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 04 無名的願望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8118 字
我沒有名字。
啊!不過,一開始我確實是有名字的。
人們都稱我爲「神」。
幫幫我吧!救救我吧!讓我得到幸福吧!人們這麼呼喚着我。
人們在許願時就會叫這個「名字」!不知道何時開始我的名字就變成了只是個記號。
所以我沒有名字。
所以,請叫叫我的名字吧!!
1
走廊上已經全都是人了,這就表示有這麼多人回應了我的召集!
「聽好了,如果捉到了他,總之先看好他!之後再呼叫我也沒關係。」
我在奔跑尋找鈴木的同時,下達這樣的指示,雖然已經動員了這麼多人,但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看到鈴木那傢伙的蹤跡。
我從東棟移到了西棟,由於我這股氣勢,學生們都避開讓我通過。
「南棟回報說有看到他。」
揮動手機拼命跟我聯繫的是前川。
「幹得好啊!」
我比出中獎的姿勢,前川笑着回看我,不知怎麼地,她的臉瞬間紅得跟沸騰的水壺一樣。
雖然我不明白她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但我依照她的情報,把前進路線改向南棟。
前川的情報應該不會錯,越接近南棟情報就越多,但這也讓我開始混亂起來了。
「訊息也太多了吧!」
這時候,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我沒停下腳步一邊接起電話。
「喂~!」
接着,神用他的手摘下了那透明的植物。
這麼一說纔想到,到目前爲止,大家都只叫神是學生會會長,從來沒有人叫過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還被矇住,我把制服的袖子交迭起來往我自己的方向一拉,試着要抓住鈴木的手。
「那名字是……」
植物在神的手上就這樣消失了,什麼也沒留下。
「又打還給投手了。」
我高聲吶喊着。
「是什麼呢?」
「你可以對他抱怨一百次,怎麼樣?」
「是。」
而當下神也確實有了回應。
雖然桑田代替我這麼勸着尾田,但尾田笑笑地搖頭。
「前面的讓開!!」
我踩在地面上的腳更用力了,我衝上了南棟的階梯。接着,終於看見那傢伙的蹤影了,他果然就像羽黑說的一樣,正悠哉地滑着直排輪。
被抓到的神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甘心。
爲了讓人知道自己存在於世上。
現在想一想,那時好像快要想起了他的名字,卻又不是完全想得起來。但當時我想了將近一分鐘後,決定賭一賭。
「你給我站住!」
被我追捕的鈴木向北棟逃去,只靠自己雙腳奔跑的鈴木腳程還真快,我跟他之間的差距就是沒辦法縮短,我靠着雙腳這樣跑,到這裏已經開始覺得喫力了。
「是啊,沒錯!學別人玩果然沒那麼容易。」
我從桑田手上接下特製飲料,繼續追捕剛從校舍後方消失的鈴木。
首先我們所有的人都先鬆了一口氣,然後像是虛脫一樣癱坐了下來。
尾田對這沉穩的聲音並沒有生氣,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神在自我解嘲的同時站了起來,走到了尾田的面前。
但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鈴木表現出一副非常厭惡的樣子。
我這麼一叫,人潮就像十戒當中被劈開的海水一樣,全都讓開了。
然後沒多久就到達地面了,這時候桑田已經在下方等着。
「已經無所謂了。」
當我這麼說時已經太遲了,因爲那傢伙已經跳出了窗外,雖然他一路鬼吼鬼叫着,但是我並不擔心他的性命!站到窗邊向下看,鈴木果然跟我想的一樣,他做了個滿分的着陸動作。
如果鈴木是冒牌的學生會會長,那麼真正的學生會會長到底在哪裏?又會是誰呢?我產生了既然這樣,那答案就只有一個,現在在這裏的我,纔是正牌的學生會會長,就算對方是神,居然敢這樣欺瞞使喚本少爺,那可是重罪啊。
「讓你嚐嚐我E38號球的厲害!!」
鈴木應該已經沒有任何交通工具了,如果他不動用神力,那我跟他的能力可是勢均力敵。
「嗯……接下來呀?唔……這個嘛,我還沒接到任何指示。」
不過,現場暫時沉默了下來。
「還差一點,加油啊!」
我之所以會全力衝刺的原動力之一是源於我個人的憤怒,因爲在我心裏確信了一件事情。
「我抓到你了。」
「……反正呢,現在人類的危機已經解除了,這樣不就好了。」
現在,植物只剩下神胸前的那一株了,但卻還只是花苞,沒有要開花的樣子。
「等一下!你這樣是違反規則的吧!」
除了我之外。
不知道是誰這麼低聲說着。
「好!這樣遊戲就結束了。」
「可惡!」
