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 5 向夕陽許願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6935 字
過去,我很嚮往自由這個名詞,它和普通的這個名詞很相似。
所以,我曾這麼想過。大家之所以會對神心懷憧憬,一定是因爲期盼得到自由。
可是我錯了。那是隻屬於我的願望,只屬於我的祈禱。不過我想和大家在一起,就算獲得自由,一個人也很寂寞,於是我開始尋找能夠實現「我們」願望的神。
就這樣,我遇見了卡儂大人,但弛不肯實現大家的願望。那麼,我的願望也不必實現,我要將願望當成祕密藏在心底。
騙子的願望不實現也沒關係。
我們追著羽黑跑出屋外,太陽已經西斜,西方的天空開始染上紅霞。
在幾乎被染成一片橘色的視野中,羽黑頭也不回、一心一意地往前狂奔。
「你膽子很大嘛,羽黑,居然敢和我比賽腳程?」
「我想她沒有要比賽的意思。」
我在奔跑問大喊,桑田則異常冷靜地回答。即使在交談的同時,我們的速度也沒有變慢。
但尾田光是要跟上我們就很喫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過我和桑田都沒有爲了體諒他而放慢腳步。
因爲尾田絕對不會希望我們這麼做。就算得咬緊牙關,他也會不斷地跑下去直到追上羽黑爲止。
「尾田,只差一點了。」
我沒有回頭,直接對他說。事實上,我們已經逼近距離羽黑背後數公尺的範圍內。
那小小的背影漸漸變大,漸漸靠近。
「花南,等一下!」
雖然如此,桑田依然開口呼喚她的名字,好讓她知道我們追上來了。
羽黑不但沒回頭,還在腳上使力企圖進一步加速。但她幾乎已豁出全力,速度並未提升。
「別小看和邸的寬廣程度!」
明知這裏不是我的勢力範圍,我還是如此呢喃,進入最後衝刺。
桑田和尾田各自勸說著,但羽黑頑固地搖搖頭。
羽黑忍不住拉高嗓門提出抗議。
「這次是普通的猜拳喔。」
她應該也能理解我們追來的原因。
「關於你撒謊的事,我已經不介意羅?」
不好意思,你猜錯了。
「什!像這種比法,只要我猜拳一輸不就結束了嗎!這是不公平的遊戲!!請中止它!」
「呃,贏~了歡喜得到花一匁,輸~了難堪失去花一匁。」
「我們無意要制裁羽黑同學,所以你不用再介意了。」
尾田和桑田各自壓低聲音對我提出忠告。
然後,她彷彿若有所悟地低語。
就連羽黑也不禁疑惑地傾著頭,但她被桑田強硬的氣勢震懾,只能閉上嘴巴。
以我爲中心,我們手牽著手。
確定桑田已從後面跟上來之後,我在抓住她肩頭的手上加重力道,用接近拉倒的方式令她停下腳步。
「我決定繼續。」
羽黑對我毫不懷疑,只是老實地點點頭。即使知道我會欺騙她,羽黑也會原諒我吧。她不能原諒的只有自己的謊言而已。
羽黑不到幾分鐘的逃亡劇,就這樣暫時告一個段落。
「羽黑,聽好了。一開始我們會先唱出類似口號的句子,你就照著重複一遍。」
依然緊抱著她肩膀的桑田要她答應,但羽黑卻不肯回應。
「是的,我明白了。」
「不,我介意。」
「能夠第一個被選上,是我的光榮。」
就算我抓著她的肩膀搖晃,她依舊不肯回答。她胸口的植物明明正隨著身體一起搖曳,強調自身的存在啊。
「羽黑!」
「我知道了。這樣可以讓你服氣的話,那就玩吧。如果我贏了,請別再管我。」
不出所料,羽黑的身體往後摔倒,但桑田牢牢地抱住了她。
「剪刀、石頭布。」
「不,我介意。」
「桑田同學,請放開我。」
「我沒有必要得到你的允許。」
「無所謂。我只是想讓羽黑明白,我們有多麼需要她。」
「尾田、桑田,可以吧?」
「嗯。」
終於調息完畢的尾田開口問道。
「輸了難堪失去花一匁』,雙方各派出一人猜拳,勝者可以選走對方一個成員。匁重量單位,約嚴75公克。)嗎?』
