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乃櫻 篇

搶救小櫻老師會議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7093 字

教職員室這個地方對學生而言,是極不願意踏入的場所之一。

純一也不例外。可以的話,他希望一輩子都與這裏無緣。

——唉,那也得看情況和場會而定。

儘管不情願,既然小櫻在這裏也沒有辦法。純一硬着頭皮輕輕敲門後,提心吊膽地開門。

放學時間原以爲教職員室會擠滿了老師,沒想到室內卻異常悠閒。大概全都跑去指導社團活動或補習班了吧……還是像厲老師那樣關在學科準備室裏面?

純一連入室內後,立剩四下張望搜尋目標人物。

——啊,是那裏吧?

在書架暗處不易被發現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小撮金髮。

靠近一看,小櫻果然在窗邊……手肘撐在只容得下極少數教材和私人物品的桌上,託着腮幫子靜靜地睡着。窗外吹來的風輕拂她的金色秀髮,一根根髮絲在光線的反射下產生了複雜的軌跡。

倘若不呼吸,說她是洋娃娃也許有人會深信不疑。

「……嗯。」

身體微微蠕動後,露出了纖細的頸項。

「啊……喂,小櫻。」

不由得看傻眼的純一,想起自己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伸手輕輕搖晃小攖的肩膀。

「小哥,不行……」

「?」

「罐頭?」

「給我起來!」

頭被敲了一下後,小櫻倏地驚醒。

「喵……咦。小哥?早安。」

「什……咦?」

「喵~。」

低頭一看,一雙溼潤的眼眸望穿秋水,立場或狀況等多餘的事物,頓時被純一拋在腦後,眼前的少女令人愛憐得……他緩緩覆上脣。

「你非走不可嗎?」

「你……」

純一轉過頭來溫柔地回答臉貼在他背部的小櫻。

小櫻的低語聲在安靜的教職員室內迴響。

純一說服自己之後,更加用力摟緊小櫻纖細的身體。

「喵~。」

「對了。小哥怎麼會在這裏?」

「什麼?」

「嗯~。還好啦。」

看見歪着頭一臉不解的小櫻,純一剎那間提出不同的問題。

原來是小櫻跳過來一把抱住純一的腰。

小櫻似乎拒絕深入回答,純一識趣地打退堂鼓。

「啊……」

「What?」

「……不討厭。」

「不,沒什麼……我在想你爲什麼相當老師。」

轉身回顧時,胸部立刻感覺到一股重物碰撞的力道。

「……工作中不要做那種愚蠢的夢。」

「謝謝。」

可是,天大的風險也隨之而來。

「你看起來很想睡的樣子。」

想想,小櫻自始至終都在傳達自己的心意,可是純一卻一次也不願意回應。

「沒有……我在賞櫻。」

純一沒有回櫻小櫻的話,不發一語地摸着她的頭髮。

是無法自己起來?過是不滿愛睏時被喚醒?

外祖母果然在夢中動了手腳。

純一主動湊上脣吻住她,接着便抱緊那纖細兩小巧的身體。她的身體真的很小巧,小到純一不知該如何拿捏力道纔好。

兩人平時雖然一起上學,不過小櫻因爲要準備隔天的課程,所以各自回家是常有的事。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話有多曖昧。

月光照亮躺在牀上的少女。

窗外的月亮和櫻花今天着起來似乎份外美麗。

「今天……可以睡在這裏嗎?」

「目的已經達成,我要回去了。」

怡人的春風微微吹拂着兩人的髮絲。

「賞櫻?」

小櫻張開手臂伸懶腰。

「……是嗎?」

——身爲保鏢,應該要待到小櫻回家比較妥當吧?

「……好美喔。」

正當純一打算離開教職員室之際……

——可是,我到底怎麼了?

在這之前,他不是無法把小櫻視爲一個女孩子嗎?

