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汪汪是機器人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1.1萬 字
第一章小汪汪是機器人
「好久沒像這樣跟哥哥一起上學了耶。」
走在前面幾步的朝倉音夢,回過頭一臉快樂的說。
「是啊……大既有三天了吧。」
純一屈指算着應道。事實上,會這樣幾乎都是因爲純一叫也叫不起來,音夢只好丟下他先出門的緣故。
「哥哥總是在趕遲到……如果讓爸爸他們知道你這樣,被拜託看家的我該怎麼做人啊?」
「沒差吧。雖然老是在趕遲到,但實際上真正遲到的情況很少啊。」
純一他們家離風見學園約十五分鐘步程。今天由於在上課前二十分鐘就出門,時間相當充裕,不需像往常那樣得用跑的。
能這樣子,也可說是託音夢用英漢大辭典砸人來代替鬧鐘……這種激烈的喊人起牀方式的福(?)
「要是你能每天都這麼早就出門上學的話,我就不用這麼累了。」
「好菜也是要偶爾喫纔會好喫啊,不是嗎?」
「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比喻嘛!哥哥你總是這樣……。」
「美春差不多也該來了吧。」
爲了化解美春緊接着將脫口的抱怨,純一指着街角說道。
正好此時,一班自島嶼西側小區發車的公交車剛好靠站。
美春總是搭這班公交車上學,因此只要早點從家裏出發,常常就可以在此遇上她。
通常都是伴着一聲從背後傳來的『早安~』,然後她整個人就像只雀躍的小狗般衝過來的,然而……。
今天卻很反常的沒見到她的身影。
「……好像沒來耶。」
「那女孩有時也會遲到很久纔到學校的。」
純一喪氣的開口,但沒有勇氣再繼續說下去。
教室裏——。
「什麼……是你啊。」
買完東西后,兩人一起到公園喫巧克力香蕉,然後互相道別……一切都像是不久之前才發生的事情。
「美……美春……?」
杉並在純一背上啪地拍了一下,一臉意味深長的笑着向前走去。
某位同學的位子上,放置了一個插着新鮮花朵的花瓶。
教室裏走出另一名女同學,最初那位女同學隨即將臉埋入她胸前,雙肩顫抖地嚎啕大哭起來.看到她那個模樣,純一有股不祥的預感。
就連美春帶着笑容離去的模樣也都還……。
「這……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正要拿什麼東西的時候發生意外的……」
「聽說這個班上好像有人發生意外之類的……。」
——就在此時.
純一立刻撐住音夢。
「我是佑理。還有,現在應該還沒中午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面嘀咕着一面走向自己的座位,這時美春發現了放在桌上的花瓶。
「啊,不……我這麼說並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純一問了一下身邊一位二年級的男同學,得到的是一個不確定的回答。
「然後呢?」
「等、等一下!撞到致命的部位是指……。」
「咦,好漂亮的花哦。這是誰爲我擺的呢?」
杉並在一旁觀察他們,並不時露出津津有味的笑容。
感覺上一旦說出了那決定性的字眼,就不得不去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幹嘛?」
「就說了不是妳想的那樣啦。」
「咦,是這樣嗎?啊哈哈,不好意思耶~。」
「美春……妳是指那個小汪汪嗎?」
「杉並同學,你有遇到美春嗎?」
「難得我那麼早到的說。」
「美春她怎麼會……?」
代替慟哭的女學生,附近一位男同學表情沉痛、小聲的說着。
背後出其不意的被輕輕拍了一下。
純一感到手掌被緊緊握住。
「從樹上掉下來之後,美春到底怎麼樣了?」
「早安呀,朝倉兄妹。」
「哥哥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麼關心美春了啊?」
針對男同學曖昧不清的說明,周圍立刻夾雜着各式各樣的響應。結果,雖然大致得知事情的始末,但似乎誰都不紜說明得很清楚.
