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倉音夢 篇

日常生活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9263 字

第一章日常生活

「早安,哥哥。」

「嗯……。」

耳邊的低語聲讓純一緩緩睜開眼睛。

朝陽從窗簾的縫隙中傾泄進來,室內白得耀眼。

——咦?

純一突然感覺到身旁有人,睡眼惺忪地朝自己的側面望去。

妹妹音夢不知爲何躺在他的身邊,簡直像是在陪自己睡覺般,近距離地望着他剛睡醒的臉。

而且,身上只穿一件襯衫,模樣很……煽情。

「妳在……做什麼?」

「因爲我先醒過來,所以在看哥哥的睡臉啊。」

音夢望着純一這麼說。純一不禁斥責差點想入非非的自己,然後便提出再自然也不過的疑問。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爲什麼妳會睡在這裏?」

「爲什麼?……我們平常都睡在一起不是嗎?」

音夢喫喫地笑着說。

[討厭,哥哥你好健忘喔。]

說完,她輕輕彈了一下純一的額頭。

——平常都睡在一起?

純一納悶不已。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習慣,自己絕不可能到了這個年紀還跟妹妹同牀共枕。

再說,音夢是他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妹,每天若處在如此令人垂涎的情境,自己怎麼受得了。

也難怪會如此,因爲純一不知何故口中含着鬧鐘。

[明明有鬧鐘,爲什麼每天早上還是都得如此不可呢?]

走出家門後,純一便踏着悠閒的步伐和音夢一塊上學。

數量多到彷佛會令人窒息般的花辮乘着微風在四周飄蕩。

「嘿,朝倉,一早狀況就這麼好啊。」

朝陽瞬間照亮整個室內.

「是啊……大概有三天了吧。」

許多科學家們紛紛遠道而來調查這種怪異現象,不過都查不出個所以然。

由於從小便已看慣,因此並不特別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從常理來判斷,這種現象的確相當異常。

「走吧。」

「下次用溫度計好不好?」

「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這樣和哥哥並肩散步了。」

音夢噘着嘴抱怨,可是話中並無責備之意。

當然,與只着一件襯衫的夢境不同,她身上穿着制眼。

[……怎麼可能好喫!」

無視於搞不清楚狀況而狼狽不堪的純一,音夢靜靜湊上臉閉上眼睛。

鈴鈴。

打算改變話題的純一將視線移向滿天飛舞的花辮。

咚……!

「咦?不用了……今天不要緊。」

被純一喚住,正欲離開房間的音夢握着門把回頭。

[……嗯。」

當門關上時,純一聽到音夢身上的鈴響聲。

純一他們就讀的風見學園,離家約有十五分鐘的路程。

「嗯……請你盡情品嚐。」

確認音夢點頭後,純一立刻把手伸至她的後腦勺將臉挨近.

「唔?」

平常這不算什麼,可是今天不同,想起方纔看見的夢,心中不禁有股奇妙之感。

說着說着,純一的視線從音夢身上別開。

量完熱度的純一臉一離開,音夢立刻摸着額頭嘀咕。

依情況來推斷,純一明白音夢是在索吻。

「好吧,妳可以用溫度計,不過妳不介意我一直看着妳量吧?從妳解開上衣鈕釦到把手伸入衣內爲止全程緊迫盯人喔。」

本想說3;果然是夢5;這句話,可是嘴巴卻發出莫名其妙的怪聲音。

「討厭,真沒情調。」

「什麼事?」

「早上的例行公事還沒做。」

純一的結論再合理也不過,自己頻頻點頭贊同。

「不過掃起來可辛苦了。」

嘴脣感覺到堅硬的觸感後,純一這次總算真的醒了。

「你還沒有……跟我說早安。]

「等妳不再用溫度計唬人的時候再說。」

或許走想到那副情景之故,音夢倏地漲紅了瞼。

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夢,總覺得腦裏一片混亂。

——這個該不會也是夢吧?