小櫻在純一的懷裏輕輕搖頭。

「小櫻?」

小櫻吹鬍子瞪眼地抱緊回到牀上來的純一。

「嗯,窗外的櫻花。」

很簡單,只要睡在一起即可。

算了,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聽到純一不乾脆的話,小櫻露出滿足的笑容。

小櫻的話讓純一憮然大悟。

純一回答了。

「不……」

早上和放學後沒有問題。就算上課時間能在一起,既然各自有家要回,晚上以後能相處的時間就受到了限制。

「……」

「……因爲電池沒電了。」

「嗯……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呃……那個……」

所幸這個場所很隱密,不然這種情況要是被發現的話,純一和小櫻就不定都會喫不完兜着走。

純一搖着頭從牀上起身關燈。

純一靠着隔壁的桌手無法置信地嘆着氣。

純一急忙閉嘴,他無須在此確認,小櫻說不定已經耳聞校內與自己有關的流言。

「啊,沒錯沒錯。宇沒樽獨佔貓罐頭後想開溜,可是我和小哥一起設法奪回來了。」—

宇摩樽靈活地搖動尾巴,逐漸往棉被裏鑽去。

小櫻露出有點迷惑的表情望着窗外。

「你說過那是夢想,可是總有什麼理由吧?」

「怎麼了?」

坐在牀上的小櫻似乎已經攀上睡眠高峯,睡眼惺忪地望着陷入沉思的純一。

不過,並不走沒有辦法。

「咦!」

「啊……哼……」

「嗯……你在喃咕些什麼?」

小櫻靠在忙於尋找藉口的純一膝上,臉則宛如小貓咪般逐漸挨近。

「你剛纔被鬼壓牀啦?」

一想糾被音夢發現時的情景,一股寒氣便凌駕於憂鬱直衝背脊。

——可是,在一起也有限度啊。

儘管以老師身分待在教職員室,小櫻畢竟還是小櫻。

「小哥,你睡了嗎?」

「我要回去了啦~。」

「啊,小哥。」

由於小櫻突然起身,宇摩樽咚地一聲落到牀上。

所以,此時此刻他必須表明自己的真心。

「喔。」

「不過,你在放學後打瞌睡……該不會是累了吧?」

「不可以捉弄老師。」

「……啊。」

窗外的櫻花瓣如雪片般無聲無息地飄落。

和諧掉了~

純一按照兒鳥希望他儘量跟小櫻在一起的指示,回家後也將小櫻叫到自己的房間共度時光。

迷惑只在一瞬間。

小櫻膝上的宇摩樽彷彿也贊成主人似地發出愛睏的聲音。

「忘了。」

「充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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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一邊問邊摟緊小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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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師蠻辛苦的……」

「小哥。我可以留下來嗎?」

「讓我充一下電。」

小櫻悄悄伸出小手碰觸純一的臉頰。

「小哥……你喜歡我嗎?」

胸部響起一陣輕聲細語。

「不只是今天,隨時都可以。」

「是啊。」

花朵凋零的景緻很美,不過盛開的花朵更美。

凋謝時的美只有哀愁。

「我之所以當老師。」

「咦……?」

小櫻突如其來的低語使純一微微轉身回頭。

「是因爲小時候被欺負的緣故。現在想起來雖然很微不足道,不過孩子們間的欺負行爲本來就毫無理性可言。」

「……」

「與社會價值無關,正因爲是認清對方本質後而做的行爲,所以被欺負的一方所受的傷害也就深得……無法輕易痊癒。」

小櫻淡淡地說下去。

「笑容沒了,心靈封閉了……記憶也消失了。內心深處的我已經不存在了,連溫柔都不見了……所以,我也……開始傷害別人。」

「什麼?」

縱使純一追問話中之意,小櫻仍然不予回應。

不……是無法回答。因爲她正貼在純一背後悶聲哭泣。

「晚安。」

純一不再追問,他小聲低語後閉上眼睛。

不久,低泣聲逐漸停息,正當純一以爲小櫻已經進入夢鄉時……

「所以……我一定要有所補償纔行。」

純一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小櫻喃喃低語。

「可是,我已經無法補償那個人了,所以將來……我希望能補償那些與我有相同遭過的孩子。」

「……真累人。」

純一急忙取來毛巾,擦拭音夢淚汪汪的臉。

純一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我想搞清楚狀況,關係再這麼惡化下去的話,我很爲難耶。」