那種簡直像是希望有此下場的口氣,令我血衝腦門,忍不住對羽黑怒吼。
這個問題在問她要不要繼續遊戲,也在問她要指名哪個人。羽黑猶豫的視線遊栘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
「這是爲什麼,羽黑同學?你應該聽說過很多次,不摘下植物會有什麼結果吧?」
聽到桑田這麼說,羽黑別開目光回答。
但她筆直地回望著我的眼睛,這樣回嘴。
人類很會說謊,沒說過謊的人頂多只有還不會說話的小嬰兒。因爲就像羽黑所說的一樣,就連謊言都是一種求生存的手段。除了惡意的謊言之外,這世上應該也有出於善意的謊言、能夠拯救他人的謊言吧。
尾田有點傻眼地小聲吐嘈,但他注視著羽黑的眼神卻很沉穩又溫柔。
「我輸了。這代表我會變成花南的同伴,請多指教。」
羽黑疑惑地傾著頭,但沒有拒絕。這樣一來,我也只得毫不間斷地連攻下去。
「我們想要羽黑!」
因爲我不打算讓她就此離去。我還沒摘下她胸口的植物,絕對不能讓她走出葉野市。
「我對大家說了很多謊,這是我起碼能做的一點補償。」
聽到我的話,羽黑咬住下脣。
「贏~了歡喜得到花一匁,輸~了難堪失去花一匁。」
然而,我也不能在此讓步,因爲我是明知不公平仍決定這麼作的。
「對,沒問題。而且你不是說過就算一個人也無所謂嗎?」
「嗯,我知道。」
「商量呃,要商量什麼?」
我們唱完之後,羽黑也結結巴巴地跟著複誦。
「羽黑!就算你說好,我也絕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我還沒讓你的植物開花,也還沒摘下花朵,不能任你就此離開。」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那些謊言對羽黑造成多大的傷害。即使如此,她依然爲了一族的願望對我們說謊。
「不,不必練習,你應該也懂得怎麼玩。」
「我怎麼可能答應!」
「好,那就開始吧!」
「遊戲嗎?你想玩什麼?」
「真的一個人也可以玩嗎?」
「我明白了。就像平常一樣,我們用遊戲做個了斷吧。」
「桑田!」
「好。」
最後尾田做了詳細的說明,羽黑瞪大雙眼。
「你知道什麼是花一匁(注:日本兒童遊戲,將人分成兩組,唱著「贏了歡喜得到花一匁」。
我、桑田和尾田異口同聲地喊。
但是,羽黑的謊言一點一滴地侵蝕著她,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就連真心話也說不出口。就連要說出唯一的願望,都會猶豫不決。
所以就算得欺騙她,我心中也沒有一絲猶豫。
羽黑說完後想要甩開桑田的手臂,但她不可能是桑田的對手。
「我拒絕。我的願望是祕密。」
「沒戴面具的時候,果然很不會撒謊。」
這場雙方都沒有說謊也沒有預告手勢的猜拳,結果由羽黑獲勝。
聽到我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羽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可以。」
「沒關係,就算陷入長眠也無所謂。我就算一個人也無所謂。」
「等等,多加良。你爲什麼要玩花一匁?」
「你打算用謊言回敬謊言對吧。」
我一點也不打算將勝利拱手相讓,還是明確地點點頭。
「我相i要桑田同學。」
然而,她卻再度說出那句臺詞。
「別再追過來」
「請放開我,我的任務已經結束,已經沒有留在葉野市的理由了!」
羽黑小聲地說。受到指名之後,桑田的嘴角泛起一個不知有意或無意的淺淺笑容,鬆開我的手往前站出一步。
我抓住她剛剛的語病,故意拋出蠻不講理的臺詞。不過,羽黑不知道這個遊戲反倒更好。
只剩下一公尺,我伸手搭上那纖細的肩膀,羽黑反抗似地扭動身體,仍試著往前跑。
「不行,遊戲已經開始了,如果要停止就算你輸。」
