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神該由誰守護

save 1 晚霞中的驚魂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3.9萬 字

初春的夜晚時分,空氣依然冰涼,每次一吸氣就會感到胸口嘎吱作響。相反地,吐出來的氣息卻很溫暖,將空氣微微地染成白色。這就是身體還相當暖和的證明,最後就伸個兩三個懶腰並輕輕地跳了幾下。

現在時刻是凌晨兩點,可說是三更半夜。世界一片寧靜,整條街早就入眠了。感覺現在像是隻有我醒着,沉浸在這份優越感中騎上了愛車。這是二OO三年制造,性能還不錯的中古車。儘管已經拆下籃子,但很明顯就是淑女車的規格,這就是我的愛(腳踏)車。我開始踩下踏板前進,將冰涼的空氣慢慢地吸入胸中,在吐氣的同時踩下了踏板。風慢慢地輕撫我的臉頰,腳踏車的車輪非常順暢地滑動着。

連續忽視了七個,那些不斷閃爍,像是對我說不必理會的閃黃燈信號之後,我來到一個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也就是我的目的地。今晚是朔月,天上只有星星照耀着世界。我憑着微弱的星光俯瞰着眼前的景色,一個人得意地微笑着。好戲現在纔要開始,這條路不但未經鋪整,又嚴重地傾斜,彎曲的程度也非常不自然。是一條連一盞路燈都沒有,看不到終點的路。我戴上了原本掛在脖子上,鏡片帶有顏色的護目鏡。如此一來眼前的世界就陷入真正的黑暗。我再次將右腳踏上踏板,左腳則仍然着地支撐着我和我的愛車。

接下來即將來臨的刺激,讓身子不由地顫抖着。

我抬起左腳,在半空中轉一圈之後再踏下了踏板。在那一剎那,我與愛車感受着無重力的狀態。在感覺到着地後,宛如切割般的強風就開始掠過臉頰。我的身體自然地向前傾斜,爲了減少空氣的阻力而縮成一團。憑着意志力支撐下去,眼睛也睜開着。我直視着前方,但什麼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我只靠着身體感受到的直覺,將身體向右傾斜,滑過了一個——應該就在那裏的——彎道,我成功了。

即使是一瞬間,但只要操作有誤,就可能造成重傷。在這樣的道路上,在視力完全沒有辦法發揮作用的狀態下,不拉煞車就直接騎過去,是非常刺激的——我相信「這」就是刺激。

就是什麼都看不到的這個狀態。

我握着握把的手開始顫抖,呼吸漸趨困難。

但是,我不停地在半夜中奔馳。

因爲這就是無所不知的我,能夠享受刺激的唯一方法。

所以,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我都會在半夜中奔馳下去。

我們先回家一趟,各自向家人說明狀況,或者在小紙條上留言——但是,說的理由並不是不太好聽的補課,而是學生會的自強活動這個表面上的理由——在準備好四天三夜所需的東西之後,我們依約再次集合於和家。

這時候,理事長早已出門工作,初葉也已經回家了。原本初葉強烈地表示自己也要保護卡儂,但聽說最終還是無法違背理事長的決定。

彩波雖有出來迎接我們,但卡儂附身時的疲勞仍沒消除,馬上就被女僕帶回自己的房間。

因此,我們在各自被分配到宛如飯店的客房——雖然已經提醒自己不用再大驚小怪了,但還是被嚇到——放好行李後就馬上開始向女僕打聽。

聽說和家的僕人包括保鏢目前有五十到六十個人。考慮到屋子的規模會覺得這是滿恰當的人數,但也會覺得多了些,是個滿微妙的數字。

總之,有這麼多人的話要問事情就方便多了,因爲走在廣大的宅邸內隨時都會碰上女僕。

儘管如此,但爲了儘快詢問多一點的人,我們決定分頭進行調查。

「抱歉在工作時打擾妳,想問妳幾個問題可以嗎?」

和家的女僕都穿着規定的黑色連身裙,圍着白色的圍裙,外觀上都沒有特色。但是基本上我看過的臉和聽過的名字都不會忘記,對我面言並沒有問題。但是,要連所屬的單位也記下來就嫌有點麻煩,所以我在打招呼之前,會留意繡在圍裙上的刺繡圖案。

我把視線轉回屏幕,首先從建築物的配置開始記起。

這四棟建築以走廊互相連結,被這些建築物所包圍的地方,就是附有溫室等設施的中庭。

羽黑對她自己的能力抱持着我們所無法理解的自負。因此,在場的人沒有人繼續向她追問。

投射在屏幕上的和家平面圖,就好像是度假飯店一樣,尾田會被嚇到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如果是爲了避免泄漏情報給入侵者,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但是從女僕們的態度看來,平時應該也不會說出口。

「是啊,雖然宅邸很廣大,但大家一起加油吧!」

聽到我們哀嘆後,拿平面圖過來給我們看的女僕五月馬上如此說道。依照袖子上的刺繡看來,她是屬於松隊的。

聽到有些客氣但還是莫名冷淡的語氣,我只能放開放在手推車上的手。竹隊女僕對我的態度大致上都是這樣,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至於她們爲什麼會有這種態度,就不得而知了。

再走一陣子之後,這回遇到了女僕友惠。

爲了要獲得她的理解,我才提出彩波的名字,但她沒有讓我把話說完。

不知何故,和家有八道大門。但是,被當作正門的就只有南邊的那一道門,走過這道門就會通到圓環。接着,就會來到目前我們所在的這座本館。這是一棟三層樓建築,內有起居室、餐廳以及客房,彩波她們平時的主要生活起居都在此處

羽黑玩着辮子的尾端哀嘆無奈,王於桑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吊起眼角發出冰冷的怒氣。

「我不知道,假使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訴您。雖然說我在這裏工作的日子還很短,但我畢竟是侍奉和家的女僕,不會輕易說出主人的祕密。」

總而言之,我決定早點問完我的問題……

但是,不知友惠是怎麼理解我問題中的含意,在她開口回覆之前有短暫地遲疑了一下。

「有點辛苦耶。」

「沒錯。雖然很辛苦,但以現階段來說,這是最爲確實的保護方法。」

我絕對沒有預估事情會一切順利,但以爲可以從女僕口中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情報也是事實。

「對……對不起。浪費了大家的時間。」

「好……的。」

接着,回我一個冷淡的答覆。

「對……對不起在百忙中打擾妳。」

桑田從建築物配置圖——應該是說從我身上——將視線轉移到更詳細的館內示意圖,以手指指着一問一間的房間,提出了這個疑問。

桑田看到情緒稍微低落的我,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不知是不是想到自己的家,雖不至於像這裏那麼誇張,但還是居住在比一般的家庭還要廣大的房子,於是就閉口不說了。

「如果迷路的話請大聲喊叫。只要是在屋內我們可以在三分鐘內,就算是在屋外也可以在五分鐘內趕到您的所在位置。」

「是的,我既沒有看過也沒有聽說過……和我們女僕有關係的是和家。」

雖然我希望自己的估計錯誤,不過我卻帶着八九不離十的預感,如此嘀咕着。

「妳真的不知道嗎?」

「邊走邊說也可以的話,請說。」

「哎呀呀,不會打扮的人就是這樣,真是討厭。沒什麼特別的黑色毛衣,一點趣味都沒有。服裝店都有賣色彩更加鮮豔的款式啊。對了,我記得這裏的服裝室裏,有一件斑馬圖案的毛衣,應該很適合您……」

最後,羽黑也投了我一票,我們爲了保護「卡儂大人」終於正式開始行動。

既然被帶到作戰總部,就必須思考對策。我們最後決定總之就是要防止黑貓假面入侵,因此開始着手確認宅邸的配置與構造。

「房間這麼多的話,空房間應該也很多吧?」

「花南感應系統都沒有感應到什麼嗎?」

她的意思好像在說該說的話就這些了,單方面的把話結束之後,友惠就推着手推車離開了。

「難道有下封口令嗎?」

但是,她回我們的卻是沒有什麼希望色彩的答覆。羽黑誠實地回答之後,好像在懊惱自己的無用一樣緊閉了嘴脣。

「與其說是封口,倒不如說是根本不想說出來。」

然而,看到她如此冷淡的態度讓我反而覺得更加可疑,我就繼續追問:

「可悲的是,不管是我家還是多加良家,都可以輕易地被容納在最小的縹館中啊……」

「……我不知道。」

基本上我不喜歡用敬語——但當然是可以適時適地使用——這件事情和家的女僕都知道。所以,我原本以爲以平時的語氣說話一定也不會惹惱夏樹,但是當她聽到我的問題的那一瞬間,竟然不悅似地皺起了眉頭……

「首先要把它記清楚。」

我也同樣看着屏幕,已經開始後悔接受了這個保護卡儂的任務。看着被縮小的平面圖,反而再次感受到它的廣大,說起來也是挺奇怪的。

這句話我就假裝沒聽到。

當判斷出詢問女僕也無法得到解答的同時,我就已經開始改變想法。因此就提出了這樣簡單的方法,不過羽黑卻是一臉驚訝表情的樣子看着我。看來,她應該是對我這個既優秀反應又靈敏的頭腦給感動到了吧!

「夏樹小姐對『卡儂大人』的所在處,知道些什麼嗎?」

「彩波小姐由我們來保護。」

「這樣的話,就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

如果能夠把羽黑受到的感動傳達給全校的學生,那麼下一屆的學生會會長選舉我就贏定了。可惜這裏並不是學校。

就算如此,既然已經接受了請託,就沒有打算半途而廢。

「別提這個了,秋庭先生。我第一次看到您穿制服以外的樣子……您明明有着得天獨厚的外表,爲什麼卻穿着如此乏味樸素的衣服呢?」

「聽彩波小姐說,秋庭先生您們與卡儂大人是朋友對吧。今年的祭典,也是因爲與卡儂大人有緣分纔會受邀請的吧?既然這樣的話,就請好好加油保護卡儂大人吧。那麼,失陪了。」

在這個午後,她這樣的溫柔,反而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尾田仰望了一下上方,接着彷佛相當疲憊似地垂下頭來。

和家是一座全部地方都開暖氣,相當不環保的宅邸,所以屋內很溫暖,我將外套之類的大衣都脫掉了,只穿着黑色的薄毛衣搭配牛仔褲,是很普通的服裝。衣服都有洗乾淨,沒什麼問題。

「理事長要我們保護『卡儂大人』,不知妳有看過『卡儂大人』嗎?」

雖然得天獨厚的外表這句充滿諷刺意味的話,讓我感到不悅,但我也因此知道話題被岔開,同時將自己的服裝整個看了一遍。

但是家人的房間及寢室在本館後面,一棟名叫「蘇芳館」,屋頂爲紅色的建築物內,除此之外還有兩棟建築物,一棟是包括女僕在內等住宿僕人專用,咖啡色屋頂的「橡館」,另一棟是在平面圖上註明爲「縹館」,屋頂爲藍色的建築物。我平時都只走到本館,只是遠遠望去而已,看起來各建築物的名字好像是依照屋頂的顏色來命名。

桑田與我分別安慰完之後,羽黑雖抬起了頭,但憂鬱的表情還是維持不變。

「我來推吧。」

我叫住她後,友惠就停下載着好幾個空盤的手推車,慢慢地轉過頭來。接下來我很自然地檢查連身裙的袖口上所繡上的刺繡圖案,知道她是竹隊的女僕。

「那個,友惠小姐。可以耽誤一下時間嗎?我有些事情想問妳。」

「這麼一來……其它人想必也在苦戰中吧。」

一回到集合地點的入口大廳,尾田馬上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句話。

在感到一股寒意從我的背脊衝上來的同時,我馬上轉頭離開,總之現在要儘量離開夏樹。

似乎已經將怒氣平息下來的桑田開口說出,從客觀性的事實判斷出來的結論。聽到後羽黑就把眉毛縮成了八字形。

「坦白說,什麼都沒感覺到。因爲這宅邸內及葉野市內,到處都充滿着卡儂大人的氣息,因此要找『卡儂大人』反而更困難了。」

桑田與尾田贊同了我的想法,投我一票。

看她兩手抱着布匹,看起來的確沒什麼時間,因此我決定照她的意思,直截了當地詢問她:

我第一個找的人,聽說是在和家工作時間還尚短的梅隊的夏樹。

「完全不被理睬。」

如此一來,就算該守護的對象再怎麼不清不楚,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纔對。

語氣中包括是否看過神像的意思,如此詢問她。

「我沒有看過。」

不用羽黑說明也知道她比較的對象是她家,我從羽黑身上移開了視線。

就這樣,我們聚集到了一問,不知何時被取名爲「黑貓假面對策作戰總部」的一間房間內。

「是啊。」

2

「哎呀,秋庭先生。您要問問題是沒關係,不過請長話短說。」

「……不用了。我不能讓彩波小姐命中註定的人做這種事情。」

「以爲是個好方法,不過看來是不行了。」

與剛纔不同,我只能目送着她的背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宅邸的乎面圖啊……好大啊。」

看來尾田是鬆了一口氣,但是他應該有發現,必須要把這平面圖記進腦裏的事實仍然是不變的吧?

