。」
『……我明白了.』
「是嗎……。」
「別說傻話,趕快去學校!」
「呼……真累人。」
「小櫻!」純一逼近小櫻,兩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突然想做一件事。」
明知不可以用力,但純一還是忍不住緊緊摟住音夢。
「我們在這裏舉行開學典禮吧.」
「不快點回學校去的話……。」
「音夢……。妳沒辦法和我一起到本部上學了。」
「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哥哥和小櫻的談話,所以無意中發現的。」
純一反省過後。用和緩的語氣對音夢說。
音夢慌慌張張地擦着眼睛問。意識到那是拭淚行爲的純一瞭解到自己回家果然是明智之舉。
「怎、怎麼了,哥哥,忘了帶東西嗎?」
被兩人這麼催促,純一再也無法避開話題.
「反正學校的典禮只是徒具形式而已,不如在這裏誠心誠意做比較有意義.」
純一無法理解美春想說的話,一臉困惑的他求助似地將視線轉向小鳥。小鳥儘管露出爲難的苦笑,但不久還是將手搭在美春的肩上開口說。
「那麼,音夢學姐今天在家裏囉?」
「白河學姐?」
「我要回去了。」
小鳥放心地撫着胸,然而美春卻一臉陰沉。
「我知道了。」
「不……就算哥哥再怎麼騙我、跟我保持距離都是沒有用的。不管哥哥有多麼冷漠、罵我笨蛋,我也知道你內心的溫柔和痛苦。」
純一用力推開大門,就這樣飛也似地進入客廳。
純一聳聳肩嘆了口氣。
「朝倉學長……音夢學姐好可憐喔.」
「什麼事?」
「妳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隨時都會在慶典上出狀況的男生喔。」
「可是,只要喜歡的人待在身邊,就算傷心難過也會感到高興吧。妳說是不是?美春。」
「總之,現在很穩定,觀察情況後若沒問題便可以馬上覆學。」
「那個我知道。學長的心情我也明白,可是學長你真的有好好考慮過音夢學姐的心情嗎?」
「美春。」
「等一下,妳再說一遍?」純一感覺到小櫻話中的詭異。
「我能去嗎,笨蛋!」
「辛苦了。」
「啊……不,抱歉,我不該吼妳。」
「是啊,我忘東西了。」
「咦?」
「我真笨……。竟然在這種日子把妳丟着不管,我沒有資格當妳的情人。」
「音夢學姐怎麼了?我好擔心好擔心喔。」
純一對困惑的音夢微微一笑。
耳邊的輕聲細語讓純一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
「沒有其它方法嗎?」
「早安,哥哥。」
這樣下去會有什麼後果純一心知肚明.然而現在的他卻只能接受音夢排山倒海而來的情感。
純一急忙指着喜出望外的美春。
「求求妳……如果妳是爲我着想的話……。」
她大概是察覺到純一爲何會回來的理由吧。
「有不普通的手段嗎?」
「有我這種女朋友……真的很抱歉!」
『沒、沒有沒有沒有!』小櫻不斷搖頭急忙否定。
「……不是妳的錯。」
明明沒有對外公開,然而小鳥……不,這兩個人卻似乎知道純一和音夢彼此的心意。純一剎那間似乎可以瞭解小鳥爲何會有校園偶像之稱。
「可是,我有什麼辦法,音夢知道我的心」
「已經沒辦法了。」