正因爲如此,我纔想在此聆聽羽黑的願望。我並沒有原諒那些謊言,只是想聽她的心願。
「羽黑,決定好了嗎?」
「不必讓我的植物開花,也不必摘下它。」
「就是我們彼此從對方挑一個人來當同伴,接著,被點到名的兩個人要猜拳。」
「而且,選一個花南不知道的遊戲,好像有點狡猾」
我們三人互望一眼,確認彼此的意思。老實說,其實也沒這個必要就是了。
「這只是爲了贏得遊戲而已。」
「如果你答應不再逃跑,我就放開。」
「不,我沒聽過。可是你們有三個人,我只有一個人,這樣也能玩遊戲嗎?」
所以,我向羽黑提議道。
當歌聲一停,她也將腦袋傾向一旁,眉毛皺成八字形。
謊言殺不死人。
「我們想要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不給你。我們想要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不給你。商量商量吧,就這麼辦!」
「羽黑說出你的願望。」
「首先是練習嗎?」
沒錯,我不可能同意的絕不。我們絕對要聽到羽黑花南的願望。
「沒問題。」
「是假的同伴。」
桑田以開玩笑的語調說著,羽黑卻猛然看了看她的臉,用消沉的口氣回答。
「總之,這樣一來就剛剛好了。我們繼續吧。」
在尾田的帶頭下,我們再度玩起遊戲。
「我們想要羽黑!」
「我們想要尾田同學!」
接下來,我方的指名依然沒變,羽黑她們則點了尾田。
「我不受歡迎嗎?」
「哎呀,應該只是碰巧。」
尾田輕鬆回答我,聲音裏卻帶著些許優越感。我當真有點不甘心起來,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好啦,請手下留情。」
「你的傷勢不要緊了嗎?」
看到尾田額頭上的繃帶,羽黑擔心地問道。
「嗯,不要緊,聽說不會留下傷痕。」
他照著醫生的診斷結果老實回答後,她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鬆了口氣的表情。
「我沒事,你別擔心。」
看到羽黑的表情,尾田再重複一遍,對她露出笑容。
「來猜拳吧。」
但羽黑將目光從他的笑容上轉開,以處理公事般的態度繼續遊戲。
「剪刀、石頭布。」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終於直視我的羽黑,這樣告訴她。
「羽黑,別去求什麼神,先相信我!!向我許願!!」
「嗯,那就從明天早上開始說早安吧?」
「羽黑,如果想加入我的隊伍,故意輸給我也行。」
「嗯,遊戲是你贏,不過這場對決應該是我贏了。」
我想知道朝陽爲何會自山邊升起;雲朵爲何會變幻成各式各樣的形狀;夜空的星星爲何會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
這樣就好。那就是我所相信的,這樣就好。
「因爲這樣,你就要當作白天的世界不存在嗎?聽好了,不必經過人手,清晨或黑夜的確都會自行造訪。不過,在早上打開窗戶、拉開窗簾的可是人類!晚上的時候也是人類的手去點亮燈火的!不論清晨或黑夜,都在人們的手中。」
「你在說什麼?是我贏了。」
「我是認真的!」
從前我一直在想,爲什麼在這個城市能看到的一切都如此美麗。
「哈!不知道目的地的公車很好啊!!每一天都無法預測,一定很快樂吧!!一定很期待清晨的到來吧!!」
雖然如此,誰也沒有放開羽黑的手。
「嗯,如果下一場你贏了,遊戲就算結束:如果我贏了,那還得再繼續一陣子。」
既然如此,在我看膩之前在它們還保有閃閃發亮的光芒時,我想將每一幕收藏在胸中,收藏在記憶深處。
「羽黑同學明明沒有忘記,卻要我們忘掉?」
聽完我的回答,羽黑終於展現出積極的態度她不知道,我設計的陷阱正在後頭等著她。