「唔。]

「等等,音夢。」

音夢這麼說,然後伸手接住飄落的花辮。

[……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妳就死心吧。」

「哥哥每次都差點遲到……要是被爸媽知道的話,我這個身負照顧重任的妹妹臉要往哪兒擺?」

儘管父母因公駐外,家裏只剩下他與音夢兩人生活,但他不記得兩人間的關係已到了這般地步。

「唔。」

「我很喜歡,因爲很漂亮啊。」

「那麼,我不客氣囉。」

音夢鼓起腮幫子埋怨,不過,情調的背後需要耗費不少勞力和金錢清掃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純一與音夢居住的初音島——。

「嗯。」

「那麼,就請你快點穿衣服下樓吧。」

每天早上叫他起牀是很好,然而音夢的方法不光只是動口而已,方法似乎有越來越激烈的趨勢。

背後突然有人在呼喚,兩人回頭一看,原來是同班同學杉並。

照目前來看,時間相當充裕。

音夢露出躊躇的表情。

一般人根本不會這樣啊……純一納悶。想逃學而謊稱發燒可以理解,可是音夢卻故意佯裝沒有發燒的樣子。

他不自覺地將身子往後移了些。

音夢活潑開朗地打招呼,而純一卻仰天嘆息。因爲一大清早便看到不折不扣的損友杉並的臉,讓他頓時感到疲憊不堪。

由於今天比平時早起,因此不必十萬火急地趕到學校。

「不過,總覺得……。」

吭——。

純一往聲音的來源望去,發現站在牀邊的音夢正喜孜孜地瞧着他的臉。

而且……還無論春夏秋冬常年盛開。

[是哥哥自己按掉的!]

既然如此……。

「唔,只是量體溫而已,爲什麼每次都要撞人家的頭?」

「嗯……大概是它自己停掉了吧。」

「好了嗎?」

「總之,不快點的話會遲到的啦。」

儘管如此,這座島上卻不知爲何開滿了櫻花。

不過,此狀態絕非現實。

[……嗯,跟平常一樣,好像有點發燒的樣子。」

[……嘎哩嘎哩……嘎哩?」

不過話說回來,不用非常手段的話,純一是起不來的……。

「好喫嗎?」

「真是的,哥哥你太散漫了。」

「哇?別說得那麼明白嘛。」

[一年四季都盛開的櫻花,真的好奇怪喔。」

音夢像走要結東談話般,話一說完便匆匆離開房間。

「沒關係,來得及啦,不會遲到的。」

音夢斬釘截鐵說完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音夢踏着小跳步繞到純一的前方,轉身露出高興的表情。

「咦……。」

「唉,真累人。」

這座位於本州島島島附近新月型的島嶼氣候並不會特別溫暖,雖然春天的腳步逼近,然而天氣卻依然寒冷。

「門鎖好了嗎?]

——沒錯,這一定也是夢。

純一輕描淡寫帶過後,從牀上爬起來拉開窗簾。

「哥哥。」

「別找藉口搪塞,快點!」

純一屈指一算。也就是說,大部分的日子他怎麼叫都叫不醒,音夢不得已只好棄之不顧自個兒上學去。

稍微強硬的語氣讓音夢發出抗拒似的聲音,不過或許是察覺到純一沒有退讓的跡象,不久她便放棄了抵抗。

「好痛!」

[早安,哥哥。今天也是個大晴天喲。」

明白是一場夢後不再感到害怕的他基於不喫白不喫的心態,決定恭敬不如從命。

純一在音夢朝他湊近後,立刻伸手將她拉近,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兩人間的距離快速縮短,彼此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氣息。