「不,就已經說不是……。」
「喂、喂、音夢,振作點。」
「哥……哥哥……。」
「看樣子果然遲到了。真可惜啊,哥哥~。」
「呃、美春……那個時候……撞擊到很致命的部位、然後……嗚、呃嗚~。」
「沒有,只是在想你也真辛苦呢……就這樣而已。」
「嗯……對啊、對啊、對啊~。」
跟現場氣氛不搭軋的開朗聲音,讓全部的人頓時停止動作。
「是啊,今天哥哥難得的早起。」
美春說道,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入教室,並一臉稀奇的看着泛着淚水望向她,同時露出一臉難以置信表情的女同學。
「那隻……小貓是得救了,可是就在那時,美春從樹上掉了下來……。」
在一旁的音夢蹙眉。
「…….」
「那麼想見面的話,每天早點起牀不就好了。」
「……唔、美春?」
「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
杉並對兩人落差甚大的響應並不特別在意,他只是以頗爲意外的眼神看向純一。
對音夢的詢問,杉並低下頭思考。雖然年級不同,但和純一及音夢關係良好的美春,在杉並班上也是個衆所皆知的人物。
胸口一陣苦楚、腦袋也嗡嗡作響。肺中空氣只出不進,整個人像是要窒息。
面對音夢,純一急忙搖頭道。明明是不經意的一句話,聽的人偏要照自己的想法理解,直教人無可奈何。
「是啊…….」
「……意外?」
美春點頭如搗蒜,一方面還困惑的皺眉。
而且看這情況,似乎連其它班級的學生也都躍了過來。
在身後的女同學提醒她認錯人後,美春一如往常般笑了出來。
一看,原來臉色發白的音夢,正緊緊抓着自己的手。
「怎麼會那麼熱鬧。」
然而,每個人只是低着頭不願開口。
「喂,真的假的?」
接着,大家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投向教室入口。
星期天,正是被美春強拉去買東西的那天。
「小優,午安。」
「美春她……美春她……。」
話講到一半,純一看到了美麗的花朵。
「哈哈哈……。」
「天枷她……聽說她星期天在櫻公園那裏,爲了救一隻爬到樹上下不來的小貓——。」
「這可真難得啊,老兄你居然會這麼早就來上學。」
「啊,朝倉學長!美春她……。」
音夢不停的顫抖。純一抓住她雙肩搖晃着,音夢宛如樹上落下的枯葉般。身子整個軟了下來坐到地上。
「怎麼了?美春到底怎麼了?」
懷着輕鬆心情踏入校門的純一等人,在經過二年級某間教室時注意到,似乎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周遭不尋常的騷動着。
「喂、喂、那之後呢……?」
雖然不曉得叫什麼名字。但記得她應該是美春的朋友。
教室中一名女學生髮現純一等人的身影,立刻跑了出來。
「不對啦,好像是正要救什麼的啦。」
「美春她是怎麼了?」
看到美春脫序的表現,衆人只是一臉呆然。
音夢話中帶剌的盯着純一瞧。
「今天沒看見耶。是常常和她在上學時碰到啦,不過……。」
純一忍不住追問起男同學。
「早安,杉並同學。」
「洋子妳們爲什麼要哭呢?」
看到純一口中犯着嘀咕,音夢臉上立刻顯出有點不高興,語氣也變得與剛剛判若兩人。當平日好聲好氣的音夢開始表現出皮笑肉不笑的態度時,就是純一準備把皮繃緊的時候了。
「午安~!」
「啊……不、不好意思,我馬上拿走~.」
「沒什麼。不說了,我先走囉。」
音夢一臉苦笑。
「小紗,別哭了……。」
女學生抽抽噎噎的、似乎極力想表達些什麼,然而卻連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回頭一看,美春——並沒有出現,站在那兒的是同班同學杉並。
「……我纔是洋子。妳問的那個人是小紗。」
純一正想着要怎麼解釋的時候……。
正當純一和音夢面面相覲時。
「咦?這不是朝倉學長嗎?學長你走錯教室了唷。」
看這兩人特意在難得二字上提高音調,隨你們去說吧……純一隻是嘆了口氣心想。
純一環顧四周,希望有人出面來否定。
「好奇怪哦,資料好像全跟實際有所偏差……明明就確實記下來了啊。」
自稱佑理的女同學慌張的收拾起花瓶。
「爲什麼?這樣很漂亮啊。」
「可……可是這個是……。」
「唔~?大家怎麼都怪怪的呢?到底怎麼了嘛?」
「奇怪的是妳吧。」
