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3.3萬 字
我張開雙手確認着。
這就是我的世界的範圍。半徑不別二公尺的小世界。
但是,我並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只要在這個範圍裏,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因此,這肯定是正確的世界。
1
隔天早晨,吉拉拉和尾田一起來學校,但臉色似乎不太好,看起來像是沒睡好。
而當吉拉拉在學生會室找到羽黑之後,他就離開尾田躲在羽黑的後面。
「早安!怎麼臉色好像不太好耶,吉拉拉你怎麼了嗎?」
「花南,尾田他……尾田他是惡魔!看到那種東西還笑得出來的尾田是惡魔!」
他全身微微抖動,一邊叫嚷着,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我凝視着熟知的好朋友。但只看到跟平常一樣溫和的表情而已。
「什麼惡魔啊!太過分了吧!」
「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啊,昨天晚上一起看B級……不,應該說是C級吧。反正就是看了恐怖片嘛。」
尾田帶着一副善良學生的表情如此說道。
「唔……尾田。我好像有跟你說過吉拉拉看到血會不舒服喔?」
「嗯,我聽到了啊。所以我們看的是沒有流血鏡頭的恐怖片。啊,那應該算是C級的吧。」
雖然我們猜拳是公平的,不過對吉拉拉來說卻好像帶來了不良的後果。我怎麼會把尾田的這個興趣給忘了呢?
「不要讓我再去住尾田他家了!」
因爲吉拉拉的吼叫讓我把耳朵塞住,同時嘆了一口氣,這時候桑田到了學校……
「我知道了,吉拉拉。至於你今晚要住在哪裏,我們晚一點再來想想吧。」
在葉野市,不要說是開滿櫻花的畢業典禮了,往年就連在入學典禮時櫻花都沒開過。所以,在葉野市出生長大的人,看到漫畫裏畢業或入學典禮上櫻花紛飛的場面時都會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她又不是有五隻手,嘴巴長在頭頂上,所以不必擔心。」
「哈哈哈!吉拉拉,你輸了!」
「從另一邊過來的嗎?」
如此說道的我也是穿着外套前來,因爲覺得熱起來了,所以上學途中就脫掉了。
說完之後,我們開始進行作戰會議。
「那多加良你剛剛說不好的事情是指什麼?」
「啊……好像有什麼人要來這裏耶。因爲很生氣的樣子,所以我感覺到了。」
「……前天,那張請款單送到科學社去了。我想,我還是儘量不要跟她碰面。」
「既然對方是城下,我看我還是不要去或許比較好。」
「喂!你振作一點!」
「……多加良你這麼說……」
「既然這樣,那你就一個人去吧?」
「事情就這樣,吉拉拉。從這裏面,找出你昨天看到的那張臉吧。」
我把雙手交叉頂在下顎,憂鬱地這麼喃喃自語着,連尾田他們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喂!秋庭、尾田!你們快把事情說清楚!」
真希望羽黑的靈能感應沒猜中,要是那傢伙從學生會前面通過的話那就好了,我一邊想着同時嘴巴也如此喃喃自語。
接着,尾田像是面有難色一樣也這麼說。
「那麼,總之城下同學那裏,就由我、花南還有……吉拉拉一起去比較好吧?」
吉拉拉根本就不知道城下的班級在哪裏,居然還做勢要走出去,我抓住吉拉拉的後頸當場阻止了他。
我這麼一說,吉拉拉很用力地搖了搖頭。膽怯的毛病似乎很難改。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不懂!」
兩人天真無邪的對話,在其它三人的耳朵裏迴響着。
當我一這麼說之後,桑田首先點了點如此說頭。
「羽黑,借到在校學生的名冊了嗎?」
「櫻花……的確,要是現在開花的話,對『那件事』或許會造成影響。」
「我也要把重要的東西先收好。羽黑同學,如果妳有什麼重要東西放在這裏的話,最好先趕快收好。」
吉拉拉還沒找到人,尾田斜眼看着他專注地在名冊上一頁一頁翻着,並開口如此詢問。
「科學社!會做實驗嗎?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耶!」
「唔……難道還有什麼其它問題嗎?這跟我的靈能感應力再度失靈,變成像感冒的狗一樣有什麼關係嗎?」
「……有……有這麼難應付嗎?」
「唔……你們都認識她嗎?」
「知道了。」
「這……這樣啊。」
「怎麼了?多加良!你怎麼一副憂鬱的表情啊!不是說好要盡力幫我吉拉拉大人的忙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等遊戲結束之後能力就會恢復了,一定會沒事。」
對於桑田的推測,我跟尾田都異口同聲地贊同。
這有可能是羽黑心中所想的重點吧,聽到此話後,果然不如所料,她的雙肩垂落,就連她的辮子看起來也都是一副喪氣的樣子。
「是的。還是跟之前的感覺一樣,很不正常。」
正當羽黑被桑田如此巧妙地矇混過去的時候……
聽我們講這一連串對話的吉拉拉,像是想象到什麼東西一樣,顯得很沮喪。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的恐怖片有這樣的畫面,所以尾田說出如此奇怪的安撫內容。