「啊,早安,杉並同學。」

「嗨,朝倉兄妹。」

吐出鬧鐘叫嚷後,純一撐住痠痛的下巴。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狀況好了?」

「兩隻眼睛啊,因爲你跟平常沒有兩樣嘛。」

說完,杉並拍了拍純一的肩。

——命運真捉弄人。

純一每次看到這個損友都感觸極深。

這個輕浮的男人居然是校園數一數二的秀才,而且運動神經又佳,尤其是球類項目更是鶴立雞羣。

只是……拜個性古怪所賜,他並不太受女學生們的歡迎。

不過,話又說回來,倘若他是個有女人緣、個性爽朗的男人,或許自己早就跟他絕交了也說不定。

「對了,朝倉。」

杉並像是突然間想到似地對純一說。

「今天聽說有轉學生要來,你知道嗎?」

「嗯,是有聽說.」

幾天前周遭便開始議論紛紛,據說是海外歸國的插班生。

儘管傳聞申的插班生是女孩子。不過由於似乎不會到純一他們的班級來,因此他知道的也就沒那麼清楚.

「休息時間我們也去看看那位傳說中的海外歸國子女吧。」

「咦?」

杉並的提議別說純一,就連一旁默默聽話的音夢都驚訝得叫出聲。

「有什麼好喫驚的,朝倉兄妹?」

「不……我只是不知道杉並同學居然會對那種八卦消息有興趣。」

音夢委婉地微笑,純一亦有同感。

「怎麼啦,音夢?」

話說到一半,純一頓時注意到走廊前方格外吵雜的騷動。

「……我可不是LOLI控喔,杉並。」

「有何證據?」

音夢將腳迭在純一的腳上,一如往常將全身的重量集中作勢要踩下去。

人羣中心似乎有位女孩。不過由於身材矮小,因此只能夠看見她往上伸直的手。

純一邊說邊將手放在少女小櫻的頭上,因爲小櫻的身高正好位於手肘可以平放的高度。

當純一端着買來的烏龍麪套餐在餐廳裏找位子時——。

純一急忙捂住小櫻的嘴。

一旁觀戰的杉並以不疾不緩的口氣發問。

不過,看到她的純一卻被過去的記憶與現在的情景攪亂,感到一陣頭昏眼花。

一時之間只能說出暱稱的純一終於記起了少女的姓名。

「喂、喂!別開玩笑,妳到底是何方神聖?」

純一絞盡腦汁拚命賠不是,杉並則露出感動的表情猛拍他的肩。

「訊號接收不良嗎?是的話,妳最好到屋頂上去。」

「沒有啦……你們不覺得在畢業前夕轉進來其中必有陰謀嗎?尤其是歸國子女更可疑對吧?」

少女笑嘻嘻地看着純一。

純一的話讓小櫻發出不滿的聲音。

正當純一要帶音夢靠向走廊一端時,一張熟悉的臉孔從人牆中進出。「啊?櫻桃?」

女轉學生的聲音從人羣中傳來,她似乎被擠得動彈不得。

不過令人不解的是,男孩子們聚集也就算了,爲何連女生們都來湊熱鬧?

人羣開始緩緩移動,大概是深陷其中的轉學生想撥開人潮逃脫出來吧。

——不會吧?

音夢似乎也同樣陷入錯亂,她露出奇怪的表情拉扯純一的上衣。

[……哦?」

「啊、啊……。」

「也對,當然不可愛囉,因爲我不過是鬧鐘的替代品,只是一個好管閒事的妹妹而已。」

「且慢。」

「啊?抱歉抱歉,身體不知不覺就……。」

少女似乎也注意到純一,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兩人心中不禁在想,究竟在校園裏,可以進行什麼陰謀呢?

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氣勢跑過來,然後正想往純一身上撲去時……。

正當純一等人抵達學校朝教室方向走去時,音夢彷彿若有所感一般,突然在走廊上停下腳步。

來到音夢坐的地方後。純一邊在她對面坐下邊看她手邊的食物。

看來不必趁休息時間跑去看了。

「閃開!閃開啦!」

「什麼事?」

「妳在喫什麼?」

音夢嘴角浮現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嗯。」

因爲眼前這位青梅竹馬的少女跟六年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音夢像是要阻止般伸出的手掌正中少女的額頭。