面對連續做出怪異舉止的美春,純一像代表所有人似的站了出來。
「是這樣的美春……因爲大家都很在意,所以我就問了——妳不是發生意外、被送到醫院去了嗎?」
「咦?誰啊?」
「誰……就說是美春妳了啊。」
感覺上有點在雞同鴨講。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呃、這個嘛……啊,對了!對,發生意外……被送到醫院去,然後美春就痊癒了。就這樣。」
在場每個人都木然地看着胡言亂語一通的美春。
「……哥哥。」
音夢手指在純一手腕上頂了一下。
「看這樣子,美春她、那個……去世的事情,應該只是件誤會吧?」
「不是嗎?」
儘管到目前還掌握不住狀況。不過畢竟她本人活生生出現在大家眼前是事實,也只能這麼看了。
「欸~,天枷死亡只是誤傳啦~!」
男同學中有人突然喊道,於是四周各種『搞什麼啊~』、『太好了~』之類的聲音立刻不絕於耳,緊張後鬆懈的氣氛在教室中渲染開來。
記得歷老師是在天枷研究所——也就是美春父親所主導的研究所從事研究,在這裏擔任老師只是兼職。
「關於這個……看樣子整件事已經變得比我預期的更復雜了……。」
「不、我什麼都沒做啊~。」
「那當然啦,那傢伙現在正在上課。」
「那麼、是什麼呢?從剛剛就盡講些我聽不僅的話……美春也好、機器人也好,拜託把話攤開來說明白好嗎?」
「老師妳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沒關係,你就說吧。」
「……學妹發生那麼嚴重的意外,你就這麼不當一回事兒啊。」
「啊~我太大意了~。」
「攸關我今後人生的事,到底是什麼?」
「就是動畫作品機動戰士高達啊,我喜歡OVA版的……2010吧。」
「難道……攸關我人生的是指,想要網羅我加入你們的研究所嗎?」
「因爲這個就是重點。啊……不、不不不。從剛剛的談話就已經感覺得出朝倉喜歡這一類東西了。那麼、我想這個……。」
「……我還是不僅老師的意思。」
真是個老煙槍。
「你看到的那個……其實是機器人。」
就在歷老師要走出教室之前……。」啊,對了。朝倉君,等一下麻煩你來生物器材室一趟。」
「不對,那是另一部作品,你想說的應該是0083吧。」
純一慌忙制止似乎要將話題帶入奇怪方向的歷老師。
「美春到底是怎麼了?」
「……」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塵黴味。」
從已知的訊息看,那研究所在這個領域方面的研究似乎相當出名。
「對了,不介意我抽菸吧?」
也由於這層緣故,真正雜亂的部分僅限於歷老師桌上,其餘地方都還算整齊。
先不論外觀,至少那些機器人的動作走相當接近人類的。
「這地方還是一樣這麼陰暗……。」
純一抱着一抹不安的離開座位。
按理說是當事人的美春,臉上只是一個勁兒地笑嘻嘻的。
純一回想以前聽說過的相關訊息,點頭答道。
「咦?」
目送歷老師消失在走廊上的身影,純一蹙眉歪着頭心想。
將手上的香菸捻熄在菸灰缸裏,歷老師又點起另一根新的煙來。
歷老師搗着頭說道。
——攸關今後的人生?
「今天就到此爲止,散會吧。」
「是不討厭啦,可是……。」
「是很重要的事。或許攸關你今後的人生哦。」
「那麼麻幌的398天呢?」
「……老師……」
會予人昏暗、充斥塵埃的印象是理所當然的.
完全搞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歷老師抽出一支菸,在純一反應前便將火點上。
「其實,朝倉你看到的天枷並不是真的天枷。」
歷老師猛搖頭,相當斷然地否定。
「總而言之,請別污衊了朝倉家的名聲啊。」
歷老師低頭稍微思考了一下,不一會兒仰起頭來正視着純一。
聽到這段話,歷老師的臉突然面無血色。
「先、先等一下,歷老師.」
「嗯……從何說起好呢。」
突然被老師指名道姓,純一意外的指指自己。
「朝倉你相信有像真人一樣的機器人嗎?」
突然閒話題整個轉向,純一不禁歪了歪腦袋。
「一開始先是桌上擺了個花瓶,大家都以爲美春死掉了,而在那裏驚慌失措,結果那傢伙卻一如往常般的走進了教室。」
純一慌張的搖頭否認。
進入生物器材室的純一,環顧一下室內,老實地說出心中想法。
——到底怎麼一回事?
「耶……找我?有事嗎?」
歷老師一面吞雲吐霧,一面想着該怎麼開口似的保持沉默之後.
