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2空的鳥籠

沒有下雨的話，草木都無法存活。因此它們等待若雨，在淋雨時感到欣喜。沒有下雨的話，人類就無法存活。可是，人類討厭淋雨。那麼，在人類頭上下雨有意義嗎？人還等待着雨嗎？順利從石動手中取回報名表後，我決定先繳交再說。雖然還有五藤發芽的這個新問題得處理，但我先卸下一塊心頭大石。然而當我衝往受理教室時……「……竟然寫着今天已結束？又不是商店來着。」教室門不僅跟魔研一樣掛着標示牌，還上了鎖。

「向坂同學說不定意外地風趣呢……」

「啊……啊啊！我忘了帶印章！」

我沒搭理尾田試圖挖掘沉眠在向坂身上之才能的臺詞，羽黑接着所說的話卻不容忽視。

出於這些緣故，我只能放棄今天繳交報名表的念頭。

決定星期一報名之後，我們先轉往美術研究社。當大家都坐下來以後，我告訴三人五藤發芽一事。

「……五藤同學他……」

「雖然『雨之鳥』的問題暫時交給雨緒小姐負責……」

「選舉、願望植物加上雨緒小姐……看來這回正式進入Sigma狀態了。」

尾田他們各自開口，最後一起發出疲倦的嘆息。

面對如雪球般滾來的麻煩，我也很頭痛，但我必須贏得選舉，也必須摘下願望植物。

「無論如何，我原本就打算收集五藤的資料，做爲擬訂選戰對策的參考。」

我儘可能採取積極的想法，如此表示。

事實上，在尋找五藤願望的同時，順便收集對選戰有利的資訊也是個好戰略。

「要盯上他嗎……不過，五藤似乎是個好孩子。」

回憶起剛纔那兩個人，尾田發出感想。

「但他也很堅定地表明，已對選戰做好覺悟了。」

以手托腮的桑田好像也在回憶五藤剛剛的話，視線在半空中游移。

「五藤的確……感覺不出惡意•思，星期一有場決定演講順序的集會，先利用那個場合打採一下好了。」

儘管他願望植物葉片有點缺損的事實令人掛心，但沒什麼理由，星期天可不能跑去低年級生的住處埋伏。

她應該沒有想廣告文案的才能。我確信地心想，偷偷嘆了口氣。

「……花南，你瞄一下房門後。」

「嗯，對呀！下次人家會努力的！」

好不容易纔從詭異的沉默中獲得解放，尾田透過氣氛感受到另一種沉默正要籠罩現場，連忙改變話題。

尾田、桑田還有羽黑的海報製作進度都很順利，我卻遲遲想不出應該寫上去的標語……原本空白的筆記上，逐漸被一團團類似打結的黑色毛線、稱不上是花紋的塗鴉填滿。

「咦～？已經找到了？能夠找回來是很好，可是人家還聯絡了監識班……」

「羽黑，標語由我來想就好，你不必想這個，海報部分麻煩你了。」

她踏着比聲音更輕快的腳步進門後，直接衝向我，輕輕一躍撲進我的懷中。

我喃喃自語，無意識地觸摸耳朵上的鳥籠。先前感受過的熱度已然褪去，指尖只傳來金屬冰冷的觸感。

在桑田泡茶的空檔，羽黑向我們發問。

「……羽黑。」

「……對了，卡儂大人做的鳥籠法器沒法使用，這是爲什麼呢？」

「那個～人家聽說多加良大哥重要的報名表不見了，想幫忙找東西！」

他們腳下放着裝滿用具的行李箱。當彩波的保鑣還挺辛苦的啊。儘管是老樣子了，我仍感到有點同情。