——搞什麼。

被兒鳥這麼鄭重其事地一說,純一不禁有點不好意思。

「嗯……嗯嗯……」

「唉……還是算了,當我沒說。」

純一搔着頭嘆息。

純一一如往常和音夢喫着便利超商的便當,同時宛如例行公事般,將學校當天發生的事件說給她聽。

「咦,那是……」

沒有什麼問題比這個更令人意外了。

「女孩子的笑臉深具破壞力喔。」

「什麼?」

「……你在搞什麼飛機?」

有這種想法後,純一開始坐立難安,可是既然當老師是小櫻的夢想,他絕不能太過於呵護她。

「我銘記在心。」

經她這麼一說,純一才意識到確實如此。

「……其名其妙。」

「啊,對了對了,有件事必須先問你纔行。」

純一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很奇怪,希望小櫻不……芳乃老師辭職的聲浪好像消失了。」

小櫻依然故我地上着裸,然而冷不防對純一露出的笑容卻流露出無比的寂寞。

「啊嗚……嗚~嗯。」

「朝倉同學,你太嚴厲了啦。」

聽到杉並彷彿白癡般的低語,純一朝他的後腦勺敲了一下。

杉並露出難得的嚴肅表情,從椅子上站起來。

「嗯~,他好像看學校的資料看上癮了,拜託我替他點名。人就翹課去了。」

抬頭一看,兒鳥正一面調整帽子一面優雅地微笑着。

——怎麼搞的?

「喂。你在幹什麼?」

純一的聲音讓音夢驚覺地抬起頭。

「什麼……等一下。」

「好酷喔。」

音夢驚覺地抬起頭,眼神充滿着困惑。

純一不由得皺起眉頭。

「又不是小孩子,真是的。」

杉並下午開始就不見蹤影,不過午休時間純一確實看到他跟兒鳥在商量些什麼。

——小哥?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音夢點着頭,同時彷彿失去知覺般,一頭栽進尚未喫完的便當中。

「……什麼拿不拿手?」

「要你替他回答,這太亂來了……」

「不騙你啦,我會這麼想睡覺,都是因爲小哥每天談起小櫻的緣故。」

純一有點不安地喃喃低語。

正當純一一頭霧水時,杉並像是跟兒鳥交接似地進到教室來。

「啊,喂,杉並。」

「什麼?」

「咦?」

說到這裏,兒鳥突然住口。

兒鳥雙手合十道歉後,彷佛在迴避純一的追問,立刻拎起書包離開教室。

「……朝倉,我想問你一件事。」

「對不起,因爲證據不足。」

晚餐時間。

這次的話題是反對小櫻當老師的人,接二連三地出車禍:

儘管純一神情嚴肅地說着話,音夢依舊把筷子插在飯中,睡眠惺忪地划着船。

由於早上被小櫻叫醒,因此純一沒想到音夢會一直沉睡。

可是,不管純一怎麼追問,杉並依舊一臉茫然,一反往常不予回應。

只要聽到鈴聲或走廊看見學生放學回家的情景,理應馬上察覺。

「嗯,過是再調查一下好了。」

純一抬起上半身,手肘撐在桌子上,託着腮仰視兒鳥。

看來她是睡迷糊了。

看到兒鳥含糊其詞的模樣,她和杉並兩人協商的結果,情況似乎並沒有好轉。

「一整天嗎?」

——她果然還是很在意。

「是嗎?」

只是,流言似乎正在逐漸擴散,連班上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兒鳥似乎察覺到純一的心思般喫喫地竊笑。

音夢一面低語一面嘆息。

「沒什麼好難爲情的。_」

不過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因爲最近自己切身的話題都與小櫻息息相關。

「到頭來還是爲了自己。」

「喂,杉並,幹嘛不說話?」

杉並自己結束話題,與出現時同樣心不在焉地離開教室。

「啊,沒什麼,我是說你的表情很難得。」

「你相信魔法嗎?」

「喂,音夢,你有在聽嗎?」

之後的幾個日子,每天都在安然無事的情況下度過。

仔細一看,教室已經沒有其它學生的影子,只有純一和杉並兩人。

「你腦筋秀逗了嗎?」

「因爲……小哥一直都在談小櫻的事嘛。」

音夢將頭依靠在純一的肩上。

純一從未想過杉並口中會吐出魔法這個字眼,驚愕之餘一時無言以對。

那傢伙大概是想好好調查小櫻的事吧?