「這樣嗎?在裏面有一位叫夏多少尉的……。」
看純一一副不知該如何反應的樣子,歷老師字字有力地說道。
「啊?」
「不、不不不,不一樣。」
「朝倉你……喜歡鋼臂阿童木之類的機器人嗎?」
「嗯……這個嘛……。」
「就是人工智能和多足步行機械……那一類的吧?感覺上是很難的東西。」
歷老師不知何故,開始自顧自的皺着眉頭煩惱起來。
「以你的成績來看,做實驗對象是可以,要當研究員可就太勉強了。」
「天枷不在裏面~。」
「我纔不是指那種可以做出人類動作的機器人,而走『像真人的機器人』哦,外觀踉人類一模一樣的那種。」
然而,從歷老師那種態度,實在揣測不出她的想法。
歷老師走回桌子旁,一屁股坐上椅子並吁了口大氣。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甚至我還蠻喜歡這種塵黴味的呢。」
聽歷老師提起這件事,純一不自覺皺了皺眉。
記憶中並沒幹出什麼值得被叫去約談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跟今後人生有關的事……。
「可是下一堂課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啊,麻幌的女僕裝好萌……唉,不是……這個、那個……老師,爲什麼妳要一直提到機器人的事呢?」
「嚴重……那傢伙根本就還生龍活虎的。」
「朝倉有看過機動戰士嗎?」
「等、等一下……。」
歷老師輕輕揮舞着叼着煙的手。
「沒關係啦。下一堂課你就不用上了,當然我會當做你有出席的。」
「那個啊……其實就和我現在講的東西有點關係,可是一般人應該很難接受。對了,你應該也喜歡這方面的話題吧,我想。」
既然連這方面都事先想好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錯不了的。
大概是發現純一會錯了意,歷老師猛搖頭。
身爲特聘的歷老師,是在暫代請產假的老師,從事正職職務時取得這裏的使用許可,之後就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整理這個地方,並當成私有空間任意使用。
器材室位處於陽光照不到的場所,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這裏原本根本就是間倉庫。
歷老師站起身來,目光轉往隔壁的生物教室,接着泄氣地垂下肩膀。
坐在隔壁的音夢,眼球骨碌碌轉動着瞄了過來。
「我相信啊,現實生活中不也常拿來拍廣告嗎。」
純一班上的級任導師白河歷,在點完名後宣佈班會結束,教室裏剎時像解放似的吵鬧起來。
「不不不、纔不是呢。」
好一陣子,室內被沈寂氣氛所籠罩。
會特意選這種陰暗的地方當生物器材室使用,在教職員室不能自由抽菸應該也是理由之一吧……純一心想。
而其中——。
「是指發生意外那件事嗎?」
「朝倉……對二年級天枷的事情,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傳聞?」
「哥哥,你到底闖了什麼禍?」
純一說着,腦海想到那些汽車製造商開發出的機器人。
歷老師說出這兩句意味深長的話後,留下一句『我等你過來』,就走出了教室。
叫人摸不着頭緒。
「嗯~其實打從一開始就只有一件事情啦。」
「就跟妳我說什麼都沒做了嘛!」
「你應該知道我在從事機械工學方面的研究吧?」
「她不是美春?」
然後……。
「我最喜歡看的動晝是機動警察哦。明明是機器人,卻被歸類爲警察專用的特殊車種,這種表現法相當寫實……。」
「別裝了,你明明聽懂了,但還是不願相信。」
爲了把正在逃避現實的純一給拖回來,歷老師籲地吐着煙,表情轉爲正經。
「天枷教授……也就是天枷美春的父親,開發出了幾乎跟人類一模一樣的機器人。是能夠完全依自己意識行動,面對狀況會像人類般思考及反應,同時不論外表與身體構造,基本上和人類沒有兩樣的機器人。」
純一不由得身體前傾。
心裏是很想把這當笑話看,可是歷老師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這個機器人,從今天開始就要以天枷美春的身分進入風見學園就讀……。」
「先等一下!如果老師剛纔說的話走真的,那美春本人呢?」
「關於她遭逢意外,現在正在住院的說法全都是真的。」
「什麼!」
歷老師脫口而出的話,讓純一感到大喫一驚。
用機器人來代替美春,難不成美春她……。
「別亂想,天枷還活着啦。」
看到純一的反應,歷老師趕緊解釋。
「然而……她到現在依舊不省人事,還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她該不會就這樣子……。」
「別擔心,可以確定她會清醒,只是在什麼時候還不知道。」
可能明天,也或許是十年後……歷老師細聲低語。
「這……。」
嘴裏反射性的回應。然而一想到對方並不是真正的美春,純一心裏感到有些複雜。實時現在重新仔細端詳,還是很難相信眼前的是個機器人。
對歷老師列舉的汪意事項,純一一一點頭表示瞭解。
歷老師斷言道,因此……同時再度把話題轉回來。
「總覺得有股微妙的不安。」
「是這樣子的嗎?那麼重新來一次,請多多指教~。朝倉學長。」
根據歷老師的說法,似乎美春本人也同意做出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機器人,甚至還提供關於自己的興趣和嗜好、知識方面的信息。
不過,就算當着大家的面說美春其實是機器人,大概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純一曖昧的點頭。
「我說過你可以放心的,何況我也會給你支持。」
原本她似乎是想先得到純一的首肯,再讓有美春外表的機器人出現在大家面前吧。有純一跟在旁邊,她的真實身分暴露的機率無形中也會降低.