「花南同學,就算我們是朋友,這樣的距離也未免太近了吧?妳冷靜點。」
羽黑似乎想在升一個年級後,開始加入社團,因此一個人很不會看場面地說得很高興。
吉拉拉像是抓到鬼牌一樣大聲叫出來,手指着名冊的某一處。
「雖然不用穿外套就覺得溫暖是滿好的,不過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接着她把從教職員室借來的名冊放在桌上。不同於發給學生的普通名冊,這本名冊是皮革封面,最近因爲發生了不少事,原本是沒這麼容易借到。不過有我的交涉術,結果就這樣啦。所以我才說嘛,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當學生會會長了。
「有點沒什麼說服力耶。」
「……是城下同學啊。」
「幹得好啊!」
「唔……這個應該唸作城下圓菜吧?」
「不過,我贊成秋庭。」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裏吧。」
「那件事?是什麼啊?」
他在看名冊的這段時間裏,我們正享受着桑田泡的早茶。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昨天我打電話給我姊姊,想問這一連串的事情還有關於能力的問題,可是她沒接電話,進了語音信箱……」
「沒錯,就只有碰到對方是城下同學的時候,是這樣比較好,對吧。」
「可是沒有科學實驗大會喔!」
不知道自己的願望到底是什麼,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對於吉拉拉如此努力的精神,覺得頗有好感。這麼一來,吉拉拉胸前的植物應該不久就會開花了吧。
「這是因爲吉拉拉跟麻衣香的關係嗎?會不會是因爲他們兩人同時出現的關係呢?」
雖然她被桑田拉着手坐回椅子上,但羽黑的表情依然沒有放鬆。
「啊!找到了!就是這張臉!」
「是啊。要是溫度再像這樣繼續上升的話,我想櫻花就要開花了吧。」
「對了。我得把上次拿到的皇家道爾頓咖啡組,藏到安全的地方去纔行。」
我記得城下圓菜是一年七班的同學,科學社的社員。
「花南,這要怎麼唸啊?」
「要是不趕快讓遊戲過關的話,看來還會有其它不好的事情發生。」
「到底是誰啊?」
「再說,要是花南加入了科學社,我想一定會變得更糟糕吧。」
「吉——拉——拉——?你!你不要說得太過分了!說話小心點!」
「不過,今天早上還真是暖和耶。」
「好了,不談這個,來談談城下圓菜吧!」
「沒錯!」
「借到了。我照着你教我的意思說了之後,很快就借到了。」
桑田像是突然想起來而詢問吉拉拉,他則是慢慢地搖搖頭。
突然間羽黑像是輕描淡寫地隨口這麼說,但室內的氣氛卻頓時凝結住了。
羽黑和桑田從兩側觀看名冊,而我和尾田又從她們的兩側看過去,我們頓時都說不出話來。
羽黑的眉毛糾結在一起,肩膀無力地下垂着。
羽黑也學他們兩人,以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我,我不發一語地按着太陽穴。
沒錯,儘可能要避免對那件事造成影響。去年雖然沒辦法順利,但希望這一次絕對要讓「那件事」順利完成。而這就不能欠缺櫻花。
尾田跟羽黑指得是隻有在葉野學園內,我連高年級生都直呼其名的這件事吧,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則,所以另當別論。
「那個也就算了,我覺得那不是我真正的願望。反正我現在就只想跟麻衣香見面!」
雖然我不是很討厭小孩,但爲了我將來老的時候着想,還是不能放任沒家教的小孩不管。
我非常認真地對大家這麼說。
雖然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就在他們兩人聽我的指示遠離窗邊時,從走廊上響起了猛烈的腳步聲。
而羽黑則帶着一臉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表情,靠了過來。
雖然羽黑說她的靈能感應沒那麼敏銳了,不過她還是有點感應,並不是感覺到人們所聽不到的腳步聲,而是像人的直覺一樣,感覺到了「生氣」「好像有人要來學生會室」,而在今天符合上述條件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妳的靈能感應力還是失常嗎?」
我認爲桑田的提議最妥當,所以正當我要開口把事情託付給他們的時候……
「既然你們認識的話,那就好辦了!來,跟我來吧!爲了我跟麻衣香的明天!」
「我看你們兩個最好還是儘量遠離窗戶吧。」
「是啊,對了,你怎麼不再說你想要變強了呢?」
一被尾田這麼說,我就把抓在手中的吉拉拉給放開了。
「是……是嗎?不,我纔沒有在害怕!」
「怎麼了?怪獸要來了嗎?」
「……原來是城下同學啊。」
接着,連敲門都沒敲,門就被打開了。
「咦?哦。好。」
「啊,花南妳不知道吧。不過,不知道這件事,就這樣迎接春天還比較開心吧。」
桑田和尾田兩人慌張地開始動了起來。
一邊說着這個名字,尾田和桑田各自以意義深遠的眼神看着我。
「是啊。感覺像是二月中旬的天氣?」
——我說小朋友呀,你怎麼會在這種時候這麼有幹勁啊?這就是年輕嗎?那麼,年輕就是我的敵人了。