即使是針對法器的好奇心令她無意識地發問，羽黑這般脫口喊出卡儂名字也太不小心了。

我努力地說出樂觀的看法。

我傳達今天的工作內容。

「……是嗎？』

「大家的心情如何？」

她眼尖地發現了新村喫泡麪時用來燒開水的酒精燈，從書包裏拿出茶具組。裏面從茶杯到其他用品應有盡有，但誰也沒有再費力吐槽。

「原來如此。那麼，秋庭同學的標語就是『目標！征服世界』吧！」

「嗯，看牙醫很難受呢。」

「花南？我覺得這一句不適合用在這個場合。」

我拋去微帶責備之意的視線後，羽黑總算回神搗住嘴巴。

「呀啊～多加良大哥！人家來羅！一口白牙的彩波來羅！」

於是，預感完全成真了。

聽到羽黑的問題，彩波微微傾頭盯着我的耳邊直瞧。

羽黑率先點點頭，尾田和桑田也跟着表示理解。

這一次，尾田看來有些愉快地指點她。

我隨着叮鈴聲睜開眼，與剛纔在眼瞼底下浮現的記憶如出一轍的身影降臨。

桑田這樣呢喃，我和尾田、羽黑也有同樣的感受。

「……那是卡儂大人的法器，很難講耶？」

我照樣以毫不親切的態度回答，尾田他們也點點頭。

「……彩波，難得你特地跑一趟，不過我已經找到報名表了。」

沒有錯，桑田。征服世界的確是我的最終目標，卻不適合放在選戰上。

就算「雨之鳥」的體形只有掌心大小，也不可能關在連拇指都塞不進去的小鳥籠裏。

她的臉蛋也稚氣未脫，讓我們不由得以對待小朋友的態度回答。

可是，羽黑有些不安地說着傾傾頭，令人討厭的沉默氣氛落人空氣中。

即使待辦事項堆積如山，但我們並未拒絕桑田的提議。

她一如往常無邪地帶着親暱之情說出那個名字，但每次她一講出口，我們就微微升起戒心。

卡儂誇張地皺起柳眉。

「嗯，很適合你。不過……鳥籠還是空的。」

彩波笑咪咪地回答，從及膝五分褲的口袋裏掏出放大鏡。那件短褲和上半身所穿的背心，都是平常大都穿裙子的她不常有的打扮，看來是想享受一下少年偵探團的氣氛。

「呃，不然的話……『一起征服世界！』呢？」

發現我開始以把玩耳墜代替塗鴉，桑田若無其事地關心道。

彩波再度沮喪地垂下頭時，我看見身兼監識人員及保鑣的三名黑衣人悄悄地關上門。

她一開口，便問起我們的心情。

剎那間出現的刺眼閃光令我反射性地闔上眼，光芒卻穿越眼皮直透眼底，已經很熟悉的連環鈴聲傳人忘記堵住的耳中。

這麼說來，國中部早已放學，儘管彩波換上了便服，但是，她在這個時間來到高中部還是很奇怪。

「不過，你去年有一顆蛀牙對吧？我可是打從出生以來就不曾蛀牙喔。」

「大家都很有活力嗎？人家連一顆蛀牙也沒有，活力十足！」

卡儂眯起雙眸凝視着小鳥籠的內部，不滿地傾傾頭。

「『雨之鳥』的行蹤已經先交給雨緒尋找……只要她捉住『雨之鳥』應該就拿得掉吧？」

然而，暍過桑田所泡的中國茶休息片刻——沒多久之後，我也對自己想廣告文案的才能抱持疑問。

尾田親切地替她說明。

「下次有機會時……雖然不確定是什麼時候，我們再請彩波和監識班大展身手吧。」

一個開朗無比的聲音，打破沉默的重壓。雖然我不必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但回頭一看，就看見熟悉的雙馬尾少女——和彩波現身。