聽到純一的驚人之語後,音夢露出遠勝驚訝的錯愕神情。
「音夢!」
「到底怎麼回事?開學典禮已經開始了喔?」
音夢掩着嘴倒抽了口氣。
看到浩浩蕩蕩地回來的純一,音夢驚訝地瞪大眼睛。
被純一這麼一喝,音夢嚇得身體顫抖了一下。
『不行,我絕對不會說的!』
「前面那一句。」
「……哥、哥哥?」
小鳥說完後,轉向美春眨了眨眼。
『當然囉!』小櫻氣歪了嘴低語。
「對、對不起。哥哥……不要離開我。」
「我是因爲不想辛苦纔回去的!」
純一明顯感受到音夢內心的顫抖。
純一一面朝學校的反方向奔跑,一面回頭對美春說。
美春身旁的小鳥露出沉靜的笑容。
「咦?」
『哥哥……。』音夢的聲音從某處傳來——四周的風景瞬間消失。
「這……。」小櫻猶豫且含糊地回應純一的發問。
『這樣下去的話……小夢會死的啦!』
小鳥出聲阻止,可是美春卻不善罷罷休,依然目不轉睛地盯着純一。她那認真的眼神讓純一不知所措地搔着頭。
「你在說什麼,哥哥?」
由於一直奔跑的緣故,純一上氣不接下氣,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後,靠向牆壁緩緩往下滑坐在地上。
「……啊,噢。」
一清醒便近距離看見一絲不掛身上只蓋一條棉被的音夢,純一不禁無法言語。
——對、對了。昨夜抱了音夢之後,就這樣一睡到天明。
「離得這麼近……早上醒來的時候好難爲情喔。」
「那是因爲我們光溜溜的嘛。」
「不、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啦。」
「沒辦法啊.」
純一的視線自然鎖定音夢棉被下鼓起的胸部。
「討厭,哥哥昨晚也看了對吧?」
「這種事說得這麼自然,妳的無知真教人害怕.」
「是嗎?」
音夢喫喫地笑,一副毫不羞於啓齒的模樣。
「……妳幹嘛那麼高興?」
「沒有啦,只是覺得這麼幸福有點罪惡感。」
說完,音夢靜靜伸出手抱緊純一。
「嗚……!」純一被一陣劇痛叫醒。起初還莫名其妙,但猛烈的頭痛和心痛使他蜷起身體。在幾近窒息的狀態下,像是有硬物從胃部不斷攀升似的嘔吐感油然而生。
「嗚……啊……呼、呼……呼……。」雖然純一覺得時間相當漫長,但說不定事實上只過經過幾秒而已。在痛苦掙扎了一段時開後。疼痛總算開始退去。
純一按着激烈跳動的胸低語,接着便注意到有東西黏在舌頭上,手指剝下來一看,發現走鮮紅的櫻花瓣。——這東西爲什麼在嘴裏……。
「……嗯!」
純一滿臉訝異地凝視着花辮時,睡在旁邊的音夢微微動了一下。
話題突然從魔幻轉爲愛情。
——這都是從音夢口中吐出來的?
「表哥什麼也不必做,只要將小夢借我一天即可。」
「不是肉體的轉變,所以暫時還不要緊。」
「就算以言語或態度表示討厭也還是騙不過心,反而會得到反效果。」
「喵,以前這麼做就好了,不過……。」
小櫻站起身來向純一宣言。
「妳不是說到了明天要做什麼嗎?還說要我有心理準備。」
祖母耐人尋味地說完後,靜靜閉上眼。
純一「嗯」地一聲小聲回應小櫻的話。沒錯……他記得。音夢哭泣的臉他一閉上眼睛便可以立刻想起來。
純一還走不懂,他一面喫着羊羹一面納悶。
純一感興趣的是,爲什麼祖母會老。難道是無法使用魔法的緣故嗎?