找個人……也就是說,必須是一位和美春本人感情好到,即使常在一起也不讓人覺得突兀,而在她遭遇不測狀況時也能順利解決的人。
然而……。
「歡迎你來。」
「只不過,雖然她擁有知識卻毫無社會經驗,因此在還沒找到監護人前,原本是不打算讓她到外面亂跑的…….」
歷老師視線朝下,將已變短的菸頭捻熄在菸灰缸裏。
美春答得很乾脆。看這樣子,純一當時在教室看到她的那些脫線應答,對她而言不算是『問題』。
然而,不管怎麼樣,美春住院的事情似乎是真的。
換句話說,自己正好就是那個最佳人選。
歷老師搔着頭說道。
「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朝倉和我……以及部分的老師而已。天枷本人住院的事,也希望你不要跟別人提起。」
「好了。朝倉,還有什麼疑問嗎?」
「朝倉……。」
該不會歷老師一整個早上都是在開玩笑吧?純一不禁懷疑起來。
「我和音夢……不、不只我們,還有美春的朋友們,大家在聽到她去世的消息時,妳知道那是多讓人心痛的嗎?」
純一問不容發地拒絕。
「……這話怎麼講?」
總之歷老師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測試那個模仿美春的機器人,能讓大家以爲她真的家人類到什麼程度吧……。
然而現在再仔細想想,今天看到的美春確實是與以往有些許不同。
「是真的嗎?」
「不會。」
歷老師目光遊移,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是……。」
「……總覺得好像被捲入了不得了的事情中了。」
雖然歷老師表現得一副胸有成竹,然而還是讓人感到不安。
「天枷她住的並不是普通醫院,而是由天枷教授所管理,類似集中治療室的地方。那裏可是禁止與外界有任何接觸的。」
「我沒必要騙你吧。」
「是啊……畢竟不能就這樣放任着不管,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放棄這整個計劃了。」
歷老師斷然開口,制止一股腦兒發出詢問的純一。
放學後——。
老師取出交談迄今的第三根菸,笑着將火點上。
「簡單的說,是想委託純一擔任監護人……。」
「啥……。」
「你說得對,真對不起。我想我對這件事情可能太輕率了。」
說到這裏,歷老師將視線轉向美春。
「你——好——我——是——天——枷——美——春——。」
講的雖是那種常人無法立刻接受的話題,歷老師表現得倒是一派認真。
認識的人向自己做自我介紹,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還真是個好藉口啊。」
「那其實是我的疏忽,明明跟她說過不準從這裏出去的。」
「等放學後你再過來。屆時我會讓機器人——不,讓天枷和你見個面。」
「這是不可能的.」
「早上已經提過了,這孩子是以『天枷美春』的個人數據爲藍本製造出來的,把她想象成是天枷的另一種人格就可以了。」
「我知道。不管是天枷本人或機器人,兩者都不該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使用或捨棄的東西。也因此我纔會先做最壞的打算,提出找個人擔任監護人的建議.」
「雖說是以天枷的個人資料造出來的,但她並沒有所謂的記憶與經驗。若是她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時,最好是用意外受傷所導致的後遺症來……。」
「在天枷住院這段期間,就讓剛完成的機器人代替天枷到學校上學。」
至此,純一己可以推斷自己爲何會被叫來了。
「有件事希望你多加註意,就是絕不能將這祕密泄露給第三者知道。換句話說,就是要避免整件事穿幫.會選擇你有一部分正是爲了這個。」
「走在哪一家醫院?我、我想去探病……。」
說着說着,歷老師眼光掃向放在地板上的寵物型機器人。
「美春已經……被許多人看到了,現在應該已經不可收拾了吧?」
「天枷,今天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吧?」
「可是……。」