他並非完全不感興趣,對方若是女孩的話更值得一看。只是,輿轉學生墜入情網……這種劇情在現實中似乎機率不大。

純一決定趁話題尚未變調之前於適當時機妥協。

純一歪着頭百思不解,音夢也眉頭深鎖陷入沉思。

「好像是……真有人緣。」

早到的音夢在遠處的座位上招手。

[……好痛。好痛喔,小夢。」

「哇,太可愛了,小妹妹,要不要喫糖果?」

[什麼嘛,想看可愛女孩的話……。]

「果然是表哥沒錯!」

「哥哥!」

「朝倉妹,真是遺憾。朝倉兄把妳納入不可愛的一羣。」

「嗯,蔬菜三明治和烏龍茶。」

就算這舉動看起來像綁架犯,他也絕不能讓在遠處觀望的女學生們聽到。

「你們認識她嗎?朝倉兄妹。」

「難道是那位傳說中的轉學生?」

「這又不是電視天線!」

「我肚子不太餓嘛。」

——對,她是小櫻……芳乃櫻。

「……嗯?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純一來到音夢手掌押着的少女面前.

「先別管陰謀論……若只是看看的話我沒意見。]

[……哥哥,看來你好像很想要慘叫對吧。」

「哥哥,不要逃避現實,她是小櫻沒錯啦。」

「我就是我呀。」

我哪有那麼說……這句已經到了嘴邊的反駁話語被音夢銳利而忿怒的視線給硬生生地逼得吞了回去。

「真叫人感動得痛哭流涕啊,朝倉!」

午休時間——。

「誰知道……。」

杉並指向一旁同行的音夢。

「表哥?」

[……怎麼回事?」

左思右想納悶不已的純一被杉並的聲音嚇了一跳倏地抬起頭。

「妳……真的是櫻桃嗎?不是她妹妹?」

雖然無法置信,不過這位少女應該是他同年紀的青梅竹馬。

「若是個可愛的女孩就好了。」

站在那裏的,是小時候經常玩在一起的表妹。

「啊……。」

「不然是什麼——嗯?」

「啊,沒什麼……總覺得從剛纔開始就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小櫻一把抱住純一的腰……不對,應該是他的大腿一帶。

啪——!

「這個嘛。我什麼都沒有帶,不過……啊,這是我們兩人的祕密,以前表哥把女生的裙子……。」

「啊,好懷念的叫法喔。」

「看這裏啊!」

純一等人不禁彼此互看,因爲以女學生爲中心的人羣正聚集在他們的教室前。

「可、可是……她的外貌輿身高……未免也太不合邏輯了吧!」

不知該如何回答的音夢曖昧地點點頭。

「所以胸部才長不大。」

——絕對沒錯。

這會兒純一真的開始頭暈目眩起來。儘管青春期的成長令人捉摸不定,不過少女的樣子卻跟別離時沒有兩樣。(F:還是LOLI)

「不……音夢另當別論。」

「唔喵,哇?別拉我!」

聽到女轉學生的消息而蠢蠢欲動的男孩子時有所見,可是平常對這種事興趣缺缺的杉並竟然會有如此驚人之舉。

「哥哥也有同感嗎?」

「我討厭人身攻擊。……不過,我喜歡錶哥。」

「這一聽到便想拔腿就跑的聲音……是誰的呢?」

純一不禁叫出聲。

根據純一以往的經驗,這種冷笑最可怕。「沒那回事……音夢非常可愛,做我的妹妹實在太可惜了。」

忙着和同學打招呼的音夢似乎沒有聽到純一他們的談話,轉過頭來回問。

「喂,你們兩個在發什麼呆呀,要被捲進去囉。」

音夢優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就這些?不多喫一點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

純一邊說邊指向音夢頭上豎立的毛髮。

「知道了,對不起,是我不對。]

純一舉白旗投降後,把手伸向烏龍麪套餐。

音夢表情呆滯、眼神縹緲地望着純一津津有味喫着烏龍麪的瞼。

[……怎麼了?」

「嗯也許是看到小櫻吧,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來,想想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模樣……如此而已。」