所以,我決定在此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是,她卻以銳利的眼神反駁我,讓我沒辦法繼續問下去。

「假使遭到入侵的話,就務必要儘速排除。」

「……別說了。」

接着,就彷彿裝着彈簧一樣,不斷地猛力點頭。

「啊?不管我穿什麼,也不會造成妳的麻煩吧?」

「在建築物的數量上雖然佔上風,不過在房間的數量上是彩波家比較多。」

「真的嗎?那,她在哪裏也不知道嗎?」

「但是,和家裏面確實存在着『那個』。而『黑貓假面』這些傢伙是從外面進來的。既然如此,就不要讓他們侵入宅邸內就行了。」

「但是,在『卡儂大人乙的所在處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沒辦法保護她了。」

我當然沒有要打擾她工作的意思,聽到友惠這麼說後就點頭答應。

夏樹維持手中抱着布匹的姿勢,手指靈活地翻找着,我看到她做出如此靈巧,或者說是詭異的動作時,突然感到一陣危機感。

「尾田,別說了。」

「大家都只說不知道……」

「呀,我並沒有要責怪花南的意思啦。說實在的,花南妳一點都沒有錯。對吧?」

桑田對羽黑提出這個問題是有原因的。羽黑乍看之下是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但她擁有「靈能感應」,藉此可以感覺到人類一般「看不到的東西」。她在葉野市時這能力會減弱到平時的一半左右,而且還是天生的迷糊大王,不過原本的能力卻是獲得「日本政府保證」的。

我繼續問道後,所得到的回覆是自身所侍奉的只是和家,這個充滿忠誠態度的答案。在她直視我的雙眸中也充滿着如此的態度。

「哎呀,真沒意思……鈴木先生都會配合我換衣服呢。」

「對啊,羽黑完全沒有錯。」

「這點我也瞭解。但是如果情況不妙的話,彩波她也可能會遭到危險……」

聽她這麼說後,我也將視線栘到館內的示意圖,尾田和羽黑也跟我一樣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大廳和Playroom……這跟遊戲室有什麼不一樣?」

「Theatcr這間是不是就是電影院呢?」

除了這兩個人發現到的這些之外,還有很多房間光從名字是無法看出其用途的。但是……

「最無法理解的,是這個『鈴木朔先生服裝室』。」

沒錯,就如同桑田帶着有如冰到恰到好處的聲音所說的一樣。原本在學校內也有相同的房間,在幾天前遭到檢舉後,纔剛讓他撤走,但沒想到這裏竟然也有。

「這間也要在日後檢舉。」

我緊握拳頭如此說完後,桑田就大力地點頭回應我。尾田和羽黑就只有看着彼此的臉色,露出苦笑而已。爲什麼這兩個人能如此寬容呢?

「不過,看來除了很明顯是儲藏室的小房間以外,所有房間都有取名字。」

「看來是這樣沒錯。特地標明『空』的,代表的就是空房間嗎?」

桑田指出這個地方之後,羽黑就把臉靠過去到這個部分仔細地凝視着。

「是指沒有在使用的房間嗎?真浪費,租給人家賺個租金不就好了?」

「這點子不錯。」

「不,這種事情都是和家相關企業的不動產公司在處理的,所以沒這必要。」

我和羽黑充滿夢想的對話,被莫名冷靜的尾田潑了冷水,讓我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尾田,你最近的吐嘈會不會太冷了一點?」

我心想着或許應該讚美他說反應愈來愈快了,但還是稍微對他發了一下牢騷。

「……你不要學某人說話好不好。我纔不想要當吐嘈的專家呢。」

不知他到底是想起了誰的面孔,露出了很厭倦的表情。

:坦樣啊。總之,防堵黑貓時會對我們不利的因素,肯定就是這廣大的宅邸和門的數量。」

接着,與襲來的時候一樣,這股疼痛又突然地消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感覺。

「說站住就站住的話,就沒資格當小偷了。」

「你好啊。哇,在近處看就知道你長得真帥啊……喔,不用標準話講的話會被人家看不起,說是土包子。那個,我是如假包換的小偷。」

「那,我不說。」

而且,入侵者就如之前已聽說的一樣,戴着黑貓假面。表面光滑但沒有表情的貓形假面的確給人恐怖的感覺。

「我說小偷啊,妳有名字嗎?」

但是,只有我,沒辦法站在這兩者的任何一邊。

「咦,什麼東西?哪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好像重複上午的情景一樣,她回了我一眼直視的眼神。

「笑點?」

我不經意地將雙眼睜開後,在我的視野中勉強可以看到的是兩片剛萌芽的青綠色葉子。在我錯覺到這葉子擦過我臉頰的這一瞬間,新的願望植物宿主逃跑了。

「本館一樓廚房內有入侵者!」

然而,聽到桑田以不算大聲但充滿魄力的口氣如此說完後,五月似乎感到有些不妙就乖乖地自動退下了。

對於還沒發現到那傢伙的羽黑,尾田拍拍窗戶告訴她。我倒是認爲不知道也不會死,寧可不要知道,接下來的日子還比較好過些。

鈴木的打扮和姿勢,就像是在國小藝文表演中登場的「樹」,就這樣站在和家的庭院中。

看來她的腦筋是滿靈活的。但也因爲如此,對於她爲什麼會單獨行動,而讓自身陷入不利的狀況,這點實在令人感到疑惑。

「嗯?嗯——即使方法有待商榷,但只要結果好就可以了。」

「嗯,也就是說要放任他不管囉。」

以此爲契機,我們也加入了包圍入侵者的人羣中。

而且,她的假面已經上栘到臉的一半左右,嘴邊沾了鮮奶油。

「您們要喝茶的話,我來準備就好了。」

但是,雖然有出聲響應尾田,但羽黑看來像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因爲如果讓黑貓假面溜了那就毫無所獲了,因此我對於這兩個人的恰當判斷點頭響應,暫時就把任務託付給了他們。

「多加良,我先走一步喔!」

尾田和羽黑看來是覺得不要打擾到她們比較好,所以從人羣中退了出來。

「到底在搞什麼啊?那傢伙現在到底想要追求什麼啊?」

我跟尾田雖然意見一致,但羽黑卻如此主張着不肯讓步。我很瞭解,對於一隻小蟲子也會懷有憐憫之心的羽黑,不可能贊同我們的意見……

五月就如此回應。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庭院裏的樹木修剪成天鵝、狗等形狀,滿漂亮的就欣賞了一下。」

「喔,從這裏看得到西南門。」

「嗯?通常不會報上名字的吧。因爲是小偷啊。」

「我說了你會給我嗎?」

尾田和羽黑確認桑田支撐着我的身體後,就先趕去追黑貓假面和女僕了。

「喏,她真的是小偷嗎?還是犯罪享受者?」

我是在年幼開始懂事之前,就已經和祖父母在看這節目了,但沒有實際看的話,在這裏無論怎麼說明,也無法瞭解到它的深奧之處吧。

緊接着,從擴音器裏播放出來的聲音,如此告知了我們。

接着,在我回答尾田後,黑貓假面突然把臉轉向我們。

我們趕到廚房時,入侵者已經被五個竹隊的女僕包圍了。

「我要自己泡。」

在人與人之間所形成的縫隙中,穿梭奔跑的黑貓假面——身上竟然出現了願望植物。

桑田對一直都在房間角落待命的五月如此說道……

「我想借一下廚房。」

四周都被我們包圍,簡直是甕中之鱉——雖然對方是貓——儘管在這樣的狀況下,我一發問,黑貓假面仍然豪爽地回答我。

「咦——?我挑了比較早的時間過來,但集合的人數不如理想啊。雖然缺乏刺激,不過一直拖拖拉拉的,等一下也會被罵……差不多該閃人了!」

「是?」

桑田應該是在諷刺布」的事情,但這句話隱藏的含意,黑貓假面並沒有理解。

當然沒有人反對桑田的提案。

「羽黑同學,這太冷了。在笑點(注:日本的表演型綜藝節目)裏面,這樣的冷笑話絕對會被拿走座墊的。」

因爲有一股激烈的疼痛突然襲擊我的雙眸,導致身體動彈不得。就像是有很大的異物跑進眼睛裏的疼痛再乘以一百倍一樣。這疼痛從眼球擴散到全身,如此一來本人也就無法動彈了。

「那個,當小偷是壞事喔?」

小偷好好地戴正假面之後,帶着超乎自言自語該有的音量如此說道。女僕們同時擺好備戰架勢。當然混在她們裏面的桑田也不例外。

3

五月隨着桑田離開房間後,不知是不是閒得發慌了,羽黑就靠去窗戶眺望庭院。從這房間看得到的是外庭。

羽黑看來對於尾田所提到的長壽節目名稱沒有概念,困擾似地摸了辮子的尾端。然後,帶着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我。

「那……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但是,入侵者——或許是襲擊者——只有一個人。

可能是尾田看到了羽黑盯着窗外一動也不動才這麼問,同時往她的身邊靠去。

「妳看,就在那顆老鼠形狀的樹木的隔壁的隔壁……」

「有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什麼,給我站住!」

「呀,因爲預感到有好喫的東西,所以打開大冰箱,裏面果然有超美味的布」。因此呢,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我雖有感到不好的預感,但也受到莫名的義務戚所驅使,照他的引導看向了窗外——十秒鐘後,就好像在玩大家來找碴的遊戲一樣,找到了「那傢伙」,一股沉重的無力戚就此湧上心頭。

接着,尾田像是在院子裏看到什麼東西一樣發出聲音,羽黑就轉過頭去,一臉茫然的樣子。

「啊……」

「不行啊!外面還很冷耶。我們去接他吧!」

因此我不得已提出這個折衷的方案,但是最後卻沒有全部傳達到這兩人的耳朵裏。

「羽黑?」

羽黑不經意似地脫口而出後,混在女僕裏面站在最前線的桑田,不知是不是因爲聽到了她的聲音就回頭舉手。

「不,我想不是。報紙上沒有提到有關黑貓假面的事情。」

黑貓假面微微傾着頭,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地如此回答。這個意見雖然可以稍微理解,但至少現在應該不能贊同她。

「暍杯茶休息一下吧。對了,我還有帶布」來喔。」

保護「卡儂大人」這件事情所含有的意義,既然幾近於守護和家,那麼我們應該要先設想好各種狀況會比較好。

「……那麼,在喝完桑田泡的茶後,他還是老樣子的話,我們就去回收——」

「嗯,是啊。我超愛喫好喫的東西。」

「隔壁的,隔壁……呀,鈐木同學!」

沒錯,在那裏融入庭院樹木中的就是鈴木。

桑田看出我的狀況異常跑了過來,我就先舉起原本預定要打地板的那隻手來回應她。

「這麼說也對。那麼,妳的標的物是什麼?」

聲東擊西戰術——這是最令人可以認可的答案,但果真如此的話那應該已經失敗了。環視周圍,能幹的和家女僕除了一開始就集合在這裏的幾個人以外,人數並沒有再增加。也就是說以現況來看,整個警備狀況並沒有變弱。

但是,該提出的意見都提出來之後,我們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一個人?」

「笑點就下次大家一起看吧……總之,我想要當作沒看見那傢伙,你們覺得如何?」

「纔不,這個社會纔沒那麼簡單。」

儘管已經經歷了好多次,但還是絕對不可能習慣的這股疼痛,就是願望之花已經萌芽,某傢伙之壞心傑作的發作訊號。

在這樣的狀況下,這黑貓假面從容又幹脆地承認自己是小偷。

這是正確的。雖然說會有健保給付,但受傷畢竟不是上策。不,我相信妳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啦,桑田。

接着,羽黑從桑田的旁邊露出臉來,提心吊膽地如此規勸地說道。

「秋庭同學,你還好吧?」

「竟敢一個人人侵,算你膽子夠大。但是,這未免也太小看我們了。」

和家每個房間的窗戶都很大,數量也多。從這方面來看的話,房間的採光可說相當好,不過,這也是因爲建地夠大不用在意周圍環境,纔會設計成這樣。多虧了這些窗戶,即使在太陽漸漸西下的這個時間,室內也還不需要開燈。

我對於這個不合理的事實,不由得想要握拳打擊地板——但我並沒有這麼做。因爲廚房的地板是大理石做的。我纔不想在這種地方受不必要的傷。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忘了鈴木也來到了這座宅邸內……

「而且好像是貪喫的小偷。」

雖然聽不出是哪裏的方言,但黑貓假面確實使用方言說話。那是少女的聲音——如果穿着如此裝扮,但是,聲音卻像老人,那就太嚇人了——她所說的話勉強可令人理解,但內容實在太讓人錯愕了。

尾田如此說道,一隻手像是感到頭痛似地壓着額頭,同時用另一隻手對我招手。

「……喔,嗯,是啊。」

儘管說抱持強烈願望的人會自然地聚集到葉野市,在踏入葉野市的所有人都會被播下願望之原石,但爲什麼,偏偏會在這個麻煩到極點的人身上出現種子,而且剛好在此時發芽?

尖銳的警鈴聲響遍了房間。

威風凜凜地對入侵者如此說道的是混在竹隊裏面的梅隊女僕和音。只不過,可能是因爲事出緊急的緣故所以迫不得已,但她手上的武器是勺子這一點,還是稍微缺乏緊張感。

尾田會抱持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完全是無法理解的行爲。至少現在沒在動,所以會比平常的鈐木好一些嗎?但是,他這樣子破壞了庭院的景觀也是事實。

我雖然正在看館內示意圖以外的諮一料,但看到她這個樣子就有點擔心所以叫了她一聲。

但是以缺乏緊張感這點來說,與她對峙的黑貓假面也是一樣。頭髮染成幾近於金色的咖啡色,用很多髮夾夾着。脖子上掛着鏡片帶有顏色的護目鏡,格紋的裙子下穿着襯褲,怎麼看也不像是非法入侵者的裝扮。

「那個……那個,因爲他叫鈴木,所以在模仿樹木吧?」

「桑田,我已經不會痛了,沒事了。謝謝妳。」

「不……不用謝我。」

我看着在旁邊支撐我肩膀的桑田眼睛道謝,結果她就稍微栘開了視線。果然,我的壞人臉在極近距離下是個兇器?