『因爲戀愛相當辛苦——是無可替代的魔法。』
「那麼,表哥,你要有壯士斷腕的心理準備。」
「是嗎……。」
純一感到很沮喪,彷佛想幫助痛苦不堪的音夢卻被告知自己無用武之地似的,總覺得無能爲力的自己很沒用。
早晨的春風徐徐輕拂純一的臉頰,情緒好不容易鎮定的他在走廊上坐定時,小櫻剛好瑞着盤子再度出現。
「不喝完這杯茶,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祖母說着說着露出了微笑。
純一早有斷裂的心理準備,因此他利用樹枝的彈動來調整姿勢,一面在樹枝間移動一面降落到隔壁小櫻家的庭院。
……遠處有聲音傳來。
既然分開無效,這下子簡直就像四面楚歌.純一和音夢相思相愛的狀態已陷入無計可拖的窘況中。
『我也很長壽啊。』
「實體的東西姑且不談,心我們都無法想象不是嗎?」
夢中——。
應該可以坐着掃帚在空中飛來飛去纔對……。
純一託着臉頰嘆息。
『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純一望向小櫻,忽然想起夢中的事。
「我是說表哥你凡事漠不關心又粗枝大葉啦。」
「茶應該可以喝了。」小櫻端起熱飲遞到純一面前。
祖母的回答匪夷所思。
「小櫻……從身體冒出來的櫻花瓣是什麼?跟我變出和果子的力量一樣嗎?」
小櫻沒有回答純一的質問,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喃喃低語。
「心的形狀……。」
「就算看到別人的夢你也只是接受,然後隨波逐流不是嗎?」
「與遠距離戀愛相同道理嗎……這樣行不能。」
「對了,小櫻……。」
「……原來如此。」經小櫻這麼一說,純一這才發現自己縱使感覺到小櫻的情感,偶爾也會以客觀態度處理,而被迫觀看別人的夢也許就像是無意識承受別人的情感或思緒一殷。
「……有嗎?」
「我不在的時候、小夢不在的時候、奶奶不在的時候……表哥都有哭.」
「啊,對不起,把妳吵醒啦?」
的確,就算有人問純一心是什麼形狀,他也無法用言語或圖畫來解釋。總之,那些櫻花辮有可能是音夢用來比喻自己的心的產物。儘管話題依然荒腔走板,但這個事實以科學眼光來看又似乎難以解釋。「可是,若是如此,和音夢心心相印的我也會那樣不是嗎?」純一不知怎麼處分變出來的糯米丸子,最後索性放入口中。
「喝茶……現在誰還有那個閒情逸致。
拋開手中的花瓣後,純一立刻從窗戶探出身體跳到小櫻入侵他房間時所使用的櫻花樹枝上。小櫻姑且不論,細枝像是無法支撐純一的身體般發出低沉的聲響。
小櫻以非常沉着的口吻說完後望着綿延至純一房間的櫻花樹。
小櫻露出有點寂寞的微笑,然後就這樣消失在屋內.
純一握住手中如血般鮮紅的花瓣,拉開窗邊的窗簾讓早晨潮溼的空氣流進充滿櫻花香味的室內。
純一露出微笑正想偷看音夢的睡臉時,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沙沙聲,同時也感覺到一股奇妙的觸感。「……?」
「很危險對不對?」
「哈哈哈……表哥明明就有哭。」
早晨的室內窗簾緊閉而略顯陰暗,搞不清楚情況的純一急忙打開牀頭燈。在看到物體的真面目後他一臉錯愕。
「小櫻……!」由於猜想大門緊閉,因此純一前往小櫻房間的走廊,朝屋內大叫。「你在嗎?小櫻!」二度叫喊時,玻璃門倏地開啓,小櫻終於現身。
說完,純一從手中變出和碟裝糯米丸子同樣的東西.
「等等,隨波逐流是什麼意思?」
「櫻花樹枝折斷了。」
「音夢?」聽到呻吟聲回頭的純一看到音夢後心髒差點停止跳動,因爲音夢的枕頭邊有堆積發山的花辮。「這、這是……難道……。」純一兩手撈起凌亂的花辯。
「這就是妳所說的嗎?」
「小夢發生什麼事了?」
然而,祖母的魔法卻只能變出和果子。
小櫻說得很乾脆。純一總覺得她抱怨他記憶差、半慢怕的意味濃厚。
小櫻雄這麼說,但熱飲又不能一口飲下,純一隻好慢慢等待,而這恐怕也是她的用意。「電視劇那種東西……。」
小櫻接着說。「小夢拚命接受,然後將一切留住,她想永遠抓住並保有表哥的愛情。」
「有啊。不記得自己哭泣,卻對別人哭泣的事印象深刻。」
「上來喝杯茶吧。」
「總之,原因我明白了。只要離開音夢身邊就可以了嗎?」
「這、這是……什麼?」大量的櫻花瓣凌亂地散落在牀上。
「那個大概是『心的形狀』吧。我想應該是充滿在小夢體內的愛意以花瓣的形體冒出體外。」
「討厭……要遲到了啦。」
——奶奶爲什麼會死?