「雖說思考模式相同,然而這孩子對於自己是機器人有所認知,同時也知道天枷本人的存在。」
「這可不是常有機會遇到的事哦。」
「這種做法的確不能說多好,但這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朝倉學長,辛苦你了~。」
歷老師以悠然自在的口氣迎接他。
「喂喂喂~別突然用機械式的語調好嗎?」
即使竭盡所能地給予機器人美春大量關於周遭人物與本人興趣之類的數據,數據畢竟就只是數據,有它的極限在。
這就是說……雖然外表是美春,其實可說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不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那機器人應該不會穿幫吧?」
「我瞭解了。」
「居然做出這種褻瀆美春人生的事……我真是看錯妳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問題啦。」
「……」
純一嘆了一口氣。
純一再度來到生物器材室……。
的確,或許正像老師說的。剛纔見到的美春其實是個機器人……即使是聽到事情真相後還是難以置信。
今後在機器人的製作技術層面,若能持續向上發展的話,可以預見到將來這些研究成果,應該能應用在看護等各方面的領域。光憑這點,就該知道這樣的實驗是不可或缺的。
「這也沒辦法啊。以現今的技術,不管功能再怎麼強的計算機,要將一人份的記憶全部輸入,還是辦不到的。」
「是嗎,那就謝了。其實我早猜到朝倉一定會這麼回答。」
「這樣的話那我來做吧,因爲我也不想放手給其它的傢伙。」
「這樣說來,即使我拒絕了一樣還是可以找其它人對吧?」
就像是早安排好的臺詞似的,歷老師說完後自椅子站起身來,啪一聲拍了拍純一的肩膀。
對純一的問題,歷老師毫無保留的回答。
「我拒絕。」
果不其然——。
對純一的指責,歷老師突然疾言厲色的嘟囔道.
「放心吧,有天枷教授努力地治療,沒有問題的。」
似乎是察覺到純一的遲疑,歷老師拍拍美春的頭這樣說着。
歷老師一瞼苦笑。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HM——A05型……不、應該是天枷美春。」
「這個嘛……有什麼事情走我特別一定要做的嗎?」
「然而,這是一開始就已經計劃好的事。」
「十年後是有點誇張啦。她的主治大夫可是天枷教授本人,最遲也應該會在一年內醒過來的。」
「嗯……。」
「放心吧。朝倉你不也親眼看過了?」
純一不以爲然地噘嘴,就算有特殊因素,但想看看美春平安無事的樣子也是人之常情吧。
「事實上,她不能說和本人是完全一樣。」
「爲什麼?」
「我懂了。」
「請、請多指教……。」
——原來那是機器人啊。
就在一旁,正是那個擁有美春外表的機器人。
「都很好啊。」
「嗯~並沒有。」
歷老師微微的搖頭。
「她在生活上和人類沒兩樣,該喫時就會喫,該拉的也要拉。」
「老師,請不要說這種事情啦。」
那應該是害羞吧……美春臉上出現細微的紅暈。
真的跟人類沒什麼兩樣。
「可是這很重要啊。總之就是這樣,她的外表和自律系統基本上跟人類相同,不過在基礎構造上當然不一樣。」
雖然聽不太懂在講什麼,不過應該是指這方面的事不需要太在意吧。在這方面似乎充滿了許多純一無法想象的高科技。
「……對了,美春是以什麼原理在動作的?」
「是小妖精躲在裏面操縱哦。」
對純一突然提出的問題,美春本人代替歷老師做出回答。
「什麼?」
「……這種話拜託妳不要講得那麼一本正經。」
面對愣住的歷老師,
「咦?不對嗎?」
美春依舊正經八百的在那裏裝胡塗。
這是機器人都有的奇怪思想呢?還是她腦中『美春』的資料讓她這樣反應的呢?着實教人感到費解。
「應該是太陽能與發條。」
「啊啊、原來如~鼠,也可以這麼說啦。」
「等、等一下,妳剛剛說什麼?」
「當然囉。因爲這同時也是起動開關,萬一需要重新開機時,就麻煩你上個發條吧。」
不理會純一的疑問,美春徑自轉過身並解開胸口的緞帶,接着開始將制服釦子一個一個的解開。
美春滑順地脫下制服,冷不防地將背部露出來。
「那個就是她的發條了。」
發條看上去很陳舊,然而感覺得出走慎重被保管着的東西。