羽黑側眼看着失望的她，被這字眼勾起興趣似地傾傾頭。

「在動工之前，先暍杯茶如何？」

但羽黑不屈不撓地想出下一個標語，讓我渾身脫力。

「哎呀，那可真傷腦筋。」

「對不起，沒幫上多加良大哥。」

當羽黑充滿自信地開口，桑田就停下泡茶的手提出異議。

「怎麼可能會好。」

早一步發現他們存在的尾田，也半是傻眼地吐出感想。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別說學生會長選舉，她似乎對選舉活動的理論本身所知甚少。

「啊～彩波，你怎麼會在這種時間過來高中部？」

「秋庭同學，需要我再泡一杯茶嗎？」

「多加良大哥，這耳墜好適合你喔！」

桑田有些頭疼地按住額頭，小聲告訴羽黑。

「真的來了耶。」

「請問，什麼是標語？」

「傷腦筋的人是我纔對，快把這耳墜拿掉。」

沒有錯，的確很像祕密組織，尾田。

「……想不出來。」

羽黑看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我默默地搖頭。

一雙金瞳閃爍着惡作劇的光芒，她揚手撥起銀色的髮絲，紅脣泛着笑意——卡儂就佇立在彩波剛剛的位置上。

回答的同時，我自口袋中取出報名表給她看。

「不過，卡儂大人也很擔心唷？因爲多加良大哥好像很重視選舉。」

「當然是空的。誰叫碰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這個鳥籠也沒變大。」

我在感謝之餘如此回答，放開耳墜拍打自己的臉頰，好提振精神。

「不……我沒問題，你專心作業就好。」

當尾田出言安慰後，彩波總算抬起頭綻放笑容。

「爲了替星期一做準備，今天能處理的事務就在今天解決吧……你們三個製作海報，我先集中精神構思標語。」

「沒蛀牙真是太好了。」

她天真無邪地評價——然後靜靜地閉起雙眼，還徐緩地調整呼吸。

羽黑慢了半拍看過去，發現平常總是穿着西裝的黑衣隊今天改穿黑色連身工作服，佩帶標示着「監識」字樣的臂章。

老實說，我並不想一天碰到她兩次，不過見都見到了，我趁此機會指向掛在耳上的鳥籠提出合理的要求。

「……沒有捉到『雨之鳥』，那東西恐怕拿不下來。就算願望植物的問題一切順利解決，但這個耳墜該怎麼辦？」

總之，我決定以標準模式來考慮從發芽到開花的時程。

雖然彩波今年春天升上國中三年級，身高和體重卻還跟小學生差不多，我反射性地自椅上起身，一如往常地輕鬆接住她。

彩波身爲卡儂的附體，會呼喚她的名字十分自然也無可厚非，然而深受其害的我們卻無法剋制自己的反應。

「那還真不錯。」

唯一與彩波針鋒相對的人是桑田。她不知怎麼地跟彩波合不來——明明不合，卻知道彩波的蛀牙數目——兩人隔着我互瞪對方。

「不不不，羽黑同學？這標語聽起來很像什麼祕密組織耶？」

「監識班？」

「不，你不必介意。」

不過，這回換成尾田停下手頭的工作，指着我的耳墜發問。

「人家現在也沒有蛀牙啦！人家的牙齒很棒！」

「羽黑同學，標語的用途是簡短地告訴選民們，自己當上學生會長後對學園有何抱負，因此也要寫在海報上。」

聽到偵探的戲份已然結束，彩波不出所料地垂下肩膀。

「這樣啊？可是，卡儂大人應該不會犯這種失誤……」

「啊……不愧是和家，甚至連監識班都有。」