「愛哭鬼啊。」

[你這句話太直接了吧。」

「什麼模樣啊……。」

說到與音夢的回憶,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她哭泣的身影。

「記得小時候只要天冷或寂寞的時候,我都會鑽進哥哥的被窩裏一起啊!」

[……傻瓜。]

純一急忙環視四周,確認是否隔牆有耳,雖說是兄妹,但若被外人聽到,恐將引起誤解。

「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記得的全都是哥哥的事。」

「我的事?」

「嗯,一起喫飯、教我騎單車、找到迷路的我等等。」

「唉,記得那麼清楚幹嘛。」

一股莫名的羞澀感油然而生,純一別開視線輕聲嘆息。

「不過,哥哥你來這裏好嗎?」

「什麼好不好?」

「小櫻的事啦。難得重逢,這樣豈不太可憐了?」

純一邊看着音夢丟下手上的原子筆索性躺在沙發上,邊走到廚房取出冰箱裏的牛奶。

純一差點沒把口中的牛奶噴出來。

「好痛?做什麼啦」

即使音夢對他嘀咕抱怨,視線卻始終緊盯着電視不放。

純一的確答應過小櫻可以從那裏過來玩,而且有時他們還曾經偷偷玩到三更半夜。不過那些都是孩童時代……已經事隔六年前的事情了。

音夢的低語讓純一驚訝得停住動作。

音夢若有所求的眼神讓純一心跳加速。

「……]

[這傢伙真容易滿足。」

叩地一聲,純一敲了一下音夢的小腦袋。

「沒關係啦。」

「哥哥……下次還要拜託你喔。」

先喫完飯的純一開始小口啜飲着茶,音夢則因爲喜愛的偶像劇開演,過於專注在電視的晝面上而遲遲忘了動筷。

「不管有沒有錢我都要記。」

「話是沒錯,不過還是不可以亂花錢。」

純一不解地歪着頭再度喫進一大口烏龍麪。

「啊……輕、輕一點……嗯、對……。」

「有什麼關係,這是人家唯一的興趣。」

「嗯……。」

要她做飯不如純一自己動手,可是他不是那種每天勤於做菜的人,而音夢又只會浪費材料做出難以下嚥的料理。

易言之,她做的東西難喫到極點。

純一趁機轉移話題,不過看到音夢身體不適的模樣,他又開始擔心了起來。

或許是承受不住之故,音夢的身體緩緩況入沙發,純一也追趕似地揉呀揉跟着向前彎。

「啊……因爲真的很舒服啊。」

將剩下的三明治囫囫吞棗地往嘴裏塞後,音夢耐人尋味地望着純一。

身體明明不怎麼健康,卻老是愛逞強。

[我回來了……怎麼啦?]

也許是碰觸到有感覺的地帶吧,音夢反射性地將自己的小手放在純一的手上。

「啊、好麻喔……住、住手、哥哥。」

「等一下,哥哥,這種玩笑別……。」

「嗯……啊,不,沒什麼啦!」

「這麼僵硬,不會不舒服嗎?」

「得再節約一點纔行,不然對爸爸他們不好意思。」

[我是從那棵櫻花樹旁的窗戶進來的,而且還有敲門喔。]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音夢的料理手藝。音夢家事做得不錯,然而不知何故對料理卻一竅不通.

食材並不特別,但味道就是恐怖得令人難以置信。

「討厭,人家在找表哥,你們不要——哇!]