耳邊嘰嘰噎喳的聲響硬是將不情願的純一叫醒。
「話是沒錯啦……。」
「來,熱飲有助於鎮定心情。」擺在純一眼前的是熱茶和碟裝的糯米丸子串,如此周全的準備彷佛早已知道純一會來造訪一般。
『魔法師一旦喜歡上人類便無法再使用魔法。』
「不是言語說說就算。是心的問題。就算離得再遠,心中的思念與愛意還是會有增無減。
祖母說得很平靜,當時的純一併沒有細膩到會去注意那是否爲人類的尺度。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沒有任何危險。」
『雖然我已經不再美麗,不過我非但不後悔,而且還有很多快樂的回憶,包括與你相遇喔。』
「嗯……難道,非做不可嗎?」
「這樣……就沒辦法去表哥的房間了。」
那一夜——。
「你若能隨機應變不胡思亂想的話,就幫了我大忙了。」
「排出來?」
「男人是不會哭的……至少我不會哭。」
看到純一喝完茶後,小櫻立刻從走廊進入客廳,而意識到終於可以談話的純一也揮去赤腳上的泥巴,登上走廊朝小樓的方向走去。
「不過?」
低着頭凝視熱飲的純一因小櫻的笑聲而抬起頭望着小櫻的笑瞼。
「表哥不是也昏倒過一次嗎?不過,你之所以比音夢先醒過來而且身體沒有任何異狀,那是因爲表哥已經習慣的緣故.可是,小夢卻不一樣。」
『爲了見你啊。』
純一想起某日和祖母的對話。
「……咦?」
「咦……啊、是啊……。」
看到小櫻有別於平常的認真神情,純一不由得不安起來。
「咦……我不必出馬嗎?」
「嗯。」純一慢慢道出。小櫻則立即隨聲附和。
「我能做什麼?」
「男女朋友別離的晝面……我向來就嗤之以鼻。看了也絕對不會哭……即使真到了那時候我也不會哭。」
「我和表哥分開時就哭了。」
「……這樣不是束手無策了嗎?」
總覺很懷念,已經……聽過無數次、再自然也不過的日常會話。
小時候,純一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因爲魔法師應該會長生不老纔對。
把音夢交給小櫻的純一夢到許久未見的祖母。
「她吐出像血一樣紅的櫻花瓣……好多好多。」純一按捺不住焦慮的心情快速回答小櫻的疑問。
「因爲表哥本來就知道排出來的方法嘛。」
「謝謝。」接過熱茶後,純一發現茶雖熱但已經可以入口,於是他一口一口地啜飲,緩緩將茶飲盡。
「真拿你沒辦法。嘿唷……。」
這聲音讓純一在牀上翻轉後一躍而起,條件反射使他的動作有如獵犬一般敏捷。
「啊,起來了起來了。」
兩手揮舞辭典的音夢看着純一露出笑容。
「音夢?」
看到她活力十足的笑臉。純一不禁驚叫。
「怎麼了?幹嘛一副見鬼似的?」
「妳不是鬼吧?」
「真沒禮貌。你做惡夢啦?」
音夢瞪視的表情一如往常,一臉錯愕的純一跌跌撞撞地下牀,感覺到一切似乎已恢復原狀。
「太好了!」
純一感動得抱緊音夢。
「等、等一下,哥哥?這樣很丟臉啦。」
「…………?」
「哥哥,有點痛,放開我。再說我們是兄妹,這樣不好…….」
「咦?」
就在力道放鬆時.純一被音夢推開。
「音夢?」
「你真的很奇怪。哥哥,到底怎麼啦?」
一臉狐疑看着他的音夢跟平常沒有兩樣。
「總之……到底怎麼回事?」
「想救小夢的話,除了維持現狀之外別無他法。」小櫻痛苦地低語後,握緊拳頭低下頭去。
「啊,還有,今天不用量額頭了。我知道自己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不去學校上課了。」
「必須維持現狀纔行。」
「這……。」小櫻稍作遲疑。不久緩緩道出。
「有沒有哪裏不一樣?」
「從哪裏開始忘記的?」
別說是擁抱,就連接吻、相互傳情都辦不到。
「……」小櫻沒有回答純一的問題,她脫下草鞋進入房間。
雖想回去再來,但他渴望盡旱知道真象,而正想坐在小櫻的房間等候時……。
「嗚……好痛!」
「那就拜託了。」音夢彬彬有禮地點了點頭後走出房間。
「烤蕃薯還是烤玉米?」
「不……。」
不過,就是哪裏不對勁。
這股不協調感大概有什麼原因。純一總覺得眼前的音夢彷佛他人一般.