「我明白了。」

「事情就是這樣，能請你快點拿掉耳墜嗎？」

桑田也順着我的話表示，卡儂的頭轉而偏向另一邊，一頭銀髮隨着這個小動作滑落肩頭。

「咦？難道我沒對你說明過嗎？」

即使外表年輕，實際年齡卻超越兩百歲的類妖怪雙手抱胸說道，由右往左傾傾頭。

二句也沒說過。」

看來卡儂也難逃大腦的退化。連今天的記憶都想不起來，這可是致命的問題——或許她只是在裝傻，但我說出事實。

「你也不必說明了，快把這礙事的玩意兒拿掉。」

我直盯着她的雙眼再度命令。

「我在那個耳墜上施了法，當氣雨之鳥』出現時就會發熱……你沒發現嗎？」

卡儂裝作沒聽見，反過來問我。

「……是有這種感覺沒錯。」

因爲實際上碰過她所說的變化，我姑且回答。

「嗯，那表示鳥籠做得很好。多加良，下次耳墜發熱的時候，只要朝順時鐘方向轉五圈就能將鳥籠拿下來，恢復原來的大小。」

接着，她終於補上來得太遲的說明。

「現在試試看好了？」

說不定能拿掉耳墜。我聽到尾田的建議後立刻嘗試，但轉了五圈之後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方法只有『雨之鳥』出現時才管用。」

看完這一連串的動作，卡儂輕笑着晃動肩膀告訴我。

「既然如此，現在由你拿下來就行了。」

她依然不變的態度令我心生煩躁，語氣不善地回答。

我竭力保持平常心，向卡儂發問確認。

桑田總算停下腳步，但依然燃燒着冰冷火焰的雙眸仍直盯着卡儂。

桑田方纔散發的寒氣已徹底消失，朝門口走去。桑田在碰到這種情況時總是對彩波很體貼，令我對兩人的關係感到很不可思議。

隨着一陣連環鈐音，卡儂十分愉快地說道。剛剛那股嚴肅的氣氛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發現自己又被捲入她用來打發時間的遊戲裏。

雖然她用沒有確實證據的口吻回答，臉上的神情卻相當肯定，令我握緊雙拳。

「總……總之，卡儂大人請回吧！」

我確認之後得到一臉輕鬆的卡儂如此答覆，但答對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嗯……學生會長選舉好像很有意思。如果由我來加上一些變化，會變得更有趣嗎？」

我裝出冷靜的樣子詢問，這問題卻讓尾田他們的表情越發不安。

等到衆人的目光充分彙集在自己身上之後，卡儂緩緩開口：

「首先……我們得優先保護五藤的植物不被鳥喫掉。」

「就算這樣，我們還是得設法解決。」

桑田好像也領悟到這一點，釋放出冷冷的殺氣一步一步逼近卡儂。

「不要緊……只要稍微休息一會兒，人家馬上就會復活了。」

既然發現「雨之鳥」是比想像中更棘手的存在，就必須趕快處理。更何況問題還涉及願望植物與學生會長寶座的去向，就更是事不宜遲了。

「嗯，說得也是，快點捉住『雨之鳥』就行了。」

也許是對卡儂的態度感到不安，羽黑和桑田各自面帶擔憂地問道。

或許是我的錯覺，尾田他們聽到這段危險的對話後臉色發白。

我拜託今天準備直接回家的彩波傳話。

「危機？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地上的水氣不像『雨之鳥』原本的棲息地那般豐沛。待在水氣不足之處，它會採取什麼行動？」