「話……話說回來,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有人發芽了是吧?」

桑田自己推理之後,難得出現又尖又大的聲音如此對我詢問。

「是啊……是黑貓假面發芽。」

桑田雖然有預測到有人發芽,不過她似乎也沒有想到發芽的人偏偏就是那個黑貓假面,雖然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好像感到頭暈似地用手壓住額頭。

「雖然遭到入侵已經是沒有辦法的事,但總西百之,絕對不能讓那個黑貓假面逃掉。」

「既然如此就去追吧……我也必須爲我特地帶來的特製布」報仇。」

我們互看一眼之後,就起步開跑。

4

毫不猶豫地奔馳在一樓的寬敞走廊上……

「嗯——我看到的是……這邊!」

黑貓假面在走廊底端,奸像是要確認風向似地豎起了食指,接着選擇往左方前進。

她離我和桑田還有三十公尺的距離,但女僕隊和尾田他們已經逼近到十公尺左右的距離。

黑貓假面轉過去的方向有迴旋樓梯,她一步跨兩階衝上樓梯。看起來像是非常急迫,但卻又稍微地停留一下,像是要等待我們這些因爲集體行動而導致在樓梯時,行動有點緩慢的人一樣,接着才又開始爬上樓梯。

女僕隊和我們都被她那簡直就像貓一樣,隨心所欲的動作所玩弄。如果這是聲東擊西戰術的話,那她的行動則非常地完美。

「的確,或許跟平常不太一樣?不過,這種刺激程度還是完全不夠!」

黑貓假面或許是因爲自言自語,導致速度慢了下來,女僕們把她逼到樓梯的平臺上。在這段時間內,我們也和領先集團會合,但黑貓假面停下來的時間僅有幾秒鐘。

她精準地在女僕們的空隙中穿梭而過。

「站住!」

然而,這也被她閃過去了。

「沒有經過許可的話是不得進入的。您有看到上面貼着『準備中』的字吧?」

「彩波?」

雖然我還沒有掌握和家的整體全貌,但說到特別大的房間,數量就有限了。因爲如此,所以我有記住這個大房間,但一進入房間內我就啞口無言了。

雖不知這是本名還是假名,少女把雙手掌心朝向我們,終於報上了名字。

「我的意思是,現在又不是夏天,而且在屋子裏,卻在舉辦廟會。」

「……難道,她是很厲害的高手?」

不知是看到完全被女僕們忽視而爲她感到可憐,還是想要藉着對話來阻止她的行動,尾田回答了這少女——知曉的疑問。

但是,女僕們停在那扇門的前面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呈現在眼前的是各種華麗的祭典攤販。棉花糖、可麗餅、什錦燒,還有射飛鏢、撈綵球、抽神籤等。

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卡儂和理事長共同謀劃的。我在腦海中確實地記下了這個可能性。

「沒問題啦!大家都在,多加良、尾田、花南、美名人都在這兒啊!一起來趕走小偷吧!!」

我隔着和音的肩膀看過去,看到被女僕牽着手的彩波出現在那裏。

「請您離開這裏。」

「不是,外頭不是貼着『準備中』嗎!所以快點給我滾出去!」

少女確定假面沒有異常之後,看了它數秒鐘……

「咦,美名人妳沒參加過廟會嗎?」

黑貓假面試圖壓住假面但已經來不及了,它就這樣掉到堅硬的地板上發出喀嚓的聲響。

桑田用雙手夾住彩波的頭,感覺就像是要對她猛烈搖晃般如此說道。

那麼,桑田又是如何呢?看看她的側臉,發現她早已恢復冷靜,只是直視着一個地方。

「雖然假面沒事,不過既然已經被你們看到真面目了,就已經不再是什麼『黑貓』假面了。從現在開始,就叫我知曉吧,請多指教!」

「因爲過幾天就要辦祭典了嘛!!」

如此說完之後,卻對自己的發言感到有些彆扭,因此就不自覺地傾了傾頭。

這樣啊。原來是因爲過幾天就是祭典啊。舉辦祭典時和家就會在室內佈置成廟會的感覺啊。在這一瞬間,有無數的感情在我的心中縈繞着,但是也不知道該找誰發泄,只能在口袋中緊握拳頭忍耐着。

「能在家裏辦廟會,好厲害喔。不知神社在哪兒呢?」

但是,與我們一起追趕知曉的女僕們,表情卻逐漸變得沉重起來,不只是因爲疲勞而已。

「啊……」

「準備中也沒關係,幫我做嘛。」

「哇,好快好快喔!但是,我並沒有預定要被人趕上喔。」

天花板有成串的燈籠——夏天的廟會就完全呈現在這廣大的房間裏。

「是……是的。因爲賊進入大房間裏面了。」

若菜代替彩波向旁邊的女僕詢問目前的狀況。

「呃?這時候還在說這種話會被她跑掉的啊!」

在我如此沉思時,呈現在羽黑臉上的好奇心與尾田臉上的啞然表情則依然久久不退。

我們聽到這個答覆後,四人的眼睛就同時集中在彩波的身上,隨後被彩波甩開了視線。

「這樣啊。」

「彩波小姐!不可以過來,賊就在前面!」

出現在假面底下的是不出所料,仍帶着一臉稚氣——十幾歲出頭——的面孔。圓滾滾的大眼睛,嘴邊則露出一點虎牙。

我朝着她的目光方向看過去,也清醒了過來。對了,現在應該最優先解決的事情是抓住黑貓假面,也就是知曉。就算這件事情有內幕,也必須要先好好地解決,纔有可能真相大白。

然而,雖然她成功着地,但這一連串的動作已經讓有些歪斜的假面,在這次的震動下,從臉上掉了下來。

黑貓假面笑笑地環視着我們被嚇到的臉,如此說着。與其說開朗,不如說是嘲弄又瞧不起人的這說詞,實在是令人生氣。

「妳們不開門的話,我來開!」

「啊,掉了!掉下去了!」

若菜的頭髮向內卷得很美,瞳孔顏色又很亮,再加上嘴脣右邊的痣令人印象深刻。她雖然是隸屬於竹隊,但彩波在和家的時候都由她隨侍在旁,幾乎等於是彩波的專屬女僕。

「放開我的手。」

「啊哈,嚇到了嗎?嚇到了嗎?不過我一點都沒有感到刺激呢!」

「不?可?以!!在這個房間內,我們定的規定就是一切。就算妳是可愛的女僕,也不例外!!」

彩波搖晃着綁在兩邊的馬尾,露出與平常一樣的笑容,一瞬間把此時的凝重氣氛給吹散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子囉!我們趕快進去裏面吧。」

在這段時間內,知曉從尾田的旁邊擦身而過。

「嗯,好像有一點點受損,不過沒有破掉。呼,應該不會捱罵吧。」

「爲什麼不進去裏面?」

看來知曉怱略的事情比我們還要來得多,明明被拒絕還是不死心。

女僕們異口同聲地勸阻着彩波,但她抬頭向牽着她的手的女僕——若菜使了個眼色之後,就甩開了她的手。

「接下來應該也不會壞掉的樣子,不過還是把再把它好好地帶上吧。要是弄壞的話,以後就再也要不到了。」

「但是,到目前爲止對方都沒有主動動手。感覺有點奇怪……」

雖然理事長是相當認真的,但是他們竟然盛大到佈置成廟會的地步——這正是卡儂喜歡的狂歡活動啊。

「咦!因爲這座宅邸這麼地豪華,我還以爲是都市呢。不過,嗯,跟我住的地方比起來這裏還是算都市,恭喜你們。」

「這樣啊,因爲準備中所以不能開門,是吧。」

「瞎……瞎瞎……瞎咪!」

在這微妙的對話中,我沒有錯過知曉所露出的破綻。因此就看準破綻,趁機伸手過去。

「哈哈哈,謝謝誇獎。」

我如此說道的同時就向門伸手過去,但和音卻抓住了我的手。

「那……那麼我只要跟多加良牽手就行了吧,羽黑同學?」

「咦,怎麼了?大家都不跟着我一起做呢。我聽說都市的人都這樣打招呼啊。」

對於桑田帶着驚訝意味的說詞,彩波只理解到表面的意思,因此傾着脖子抬頭望向了桑田。

「要進去這房間的話,必須跟我牽手讓他們知道我們是好朋友纔行!」

差點陷入一種來到不同時問和季節的錯覺。

羽黑不由得出聲叫喊,但當事者卻一點都不慌張,就這樣再次降落到地板上。

桑田立刻反應過來,迅速伸出了手,但黑貓假面好像預測到這軌道一樣順利地避開,像表演輕功一樣跳上了樓梯的扶手上。但下一刻,她的腳卻開始晃動。

「這我辦不到。」

到此爲止都靜觀其變的桑田,卻在我們講到此處時強行插話進來,握起了彩波的手。看到桑田不知爲何從身上散發着一股寒氣,若菜及其它女僕們都不敢開口說話。

桑田萬能流的代理指導說出的這句話深具含意。

5

不知知曉是否有確定的目的地,她在本館二樓拔足狂奔。因爲我還沒有把和家的結構完全記進頭腦海裏,所以也無法先繞路。

「爲什麼?難道這攤子是擺假的嗎?」

「哇!哇!」

或許這又是一種和家獨有的規矩。看到她用天真無邪的笑容這麼說道,我雖然仍然抱持着疑問,但還是握起了她的小手。

「危險!!」

與她如此稍微過招一下之後,給我的印象是我的動作早已被她完全看穿了。

若菜不知從彩波的雙眸中感應到了什麼,默默地點頭後,就輕輕推了彩波那嬌小的背一下。

我的口氣會變差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就這樣給她跑掉了的話,別說保護卡儂了,就連知曉的願望之花也無法摘下來了。

「……這是什麼?」

我和比我表情還要嚴肅的和音互瞪了片刻。但已經讓我忍耐不住,正想甩掉那隻手時。

「啊啊,再次體會到和家的富裕程度……」

少女如此說着,帶着比剛纔着地失敗時還要來得慌張的樣子蹲了下去,撿起了假面。

而輕微陷入恐慌狀態的這兩人加入我們的行列之後,最後我們五人就這樣牽着手,踏入了這問終於被打開門的房間中。

我這麼做之後,腦筋也稍微冷靜了下來。緊接着湧入我腦海中的,是對卡儂的疑心。

但是,在桑田目光前方的知曉,依然沒有任何的緊張感。

看來比起露出了真面目,假面是否受損對這少女來說還比較嚴重。從她並沒有想要遮住臉的這事來看,也可以明確地看出這一點。

「不給妳!」

接着,一到達位於走廊末端,特別大的雄偉大門之後,女僕們就緊閉了嘴脣,像是使勁最後的力量般猛然加速。那最後衝剌的猛烈程度,讓人感覺不出她們穿的竟是連身裙,而羽黑和尾田也因此被拋到了後頭。

「哎呀,是這樣啊。那麼右手就跟我牽吧?」

「所以,大家就遵守約定沒有硬闖進去!嗯,不過跟我一起的話就沒問題了。在裏面的人雖然都是一副兇惡相,不過還是可以溝通的。雖然是準備中,但是好好跟他們說明理由的話,他們會了解的!來吧,多加良!!」

「啊,被我看到了。」

少女這麼嘀咕着,同時把那假面緊緊地系在腰部那噹啷作響的腰煉上。

「歐吉桑,我要棉花糖!」

「大家怎麼啦?」

抓住我的手的和音,也把力道放鬆,嚴肅的表情也同時和緩了下來。

而馬上理解現況的彩波,對女僕們點了頭之後,就向我伸出手來。

然而,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止知曉,她比任何人都還要快觸碰到那扇有着豪華木雕的大門。

「……葉野市不算什麼都市。與其說都市,要分類的話應該可以確實地分類於鄉下。」

「那麼,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大門上貼着一張,以勁道十足的筆法寫着「準備中」的紙張,但她也沒有因此猶豫。開了門之後,一瞬問就消失在門中了。

原來如此,女僕們就是遵從這個規定,纔會躊躇着不敢進入這個房間啊。

長相及眼神都很兇惡的男子斷然拒絕,對知曉瞪了一眼之後就轉身背對她。雖說是攤販,但不愧是經過和家認可的,並不會以武力來威脅他人。

「啐,啐。」

「哇哈哈哈,這下妳瞭解了吧!邪惡之徒遲早會滅亡的!!」

知曉正以腳尖踢着地板,而在我身旁的彩波則追加了致命一擊如此喊叫。

「正義的使者,人稱『卡儂戰隊』就是彩波我們!妳已經逃不掉了!順便解釋一下,彩波是粉紅戰士,紅色的是多加良。綠色的是尾田,花南是黑色的。最後的配角美名人則是黃色的!」

「原來這樣啊,我都不知道呢!不過,黃色戰士卻是一副不滿意的表情耶?」

「咦,美名人不喜歡喫咖哩嗎?」

對話漸漸離題太遠,能在某種程度臭味相投的兩入之間插話進去的也只有桑田了。

「妳們給我安分一點,別再鬧了。」

桑田已超過忍耐的極限,以冰冷的口氣斥責,兩人就露出了相似的假笑,各退後了一步。

「是……是啊。應該要贈送藍色戰士名號給美名人才對!」

「剛纔好像有點……有點恐怖耶?嗯,滿刺激的呢。」

知曉就像是確認心臟跳動似地用手撫摸着胸口後,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就好像在享受着、珍惜着如此的悸動般。接着,彷佛在響應她的笑容一樣,願望植物的葉子一口氣盛開了起來。

「秋庭同學,請問……這次發芽的,難道就是這位黑貓假面嗎?」

羽黑敏銳地發覺到我的雙眼,正注視着知曉的胸口一帶,因此就如此詢問。

「是啊。」

我簡短地回答後,羽黑就稍微感到驚訝。

「是……這樣啊。那麼,秋庭同學又得摘下植物纔行了。」

卡儂微微地聳了聳肩膀,用彷佛貓一般細長的笑眼看着我,看來再追問下去她也只會一直裝傻下去而已。至少以現況來說,花時間浪費在那種無聊的事情上並沒有意義。

我的目光依然注視在卡儂和知曉這兩人的身上,只以聲音叫向了羽黑。

但是,從她那看似微笑的表情中,則無法看出她內心的真意。

她應該比誰都清楚,在場的卡儂因爲沒有實體所以沒辦法觸碰,但彩波還是興高采烈地靠到卡儂的腰邊,露出滿面的笑容。看到這樣的彩波,卡儂也溫柔地微笑響應着。

「因爲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所以纔會來偷。而且,偵察隊也無法確定所在地點,纔會由我來看。但定到這裏也還是看不清楚,既然看不到的話……相反地就表示神像就在這裏面吧?」

「喔喔,我記得妳就是附體吧。嗯嗯,當然是不想交給別人,因爲她是會實現人們願望的神嘛。如果是我的話,就會好好地收藏起來。」

「呀,是卡儂大人耶!!」

現在也不是可以悠哉聊天的時候,我打算早點結束這個話題。

「呵呵呵,還直一是大膽的邀請啊。不過,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呢?」

「一哉的意思是,爲什麼我和彩波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點,是嗎?」

看到彩波抽噎悲泣,卡儂似乎終於願意開始行動了,就再度開口說道。

雖然有這個可能性,但是不管是在理事長或是我們腦中,這個可能性所佔的比率很低。雖然已決定保護「卡儂人人」,但是,難道她真的是來奪取一般人都看不到的「卡儂大人」嗎?