沒錯,羽黑的確對我這樣說過。不用懷疑,她絕對有說。聽到我的話,羽黑立刻啞口無言。
於是,我和羽黑再度對峙。
她要求我們單方面將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
「沒錯,可是你有辦法甩開我們的手嗎?」
嗯,羽黑只看過葉野市的冬景而已。我心中想著,對她深深點頭。
「我前陣子買的茶具組,共有五個茶杯。要泡好茶的時候,如果缺了一個人是很困擾的。」
她以顫抖的聲音向我們要求,但我們依然沒有鬆手。
「不會有清晨到來的黑夜?不會有清晨到來的地方?」
「我明白了。我們快點開始,在太陽下山之前分出勝負吧。」
「然後得準備補考了。」
在說話的同時,我繞過去握住尾田的手,這樣四人正好排成一列。
「我想要羽黑。」
雖然羽黑這麼說,我卻毫無此意。我將下個手勢藏在背後,準備迎戰。
我在感情的驅策下大喊,她同樣激動地喊回來。
沒錯,她明明都沒說過要忘了我們。
桑田的眼眶溢出淚水,尾田用力咬緊嘴脣,彷彿正在忍受著什麼。
總之,現在要先猜拳。說真的,不管誰勝誰敗都無所謂,不過讓事情這樣發展纔是我該選擇的道路。
要是羽黑沒有說出接下來的這番話,我大概會有點猶豫吧。
「好的,就此做個了結。」
一旦熟悉之後,那些風景一定會褪色的。
現在你要逃避也沒關係。可是,羽黑,我我們馬上就會逮住你羅。
我暗暗發誓絕不打破約定,開口接下這個任務。
「剪刀、石頭布。」
「放開我。」
羽黑帶著哭音說出她第一次許下的願望爲了自己而許的願望,只是想要過著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
然而,這卻是她長久以來,求之不得的普通生活。
冷靜下來想想,羽黑的說法也有她的道理。就算我們有理由,她也沒理由留在此地,說不定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而已。
比不熟悉的風景和晨光更耀眼的他們,爲什麼
這一次的猜拳,也是由羽黑獲勝。
於是,出布的羽黑贏得這次的猜拳。
當我這樣說出口,羽黑突然跪倒在地。
「什麼清晨什麼清晨,只是夜晚再度來臨前的準備時間!夜晚不會結束的!!」
「羽黑你的願望是什麼?不管是什麼我都會聽你說,我都會替你實現。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我們的願望是直到明年、後年,或更久以後都跟羽黑花南共度。」
如果那是個比葉野市更適合羽黑的地方
「明天,我會努力早一點不發起牀氣就爬起來的。」
「那又怎樣?我沒叫你投胎轉世,沒叫你一切重頭來過!全部都帶在身上吧。管他是負擔也好、回憶也好,這種程度的重量對我來說就和一根羽毛沒兩樣。」
我還不知道對羽黑而言,清晨、白天與黑夜是什麼樣的存在。然而,我的想法毫無迷惘。
「嗯,我明白了。來,猜拳吧。」
雖然不像尾田那樣,但我希望這朵花的綻放,對於長久以來一直爲了他人許願的羽黑花南來說是個獎勵。
「我贏了。」
於是,她開口要我們遺忘就連這個要求比說謊更殘酷都不知道。
「如此一來,那邊就只剩秋庭同學一個人。形勢逆轉羅,花南。」
因此,我也毫不留情地反擊。
「我只有回去一條路可走。回到我的家,騙子的棲身之處。」
「可是,和大家在一起就像搭上不知道目的地的公車一樣。」
「因爲有羽黑同學在,那些運動社團會變得比較好說話,在編列預算的時候很有用喔。」
其實在此宣佈遊戲結束也可以,但那樣就沒機會要帥了,所以我這麼告訴羽黑。
我低聲反問。
「我知道。就算是騙子也無所謂,如果神不原諒你,我會原諒你。有必要的話,要我被你欺騙幾次都行!」
「騙子的棲身之處是一片黑暗,光線照射不到的地方,是不會有清晨到來的黑夜。那就是我該待的地方。」
要我說出願望呢?