然而，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還來不及塞住耳朵，卡儂的聲音已然響起。

「嗯……？設法補充水分吧？」

我重新在椅上坐好，說出想法。

於是，尾田他們也紛紛大聲宣言以掃開不安，我聽到之後強而有力地點點頭。

我想起以前有個叫吉拉拉的神族曾在和邸寄宿過，所以對被監識班抱起的彩波問道。

尾田聽到之後發問，以確認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確。

「那個……我們已經知道，沒找回『雨之鳥』就不會下雨了。」

「我剛剛看到五藤的植物被啄過——這就表示，水之鳥企圖從願望植物上取得水分嗎？」

彩波輕輕抬起頭回答，但臉色仍然很差。

「彩波，雨緒目前暫住在和邸嗎？」

「而且……摘下願望植物之後……」

彩波反過來託我們帶話，而正擔心地觀察她臉色的羽黑點點頭後，彩波的表情就安心地放鬆下來。

當卡儂如此呢喃，桑田散發的寒氣上升至足以實際讓室溫下降的程度。

當我講出簡單的推測，卡儂跟着推想到下一步。

尾田有點慌張地望向窗外，雖然現在的天黑時間變晚許多，但外頭已是一片傍晚暮色。

「你……說什麼？」那句不幸傳人的臺詞，令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給予葉野學園高中學生會長之位？「既然多加良你這麼想要，這條件應該足以當作獎品吧？」「學生會長之位是神聖的！所以纔要特地辦選舉！你以爲我會容許這種犯規的作法嗎！」競選就是要從大批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纔有意義，我握緊拳頭對卡儂慷慨陳詞。「如果你先捉到鳥，那就用公平的選舉來決定不就好了？」她繼續往下說，紅脣泛起愉快的笑意。換成無力抗拒的人，恐怕會被那幾近蠱惑的笑容迷倒。「卡儂大人，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不過已經習慣的尾田站出一步，毅然決然地說道。「我沒在開玩笑，只不過是提個新提議罷了。」「那個，我認爲以這種方法決定勝負沒有意義。」羽黑握着麻花辮的尾巴表示，一旁的桑田也點頭同意。「是嗎，你們似乎和雨緒大人拆了夥，反正都要分頭行動，還是一決勝負比較有趣呢。」雖然我平常也不知道卡儂在想什麼，今天她那莫名其妙的思考迴路好像正加速運轉。「一點也不有趣。」爲了不讓她動腦筋的速度繼續上升，我耐着性子低沉地告訴她。

「就只剩下贏得學生會選舉一件事而已！」

類妖怪在半空中託着臉頰，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無蹤。

「真是麻煩大集合。」

目送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美術研究室外……

「已經……五點了。」

「這麼點小動作，身體接觸都稱不上……美名人真不知該說是新手呢？還是度量小呢？」

我想起五藤剛剛發芽的植物，想起那與其說是破損，更像被啄過的嫩葉。

「這個嘛……是僅僅失去最重要的心願？還是和植物一同枯萎？……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也不願看見我所珍惜的植物枯萎呀。」

我看不下去地開口，她經過一瞬間的猶豫之後緩緩坐下，呼出一口氣。看來召喚卡儂還是讓她十分疲倦。

「好，人家會轉告的。啊……多加良大哥你們如果碰見雨緒大人，幫我告訴她今天的晚餐時間也是七點唷。」

「嗯……她昨天住在我們家，今天應該也一樣。」

「……對啊，閒着沒事的人就快點打道回府吧。」

「不用擔心，爲了讓之後的比賽變得有趣，我會想些好玩的點子，放心好了。』

「大家快堵住耳朵！」

桑田看看她的細皮帶手錶，告訴我時刻。

伴隨着強勢的說詞，我注視着卡儂說道。

「多半沒錯。」

卡儂似乎早已知曉雨緒和我們分開行動一事，沒特別詢問她的下落，只提起這名字問道。

「我去叫外面的黑衣人……監識班的先生進來。」

看見這樣的我之後，卡儂又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也察覺情況危險，這麼告誡她。

「不……如果你們不更認真一點，或許會有別的危機。」

「多加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監識班的人抱着彩波輕輕以眼神-不意後，轉身離開我們。