看到連卡儂也睜大了她那金色的雙眸就可知道,這「聲音」並非卡儂自己讓知曉聽到的。

特地繞到我面前看着我這副壞人臉的,果然是那熟悉的面孔。我早已非常熟悉,有所圖謀般的笑容,和白天看到的時候完全一樣。

否則,就是另有圖謀。

「美名人你們也是第一次看到嗎?」

老實說我感到困惑。知曉她!|以及在她背後的人,真的是由衷地想要得到卡儂嗎?

接着,在我們仍然搞不清楚情況的狀態下,知曉繼續開口說話:

「要在和家內纔可以啊。」

但是,一個轉變,知曉的雙眸中透露出渴望的光芒。

我立刻反省向她致歉,她卻擺出一副莫名奇妙的表情,但這是我自己心態上的問題。

在這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之後,響起了一陣金屬互相擦撞的叮噹聲,不用把頭轉向那方向也知道是什麼東西現身了。

彩波和羽黑感到驚訝,而尾田則斜看了兩人一眼後,先如此詢問。也對,在留意卡儂手上的東西之前,這一點的確需要先確認。

「羽黑。」

「是人類:不是的話,我應該會早點發現她的能力。再說……如果說有能力就不是人類的話,那我不就也一樣不是人類了。」

「你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啊?」

「該被我們守護的對象就這麼輕易地現身,這樣好嗎?」

我馬上轉換思緒,回頭一看,在我們的精神都集中在卡儂的狀況下,只有知曉傾着頭一副不知所云的樣子——原本以爲會是如此。

「一天跑兩趟,真是辛苦啊。」

「上鎖?這我倒是沒看到……不過,被我猜對了!!」

到目前爲止都站在一旁待命的若菜,快速地跑過去用圍裙幫她擦拭眼淚。

知曉把目光轉向彩波,以得意的表情如此說道。

但是,彩波仰望着我如此說道,接着話題又被繼續了下去。

「那個,這個聲音的主人,妳就是叫卡儂大人的神,對吧?」

「我不會把卡儂大人交給妳!!」

「爲什麼現在才把它藏起來?」

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縮小思考的範圍了。

「是人類:嗎?」

看到這樣的彩波,卡儂既沒有對她說話,也沒有任何安慰,只是靜靜地凝視着,那眼神就好像風平浪靜的水面一樣。

「也還好啦。我只是在想,在人家叫我之前先現身也算是正義使者的作風吧?」

「糟糕,原來這是圈套啊……」

「那是因爲正逢祭典的時節,而且又是這樣的地方,纔會這樣吧?」

然而,我卻意外地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彩波小姐。」

她撫摸着掛在腰邊的黑貓假面,帶着彷佛小孩子在討玩具般的口吻如此說道——這個說詞連平常被卡儂糾纏的我們也感到不悅。

「我第一次看到這兩人同時出現。」

「這樣啊。但是,我就是要帶妳走!」

原因就是如此。通常,從願望植物發芽到結出花苞估計要花上一個禮拜左右。到目前爲止,雖然也有急速成長的例外狀況,但還沒有從中推論出規則性。

的確和剛纔不同,卡儂這次沒有借用彩波的身體現身,從這點來看她應該也是有思考過的。

與卡儂的交情比我們還要深,共處的時光也更多的彩波,眼中的淚水已經快要奪眶而出了。

她確實說出了神,而且也說出了「卡儂人人」這個名字,由此可知尾田的推測是正確的。

「嗯,看來彩波已經恢復精神了。」

它的顏色和卡儂戴在手腳上的連環一樣,散發着白金色的迷人光芒。

我再次將視線栘到卡儂手上類似銅鐸的東西,但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把它收進和服袖子裏。

「不過,她的專長領域有點與衆不同吧?妳看得出是什麼能力嗎?」

「是,什麼事?」

「真的耶,什麼時候出現的?」

看來,卡儂及和家的規炬比我想象的還要來得多。

只要卡儂手上有東西我就會特別注意,這是因爲我會反射性地懷疑,那會不會是跟這傢伙的企圖有相關的東西。不過,看來其它人並沒有這樣的擔心。

桑田感嘆般地說完之後,羽黑也總算發覺到這是不尋常的狀況。

「但是,妳無法進入!因爲壹之間是有上鎖的!」

如果把卡儂的反應照實去理解的話,應該是有神像存在纔對。當然就不能讓人把這神像奪走囉。既然如此,我們該保護的就是神像。

卡儂帶着些許揶揄的口氣指出這個事實,想想也的確如此,因此我們無法反駁。

「我倒是沒有說過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啊。」

「總之,除了我們以外,其它人應該都看不到卡儂,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麼說,她的目的是卡儂嗎?」

「嗯,竟然爲了爭奪我而吵架,真是令人困擾啊。連彩波也哭了起來。」

在這種時候可以詢問的,就只有羽黑而已。基本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物,但羽黑花南看到的東西我也會相信。

彩波則以不安的表情看着這樣的卡儂。

「那個,方便的話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成長得太快了。」

羽黑目睹發芽的次數已經足叢讓她習慣了,但她還是咬牙切齒似地低聲說道。

「嗯,我聽得到聲音。好美的聲音喔。不過,卻看不到她的人。呀,這就是能力受到限制嗎?嗯,感覺滿普通的。」

知曉如此說着,然後將目光轉移到大廳的最深處。那裏有一扇硃紅色的門,不知通往哪裏。

「嘿嘿。」

彩波對上了卡儂的目光之後,就放開我的手跑了過去。

接着,就把自己剛纔所說的「謹慎」二字忘得一乾二淨,卡儂帶着享受此狀況般的眼神和語氣回覆知曉。

卡儂聽到知曉她那既強硬又有些無禮的說詞後,也無言以對。

「不過啊,已經夠了吧!你們已經獨佔她好久了。這回就換我們擁有了吧?」

雖然我把這樣的羽黑也看在眼裏,但眼睛仍沒有離開長在知曉胸口上的植物。

「那個,可是,在我家以外的地方就遇不到她了。」

「那個叫知曉的人物,是人類嗎?還是說又是神族呢?」

「咦,你在說什麼?」

接着,彩波大聲喊叫,顫抖着雙手——一步也不肯退去。

根據她的自白,可以知道知曉聽得到卡儂的聲音——我們只能從中得知此一訊息,但也因此讓我們對知曉刮目相看了。

與知曉互相較量時,攻擊都被閃過的桑田加以詢問之後,羽黑就很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只不過,她手上拿着的東西倒是從來都沒看過。形狀是扁平狀,看起來像是個吊鐘,宛如是在歷史課本內所看過的銅鐸一般。尺寸上比較小,乍看之下正是銅鐸,但顏色並不是金黃色。

這狀況對我們來說,可說是大爆冷門。應該說這一切全都跟往常一樣,還是處於卡儂所安排的遊戲範疇內,這還比較有可能一點。

「不可以!我會保護卡儂大人的!!」

接着,彩波的淚腺終於崩潰,熱淚奪眶而出。

——那是什麼?

原以爲可以趁對話時,稍微一窺知曉的能力虛實,但我們太過大意了。

或許,就因爲是附體,彩波很少像這樣跟卡儂有所接觸。雖然覺得卡儂很礙眼,但看到這樣的兩人,也無法像平常一樣叫她快點消失。然而……

「不過,她似乎掌握了不少關於卡儂大人的情報。」

這時候,知曉放大音量向卡儂本人如此問道。

「總而言之,看到什麼就相信什麼,不就好了。」

「話說回來,彩波和卡儂大人……原來可以像這樣個別行動啊?」

雖然這圈套並沒有很高明,但彩波已經完全上了她的當。結果,也讓我們知道那扇門的另一邊有着對和家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比方說是「卡儂大人」。

「唉呀呀……居然聽得到我的聲音啊。」

羽黑最後的言詞有着自嘲的意味,或許是我的詢問方式有點不對。

「這個嘛,該怎麼回答呢?」

桑田說的話很有道理,雖然說因此被抓的可能性很低,但我也投她一票。

卡儂微笑着回問之後,尾田就默默地點了頭。

「對不起。」

「我也是爲了謹慎起見,所以纔跟彩波分開行動的呀?」

「不過,我若『被奪走』也挺麻煩的。我不喜歡血腥暴力——所以用遊戲來決勝負如何?」

「遊戲?」

「卡儂,妳給我等一下!」

我這次又說出了曾經說過好幾次的臺詞。儘管我知道就算叫她等一下也阻止不了她。

「這裏剛好有祭典的廟會,利用這個來玩玩如何?」

我雖然期望知曉會拒絕這個提議……

「我也不喜歡動粗……而且從外面也看不太出來裏面有什麼。那麼,如果我贏了這場遊戲,妳就會跟我走的話,那我就接受。」

果然,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嗯,可以吧?」

「卡儂!妳不要隨便決定!!」

這麼一來我也不得不喊停。稍微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彩波一臉僵硬的表情。接着又看了一下卡儂的表情做比較,不過卻看不出半點緊張的樣子。

「有什麼問題嗎?畢竟有『正義的使者』會保護我吧?難道說……對手才一個人而已,秋庭多加良卻贏不了?」

她攏起銀絲般的頭髮,以挑釁般的眼神和口氣說道,一瞬間讓我忘記知曉和彩波的事情。

「我不會輸的!!」

卡儂好像把我的這句話當成諾言,將紅色的嘴脣慢慢地張了開來,露出嫣然的笑容。

「那麼,好好加油吧。祭典期間我也會很忙,沒有時間可以玩呢。」

這回又突然憂鬱似地皺起眉頭如此說道,接着就與出現時一樣,卡儂就在轉瞬間消失無蹤。

只留下鈴鐺般的叮噹叮噹聲。

「咦,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那麼,要來玩遊戲嗎?如果不玩的話我就訴諸於武力囉。」

知曉散發着危險的氣息,把她的手從黑貓假面移動到同樣掛在腰邊的包包上。

「說到這個,剛纔她似乎曾經說過,可以看到門的另一邊之類的話?」

既然對方的能力是在「眼睛」,那麼我方也憑「眼睛」來跟她較量。

但是,那裏並沒有金魚在——剛開始是如此。然而,把手伸進水中過了五秒之後,有三條金魚同時遊過網子上方,知曉抓住這個時機提起網子。

「眼睛:啊。」

「都沒看到耶……」

這一瞬問他將深藏在皺紋底下的眼睛,睜大開來看着這兩人。兩人確實地點頭回應。

乍看之下是我讓步答應她的提議,但其實可以說是知曉讓步給我們。

「多加良?這種回憶現在不重要吧?」

知曉爲了取得「卡儂大人」而來到了和家。但是,我覺得這並不是知曉的願望。她追求的應該是其它事情,例如——刺激。

「那麼,首先是撈金魚。派誰出場?」

知曉從容不迫地如此說完後,握着網子的手就伸進了水中。

然而,知曉卻沒有感受到他的誠意,又說出了這句話。

「這樣的話,這一場可不可以就交給我呢?」

雙方協議的結果,「廟會比賽」共分成三場,先贏得兩場者就是贏家。在各攤販都還在準備中的情況下,決定以勉強可以營業的「撈金魚」、「飛鏢球」以及「今年的新作」這個內容不明的攤販來進行比賽。

尾田坦率地說出感想之後,像是想取得我的同意一樣看了我一眼。

但剛纔的那副僵硬表情幾乎已經不見了。原因應該就是彩波相信我們會贏得這場遊戲吧。

尾田和羽黑看着蹲下來認直一追着金魚遊動的桑田,小聲地談話。有不少大魚混在裏面,原來那也是金魚。

長在知曉胸口的願望植物也呼應着這個單字,沒有風吹拂卻微微地搖晃着。這株植物,自發芽還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卻已經結了小小的花苞。是帶點紅色的小花苞。

「可惜,差一點點……不過說『救』也沒有錯。」

「在近處看金魚,感覺好可怕喔……」

經過彩波的面前時,桑田小聲地如此說道。

結果,不知爲何桑田就搖晃了一下,羽黑就爲了支撐她而踩空在原地踏步。這是什麼意思?壞人臉一笑就會變得更加兇惡是嗎?

總之,已經避免了一次決勝負,所以我們勝利的機會也不會等於零了。

撈金魚這遊戲,是用專用的網子撈起在水中游泳的金魚——雖然是很單純的遊戲,但意外地需要控制呼吸及掌握時機。從這方面來考慮的話,有武術經驗的桑田可說是相當適任。再加上,也有看破對手這方面的技術。

「加油喔。」

「那麼,我會好好加油的。粉紅司令官。」

並非技巧不成熟的武術家,而是由實力相當堅強的桑田所說的話,所以非常值得相信。

「如果只考慮這一點的話,那應該就是透視能力」……」

「哎,我知道了!跟我們決勝負吧。如果妳贏了,就給妳那扇門的鑰匙!」

這樣的話,即使知曉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勝機或許還在我們這邊。我的心中湧起了如此樂觀的想法、,把視線從桑田轉移到知曉身上。

當桑田撈了十條左右時……

「那麼,第一回合,開始!!」

「那個,我不太瞭解廟會……這個救金魚(注:日語的「撈」與「救」同音)遊戲,到底要怎麼救呢?」

對彩波面言是出其不意的狀況,但是她馬上深深地點了點頭。

「比賽時間是五分鐘。在這段時間內,撈起的金魚較多的人獲勝。但是在時問到之前如果網子全部破掉的話,就不能再撈了。沒問題嗎,兩位小妹妹?」

「是的,就是這樣。我有朋友是預知能力者,她的氣象預報都很準。」

輕輕地舉起細長手臂的,果然是桑田。

「啊?吵死了!別來礙事。」

接着,她把握着網子的手高高舉起,迅速地伸進水中,宛如要拾起火中的栗子般,再抽了起來——當桑田的手離開水面時,已經有兩條金魚悠遊在碗公里面了。

我稍微取巧地說出了此一交換條件,重新向她宣告,知曉就笑着點頭答應。

「金魚也會怕被抓嗎?會怕嗎?不過放心,我不會把你喫掉的。」

斷然地如此宣告後,桑田、尾田、羽黑就依序地點頭響應,我只是輕輕地微笑響應。

「總而言之,我們要爲彩波保護『卡儂大人』。絕不讓黑貓假面闖進壹之問。」

但是,這個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哇塞,不愧是和家,竟然有荷蘭獅子頭和蘭壽呢。」