[你、妳是……從哪裏非法入侵的?」

純一從後面探視音夢是不是身體不適,音夢面有難色地瞪着收支簿。

「是啊,難得人家這麼爲你們着想。」

「啊!不行、不行,別這樣!」

「這裏舒服嗎?」

「什麼意思?」

「她真要是櫻桃的話,就沒有必要特地過去了。」

音夢一面盯着收支簿上的赤字看,一面左右搖動脖子並按了按肩膀。

目前朝倉家的伙食幾乎以便利超商的便當或叫外賣的方式解決,談不上索需無度,不過自己開伙卻問題多多。

因爲小櫻,就坐在他窗邊的牀上。

純一錯開手指的位置加強刺激。

「哼!」

「因爲玩捉迷藏沒有人比她更在行,妳看……。」

音夢縮起着身子想逃,但並未激烈抵抗。

此時眼前的景象令他難以置信。

「眼看就要畢業,看來前途多災多難了。」

小櫻指着牀上方的窗戶。

一起看的話很累人,因此純一決定回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F:應該是別發出容易引起誤會的聲音纔對)

——拜託饒了我吧!

「哥哥,我可以減少你的零用錢嗎?」

純一嘆了口氣後,一把揪住小櫻的後襟,從牀上將她拉到書桌前的座墊上。

音夢嘟着嘴這麼說。然後敞開衣領讓空氣冷卻火熱的身軀。看到那桃紅色發熱的肌膚後,純一似乎也開始燥熱不已。

弄不好的話,朝倉家的恩格爾係數(EngelsCoeffit伙食費佔收入的百分比)恐將不降反升.

「瞧,妳一亂動就會捉不着準頭,乖乖聽話。」

音夢鼓起腮幫子。

大櫻花樹的枝幹從隔壁小櫻家的庭院延伸到純一的房間窗戶。

「只是揉揉肩膀而已,妳那是什麼叫聲?」

[……又在看偶像劇?」

放學後陪杉併到商店街閒逛的純一剛回到家便看見先行回來的音夢抱着頭坐在客廳的桌子前。

「妳還真勤快……我們家又不是沒錢到必須控制開銷的地步。」

「哈囉!」

「別擔心,我不會扣你的喫飯錢啦。」

純一手指向餐廳的入口。

音夢的身體滑稽地抖了一下。

「不行,絕對不行!我會活不下去的啦!」

「不要太勉強。是不是因爲考試將近,所以熬夜唸書了?」

「嗯……啊……啊、啊,」

純一想着想着爬上了樓梯,然後打開自己的房門。

純一將碗移到嘴邊,唏哩呼嚕地喝完湯汁後說。

「啊?」

說完,音夢再次將視線移向收支簿。

「唔……!」

「妳不需要特別在意,反正是必要經費。」

維然兩人爲赤字問題爭論不休,但最後晚餐還是以叫外賣收場。

「別、別胡……嗚……胡說……啊!」

沒有其它嗜好的她似乎對電視劇情有獨鍾,有要事時甚至還會用錄像機錄下來看。

「這個凹陷處稍微上面一點的地方可以嗎?」

被純一斬釘截鐵地拒絕後,音夢鼓起腮幫子不滿地嘟嚷.

「不行就是不行。」

「好、好啊。」

「妳說着什麼想?」

[是啊……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

——不過那種肥皂劇偶爾也有引人入勝之處.

「啊、就是那裏……啊、不行……好舒服!]

小櫻正帶着大隊人馬在那裏瞪大眼睛四處張望。

「嗯……看來只好在家裏開伙了。」

「是嗎?」

「唉……真傷腦筋……。」

總覺得這會兒自己的肩膀反而僵硬了起來。

「妳好像很累。」

純一放下書包、脫掉制服上衣後,繞到音夢身後伸手輕輕碰觸她的肩。

「你回來啦。嗚這個月又透支了……。」

彷佛在餵食小動物一般,大家開始自動往小櫻的方向聚集打算拿食物給她喫,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潮。(F:這些個LOLI控)

「嗯最近身體覺得有點痠痛。」

[唔喵,是表哥自己說可以的呀。]

[我想全世界都會認爲那是非法入侵。]

純一將牛奶倒入杯中後邊喝邊折回來,音夢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突然起身。

[我們都這麼大了,隨便進到異性的房間來,對妳一個女孩家而言不太好吧?」

[唉嘿嘿!那表哥是承認我已經是位淑女囉。]