「我不放。就算要保持這狀態一起往前走,我也不會放開你,花南。」
「別說夢話了!你在看扁本大爺的記憶力嗎?你不是說過,自從來到葉野市碰見我們之後,就很期待清晨的到來嗎!」
我想快點讓她的植物開花,然後摘下它。
「我不打算帶著大家一起走。請你們放手!」
「還有我想要每天早上都向大家說聲早安。」
早上起牀,做好上學的準備。走到學校,和朋友聊天,用功讀書,偶爾爲了考不及格發愁。
尾田如此說道,一邊握住羽黑空出的右手。
「我認爲這樣並不公平。」
羽黑連續出石頭勝過兩個人,即使是無意識的選擇,下一次一定會換手勢吧。若是如此
羽黑帶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回答,卻讓我的忍耐到達極限。
「我」
「沒錯,深夜的黑暗才適合我。」
於是,她終於打開心房、開口說道:
聽我一說,羽黑微微垂下眼眸躲開我的目光。
「我輸了。嗯,不過你們這邊的這一隊比較有情調,比較好。」
她看起來相當疲倦。除了肉體上的疲勞外,願望植物長留在胸口恐怕也加重了她的負擔吧。
「這個城市在春天會開哪些花?夏天呢?秋天呢?會出現什麼樣的景色?世界會變成什麼模樣?我想要看看。」
如果願望植物沒有含苞待放地在她胸口隱隱發光
不知道規則的羽黑,來回看著桑田和我的臉龐發問。
沒有虛假、沒有猶疑,我傾盡全部的聲音與感情拋向羽黑。
這就是我設下的陷阱。無論是我們獲勝還是羽黑或勝,她都絕對逃不掉因爲我相信,羽黑不會主動甩開我們的手。
那一定是因爲我不曾看過這樣的景色吧。
「我不會這麼做。」
「可是,我是騙子!」
「開什麼玩笑!」
然而,我好不容易纔快將那些感受藏進心底深處,他們爲什麼又要試著掀開?
「是嗎,那你只要一直待在葉野市就行了。區區一、兩個凜音,我輕輕鬆鬆就能靠三寸不爛之舌搞定。」
「我們想要秋庭同學。」
如果羽黑的家如果明明是平房,卻遠比我家更寬廣的羽黑家是個充滿光明的場所,有溫暖的家人,摸起來很舒服的棉被與枕頭,是個幸福的地方
桑田和尾田裝作隨意閒聊的樣子,分別表達他們對羽黑的需要,請她留在這個城市裏。
是的,我們所追求的只不過是自然的羽黑花南,不是不曾撒過任何謊的她。
尾田、桑田也像我一樣盯著羽黑,各自用力握緊她的手。
「但就像伸手無法觸及天空一樣,我是羽黑家的羽黑花南是黑貓假面的事實不會改變,我也無意捨棄它。」
桑田纖細的十指緊握住羽黑的手不放。羽黑來回看著桑田的手與臉孔,嘴脣微微顫抖著。
「我纔不記得那種事,忘掉它!」
「這樣遊戲就結束了嗎?」
羽黑還想再爭論。
就像伸手無法觸及天空一樣,羽黑曾認爲那是遙不可及的事物。
「我可以不要放開和大家牽在一起的手嗎?」
「當然可以。」
既然羽黑現在許了願,那我們絕不會再放開伸到眼前的那隻手。
「我真的可以和大家在一起嗎?」
羽黑用熱淚盈眶的雙眸一一看著我們每個人的眼睛,再度問道。
「當然可以。」
我們回答的聲音完美無缺地重疊在一起,讓羽黑的眉毛皺成八字形,但她露出由衷感到喜悅的笑容。
然後,羽黑胸口的植物緩緩地綻放。一片暮色之中,那朵彷彿吸收了午後日光的花朵,看起來很像蒲公英。強韌又惹人憐愛的花朵,和羽黑花南非常相似。
「尾田羽黑的花很像蒲公英。」
我依照約定告訴他後,尾田笑了,就像在羽黑胸口找到了看不見的花。
「蒲公英」
桑田也輕聲呢喃,露出溫柔的微笑。
在盛開的同時,那朵花開始化爲結晶,漸漸變得透明無比。
如同此刻自羽黑臉頰滴落的淚珠一般透明。
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那朵美麗得無論看多久也不厭倦的花更被染上一層橙光。
我緩緩地摘下花朵。
花辦從邊緣開始逐漸化爲粉塵,最後,羽黑花南的植物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