但是,跟剛纔不一樣的是,只有彩波被排除在外不在這裏。第一個原因是爲了遊戲本身的公平性,另一個原因是彩波今天比較疲勞,再加上彩波也很有可能被盯上。因此,在我們的不遠處,露出一副不甘願表情的彩波,被若菜那些女僕們滴水不漏地監視着。

假使知曉追求的就是刺激,但我還是不知道她爲什麼追求它,得到後又想做什麼。

我默默地環視了大家一眼。

「預知能力啊。這種能力雖然在電影裏面常看到,但是,如果說真的有這種人在眼前出現的話,還是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將一隻腳的膝蓋着地,把碗公夾在腋下凝視着水中的桑田,眼神異常地認真。我想,這態度就跟站在道場中的桑田是一樣的吧。

雖然長相恐怖但或許內心相當溫柔的——怎麼說呢,因爲設身處地替人着想——章魚燒攤位老闆真的嚇了一跳,嚴厲地罵了知曉一頓。

「我想,那女孩的眼睛應該很好。」

在我們討論時,知曉幾乎沒有自行提出條件。她唯一提出的條件就是以三個回合來決勝負。

「也是。喏,羽黑。所謂的預知,就是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對吧。」

看來在棉花糖攤位也沒有得到教訓,她這回找了一個頭發染成黃色,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章魚燒攤位老闆,問了這樣的事情。

「我想交給桑田。各位可以嗎?」

在剛纔的追蹤過程中,已經確認到知曉的體能相當傑出。但是,至於另外一點——所謂的特殊能力,則尚未掌握到真正的實力。

「看來羽黑連遊戲也不清楚,這場就先跳過吧。」

「好,就這樣。」

也相信我們會保護好卡儂。

「比我預料得還要厲害。」

長老雖然滿頭白髮,個子矮小,但昂首挺立,展現出長老該有的氣勢。

尾田在被指名之前就拒絕了。

「嗯——撈金魚啊。這種玩意,我就免了。」

以桑田的發言爲線索開始回憶,感覺上知曉似乎有提過好幾次「看到」這兩個字。

「哎呀,你在生氣嗎,在生氣嗎?不過,沒做到這樣的地步就不夠刺激呀。」

「已經看了差不多了,應該可以開始了。」

「拜託妳了。」

「喂喂,你長得一副很恐怖的臉,到目前爲止感到最恐怖的事情是什麼?」

但是二我依然不瞭解知曉的願望是什麼。如果沒有實現她的願望,沒有摘下知曉的植物,她也會像那個人一樣永遠沉睡不醒。

既然如此,那麼現在應該要做的事情,至少已經可以確定了。

由她的動作,不難想象裏面裝的是什麼。話雖如此,我也沒有打算從這樣的狀況中逃開,更不可能讓知曉逃走。

在場的人裏面,對這方面的知識最爲豐富的就是羽黑,但看來她還是無法從如此不足的情報中確實地斷定,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隨後傳來的觀衆聲音,充滿了震驚的語氣。這些少數的觀衆當中,有一半以上是攤位老闆,不過想必他們也沒有看過這麼厲害的撈金魚技巧吧。

既然決定能力恐怕與對手相同,或者更高的羽黑要在第二回合才能登場的話,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桑田了。

到目前爲止都維持沉默的桑田,這時候終於開口說出她的推測。

我們認真的程度與時俱增,但我們比賽的對手,看起來卻是隨着時問的經過而更加地輕鬆自在。現在的她還在跟擺攤的老闆聊天,真是讓人討厭。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第一場比賽開始了。

我還無法排除這件事情是卡儂謀劃的可能性。但彩波很明顯地深怕「卡儂大人」被奪走。

看到尾田帶着毫無笑意的眼神對我笑,我就不自然地點頭回應。

其餘兩人也沒有提出異議。

羽黑拿她認識的人來舉例,看她的樣子似乎有些得意。

桑田和知曉往前走到裝有金魚的藍色水槽前就位後,長老就奮發三枝網子給這兩人。這是在塑料制的外框內貼上薄紙,一個很熟悉的道具。接着,就把放金魚的海碗遞給了她們。

「總之,應該是跟『看』有關的吧。」

「我啊,曾經戴着這副護目鏡,在半夜騎淑女車不拉煞車就直接滑下坡道……」

評審是攤販長老——因爲和家的人對知曉來說是完全對立的,所以我們在其中選出勉強可以公平裁斷的人物。

刺激。

但是,看來桑田並沒有打算要抓這些大隻的金魚。如果要比金魚的重量那就另當別論了,但這是要比數量的。

跟我一樣偷偷窺視對方的彩波,在我身旁帶着笑容如此說道。

「不過,一對五的話比賽需要比五回合?雖然我喜歡刺激,但我這邊只有一個人,會很累。所以可不可以比三回合就好了?」

「看來我們贏定了!」

「我剛剛在回想跟她較量時的狀況,發現她的閃避動作,簡直就像是早就知道我出手的時間和軌道一樣。」

「哇塞,太危險了!妳那護目鏡鏡片是有顏色的啊!超危險的!別再幹這種事情了¨」

「美名人,加油!!」

「也對。曾經在逛廟會時,第一個逛到撈金魚,結果當天的零用錢就全部花光……」

因此,必須掌握清楚,什麼事對對方有利而對我方不利,否則不但無法贏得這場比賽,也有可能根本連比都不需要比了。

知曉對着水面如此自言自語,她的碗公還是空的。

既然如此,我們或許也有需要好好看清楚知曉。

「加油,美名人!」

她就對着桑田的背影,給予最大的加油聲。

「……這麼說的話,有可能是預知或先知之類的能力。」

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討論作戰策略。我們圍成一圈之後,我馬上環視了大家一眼。

桑田接受了大家的聲援後,微笑着定向撈金魚的攤位……

羽黑之前曾說過,有察覺到知曉擁有着某種能力,但無法識破那是什麼能力,不過,當她聽到桑田的發言後,就擺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小聲地提出自己的見解。或許是因爲不想讓知曉聽到纔會這麼小聲吧。

結果,知曉一次撈起了三條金魚放入碗中。

那動作簡直就像是早已知道金魚會遊向那裏,而在那裏等待一樣。

「……桑田的推測是正確的。」

「看來是這樣。」

尾田皺起眉頭露出一副苦瓜臉,羽黑則不安地輪流注視着桑田和知曉。

「可是,美名人會贏吧?」

彩波抬頭仰望着我如此問道。

「沒錯,那是一定的。」

我肯定地回答了她。彩波一聽到後就笑着點頭。

「美名人,加油!」

再次爲桑田鼓勵。

「多加良……」

尾田看着我和彩波的互動,露出很複雜的表情。

這也難怪因爲知曉正急速地拉近與桑田問的差距,冷靜分析的話在形勢上我方漸趨不利。

「我們應該要相信桑田會贏。」

然而,我絕對相信會是如此的結果。

「這麼說也對……思,比賽要比到最後勝負纔會揭曉。」

尾田回到如往常一樣溫和的表情,如此說完後,與彩波一同爲桑田打氣。

之後桑田也努力地奮鬥,但是,在剩下三十秒以上的比賽時間時,已經用盡了所有的網子,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知曉,一條接一條地撈起金魚。

時間到,計算的結果爲31比30,差距僅爲一條,而獲勝者爲——

「好的!雖然不夠刺激,不過要努力拿到草羣舞狗!也要拿到神!!」

的確,都沒有看到。兩人都準備好了,但遊戲一直都不開始,原來原因在這裏。

「尾田,幹得好!」

「總砸百之,我們已經知道知曉擁有怎樣的能力。既然如此,接下來就必須思考對策,但是這要由多加良來引導大家。再說,第三項比賽內容還是未知數,既然如此,可以應付所有場合的多加良,和能夠與知曉在同等立場上公平竟爭的羽黑,應該要保留到最後。」

而另一邊的知曉發出勝利宣言般的話語後,也在十幾秒後放下了剪刀。這個人的手藝也相當不錯。看樣子,我們勝利的機率又會是一半一半嗎。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要切完三十二面體的展開圖,看起來是相當累人的作業。我應該這麼說……

雖然如此,但桑田終於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桑田也贊同羽黑的意見。這兩位所指的應該就是E球吧。

「呀,那個,這是……直覺,是直覺!」

「她該不會是已經看到結局,知道自己會贏了吧?」

這就暫且不管了,我先稱讚尾田的精彩表現:

這不禁讓我想到,看得到未來是怎樣的感覺呢?是不是一切事物都依照預定,不會出現任何的驚嚇?

「相信他……是嗎。」

「美名人,這個給妳!」

「呀呀,獎品中有夢幻的草羣舞狗!!」

我以帶着強烈意志的眼神回看桑田,她就好像對自身的怯懦感到可恥一般,俯視了片刻,接着就以恢復光彩的眼神回看了我。

羽黑並沒有惡意,而且這是事實,但她確實給了我追加的打擊。本來想狡辯說我的手不夠靈活是因爲手指比人家長,但想想這藉口也太爛了,所以就作罷。

把沉思中的我拉回現實的,是羽黑的發言。

「不過,既然如此這場反而應該由我上場比較好吧。」

「平時厲害的秋庭同學,美術成績卻是兩分嘛。」

「畢竟是硬要『準備中』的店家開店,所以有很多事情還沒準備好。不好意思,你們就自己做球來投吧!」

「對啊。一般人絕對無法撈起三十條金魚呢?」

如果說知曉那從容的態度,是因爲自己的預知能力而得來的話……

「那個,話說回來,最重要的球在哪裏呢?」

我靈敏地察覺到知曉也會有預測不到的事情,然後再注視着畫在厚紙板上的東西。

前往領取紙板,大約看過的尾田如此嘀咕之後,長老就深深地點了頭。

「當然,我的投球技術不如多加良,不過接他球的人是我,這樣想的話各位覺得如何?」

「哇,有點壓力。」

「沒錯,可以跟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比賽得那麼激烈,已經很厲害了耶!」

「她是怎麼了?」

「嗯,原來我是沒辦法投球啊。不但輸了,也一點都不刺激呢……」

「要是我的話就辦不到了。」

因爲有一副悠哉的臉孔浮現在我的腦海中,讓我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如此一來,在這場設有時限的比賽中,這隻會耗損時間而已。

尾田和知曉爭先恐後地拿起臺上的剪刀,馬上集中精神開始剪下厚紙板。

「喔,那布偶是五百分的獎品,妳就好好加油吧。」

羽黑聽完我的話之後,就有些不自然地重複說着。

從遇到知曉到現在,我第一次看到她發自內心地受到震撼,稍微嚇了一跳。

「嗯,可以看見投球的樣子了!」

我們異口同聲地安慰她,她的僵硬表情已經漸漸放鬆,但還不王於讓她綻露笑容。

就因爲她到此爲止都很順暢,不僅是羽黑,實際在她旁邊進行作業的尾田,也偷瞄着她感到有些奇怪。

「桑田妳已經很盡力了,所以不用太在意。」

她也不看彩波的眼睛,但原因應該是跟平常不一樣的。

就這樣,尾田得到七百二十分之後,知曉的球仍然沒有完成。最後,在比賽時問內沒有做出半顆球的知曉就輸了。

瞄了我一眼之後,桑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如此說道。

「就算如此,我們也要推翻這結局。」

桑田確認般地加以詢問後,羽黑不知爲何就有些緊張起來,強調說這是憑自己的直覺。

與幾乎快要跳起舞來的知曉相比,桑田則無力地垂下肩膀。雖然表情上只有一點點變化,但看來她還是非常地氣餒。

與靶子的距離差不多是五公尺。比一般的情況稍微遠了一點。

就好像是在證明我的說法沒有錯一般,尾田已經切完三張厚紙板,進入組合球體的作業。

「驚嚇,就是這種感覺。」

「花南啊,先聽人家把話說完吧?」

桑田從彩波手中收下了這個糖。

與認真凝視靶子的尾田相反,知曉眼睛所注視的並非靶子而是獎品。

她揮動了雙手好幾次,以反應過度的動作表達自己的意思給長老知道。植物也跟着她的動作一起搖動。

「喲,在這兒在這兒。」

「思,不過還是不夠刺激呀。我以爲到這裏之後應該就會讓我更看不清楚呢。」

從在場的氣氛中,幾乎已經確定該由我上場時,尾田卻舉手提出異議。因爲是出乎預料的主張,所以全體人員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兩人並沒有多餘的對話,不知足不是送給她之後就感到害羞了,彩波立刻就轉身回到原位。

「總之,知曉的能力我們大約知道了。但下一回合我們非贏不可……誰要上場?」

在順利地將展開圖組合成球狀的尾田旁邊,知曉慌張地左思右想。

「剪刀和漿糊在那邊的平臺上。那麼,預備開始!」

「飛鏢球的話,還是由秋庭同學上場會比較好吧。」

下一個比賽是「飛鏢球」。雖然改成帥氣的名稱,不過簡單來說就是丟球遊戲。根據丟球所得到的分數來決勝負。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尾田會贏!」

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如此說道。

知曉雖然輸了但是並沒有難過,只是垂下肩膀踢着地板,羽黑看到她做出如此的動作,就對她發出些許憐憫的目光。

「咦?咦?這不是球耶。我倒是沒看過這種玩法。」

「沒……沒有!沒有沒有!」

「那就是能力受限的意思囉。妳看得出來啊?」

「呀呼,我贏了!我向神邁進一步囉。」

「知曉!」

聽到彩波的打氣後,尾田就稍微扳起了面孔。

「咦……咦?」

「你有把握啊?啊,該不會每天都有在特訓吧……肌肉訓練器,訓練器在哪兒呢?」

羽黑依照慣例衝動了起來,桑田就出面規勸。我以眼神催促尾田繼續說話。

知曉同樣地領取畫有展開圖的厚紙板,接着大喊不滿,但馬上被目露兇光的長老瞪了回去。

這麼說的話,她對知曉所表現出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觀察一般,這也只是我的錯覺吧。當我導出這樣的結論時……