神這樣說!就像是特別親密的朋友一樣看着我們所有人,如果這是神的願望,那叫完名字的瞬間,他胸前的植物就會結晶化了吧。
「你說站住,我就會真的站住嗎?」
但是鈴木還是想繼續逃,又要往下跳了,可是我不能再讓他繼續逃下去。
而到了此刻,我跟其他對看的三人卻爲了其他的理由正斜着頭納悶着。
「你能這麼說,我十分感謝。」
2
「多加良嗎?」
我毫不猶豫地把身體縮進垃圾滑道滑了下去。
羽黑一副認爲我一定很清楚的樣子,率先開口問我。
視線突然被遮住,就算是鈴木也會停下腳步來,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所以我纔會毫無差錯地叫着全校學生的名字。
不管是什麼樣的名字,只要叫就行了。
當我這麼大聲叫出這個名字之後,他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看向我……
沒錯,雖然以前曾想叫這傢伙的名字,可是都沒叫出口過,對於能記得全校師生名字跟臉而相當自豪的我來說,無疑是種屈辱。
「綜合這些情報分析來看,南棟的上方樓層可能性比較高。」
我看到窗戶大開着,心裏想着下一個方法。
不管投球的姿勢,我用力把球丟了出去。
我打開垃圾滑道的門一看,我的身體不太可能進得去,不過我稍微動了一下腦筋,這裏應該會有像暗門之類的地方。在哪裏呢,這是代代相傳,只有學生會成員才知道的祕密。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我還是聽了他的話。
「目標似乎就在南棟。」
「我知道神在我眼前……」
我抓住鈴木衣服的袖子。
「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叫我的名字了。」
「不要碰我!就連我的一滴眼淚對人類來說都太過沉重了。」
你給我等着!學生會會長,不!是冒牌的學生會會長。
「那就趕快叫名字啊!」
辦公室外擠滿的學生都想要一睹神的真面目,所以我將房門上鎖,不讓他們進來,拍照存證之後,以後再讓他們看照片就好了。
「我抓到了——!」
我大聲吼着,指向尾田的胸前,神也跟着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着鈴木毫不在乎地這麼對我說,真想讓他看看我燃燒的怒火!我一點一點地縮短跟他之間的距離,而就在只差一步距離時,我們已經來到了屋頂。
「不過……願望已經實現了。」
我跟鈴木的對戰紀錄,恐怕連記憶都是被竄改過的吧,不過那也沒關係。
外套在空中用力旋轉着,然後一轉急速掉落而下,正好掉在鈴木的頭上。
他邊說邊脫下直排輪鞋,然後爬上了窗邊,雖然是有機會抓他,不過這裏是三樓!要是一個不小心自己也會倒栽蔥掉下去,一想到這裏,實在是很難出手。
我把我獲得的幾個情報告訴了尾田。
「把你現在蒐集到的情報告訴我。」
「這樣可以了嗎?」
「還早呢!這球還太嫩了,要是不快來抓我的話,時間可是快到了唷。」
也就是說,我當時決定賭賭看,用日本人中最大的姓氏來喊他。
除了鈴木神以外,其他在場的人一聽到全都沒力了。
雖然神這樣催促着我們,不過,那是次要的事情。
「嗯,是啊!哈,真是好玩耶!」
這時候,鈴木也正面接受了一決勝負的挑戰,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拿出了木棒,把我扔過去的球又打了回來,球從我的旁邊掠了過去。
「我是。」
我將手探向口袋,掂量着手感,這是剛纔放進口袋的球。
我抓到神了,總之先把他帶到學生會室再說。
「是啊,被你抓到了。」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那裏。」
名字就是讓人來叫的,否則可就沒什麼意義了。
這時候,我脫下外套用力丟過去。
「鈴木!!你的名字是鈴木!所以你叫鈴木神!」
就以毫不虛僞的直球來定勝負吧。
突然間我又想起了過去的情景——
「那個先等一下吧,你先解決了尾田胸前的植物再說!!」
我聽到了小聲的回應。
「我們可是累得半死耶。那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這是認定一個人,接受一個人的第一步。
雖然有幾個人企圖包圍要抓住他,但不用說,全讓鈴木給躲掉了。
如果神的想法也跟我一樣的話……不,如果以這個遊戲規則來看的話,擺明了就是如此,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沒什麼好迷惑跟猶豫的了。
此時他胸中的植物轉變成光亮的結晶,我伸手將這植物摘了下來。
當尾田這麼說着想要打圓場的時候……
「咦,你們不想要獎賞了嗎?」
鈴木神這麼說。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這麼重要的事情可千萬別忘了呀!我說過:抓到神的人就可以獲得我的樂園。換句話說,抓到神的人就是下一任的神。」