不只是兒鳥,怎麼連杉並都沒有說清楚講明白就走人。

「嗯~嗯……唔。」

「對了,杉並呢?」

所以,在學校的時候,他故意不與小櫻單獨見面,決定採取和其它學生相同的態度。

「當然有~,每次你一說到小櫻的事,我就真的很想睡覺。」

「被你這麼一說,不難爲情纔怪。」

「我記得你說過……你無法原諒小櫻。」

「因爲,希望老師辭職的人好像都出車禍了……」

「噢,朝倉,你終於學會瞬間移動啦?」

「咦,唉呀……我又睡着了嗎?」

「喂。」

「是嗎?我以爲這種事音夢比較拿手。」

杉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黑板看,對純一的叫聲充耳不聞。

「爲什麼會那樣?」

「嚴厲?什麼意思?」

「……事情的經過大致如此。」

由於事出突然,純一一時啞口無言。原本應該感到高興,可是話題太過於突然,情感一時無法迅速反應。

「咦?課上完了嗎?」

「昨天到今天明明都在睡覺……」

「什麼意思?」

睡到音夢有別於平常的叫法,純一握着毛巾一臉疑惑。

「還記得……以前小櫻搬家那天的事嗎?」

「記得,是你離家出走的那一天。」

「是小櫻搬家的那一天!」

「有什麼差別。」

純一不耐煩地回答,同時突然回想起那天的事。

六年前……剛成爲乾妹的音夢因爲不想給純一添麻煩而離家出走。純一被小櫻叫到櫻花樹下道別時,正是他找音夢找得焦頭爛額之際。

結果,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音夢就在櫻花樹的背後。

「那又怎樣?」

「……當時,小櫻已經發現我了。」

「咦?」

「現在還提童年往事雖然有點幼稚,不過……小櫻明知道我在那裏還做了那種約定。」

「約定?」

純一歪着頭回想當時和小櫻的談話內容。

「下次再見嗎?」

「是的。而且,重逢後還要成爲一對戀人」

音夢頭痛地按着太陽穴點着頭說。

「明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可是看到小櫻以過去的模樣現身時,我又想起來了……」

「停!你就什麼?成爲一對戀人?」

純一不禁眉頭深鎖。

他完全不記得有那種約定。

「等我一下。」

「我嗎……沒睡到。」

音夢大概是想起了被櫻花樹枝打到頭部的少女吧。

「再、再見……」

「……?」

「呃……啊,有了,這是小哥。」

「早安,小哥。」

「音夢?」

「小、小……哥?」

隔天早晨——

小櫻笑嘻嘻地朝純一揮揮手。

「喂,該保重的人是你吧?」

「……」

看到純一認真的表情。音夢不可思議地歪着頭納悶不已。不過她還是會意地合上相薄,重新坐回沙發上。

「……」

陌生的名字和衝動的話語使純一急忙插嘴。

純一注視兩人的同時,腦中也跟着一片混亂

「……對不起,沒什麼。」

花瓣如血一般鮮紅,詭異而美麗的紅色。

「被推下樓梯的事件。」

音夢邊咳邊離開客廳,不久便帶着相薄回來。

「事情很簡單。遠足分組時,小櫻和那兩人同組,可是男孩子們對小櫻說話尖酸刻薄而且還排斥她。」

而且,把小瀧和小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人,聽說也是小櫻……」

「……小哥,你有睡好嗎?」

「小櫻推的?重要的是,小瀧和小休是誰?」

一股嘔吐感油然而生。

「怎麼了,小哥?你好奇怪喔,是不是發燒啦?」

——怎麼回事?