「……我們重選了人選,是正確的。」

長老抬起了知曉的左手後,她就露出虎牙,嫣然一笑。

「哈哈,但是這跟平常不一樣,靶子也不會移動……」

回答尾田疑問的是做評審的長老,但是在長老手中的只是幾張厚紙板。

看來攤位老闆認爲沒有人可以拿到那麼高分,所以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態度。

總算宣佈開戰了。

「他還好吧?」

「好……好刺激喔!這感覺相當不錯呢。」

接着登場的最後王牌,手上拿着麥芽糖。呈兔子形狀的糖剛做好,看起來表面非常光滑。

「喔,知曉果然也成了『感冒的狗』。」

「因爲尾田他的手藝很好啊。」

雖然沒有投中分數最高的靶子中間,但投三次得了一百五十分,可說是相當高分。投完之後又撿起了球丟了過去。

「謝謝妳。」

知曉一個人獨自說着莫名奇妙的話,沒有繼續動她的厚紙板時,尾田已做完了三顆球,立刻前往丟球。

尾田的話並沒有卑屈的意味,反而有條有理,甚至令人感到非常可靠。

接着表情就完全轉變,小小的喜悅浮現在她的臉上。她又把手放在心臟的位置撫摸着……

「不會吧——?」

「因爲幾乎每天都有在投。」

另一方面,獲勝者早已冷靜下來,用手玩弄着掛在脖子上的護目鏡。

「……咦?我有看到球,不過,奇怪?對面是怎樣的情況呢?」

「沒問題的。我們只要相信尾田會贏就好了。」

厚紙板上並排着用黑白兩色所畫的五角型和六角型圖案。

「有什麼意見嗎?」

最後的話語中又有點帶着謙虛的口氣,但這樣纔像是尾田會說的話。不知是否跟我一樣想到相同的事情,桑田和羽黑也露出小小的笑容,以此代表同意尾田。

桑田會在話中略帶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展開圖?」

確認了簡單的遊戲規則之後,尾田和知曉已經站在飛鏢球攤的前面——也就是靶子前面。

「真的耶……還好你的手藝夠好。」

「謝謝。如果是多加良的話,想必浪費了好幾張紙吧。」

尾田把一般不方便說出的事情,憑着童年玩伴的情誼很自然地說了出來。但也沒必要在勝利的喜悅中潑冷水,我就把卡在喉嚨的抗議吞了下去。

「也多虧了對方不夠靈巧。」

但是,桑田這麼說完之後,尾田就擺出一副苦瓜臉,把手伸進外套的口袋後抽了出來,重複了幾次。看到尾田做出他苦惱時的習慣動作時……

「有什麼不對勁嗎?」

桑田知道這動作的意思就如此問道,尾田又做出一樣的動作後看了我們的臉。

「雖然只是推論而已,願意聽我說嗎?」

「那當然囉。喂,羽黑。」

在尾田開始說話之前,我叫回離我們有點距離的羽黑,她就匆忙地回到我們這一圈。

「我想,我能贏她的原因,除了手藝和控球技術之外,還有其它因素。」

「的確,在剪紙的階段時,雙方沒什麼差距。」

我這麼說之後,尾田就點點頭表示贊同……

「在那階段時,我以爲我們贏的機率差不多是一半……她接下來說的話,你們都有聽到嗎?」

這回換他問我們。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可以看見投球的樣子」……這句話。」

我隱約察覺出尾田想要表達的重點,因此就從我的記憶中找出這句話。

「嗯,就是這個……我在想,她是不是隻有看到『我』在『投球的場面』?」

我們各自分析着尾田的發言內容,在這數秒鐘的時問內,現場陷入一片沉默。在這期間,尾田不自在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現在就請他先忍耐一下。

「也就是說,她沒有看到自己在投球的樣子,是這個意思嗎?」

剛開始以爲在爲羽黑幫腔,一下子又變成是在爲我說話,桑田突然陷入混亂,由羽黑來安撫她,這跟平常的狀況完全相反。

「那個,還有……請你務必要摘下知曉的植物喔。」

「先不管獎品了,可否說明一下游戲內容?」

「我就算矮也無所謂!因爲這樣纔夠可愛啊!!」

但是,輸送帶的三分之一呈隧道狀,裏面什麼都看不到。

「喔,這樣啊。我啊,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存在。因爲,從爸媽在準備禮物的那個階段開始,我都已經看到了。」

羽黑在葉野市之所以無法充分發揮能力的原因,說實在到現在都還不確定,但至少清楚知道原因之一就在於卡儂。不過,卡儂本身也並沒有要妨害她的意思,因此她的問題似乎無法解決。

「跟你們說,這個今年的新作,是長老每年都會爲我設計的攤位哦!」

「那個,可以換我問你嗎?」

「不過,雖然這麼說,到底這個弱點是不是可以適用在下一回合的比賽,實在沒什麼信心。因爲根本不知道剛剛勝利的具體原因。」

知曉完全忘記她真正的目的,不知是否是興奮過頭了,講話又回到方言的方式。

因爲彩波在揭幕作業上花了點時間,我就繼續跟知曉說話。

經過思考後,我帶着勸退般的口氣如此說道,但聽我這麼說完後羽黑也就答應了。

「這麼說的話,剛剛就是雖然『有看到尾田在投球的畫面』,但『沒有看到自己在投球的樣子』是這樣的意思吧。」

「攻擊……弱點。」

聽完尾田的話之後,羽黑就轉頭看看背後,但所看到的只有以紅白布幕區隔開來的空間。

這樣的用法是錯誤的——我原本想要教她這時候應該怎麼表達,但我沒有說出口。

「那個,你叫多加良是吧。我的工作就只是要拿神體回去而已,接下來的事情就由其它人——就是很想拿到『卡儂大人』的人們來解決,所以沒關係。」

不過,得到的是不如期望的結果,我們異口同聲地嘆氣。不愧是重視公平性的攤位人選,我們也只能認命。

「有超刺激的呢。」

第三項遊戲因爲是爲了彩波而準備的,所以揭幕是屬於彩波的工作。因此,彩波和我們被允許可以靠近遊戲攤位,但尾田他們和女僕隊則被隔離到梢遠的地方。

我對正煩惱着不知該怎麼說明的尾田,提出了這一個提示。

先不管黑貓假面的目的爲何,現在能掌握到對方的這個能力,對我們而言是很有幫助的情報。至少這個能力目前並不完善,所以我們可以找出破綻來對付。

事情就此定案後,彩波就帶着充滿熱情的眼神抬頭望向了我,我就深深地點頭回應。

「原本應該是要請彩波小姐第一個來玩的……」

這都要怪卡儂——我吞下原本想補上的這一句話,向他鞠躬致歉。對於年齡跟我爺爺差不多的長老鞠躬,我並不會覺得討厭。

「那個,既然個子矮也可以參加,那讓我去也沒有問題吧?」

「沒事的。不過這個病,醫生是治不了的。那個,請繼續講。」

「嗯,沒錯……比方說,攝影機可以錄像連續的時間,但照片只能照出那一瞬間。所以,我想說的就是,雖然說她擁有預知能力,但她看到的是不是就像照片一樣,只能看到一張不知前後過程的單純圖片而已,而非攝影機的連續畫面。」

「伯伯,這就是今年的新作嗎?」

這東西到底是在哪裏受歡迎啊。我怎麼看都覺得只不過曰主只穿草裙的怪狗。我比較在乎的倒是長老到底是去哪裏搜尋的,不過看來這不是該問的事情,所以我還是暫時閉嘴吧。

她用悲傷的聲音向我如此坦白。我以爲她在哭,不由得探頭看了她的臉,但是在她的眼睛及臉頰上並沒有流淚的痕跡。

「每年都會愈來愈大,但是他還是不給我看呢!!」

「嘿嘿,裏面是什麼東西呢?」

「……我記得是,剛上小學的那一年吧。」

「……這種事情,花南應該辦不到吧。啊,不過我的意思絕對不是說秋庭同學不溫柔。秋庭同學擁有的溫柔,該怎麼說呢,是愈嚼愈有味道的,那個……那個……」

「多加良,爲了卡儂大人,還有爲了我,也要好好加油喔!」

「對啊,我在葉野市外事前看到的只有到這房間爲止。」

今年的新作——從紅白的布幕後面出現的東西,乍看之下是個轉檯。像是在機場裏傳輸行李箱的那種東西。現在這臺上並沒有行李,看起來也像是彎成橢圓狀的普通輸送帶。

接着,尾田就慢慢找出適合的話,重新舉例說明。

果然光看到外觀還是無法清楚瞭解,彩波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如此問道。一聽到彩波叫他伯伯,長老就露出了笑臉,就某方面來說這可是滿值得一看的,不過現在姑且不管。

「總歸一句,尾田想說的重點就是她『怎麼看到的』對吧?」

「那個,我想說的是。」

「那真是太好了。我爲了今天這一天到處搜尋,果然辛苦沒有白費。」

知道聖誕老公公不存在——不,應該說上天沒有賜予她,可以相信聖誕老公公存在的時間,這位名叫知曉的少女,現在卻像一個在聖誕節前夕準備着襪子的小孩一樣興奮不已。

「你說下一回合……」

「如果我能夠回答的話,可以。」

桑田點頭同意羽黑的意見後,撫着臉頰再次陷入深思。

「羽黑……妳有信心可以識破對方的弱點,並且確實地攻擊這個弱點嗎?」

我想等我贏了這場比賽後,就教她吧。到時候我一定正在摘取她胸口上的植物吧。

這時我看了知曉胸口上的植物,那花苞膨脹到快要綻放開來。

「不過,既然是爲彩波設計的遊戲……」

「那麼,知曉的能力就並非『透視』,而是『預知』是吧。的確,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拳擊軌道的話,那就可以輕易閃躲了。」

我用略帶盤問的語氣如此詢問,羽黑就感到困惑似地皺起眉頭。沒錯,問題就是羽黑對什麼人都很溫柔。要利用對方的破綻,對羽黑來說簡直是強人所難。

知曉好像在記憶中搜尋一樣,閉眼數秒之後纔回答了我的問題。

不用羽黑提醒,我本來就打算如此,但看了她那衷心期盼的眼神後,我再次深深點了點頭.

讓有能力者失常——難道說這麼麻煩的事情,也引起了「黑貓假面」的濃厚興趣了嗎。但是可以讓人發揮超能視力的,終究只有卡儂本人而已纔對。如果得到神像,黑貓假面他們就能夠做出一樣的事情嗎?

「提示就是大型啊。」

「或者是……因爲在葉野市導致她的能力暫時失常,纔會造成這樣的情況。例如說,雖然平常憑這個能力可以看到連續畫面,但是在葉野市內就只能斷斷續續地發揮能力,是否就是這樣的狀況?」

「它佔了相當大的空間,這「今年的新作』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實說,接下來要玩的遊戲到底是什麼,這疑問變得比布幕被揭開之前還要大。

「嗄?」

「好不容易知道對方的能力了,奸想快點知道這是什麼攤位。」

就如桑田說的,第三項遊戲佔了很大的面積,但是全貌尚未揭曉。

「桑田,妳沒事吧?」

「因爲卡儂是個壞心眼的傢伙,所以假使妳帶她回去,也應付不了她吧。」

「哇,真的,超大隻的呢。我也想要!」

聽到一箇中氣十足的沙啞聲,我們就跑了過去。

知曉畑一率地承認自己是能力擁有者之後……

知曉的意思是畢竟自己只是組織裏的末端人物,說完就露出了笑容。

「也對。既然知道會輸,應該不會那麼拚了吧。」

首先是桑田,直視着尾田打破了沉默。但這句話只能稍微說出尾田話中的部分意義罷了。

桑田看似臉頰發紅,羽黑溫柔地抱住她的肩膀,要我繼續說話。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意思,不過既然說沒事的話應該就沒事了。我如此判斷後就繼續開口:

而且轉檯背後的牆壁上有一面大屏幕。目前上面並沒有顯示出什麼。

這一點是一看就知道的,所以也沒有多大幫助。

「那就是矮個子也可以享受的東西囉。」

「嗯——?啊,你已經知道我擁有能力啊。真厲害。」

「嗯。你是幾歲的時候知道世上沒有聖誕老公公的?」

「呵呵,不過,這布幕的另一邊我都看不到。裏面會有什麼東西呢?」

「不過,這樣的話,意思就是她已經看到自己會輸了。但是,她還是很拚命地做着球啊。」

走到這個新作附近觀察它的彩波,很有精神地來回走動着,我們請彩波爲我們說明。

「好了,要揭幕了喔——!大家快點過來吧。」

「美……美名人,妳冷靜下來!」

雖然擺明就是不合時宜的話題,但發問者知曉好像並不是在開玩笑。

「也就是說,第三場比賽的內容並非重點,重點在於能否看清對方的破綻。我絕對不是認爲羽黑缺乏這個能力。不過呢,我想最後一場就由我上場,可以嗎?」

「另外就是在各個場合中看到一些零碎的畫面。就好像是投影片一樣……果然,有神在的地方就是跟其它地方不一樣。」

我如此說道後,尾田就深深地點頭同意,桑田和羽黑好像也想通了,同樣地點頭響應。

爲了要摘下願望植物,首先必須確認願望內容讓植物開花。對話的目的就是尋找這個線索。

因爲布幕眼看就要揭開了。

「啊——!是巨無霸草羣舞狗耶!!好棒喔,我第一次看到這個耶,伯伯!!」

儘管如此,要閃避桑田她那堪稱是神速的拳擊,這本身就不簡單了,但事實還是事實。

長老手指的方向——由啤酒箱臨時堆棧出來的臺子上,有個超大隻的狗布偶。

不久前纔剛看到桑田和彩波兩人和好,但現在卻將尾田夾在中間,又跟往常一樣互相瞪視。看來通往和平的道路果然是又遠又坎坷。

她順便告訴了我沒有問的事情。但是,在她說話時,眼睛仍然注視着紅白的布幕。

「妳還看不到嗎?」

如果剛好是對我方有利的遊戲的話,就萬萬歲了。

「至於知曉平常的能力到底被限制到了什麼程度,現在姑且不談。總而言之,多虧了尾田,讓我們清楚地瞭解到對方的能力是『預知』。」

「是啊,彩波小姐。這遊戲過關後,就可以獲得那邊的獎品。」

「這樣啊。既然秋庭同學這麼說的話,我就專心爲你加油好了。」

看來長老並沒有要隱瞞說,他最不滿意的就是此處,直截了當地說給我和知曉兩個人聽。

沒說半句開場白,我直截了當地詢問了排在旁邊的知曉。

聽到這樣的對話後,羽黑就畏畏縮縮地舉起手來。

然而,導出這個結論的當事者,卻露出和平時一樣的溫和笑容,說出如此謙卑的自我評價。說真的,你可以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啊,尾田。

「對不起,勉強你了。」

的確,既然是跟身高無關的遊戲,能力和知曉旗鼓相當的羽黑應該是可以勝任。只不過,有一個問題。

草羣舞狗終究只不過是個遊戲的獎品,我爲了拉回正題就開口說道。

「什麼呀,最近的年輕人真是性急。」

不知是不是因爲我打擾了他和彩波無意義的談笑,他的回答裏話中帶刺。

「伯伯,你不可以欺負多加良喔!」

「是——我知道了。」

但彩波笑着對他如此說完後,他就馬上變了一個臉令我泄氣。長老的威嚴到底飛到哪裏了?