「咦——?」
大家一聽到這件事情,嘴巴一時張得大大的闔不起來。
「現在,秋庭多加良獲得了這個權利。」
包括鈴木神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我的身上。
「……秋庭多加良放棄獲得這個獎賞的權利。」
我明快地說出了我的決定,而且,在場的桑田、尾田還有羽黑對我的決定並沒有提出異議。
「果然如此啊!」
就連鈴木神也是這種反應。
「那是當然的囉,連神都想逃出來的無聊樂園,我纔沒興趣呢。」
「……聽起來,完全感覺不到秋庭同學對神有一點敬畏之心耶。」
「本來就沒有吧?」
「可能也有吧。」
外面好像有人說了什麼,不過我決定當作沒聽見。
「可是,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請問。」
「這答案可以被接受。」
我好寂寞、我好寂寞、我好寂寞、我好寂寞。
「從剛纔你就一直說什麼有聊無聊的。」
「嗯。」
當我回過神來,發現鈴木神也跟着一起笑了。
「哪裏,不必如此拘謹。」
一回神,神的模樣開始消失了。
「因爲他跟我很像。」
「這個……這個嘛,因爲擔任學生會會長的你,是全校中最開心的。」
「這是怎麼回事?能實現的不是就只有一個願望嗎?」
真是的,這世上怎麼全都是白癡啊!既然這樣,我可得早點當上世界之王纔行。
「你是要在寒冬裏被綁上混凝土石塊沉入日本海呢?還是要雙手被綁在富士山的樹海里被丟着不管呢?兩個讓你選一個?」
但是,在眨眼間那個人如果哭了,我也會無可奈何地跟着傷心。
「哈哈哈,真的耶。完全不像想象中的脆弱。」
「可是,我……」
鈴木神這麼說着,又露出了像是自我同情的笑容,看到這裏,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接着,他無所謂地笑了。
「逗留在葉野的這段期間,還開心嗎?」
「人確實是我創造出來的,不過你們還是未成品。所以如果碰到了我,你們會毀壞的。」
「沒那個……」
「大概一百萬次吧?」
「你們覺得一天會有多少人會說『神啊,請救救我』?會說多少次呢?」
鈴木神安靜地,用沒有感情的聲音繼續說着,我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那你曾經碰觸過人嗎?」
「是嗎?」
羽黑驚訝地反問回去。
沒有任何人呼喚我的名字。
隨着冶豔微笑的引導,他坐到了像是椅子的東西上。
擅長做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並不只是神或卡儂纔有的專利。
「吵死了!聽好了,老實說我比你偉大多了!我比神偉大!!所以,你要相信我所說的話!!」
「我已經回答了你好幾個問題了,現在是不是該換我問了呢?」
我實在是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不過我並不討厭他說的答案,也就接受了。
「我會試着照你所說的去做。從現在開始,我會幫助我想要幫助的人。」
「沒想到你敢對神說教……」
我屏氣凝神地等待着神的回答。
「……不被人家呼喚名字的那種感覺,你應該知道吧?」
「沒錯,只有電視,有數都數不完的電視,但只播放一個節目,那就是每個活在世上的人所過的每一天。我是造物主,所以我有這個責任必須不斷地看下去。」
鈴木神只如此回答後就閉口不說了。
就這樣,當我發覺我陷入寂寞的深淵時,我很驚愕。
「不要太小看人類了!人才沒你想象地這麼脆弱呢!」
「電視?」
正想要說出「沒那個美國時間」,但是對方卻出現一股隱形的力量讓我住了嘴。
我沒有回答鈴木神的問題,反倒是這麼問他。或許在場的人可能會覺得我文不對題也說不定,可是,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想開口問他。
卡儂大人好像只打算做出這樣的說明,她笑着說完之後就沒再說下去了。
我已經整個抱住鈴木神之後,他才這麼說。
接着,我注意到了。
「爲什麼?」
尾田老實地回答。
開心的事情、生氣的事情、哭泣的事情……笑的事情,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做得到的。
「那麼,會選上葉野學園的理由呢?」
鈴木神最後以苦笑結束了獨白。
「爲什麼會想到要玩這個遊戲呢?」
「我剛剛也說過了,我住的地方真的很無聊。所以爲了讓人類願意跟我一起玩遊戲,我讓人們看了個假東西,其實我的樂園裏有的也只是電視而已。」
已經結晶化了,雖然還留着多加良折下的痕跡,但還是結出了另一個藍色的花苞。
「你是笨蛋嗎?什麼想救卻不能救!!人家希望你救時,你如果想幫就幫不就好了!!」
0ffRecord
大家一起笑得肩膀都用力抖動着,看到這種情景,我實在是很納悶。我到底是哪裏好笑了?