「妳到哪裏去了?」
「結束?」
經她這麼一說,純一似乎心理作用似地也聞到一股焦味。
「消除?」
將制服塞到純一的胸前後,音夢歪着頭說。
「快點,再不換衣服的話會遲到喔。」
「是嗎?那我去打電話給學校。」
以買早餐爲由,純一瞞着音夢造訪小櫻的家。
火焰燃燒的霹靂啪啦聲響乘風而來。
「也許是你送她鈴鐺時、也許是我不在期間她離家出走時,畢竟是應急處理,所以我想只是表面記憶淡忘而己……。」
「喵,不要緊吧?」
「額頭?」
「……不是妳的錯。」純一靠近小櫻將她哭泣的臉龐攬入自己懷中。小櫻緊緊抓住純一的手默默哭泣。
——怎麼回事?
而且……牀上還殘留着音夢輿櫻花的淡淡香味。
來到小櫻一個人住的偌大房子,在玄關大門呼喚無人響應後,純一決定進屋內瞧瞧。可是,每個房間都沒有小櫻的身影。——大概走外出了吧?
「沒錯,是小夢心中對錶歌的記憶。」
並非全然不記得。但卻和失去記憶沒有兩樣。倘若兩人過去共有的時光成爲白紙的話,結合的記憶當然也會被抹殺掉。
純一反射性地按住胸口。爲什麼……今天完全無法感覺到音夢對他的思緒。音夢明明離他這麼接近,可是感覺卻像在遙遠海洋的另一端。
「接下來?」
「等等,音夢,還是我來打吧。」
低頭說話的小櫻顫着肩低泣,淚珠一滴滴落在她握緊的小拳頭上。
「細節我不太清楚。」小櫻微微搖頭回應純一。
「……咦?」
「哈……。」小櫻的話讓純一不由得發笑。
「我把音夢的記憶消除了。」
「……我好像也不太舒服。」純一有氣無力地坐在牀上。
——難道……。
純一恍然大悟似地追問。「喂,院子燒的櫻花瓣該不會是……?」
「在後院燒落葉啊。」
「哈哈哈哈哈……就這樣?」
小櫻在音夢確定休學後也向學校中請退學,詳細理由純一併沒有追問。因此,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家纔對。
「對了,音夢迴家了……。」
「……對不起。」
「打掃庭院嗎?」
——她把我們之間的事都忘了嗎?
「不,這又不是妳的錯。」
純一瞄了窗外一眼。果然不是夢。櫻花樹枝已斷。小櫻再也無法從這裏進來了。
空虛的心一陣絞痛。嘔吐感席捲而來。
「……也就是說.她不會再向我撒嬌囉?」
音夢的感情消失了。
純一倒在牀上看着天花板。
純一的嘴脣在顫抖,小櫻見狀迅速別開視線。
「接下來……只要表哥死心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這一切不會是夢吧?
「我把音夢對錶哥的愛意全部消除了。」
「對不起,我傷了表哥的心……。」
「總之……如果這樣下去相安無事的話,我想小夢的症狀就不會再惡化。接下來……。」
「胸口有點痛。」心好痛。失去的思念彷佛在心中留下一個人缺口般。純一兩手撫着胸口,不禁眉頭深鎖。
「哥哥,你從剛纔就怪怪的,還沒睡醒嗎?」
「我在燒櫻花瓣。」
「啊,表哥。」小櫻突然從走廊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