彩波靠在羽黑的肩膀上站起來，臉色卻不怎麼好。

「我也有同感，雨之鳥恐怕會不擇手段地……攝取人類體內的水分。」

「我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休息喔？」

再次睜開眼時，卡儂剛纔所在的地方只剩下腳步虛浮的彩波。

先不提卡儂口中的一決勝負，能儘早捉住「雨之鳥」自然是再好也不過，但此事必須和雨緒談談。

「我也針對雨之鳥做了些調查，結果有點可怕啊……你們可聽雨緒大人提過，『雨之鳥』缺少水氣就無法在地上存活太久？」

「那麼……因爲還要做些準備，我就先告辭了。」

儘管還沒見過枯萎的植物，我不知道植物萬一在開花前枯萎，身爲宿主的人類將有何下場。正因爲如此，我才非問她不可。

「嗯，沒錯。」

「呵呵，逗弄美名人也很好玩……我還很愛惜性命，這就消失吧。」

「彩波，你不要緊嗎？」

我滿懷警戒地問道，尾田的臉頰也緊張得微微繃起，等待她的答案。

「現在幾點？」

「答得好。」

「願望植物也有可能枯萎嗎？……萬一枯萎的話，當事人會怎樣？」

「……也就是說，『雨之鳥』躲在五藤身上？」

「你可以幫我轉告，我們有事要找她商量嗎？當然，等到你休息之後再說就行了。」

「真是的，別故意說些挑撥她的話！」

「……到頭來，不只是願望植物、『雨之鳥』，連學生會長選舉都牽扯上麻煩事。」

「啊，已經完全是放學時間了。」

我腦海中想像着最糟的情況——枯萎的植物，以及如木乃伊般乾癟的人體。

但卡儂的回答含糊不清，只是憂慮地輕垂眼眸。

看着她們的同時，我回想起卡儂新想出的麻煩點子，深深地嘆息：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好了，我把葉野學園高中學生會長之位，給予成功捉住『雨之鳥』的人。」

沒錯，只要由我摘下開花後的植物，就不必擔心被鳥喫掉了。

羽黑慌忙衝過去扶住她，一臉疲倦的彩波浮現笑容回答。

我沒針對什麼人隨意問起時間。

爲了掃開這些影像，我大力甩甩頭。

「這樣一來，你們不就無法捕鳥了嗎？而且……我覺得儘快捉到『雨之鳥』比較好喔？」

但下一瞬間，我察覺卡儂的笑法帶着截然不同的意義。當她輕啓紅脣，直覺告訴我絕不能聽下面的厶口詞。

尾田以乾涸的聲調低語，朝我拋來同情的視線，然後和我一樣發出嘆息。

我連忙向三人發出指示。

可惜我的提醒是白費力氣，卡儂心滿意足地露出深深的笑容。她帶着惡作劇的笑在半空中倏然移動，站到我身旁。

面對她真摯的眼神，我只得點點頭。

「……桑田，萬一波及彩波就不好了，這次你先忍忍。」

「彩波，累的話就坐着休息。」

「好，我明白了。總之，只要趕快捉住『雨之鳥』就行了……否則的話，恐怕將妨礙到學生會長選舉。」

不只如此，她還特地彎下腰輕輕觸摸我的耳墜。

「是聽說過。」

尾田和羽黑臉色發白地擋在兩人之間，設法拉開她們的距離。

「保護五藤同學的植物，也就是讓植物儘快開花的意思嗎？」

這句話令桑田再度握緊拳頭，就在她即將揮拳的瞬間，一陣短促的閃光逼得我們閉上雙眼。

照現狀下去，雙方的對話也只會維持平行線——我領悟到這一點，正開始思考別的突破口時，卡儂突然故弄玄虛地看過來。

「連海報都還沒做完……」

和卡儂的會面消耗了比想像中更多的時間，羽黑皺起眉頭指向畫到一半的海報開口。

「……不好意思，大家可以把海報拿回家分頭完工嗎？我也會在星期一之前想出標語。我們在星期天做好學生會長選戰的準備，從星期一起……要以更密集的行程活動。」

我在腦海裏安排今後的行程，這麼告訴大家。

「對啊……從星期一開始，就要面對願望植物的問題。」

「『雨之鳥』的問題。」

「還有學生會長選舉了。」

三人互相把話補足。

「事情就這樣定案吧，今天就此散會。」

於是，我們漫長的一天在此畫下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