神——又名鈴木——深深地一鞠躬。
「……我已經厭倦人們叫我神了,但是我又不能不當神!所以我想讓人叫我的名字,認定我的存在。我想只要能這樣,就還可以繼續再待在這世界上,而我希望是被你……秋庭多加良叫出我的名字。」
我如此說着,然後又像剛剛抱他那樣,突然地推開了鈴木神。
我這麼一說,鈴木神的笑容突然不見了。
「說得對耶……」
「是不是該換我問了呢?」這句話不是懇求的意思,而是你這傢伙給我閉嘴聽着!的意思。
「……接着,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聽了有那麼一點生氣,不過還是繼續往下問:
「我可沒興趣讓人隨便亂抱……」
「……你……你這麼說是沒錯啦。」
「……這倒沒有。」
「又要說因爲你是神了嗎?神如果不使用神的力量,那跟人又有什麼兩樣呢?就當作是人在幫助人不就好了?你在打雪仗的時候不也是幫助過人了嗎?」
「爲什麼要對尾田種下願望的種子呢?」
事情的演變直到眼前,我才稍微相信鈴木真的是神。
「呵呵。多加良能實現的願望確實是只有一個沒錯。」
我很不屑地看向跟白癡一樣張嘴看着我的鈴木神,我再次堅定了我的決心。
看見電視裏的人笑,我也會跟着開心。
「比這個數字還要多更多唷,多到讓你數到一半都會不想再數下去了。可是,我什麼都不能做,也不可以做什麼。」
但是聲音傳達不到我這裏。
「確實可以這麼說。」
「因爲我是造物主!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做的、我所愛的,所以我誰都不能救。」
鈴木神一點都不承認自己有錯的樣子,避開這個話題,然後一派輕鬆地笑了。
「葉野學園命名的由來不就是願望實現的意思嗎?所以我喜歡。」(注:「葉野學園」的日文發音跟「願望實現的學園」發音相同)
「秋庭多加良,就跟你所說的一樣,樂園確實是個很無聊的地方,所以這個遊戲的第一個目的是打發時間。」
「那爲什麼不能碰你呢?」
「我是神,所以不會死,不過我兩個都不想要,聽起來都挺無聊的。」
不過,卡儂大人將手伸向鈴木神的胸中,輕輕觸摸着。
桑田他們交替看着我跟鈴木神。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那我就說真話好了。」
看起來就像閃爍的星星一樣,鈴木神的胸中有着一株植物。
「不,等等!……你只爲了這個理由就奪走我學生會會長的寶座一個月?」
我想要先知道這個,被扯上這件事情的我們應該有權利知道纔對。
「咦?」
「多加良果然是最棒的!」
「太厲害了!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雖然這個理由很無聊,不過這第二個問題可以說是前哨戰,我終於要挺進核心了。
鈴木神最後留下了這句話,然後就消失無蹤了。
桑田像是打從心底不明白地如此問道。
「是啊!這段期間引起了這麼大的騷動,在此致上深深的歉意。」
看來就只有我沒辦法接受鈴木神所說的答案而已。
又哭又笑這句話,大概就像是鈴木神現在的表情吧。看起來像是在哭,又好像很開心。
接着,鈴木神開始了獨白。
「咦?」
願望的植物。
他踏進了不是光也不是黑暗所統治的空間裏,那裏的主人緩慢地站了起來。
「那爲什麼要從我這裏奪走學生會會長的寶座呢?」
「歡迎光臨。」
聽到這句話的鈴木神也大喫一驚。
鈴木神想開口說些什麼,不過,一看到卡儂大人那樣子,想必說什麼也沒用了吧,所以就沒再多說什麼。
卡儂大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似乎感到很滿足,於是又再度開口說話了:
「你好像想問什麼?想問你和我們跟人類有什麼不同嗎?」
鈴木神面對卡儂大人提出的問題,也只能像是呆掉一樣地回看她。
「從你的表情看來,你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卡儂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嗤嗤的笑聲,鈴木神則是低着頭。
「如果我讓你不舒服的話,那我向你道歉,不過,我的結論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什麼樣的結論呢?」
「我們跟人類的差異,就在於生存本能的不同。我們沒有像人類那樣的血肉之軀,不需要睡眠、不需要喫東西、也不需要有子孫。但對人類來說,這是基於本能根深柢固的三大欲望。」