啊,或許彩波本來就是一個很會玩弄老先生的人。

「那麼,我就開始說明了。」

在我對彩波刮目相看時,長老看來又恢復了威嚴。

如果我老是在乎他變來變去的樣子,那隻會累得無意義而已——算了,不要再掛念這些事情了。我在內心偷偷地這麼決定,把身子湊向長老。

「是什麼呢,是什麼呢。」

在我旁邊的知曉,有節奏地如此重複說着,等待長老的話。

「今年的新作,名爲『Lostbaggage』。L

和他的年齡不相稱,長老以流利的發音高聲宣佈。

「Lostbaggage?」

反而以相當不流利地發音重複念出來的是知曉。

「Lostbaggage……簡單來說就是『遺失行李』。」

聽到知曉的發音後,我察覺到她的英文能力相當低,於是就好心地直譯給她聽。

如果在機場遺失行李,只能說是個災難,不過知道遊戲名稱也還是無法判斷其內容。不出所料,知曉聽到翻譯之後還是傾着脖子,滿頭霧水的樣子。

「雖然只有一次,不過我的行李也曾經被弄丟過!這很糟糕吧?」

行李箱隨着喀嚓的聲音從隧道里輸送出來,當行李箱幾乎佔滿轉檯的同時,就如長老先前說明的一樣,屏幕上出現了圖案。

「嗯,這還滿消耗體力的。」

「放進去」……嗎?」

知曉帶着滿面的笑容抬頭看我,重新對我下了戰帖。我想這對知曉而言,應該是第一次在平等條件下進行的遊戲吧。

「喔喔,我竟然忘了Specialce的存在。」

彩波非常直接地如此說道,而在一旁保護的若菜則帶着斥責般的語氣叫了她一聲。

「每一輪打開兩個從隧道中運出來的行李箱,裏面的東西如果兩個都跟屏幕上顯示的圖案一樣的話就得分。大概就是這樣對吧?」

知曉就如長老所預料的一樣,高聲抗議,我反而稍稍地把拳頭往上舉起。

這話倒是沒錯,我想到這個幾乎沒有終點的比賽就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真的嗎!那直一是讓我太高興了。」

「有『喜之間』的鑰匙。」

「這樣下去的話,我覺得永遠不會結束啊。」

同樣地,在長老審判的同時行李箱就被蓋上了。

「……呵呵呵,對這種很普通遊戲,花點心思改變一下,就是我這老頭厲害的地方!!」

「隨時都可以啓動。」

看來知曉對於遊戲整體已經有了概念,於是點了點頭,但還會繼續問清楚算她聰明。

世上沒有東西比老人悲傷的背影還令人同情,因此我就稍微安慰了他一下。

「事不宜遲,現在開始制定時間限制的規則如何?」

但是,既然行李箱會不停地移動,且隨時會換內容物——這樣的話,假使知曉有看到自己在打開行李箱的樣子,也知道了它的位置,但是不會知道那到底是換過幾次後,以及是第幾次被運送到轉檯上的行李箱。

「那個,我想彩波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就這樣,經過第三輪,第四輪及第五輪,我和知曉都沒有配對到半個,只能看着時問流逝。

「所謂的神經衰弱,就是要找出相同的撲克牌花樣來玩的遊戲對吧?」

「伯伯,聽起來好好玩喔!」

因此我猛然地衝刺過去,勉強趕上打開了行李箱。

「啊哈哈,你運氣真差!」

「下……下一個會成功!我會猜中的。」

因此,我也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場挑戰。

「裏面是……三角形和菱形。失敗了。」

「對,也有找相同數字的。」

「交換內容物時,會在幾十次之中,將一個裝有特別獎的行李箱混入其中。」

看起來似乎突然老化的長老如此說完後,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凍結了數秒鐘。

但是,爲時已晚。

如果這個遊戲單純是比照神經衰弱規則的話,坦白說是對我不利的。即使是斷績的畫面,知曉還是看得到哪個行李箱內有放什麼,所以不用打開行李箱,記住它的位置就好了。

「四角形、圓形、長方形、三角形和菱形……還有什麼?」

「彩波小姐。」

就這樣,在彩波喊出響亮的口令時,轉檯就發出沉重的聲音,慢慢地開始轉動。

下一個顯示在屏幕上的是三角形。但是,我剛剛打開的行李箱幾乎就要消失在隧道中了。

不是很難,是完全不可能。

但是,馬上就想起了什麼似地抬起頭來。

因爲她很自然地問我,我也以同樣的口氣回答她。

「特別獎是什麼?」

長老平淡地繼續說明。等到他提到衆人熟悉的撲克牌遊戲名稱時,知曉才稍微抬起了頭。

「同時,在那大屏幕上會出現圖案。接下來,就跟神經衰弱的規則一樣。不過,必須找齊三個圖案纔可以,也就是『三重神經衰弱』。」

「那麼大的東西,行李箱怎麼可能裝得下。是比那隻還要更小的布偶,裏面放着我在保管的『喜之間』鑰匙,這就是特別獎。」

「……無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請問,還有其它的規定事項嗎?」

「唉——」

我小聲地嘀咕之後,耳尖的長老就不悅地看了我一眼。但也只是看看罷了,長老繼續說明:

知曉確認她腰邊確實掛着黑貓假面後,就深深地點了點頭。

長老突然變成老人的口氣,拒絕了我的好意後,就把身子縮得更小了。

「啊……沒有規定呢。」

就如長老所說,的確是公平的遊戲——如果上天分配給我和知曉的「運氣」都相同的話。

「快點告訴我吧,伯伯!」

「伯伯,拜託你囉。」

「這就代表小夥子跟小妹妹運氣都不好。」

知曉斜眼看着我奮鬥的樣子,以一副悠哉的口氣自言自語着。

我很坦率地想着,這遊戲看似單純但果然有花些心思在設想,同時如此回答。

「總之,就是運氣好的人才能贏。」

他露出一副考驗般的眼神,我就從正面接受了此一目光。將說明和提示說到這種程度,是誰都會懂吧,還給我使這樣的眼色,讓我有點不快。因此我決定從現在開始,不對長老使用敬語。

「嗯,圖案都沒有配對成功的話,每過一回合就交換一次玩家。如果配對成功,該玩家就可以一直玩到失敗爲止。只不過……」

聽到與剛纔一樣發音標準的英文單字後,彩波也跟着重複唸了一遍,然後露出狐疑的表情。我和知曉也一樣,對於事前沒有提到的單字一臉疑惑。

「彩波,妳怎麼了?」

「可以打開的只有在轉檯上的行李箱。遊戲進行時會不停轉動。還有,進入隧道中的行李箱會在機器裏交換內容物。所以,就好好留意隧道吧。」

講到這裏,長老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接着就歪斜着嘴臉,擺出一副居心不良的笑容。

第一個是四角形的圖案。因爲才第一輪而已,我就從全部都一樣銀色的行李箱中,隨便選兩個來開。結果,在裏面看到的是剪成三角形和菱形的厚紙板。

我聽到這答覆就感到頭痛,用手壓着額頭。

「在草羣舞狗裏面……」

而我接下來打開的行李箱結果是如此。兩個行李箱就很空虛地消失在隧道中。

「嗯……很難配對成功呢。」

「不過,雙方一直都沒有得分的話,不就無法決勝負了?」

「看起來像機場的旋轉臺,原來不是做好看的啊。」

「那真是個災難啊。不過,這遊戲就不用擔心。那個,等一下會有行李箱從隧道那邊出現。這些行李箱的顏色跟形狀幾乎都相同。」

長老以平淡的口吻審判的同時,打開的行李箱就被蓋上了。

「Specialce?」

「淺顯易懂又公平對吧,小子。」

「要憑運氣啊。聽起來相當有趣呢。雖然我還沒看到,不過我會贏的。我要拿到草羣舞狗……還有房間的鑰匙。」

看過所有圖案後,我如此詢問長老,接着就聽到他用呻吟般的聲音回答我:

但是,有個比我還要大聲的嘆息聲,蓋過了我的聲音。

長老聽到這發言後非常失望,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眼看就要蹲下去。

原先用和藹的口氣回答彩波,但是對我們則改變了聲調,長老再次開始說明遊戲。

看來,狀況對我們比較有利。

「可惡,是長方形啊。」

猜拳的結果,決定由我先攻。

「我一直在這邊看着,都沒有看到有人成功,好無聊哦……我想,實際玩這遊戲的人應該也會很無聊吧。」

接下來的知曉也同樣地選了兩個行李箱。她的結果是……

長老雖然這麼說,但老實說這根本是在推卸責任。

聽到我們倆的對話,長老就自賣自誇,但由於還不知道遊戲的全貌,我們不知該如何回他。

雖然對長老不好意思,不過事實確實就如知曉說的那樣。不,我絕對相信自己的運氣好。我想,好運只是在無意間保留給將來的學生會會長選舉而已,一定是這樣。

「吵死了。」

我如此說道,同時用手指向穩坐在啤酒箱上面的巨大布偶,長老就緩緩地搖了搖頭。

「呀……呀,彩波小姐。奸的……總而言之,在運過來的行李箱裏,會有跟畫面上顯示的圖案,形狀相同的東西。接下來要做什麼,你們應該瞭解了吧?」

「你是說那個大傢伙嗎?那個不就在臺子上嗎。」

「我也不會輸給妳的。」

「遊戲規則中有限制時間嗎?」

「花形、星星和梯形,還有怪圖案的飛機形和蝴蝶結形。」

「什麼——!這也太難了吧!!」

「沒錯。」

「喔,就是草羣舞狗。」

「圓形和梯形。」

知曉看到我失敗哈哈大笑,繼續她的第二輪比賽,但內容物還是跟屏幕上的不一樣。

「這樣就是全部了嗎?」

「那麼,準備好了嗎?機器一啓動就開戰囉。」

不過,看來彩波的誇獎對他來說比較重要,長老早就沒有在看我了。我已經開始覺得,應該不要因爲他是老人就原諒他的所有行爲。

「妳也是。」

「準備好囉。」

不經意地,我和知曉以及彩波依序開口——對於呈現在眼前的事實感到驚訝。

「咦……可是,本來就是優勝者纔可以拿到的鑰匙,這樣沒有問題吧?」

從他的發言中,可以知道長老並沒有半點惡意,但是……

「的確,條件就如長老所說的,就公平性來看也沒有問題。但是,應該多考慮到鑰匙的重要性,否則可能會遭天譴。」

若菜以極爲平淡的語氣如此說道。雖然她是經過一番思考才這樣說,但是她那冰冷的視線足以讓老人凍結。

看到長老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令人同情,不過,我已經找不出任何能安慰他的話了。

「伯伯是……伯伯是大笨蛋!」

儘管如此,彩波還是給予長老致命的一擊,他就差點暈了過去。

「沒事的,伯伯。」

支撐長老的身體的是知曉。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唯一露出滿面笑容的這位少女如此說道。

「我剛剛看到了。看到了草羣舞狗。」

接着,她讓長老坐在地板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我們……

「遊戲就到此結束了哦!」

單方面宣告遊戲結束之後,知曉興奮地跳了起來。

***

我希望接下來發生的事,都充滿着刺激。我如此期望着興奮地跳了起來。

但是,我想我再也得不到刺激了。

雖然沒有看到遊戲的終點,但是我有看到事情的結局。雖然跟平常不一樣,是斷斷續續的畫面,但草羣舞狗確實拿在我的手中。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追求刺激。因此只要我擁有能力,就無法期望其它的東西。

例如:生日禮物——我收到後也不能和大家一起開心。因爲,我早已知道里面是什麼了。

例如:小鳥死去的時候——雖然是隻會輕聲歌唱的普通文鳥,但是,當我所疼愛的文鳥死去時,我不能和大家一起哭泣。因爲,我早已知道牠會死。早就知道有一天會無法聽到牠的歌聲。

「妳……妳在做什麼!」

「高興兩次還是悲傷兩次都可以……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享受快樂,不用再追求刺激了。」

在隧道另一端的機器殘骸中終於出現了一堆行李箱,知曉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

聽到我的話之後,知曉就面紅耳赤地喊了回來:

我踢開行李箱,邊跑邊叫羽黑。但羽黑拚命地阻止快要被吸進去的知曉,沒有給我回應。

***

我凝視着她的雙眸,斷然地如此說道。

「可是,我的眼睛……」

「可是,我有預知能力啊……」

她回看我的那眼睛雖然清澈,但口中說的還是「刺激」。

「就算早就知道了,原因跟結果之間有『過程』存在吧?快樂的事情全部在過程中。什麼聖誕老公公,遇不到他是正常的啊。但是妳的爸媽想要當妳的聖誕老公公,重點就在這裏啊。」

但是,我的指示已經慢了一拍。知曉用腳踩碎操控盤。

我拚命地跨越行李箱,這時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我沒有停下腳步往前一看,羽黑已經出現在我要前往的目的地上了。