「大概是以前的同班同學吧,你曾經說過他們欺負過小櫻。」

「你連那個都不記得?」

「我……今天要向學校請假,還是得帶她去給醫生看纔行,若要檢查的話,明天說不定也要請假。」

「音夢病倒了,我一直在照顧她。」

「……」

「咦?」

「拜拜。」

「什麼?」

純一慢吞吞地搖頭回應小櫻的質問。雖然多少打了點盹,由於一直在觀察音夢的

簡直像在看陌生小孩的照片一樣。

「帶音夢去醫院後我會睡的。」

純一點頭應允。

原本嚴重到必須叫救護車的地步,可是吐櫻花瓣這檔事說出來任誰也不會相信。於是他決定先觀察一陣子再說。所幸後來病情並未惡化,目前總算可以安靜入睡。

音夢所指的兩人位在行列的稍遠處,兩人腳上都裹着石膏,其中一人眼神提心吊膽地望着小櫻。

純一急忙回頭看音夢。

小櫻認真的聲音讓純一不禁張大睡眠不足的眼睛。

「……說清楚點。」

音夢再度伸手拿起相薄,翻開書頁指着一位女性。

「因爲小櫻受到欺自所以她登門道歉,回家途中卻出了車禍……」

露出笑容伸手撫摸純一臉頰的音夢,突然開始咳了起來。

「……」

就到這裏,音夢突然歪着頭。

「老師?」

他提心吊膽地凝視音夢的眼睛,臉色絲毫沒有玩笑之情。

「對了,五月老師的事也很遺憾。」

音夢在那些花瓣中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門鈴大聲作響的同時,玄關大門開啓,小櫻現身。

「早……」

聽到純一的話後,小櫻瞬間皺起臉。

「咦?不叫小哥要叫什麼?」

「啊,嗯……不過,你不要再叫我小哥了,怪不舒服的。」

「咦?好像在哪裏聽過。」

他記不清楚當時班上所有同學的模樣。

「嗯。」

欺負小櫻而骨折的兩位少年、說小櫻壞話遭到樹枝打傷的少女、企圖剝奪小櫻當老卻的權利而出車禍的老師們。這些詭異的訊息讓純一頓時感到不安。

「……小夢病倒了?情況如何?」

「喂,等一下!」

「……你忘記啦?」

「……」

相片上的臭屁小鬼一副遠足打扮,集會地點似乎是某個遊樂場所。純一的隔壁則是頭髮相當醒目的小櫻。

——拜拜?

音夢打開相簿後,立刻指着一張相片。

小櫻欲言又止地低下頭。以前她幾乎沒有這麼吞吞吐吐過。

看到純一反射性地揮手回應經,小櫻露出滿足的表情就這樣離開玄關。

音夢再自然不過的口氣讓純一感到一障錯愕。

這時——不可思議的香氣撲鼻而來。

看到純一那副模樣,音夢反倒露出不可恩議的表情。

「你說什麼……咳、咳……!」

「咦?你怎麼沒穿制服?」

「在那棵櫻花樹下所做的約定一定會實現的。」

「……這是夢嗎?」

「你不要緊吧,小哥?」

情況,因此幾乎沒睡什麼覺。

「沒什麼,我走囉。」

「咳……咳、咳!」

「說什麼?」

音夢移開捂着嘴巴的手之後,手掌上出現了櫻花瓣。

「現在穩定了。」

不過在一一看過他們的臉之後,應該會有恍然大悟般的記憶纔對。可是,這兩人他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

「……?」

小櫻緩緩轉身步出玄關,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又回過頭來,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凝視着純一。

「那小瀧和小休呢?」

「幹嘛啦?」

「嗯,聽說當時小櫻在樓梯上……」

原本應該記得的回憶被抹煞得一乾二淨。照片或音夢記憶中確實存在的事件,在純一聽起來彷彿虛構的故事一般。

看見從客廳出來的純一,小櫻歪着頭納悶地問。

一反往常的咳法嚇得純一急忙拍着音夢的背。

「喏,這裏。」

「……死了嗎?」

「那是小櫻做的嗎?」

純一一臉茫然地凝視着喃喃低語的音夢。

溢出的鮮紅色花瓣從音夢的嘴脣和襯衫緩緩飄落。

「他們對袒護小櫻的小哥也惡言相向。然後,在遠足前夕,他們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腳部骨折了。」

「有流言傳出小櫻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搬家的。」

純一伸了個大懶腰,早晨從玄關傾泄進來的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昨天一直穿在身上的衣服過會兒早已皺成一團。

「小哥。」

「好……有事再聯絡。」

純一剎那間有點在意這句話。可是,在睡眠不足的狀態下,腦筋根本無法靈活思考。他一面忍住哈欠,一面上二樓查看音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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