小櫻輕輕撩起裙襬微笑,純一連忙搖頭。

「不對,是禮貌問題。對了,妳來這裏做什麼?」

「當然是來打聲招呼的囉。」

「不會吧……妳在學校還鬧不夠啊。」

「人家剛搬來,還沒有好好跟你打過招呼嘛。」

說完,小櫻突然半蹲將左手放在左膝上,右手掌朝向純一擺出了個流氓問好的姿勢。

「容在下介紹,在下是從美國而來不懂禮數的芳乃櫻,今後還請容在下成爲這個鎮上的份子,於此謝過!」

[……什麼?」

「啊,忘記帶搬家的見面禮蕎麥麪來,我果然很粗心大意。」

見純一啞口無言,小櫻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問題不在這裏!」

「可是人情與義理在取捨之間,社會一般都以義理爲重,不是嗎?」

純一感到一陣暈眩。小櫻從小便滿口錯誤的黑道俠義經,而移居海外似乎讓她更變本加厲。

[妳……說說看日本的名產。]

[好過份,居然問我這個地道的日本人這種蠢問題!]

「妳說啊。」

「這個嘛,壽司、天婦羅、富士山……。」

「妳這傢伙,瞧不起日本嗎?]

純一丟出手中的饅頭,小櫻慌忙地接住。

小櫻丟下這句話後便消失在窗戶的另一端,不久純一挨近畜邊時。已見不着小櫻的身影。

「咦……鎖?」

[嗯……喔,是這個嗎?]

「嗯,沒錯。總之,今後請多多指教。]

「喫完那個後,記得睡前要刷牙喔。」

「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啦!」

嘴巴雖這麼說,但小櫻卻仍舊孩子氣地對純一吐舌頭,然後翻身越過窗戶。

「歡迎妳回來。」

說完,小櫻像是突然問想到什麼似地回頭對純一說。

放開拉住的樹枝,枝上的櫻花隨即飄落。

純一輕輕握緊雙手,腦海中隨便想出一道和果子——甜饅頭。於是,空無一物的手掌便如他所願出現了甜饅頭。

小櫻指着窗子。

「啊……欺嘿!我回來了,表哥。」

「喂,小櫻。]

以後只要從大門進來,不用耍流氓招,以普通方式打招呼就行了。

純一喃喃低語。小櫻立刻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笑着說。

這是純一除了擁有無法自由控制,被迫看見他人夢境的能力之外的另一種力量,一種能變出和果子的神奇能力。

「咦?」

小櫻從座墊上坫起來走到牀邊打開窗戶,看來她打算跟來的時候一樣從窗戶回去。

「喏,裏面餡很多喔。」

「那扇窗戶的鎖六年前就壞了。]

「表哥,你現在還會那個嗎?」

「妳的要緊事只有這些?]

「喵哈哈,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由於只能變出甜品,而且還會消耗自己體內的卡路里,因此自個兒空腹時並不管用。爲了避免這沒用又可笑的能力曝光,連音夢都被矇在鼓裏,只有小櫻知道他有這種力量。

接着便做出雙手手掌合閉又打開的動作。

小櫻在座墊上重新正襟危坐後,向純一行了十分恭敬的跪拜禮。

「沒什麼……只是覺得麻煩罷了。」

面對彎着手指邊數邊念出日本名產的小櫻,純一已經懶得開口糾正,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妳便。」

「哇!嘿唷……!」

「嗯,我不會客氣,我隨時都會來玩的……。」

「嗯,反正也沒別的地方好回。」

「嘿嘿嘿。對了對了,表哥,你到現在還沒有把這個鎖修好啊。」

「這個就免了吧。」

「妳……回國後還是住在隔壁的奶奶家嗎?」

「那傢伙……真的一點也沒變。」

純一從窗戶伸出手碰了碰櫻花樹枝。樹枝長得並不牢固,現在若踩上去,勢必會因爲負荷不了他的重量而折斷。

經她這麼一說,純一這纔想到音夢有好幾次基於安全考慮叫他修理。可是他老當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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