「知曉,就算會痛也不要哭喔!」

聽到羽黑既穩重又溫柔的聲音,知曉像個小孩子一樣傾着脖子。接着,長在胸口的花苞就好像正在呼應着她那滿心的期待一樣膨脹了起來。

「想高興幾次就高興幾次,想快樂幾次就快樂幾次。要享受過程幾次,那是妳的自由。」

當我緊接着說出下文後,羽黑就深深地點頭。

「我想,知曉妳想要得到的,並不是刺激。」

「是啊。有些書籍,即使已經知道結局,也還是想要多看幾次吧。就是這麼回事。」

看似使出了所謂狗急跳牆之力的羽黑,依然氣喘吁吁的樣子,對知曉如此告知。

知曉只對我們說出了這段話,她毫不猶豫地選出因剛剛的意外事故,而在旁邊造成斜線痕跡的行李箱。

「……不可以太過相信能力。」

在長老喊危險的同時,我也高聲吶喊着,但是看來知曉並沒有要乖乖聽話。

不過,事情並沒有如知曉所期望的那樣。在操控盤發出火花的同時,轉檯也發出了低沉的聲音,開始急速運轉。

這樣至少可以撐到我到達那裏。

「知曉,總之快抓住羽黑的手!」

「知曉,住手!我可不認同遊戲就這樣結束!」

雖然說只被知曉踢一腳就毀掉的機器,本身也有問題——把知曉拉出來之後,轉檯就發出低沉的聲音同時爆炸,現在則是充滿了的滅火泡沫。包括長老在內的攤位老闆們都在忙着處理善後,桑田和尾田也正在幫忙。

「我跟你們說,我剛剛看到好美的夕陽喔。」

在這時候,輸送帶持續轉動着。

「對不起了!畢竟是任務,我必須要完成它纔行。」

光閉上眼睛,無法體會盲人的感受。反過來想也一定一樣。儘管如此,我還是這麼說了。

當我終於趕到時,知曉回答我的聲音實在是悽慘無比,但她還平安無事。

我如此說道後,知曉就輕輕地笑了。

「別管了,快點!!」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我每次都已經事先知道了。」

「可是,我是照我看到的樣子去做的啊?」

我相信我的話確實有讓她聽到,但知曉毫不理睬,把目前在轉檯上的行李箱逐一打開,知道沒有她要的東西之後,就拋到下方。

就這樣,知曉的胸口開了一朵小小的淡紅色花朵。

知曉輕盈地跳了起來,幾乎讓人誤以爲她的腳是不是長了翅膀,然後着地在轉檯上。

但是,如果弛有時問可以實現我的願望,我有一點希望弛能夠將我的雙眼能力拿掉。

「沒有過於相信啦……不過,剛剛超刺激的!!」

「沒有在這上面啊。」

知曉一副天真的模樣如此說道,但是在我身旁的長老則是臉色發白。

就這樣,在隧道吞進知曉之前,我和羽黑總算把她拉了出來。

所以,我無時無刻不在追求刺激。所以,我連神也不在乎。

羽黑帶着不尋常的強硬口氣喊叫後,知曉就露出差點哭出來的表情,抓住了她的手。

「不行,如果被吸進那隧道里的話,可不是隻有受傷而已!」

我這次慢慢地說明,讓她清楚瞭解我的意思。

知曉原本被成見矇蔽的眼睛,變得更爲清澈,湧出了眼淚。

羽黑那緩緩說出的話,慢慢地融入知曉的心中。

「羽黑,加油啊!」

那動作真的很像一陣風吹過。不過,感覺到她經過之後,我快速地反應過來,但知曉早已抵達了目的地。

儘管如此知曉還是沒有得到教訓,聽到她說出的這個單字,終於讓我發火了。

「我纔不要呢。因爲,草羣舞狗最後會到我的手中。」

「可是,我的腳已經……」

她發現到,她所追求的東西一直都在自己的心中。

「呀啊啊。」

「我很想當普通人!所以,至少希望能夠享受到跟普通人一樣的刺激!」

但是,卻被知曉剛剛丟下的行李箱給絆倒。在這段時間內,知曉持續被運送着。

「什麼!」

因爲突然加速而被嚇到的知曉,身體失去了平衡,原地跌坐了下來。

「羽黑,聽從我的口令,一起把她拉出來!一、二、三!」

「不管是眼睛、鼻子還是嘴巴,大家擁有的數量都一樣。但是,大家的臉還是不同,個性也不同,所以大家都是特別的。」

在她搜尋的行李箱當中放着布偶,而知曉唯一的目的就是藏在布偶肚子裏的鑰匙。

「刺激?從剛纔到現在,滿口都是刺激、刺激的,妳夠了沒有!妳啊,差一點就被吸進機器裏面而送命呀!!」

「很抱歉,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妳哪裏特別。又不是在背後有長翅膀,妳說妳哪裏特別啊?」

「……可是,我還是想要跟大家一起共享『刺激』啊。」

只有這個時候,我覺得自己並不是特別的人,讓我很高興。

一直以來,我無法和別人共享時間和感情。這不只是一件令人寂寞的事情,不知不覺還讓我遠離了「普通的人」。

「都是妳不想清楚就亂搞,纔會遇到危險!」

「這麼美的東西,妳可以享受兩次,真令人羨慕啊。」

羽黑如此說道,拚命地想要抓住,膝蓋以下已經被吸進隧道中的知曉的手腕。

但是,總覺得羽黑那隻細小的手臂,應該沒有足夠的力氣可以拉起知曉。

「……那……那就是,我想應該就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普通』感覺。」

「那,是什麼?」

「有兩個嘛。我跟羽黑,也都是兩個啊。但是,我還是跟你們兩個不一樣。」

只是,我偶爾也會跟大家一樣感覺到心臟的跳動——那就是感到刺激的時候。

「把手伸出來!」

這傢伙到底在講什麼?

「好……好的。」

「那一定是,快樂的事情。」

就這樣,願望之花終於開始綻放。

「你看吧!」

等到沒有行李箱可以打開之後,知曉就自言自語着,把目光朝向隧道。

「所以,知曉的『特別的眼睛』並不是多餘的。聽好了,給我好好記住——一個人所具備的東西中,沒有一個是沒有意義的!」

「什麼嘛……這樣也不錯啊。不錯啊。」

然而,知曉突然有動作了——沒有絲毫多餘的舉動,把目標鎮定在一個地方。

「知曉,妳快點從那裏下來!」

我摘下了知曉的願望植物後,看着大家忙着處理遊戲裝置的善後工作,無法否認這時候的我有些鬆懈下來。

「羽黑,妳抓到她後千萬不要放開喔!」

知曉搞錯我的意思,正準備要向我反駁,但我輕輕地瞪了一眼讓她閉嘴。

「妳一直說刺激、刺激,刺激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眼看知曉即將被送到隧道中,我毫不遲疑地起身前往搶救。

「可惡!伯伯,總之快點停止機器。」

但是,那花朵也馬上結晶化變得晶瑩剔透。花朵反射了光線——我快速地摘下了這花朵。

6

在我斥責之後,知曉仍然滿臉蒼白地如此狡辯。

「能力?那也只不過是可以比一般人看得還要遠一點而已啊!」

我把聲音壓低,靜靜地如此問道後,知曉就一副錯愕的樣子結結巴巴地回答。但是,這個答覆我一點都無法接受。從剛纔到現在一直都注視着知曉的羽黑,應該也這麼認爲吧。

「我知道!來吧,快啊!」

「嗯?因爲我想如果把機器弄壞的話,那麼裏面的東西應該就會全部跑出來吧。」

「纔不是呢!因爲……因爲有這樣的眼睛,聖誕老公公纔不會來到我的身邊!」

就在那瞬間,這次連羽黑也一起和知曉被拖了過去。

「布偶雖然有兩個,不過我剛剛看到的行李箱是這個!」

「不行、不行……不行!!快點,誰來阻止她!!」

彩波如此喊叫着,但沒有人可以阻止知曉打開行李箱。

知曉拿出布偶之後,立刻切開腹部,取出了鑰匙。在這過程中,她也繼續前往那道門——就這樣打開了房間的門。

「可惡!」

雖然盡全力奔跑過去,但沒有趕上,壹之間的硃紅大門被猛力地打開。

接着出現在裏面的,是整理得很整齊的和室。房間裏的傢俱跟門一樣,全部都是硃紅色。

但是,東西這麼齊全,卻一點都感覺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樣。當然,也沒有卡儂在的跡象。

取而代之傳到我耳朵的,是小小的迴響。

叮嗡嗡

就是這樣的聲音,說是鈴鐺聲也太重,但若說是鐘聲也太輕。

「啊……趕上……了。」

接着,比我晚了一步跑進房間的彩波,好像也聽到了這聲音,自言自語後鬆了一口氣。

但是,她這句話的意思,以及這表情的含意,我依然不瞭解。

「是哪一個呢?」

但是,知曉不斷地環視房間四周,也打開衣櫥和抽屜開始東翻西找。

「的確有她存在的感覺……但這不是。不是這裏。」

不久,知曉拿起房間內綁着紅色帶子的草鞋,看出那是什麼東西后,她就好像電池沒電一樣,停了下來。

「被她搶先一步」……」

我只能愕然地嘆息。

搖擺着頭上的兩條馬尾,彩波再次如此說道,但是我想這是兩回事。因爲彩波她們很明顯有隱瞞着什麼事情。

哀嘆着讓她很輕易地奪走鑰匙,並且闖入了壹之間的這個事實。

「……總之,既然壹之間被打開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們是不是該高興一下?」

「多加良,沒事的。確實有保護到卡儂大人哦。謝謝你。」

她反而用驚訝的表情回答我,我就困惑地看了彩波和她身旁的若菜。

「不好好說明的話,我可要就此回家了哦!」

「落空?這是什麼意思?」

「嗯,卡儂大人沒事!有成功保護到她喔!」

「咦?你不知道啊?」

在剛纔的混亂中,與絆到腳而跌倒的羽黑一起倒下去的尾田,拍着膝蓋上的灰塵如此說道。

彩波不知如何回答,因此若菜就代爲向我如此回答。

但是,明明門都被打開」……

「但是,黑貓假面沒有拿到任何東西,所以沒事的。對吧,彩波小姐。」

「嗯,那個……」

此時望向了聲音的源頭,以開朗的語氣說出自己只不過是個棄子的知曉,就這樣被女僕們牢牢地抓住,不知是來不及逃還是根本沒有想要逃走。

「思?我果然是前鋒嗎?」

「各……各位,沒事嗎?」

彩波卻微笑着如此說道。

桑田也帶着頗爲嚴厲的眼神從我旁邊看向了這兩人。

但是在這時候,羽黑總算站了起來,以一副最不像沒事的樣子如此說道,爲了幫她治療,我們就先暫時休息一下。

「不過,至少知道第一個房間是落空的,應該可以說有完成任務吧?」

「妳還問我們是否沒事,花南妳自己的膝蓋都流血了呀?」

「嗯嗯,對啊!」

「可是,門都被打開了啊?」

我走過去盯着知曉問道。

雖然是聽起來是很虛假的說明,但彩波毫不猶豫地加以同意,擺脫我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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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神之遊戲 1 神該向誰祈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Game 01 無路可走
  4. 04Save 01 破損的容器
  5. 05Game 02 提示?
  6. 06Game 03 鬼牌
  7. 07Save 02 扭曲變形
  8. 08Save 03 心中的迷宮
  9. 09Game 04 永不枯竭的花
  10. 10Game 05 祈禱
  11. 11Save 04 無名的願望
  12. 12後記
  13. 13解說

第二卷神之遊戲 2 神該做何選擇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章
  3. 03save 1 真正的強大
  4. 04game 1 門
  5. 05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
  6. 06game 2 特別奉送?
  7. 07SAVE 03 心靈之聲
  8. 08save 4 1+1—兩人—
  9. 09epilogue 終章

第三卷神之遊戲 3 神該由誰守護

  1. 01插圖
  2. 02PROLOGUE:白S的夜晚
  3. 03PROLOGUE:漆黑的夜晚
  4. 04神之遊戲 開始
  5. 05game 1:白天的傳喚
  6. 06save 1 晚霞中的驚魂正在閱讀
  7. 07game 2 夜晚中的疑惑
  8. 08save 2 黃昏中的意圖
  9. 09game 3 半夜的謊言
  10. 10後記

第四卷神之遊戲 4 神該與誰共舞

  1. 01插圖
  2. 02game 4 暗夜的困惑
  3. 03save 3 破曉的謊言
  4. 04auto 1 欺騙的夜晚
  5. 05auto 2 旭日的約定
  6. 06game 5 黎明的前奏
  7. 07save 4 午後的寧靜
  8. 08save 5 向夕陽許願
  9. 09game 6 月光下的落花
  10. 10epilogue 漆黑的早晨
  11. 11epilogue 光明的早晨
  12. 12後記

第五卷神之遊戲 短篇集 晴/陰/雨/虹

  1. 01插圖
  2. 02第一回 若能在夢中放晴
  3. 03第二回 由陰轉晴
  4. 04第三回 雨後的騙子
  5. 05第四回 彩虹S巧克力
  6. 06後記

第六卷神之遊戲 5 神該尋找淚水

  1. 01插圖
  2. 02Prologue序章
  3. 03game1春天的戰爭
  4. 04save1雨之狂想曲
  5. 05game2空的鳥籠
  6. 06auto 撿到的神?
  7. 07save2被雨照亮的道路
  8. 08save3雨之翼
  9. 09save4雨之花
  10. 10game3決戰來臨
  11. 11epilogue終章
  12. 12now loading
  13. 13後記

第七卷神之遊戲 6 神該擁抱什麼

  1. 01插圖
  2. 02
  3. 03game1 魔神×升官圖=?
  4. 04game2 魔神×口袋=?
  5. 05auto1 天意的安排
  6. 06save2 你的重量
  7. 07game3 魔神×蛋=神?
  8. 08auto2 神的安排
  9. 09save3 你的手
  10. 10epilogue
  11. 11now loading
  12. 12後記

第八卷神之遊戲 7 該運送給神什麼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A:瞞着人
  3. 03PROLOGUE B:瞞着神
  4. 04GAME 1:前往不可思議的國度?
  5. 05SAVE 1:花吐暗香
  6. 06GAME 2:不可思議的絨毛
  7. 07AUTO Ⅰ:A Tug Of War
  8. 08SAVE 2:迷途者的地圖
  9. 09GAME 3:進入不可思議之環(和)
  10. 10AUTO Ⅱ:Under Cover Of Smoke
  11. 11後記

第九卷神之遊戲 8 該交給神什麼

  1. 01插圖
  2. 02AUTO III:A Smoke Screen
  3. 03GAME 4:前往不可思議的盡頭?
  4. 04SAVE 4:做夢的王
  5. 05AUTO Ⅳ:Girlhoods End
  6. 06GAME 5:痛苦的開端?
  7. 07EPILOGUE A:人隱瞞
  8. 08EPILOGUE B:人隱瞞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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