鈴木神對於卡儂大人所說的,在自我回顧之後,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的慾望是什麼呢?我是『實現願望』,而你,一定是『創造人類』吧?」
卡儂大人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笑容,一開始就提出了像是要把鈴木神侷限住的論調。
「還有……或許幫助人也是一種本能也說不一定。」
「也許……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這麼做就行啦。然後,實現真正的願望不就得了?在葉野這個地方是可以被允許這麼做的唷。」
「真正的……願望?」
「其實你真正的願望是成爲人類吧?」
卡儂大人雖然微笑着,不過她眼瞳裏的深淵,連被稱爲神的鈴木都無法測知深度。
鈴木神察覺到胸前長出願望植物的周遭突然間有了一股熱氣。
「可是,如果我不是神的話……」
我實在太震驚了,不自覺地聽從鈴木說的坐到附近的椅子上去。
等笑聲的餘音消失後,這次她只有嘴脣帶着笑意:
「咦!是你!!」
「我想還是要有個高中生啦、學生會會長之類的頭銜會比較方便,不是嗎?所以想再多當學生會會長一些日子。啊,對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我,山口家隔壁第三間的鈴木就行了。」
「這個嘛……我想到世界各地去看看,但我還是覺得先從有黃金國度之稱的日本開始。」
經由光照射角度的不同,跟拇指般大小的種子變幻出不同顏色。
啊~!查爾斯伊姆斯設計的休閒椅,皮革的視覺及觸感,洋溢着高級的格調,據說,坐上去之後可以感受到全身被溫暖包圍的感覺,對椅子有偏好的我來說,真是一張夢幻之椅啊。
她向着黑暗中如此自言自語着。
「我不要。」
「多加良,你很重耶!」
THEEND
真希望能夠早一點坐上那學生會會長的寶座,我哼着歌打開學生會室的門,在我眼裏,只看見那張嚮往已久的椅子。
校園及世界都回復平靜的隔天,我迎接着已經一個月以來沒有享受過的美好清晨。
我的屁股怎麼有種奇怪的感覺傳上來,我回過頭戰戰兢兢地看向肩後。
「那你又爲什麼會在這裏?」
終章
「許願吧!世人都要許願的。如此,就沒有什麼是無法達成的……然後也完成我的心願。」她的笑聲在虛空中迴盪着。
鈴木離去時所說的那些話,好像就只有我們這些跟他玩過遊戲的時野學園學生記得。
她像是唱歌一樣自言自語着,將剛纔得到的種子透着光看着。
「招呼客人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奇妙的客人上門呢?實在是很期待呀。」
咦?
客人回去了,在虛空中飄蕩的女神靜靜微笑着。
「好啦,你冷靜點!先找個空位坐下來再說嘛!」
因爲太過高興了,所以今天比往常還要早起牀,也比較早出門。
「早啊!」
所以我們把這件事情當成是心中的祕密,就算說了,別人也不會相信吧。
之所以會只限定我們,那是因爲有太多人知道樂園的事情了——結果,那隻不過是鈴木顯示給世人所希望看的幻影而已——爲了避免無法收拾才這麼做的吧。
深呼吸二次之後,我又再問一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經過一番鑑賞之後,她將繪有金銀圖案的盒子自胸口拿出來。
就這樣,契約完成了。
哎~!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的學生會會長頭銜還給我呀?
無論如何,我以往上學的腳步從來沒有比今天早上還要來得輕快。
爲什麼呢?因爲今天我就要再度成爲學生會會長了。不需再冠上那個討厭的「副」字。
「就算花枯萎了,種子依然存在。」
「你去找別的!」
雖然這一個月的記憶曾被鈴木給洗腦竄改過,不過這個事實依然殘存在記憶之中。
我不知道鈴木到底在說什麼,我的語言機能可能產生障礙了吧?
然後將那種子慎重地收藏起來,她滿足地笑了。
「你怎麼會坐在我的椅子上?」
我決定輕輕地坐下來,閉上眼睛感覺像是身在夢中一般地坐下來。
誰快來告訴我呀!
他這一句話,把我的理性都趕走了。
不知道爲何我腦袋中迴盪着「瑪莉的山羊之歌」。
「呵呵,神的種子還真美呀,我費盡心思得來的還真有價值。」
終於,可以開口說話的我,毫不猶豫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鈴木!今天我絕對不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