能做出這種水平的機器人,結果動力居然是用發條……。
「因爲是必須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所以就這樣子掛着了。」
發現美春和歷老師正盯着自己,純一連忙回神。
「天枷,讓朝倉看一下。」
「……」
——冷靜點,不過是轉個發條而已。
「請你……試着插進來。」
「這樣子不對嗎?我還以爲本來就應該要這樣的。」
「啊……。」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她的洞是開在背上哦。」
歷老師突然朝美春腦袋上敲了下去。
光看現在,就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欸、哪有!纔沒那回事哩。」
瞧歷老師講得輕描淡寫的,純一卻已是瞠目結舌。
「朝倉、你是不是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了?」
「學長,你臉怎麼紅紅的?」
「事實上真要說的話,太陽能只是輔助系統,主要的動力還是靠發條。畢竟手動的比較能確實並安全的供給能源。」
要叫人不去在意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一想到這,純一的思考突然轉向某個危險的方向。(F:純一大概是想起了小嘰電源開關的位置~~囧)
「別、別亂說,這哪有什麼好丟臉的。」
「必須一直帶着?」
「只不過上個發條,沒必要擺什麼媚態吧,自然一點好嗎?」
——真是的,老師跟美春多少也該理解一下我這少不經事的心情嘛。
——既然是發條孔,那就應該會設在身體上有開洞的地方吧。
「背上……嗎?原、原來……這麼說也有道理。」
洞……最自然會讓人聯想到的,應該就是那個光是連講出來都很危險的地方吧,不過真的會是那個地方嗎?可是,最不引人注意的當然應該還是那個地方吧……。
白皙嘰膚微微地透着桃紅,純一的目光不禁受到吸引。但是,在她背部中央還嵌着一片金屬,從正中間開了一個孔穴。
「噯,這樣不對吧」
美春嘿嘿地笑道。
美春臉上映着羞赧呢喃道。(F:受不了了~噴血)
「咦……喂、喂……!」
「學長~快點插進來嘛~。」(F:好具有挑逗性的話語)
——從現在開始,我都得一直面對這種事嗎?
「什麼、這發條要我來轉?」
純一忍不住嘆息。
看她這般嬌豔的模樣,純一喉頭忍不住發出咕嘟一聲。
雖然明知她是個機器人,但外表怎麼看都跟『美春』沒兩樣。而且,只要視線稍微瞄一下,就可以看到胸罩的肩帶之類的。
「啊……。」
「不好意思,忍不住就……。」
「唉……。」
真正的『美春』總把那發條當首飾掛在脖子上,但從來也沒聽她說過那是做什麼用的。
歷老師指着掛在美春脖子上的東西,對想傻笑唬弄過去的純一說道。
「好的。」
「朝~倉~,你臉紅了哦。」
純一問着,同時打量美春全身上下。
「……對了,那發條孔在哪?」
「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別、別發出奇怪的聲音啦。」
純一拿起手中的發條,輕輕倚向美春的背部。
「太陽能我還可以理解……但發條走怎麼回事?」
「啊、好、好……。」
感覺上好像在做什麼不該做的事似的,握着發條的手似乎也跟着發起抖來.
「不用問了,八成也不走在想什麼正經的事情。」
相對於笑嘻嘻的美春,純一一臉詫異地插嘴。
「啊啊……嗯~。」
「對了、那妳的發條孔是在……?」
「剛剛忘了提醒,幫忙上發條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純一深吸一口氣,然後將發條插入,嘰哩嘰哩地開始扭動。
——天枷研究所的科技,就某種層面看還真的很了不起。
美春點頭。從脖子上將發條解下遞給純一。
對歷老師的質疑,純一生氣地搖着頭。
又不是古早的時鐘。實在難以想象,身爲以最新技術製造出來的機器人的監護人,所做的工作竟然是旋轉發條。
絲毫無視歷老師的警告,美春露出背部、忸怩的催促着純一.
純一單手擋在臉前揮着否定,但還是讓人很難信服他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