葉野市的季節果然是真的在加速前進着。
跟預料的一樣,是城下圓菜。
她的瀏海齊眉剪得很整齊,整體來說髮型算是短髮。藍色膠框眼鏡裏的雙眸,平常雖然不是這樣,但現在卻很兇惡。她選擇穿着葉野學園指定的窄裙,但長度符合規定。不過,上身穿着白袍就不知道合不合規定了。
「一大早就這麼生氣啊。」
我先把我看到的印象這麼跟她說。
「叫我怎麼能夠不生氣嘛!」
她怒氣衝衝地,就這樣猛烈地踏進學生會室,什麼事都沒發生——或許有掉落一點灰塵——不過,她卻突然向前摔倒,腰部撞到桌子。這時鈴木收集的玩偶散落到地上。幹得好啊!城下。
「好痛啊!」
「唔……妳還好吧?」
「我沒事!」
原本擔心她而釋出關懷的羽黑,反而被她瞪了一眼,連辮子都僵掉了。看來,城下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插圖084
「坐下來吧,城下同學。」
尾田收拾着鈴木的玩偶,同時勸她坐下,而城下卻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哼了一聲,這次她沒被絆倒順利坐到椅子上了——桌上的幾本書紛紛掉下,其中一本直接打中了尾田的頭。
「痛啊!」
「尾田!」
「你沒事吧?」
羽黑慌張地跑過去看他,但是,被書的尖角這種兇器攻擊後的尾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妳還是一樣,這麼可怕。」
桑田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以認真的語調這麼說着,爲了保護她的茶具,她守住廚房前面紋風不動。
「人類龍捲風,依然健在。」
尾田條理分明地這麼一說,城下根本無話可答。但不知道爲何,城下卻在這時候瞪着我。
虎男——穿着虎紋外套的鈴木,揮掉胸部還有膝蓋上沾到的灰塵,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如此說道。
「有。我已經確認過了!……不過,她實在是好可怕。」
一輩子昏死就算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又醒過來了,老是做一些奇怪東西的鈴木讓我汗毛直豎,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收集來的兌換券丟到窗外。
「摔倒會痛吧?」
「你騙人!我哪有損壞這麼多!!」
尾田抱住頭說出口的,是城下圓菜的綽號。
她又很焦躁地回答。
城下看起來像是暫時罷休,不過她絕對和普通的人不一樣。
我想羽黑說的很對,也是上上之策,但問題是……
所以,城下離開後的室內,留下了一團亂的氣氛。
城下氣得面紅耳赤,而送到我面前的是要城下圓菜支付5600圓的請款單。
「……哎,算了。」
「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學生會室什麼時候變成託兒所啦?」
「我還以爲你的耳朵聽不清楚,所以才故意說這麼大聲!」
「這張請款單是怎麼回事!」
「讓我看——看——」
「現在我們知道門將由城下來選擇,所以,接下來要思考的是『問題的內容』。」
就如前述所示,城下跟我的關係是良好的相反。
桑田和羽黑也覺得不怎麼好,那是之前的那張請款單。
「城下願意聽我們說話嗎?」
尾田撿拾着掉落到地上的書本,帶着感觸良多的心情如此喃喃自語,而保護着茶具的桑田也點頭表示認同。
「幹……幹嘛?」
「門有出現在城下的背後嗎?」
人類龍捲風——只要有名字在的話,應該要叫名字,不過,城下圓菜雖然看起來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科學社成員,但在葉野學園卻很有名氣,這全都是因爲她的人就如這個綽號一樣。
「啊——!多加良!那不能丟掉啊!收集五張可以換盤子啊!」
「怎麼了?你撿到什麼好東西了嗎?給我看!」
「纔不只呢!是十四個。」
「對象是城下,那還真是難搞啊。」
但是,因爲上課時間就快到了——這次不是學校公認的遊戲事件,所以要是無故缺席還是會影響成績——也不能現在就馬上去找她吧。
越想就越讓人覺得心情沉重,不過,時限只剩下四天而已,總得全力以赴纔行。
「誰理你這麼多啊!」
被焦躁的城下瞪了一眼之後,羽黑和吉拉拉當場抱在一起縮成一團。
爲了不要引發誤會,在此先聲明,我不記得我跟城下有什麼私人恩怨。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她一直滿敵視我的,結果呢,我們的關係就成了只要一見面就會爭吵。不過,她會瞪尾田是因爲尾田是會計的關係吧。
「今年……不是今年度,是今年開始,城下同學,妳知道妳損壞了多少理化教室裏的東西跟備用品呢?」
已經確認了那就好,可是吉拉拉卻變得很怕城下。
鈴木的出現,讓學生會室原本緊繃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不要說謊了!妳剛纔明明就數到了十以上!」
被尾田用平靜的口吻這麼一問,城下的視線在空中短暫遊移着。開始無意識地數着手指頭。
鈴木雖然像是要目送城下,但因爲城下使盡全力把門關上,結果鈴木被用力地夾住腳和臉,然後痛到昏過去的這件事就不多說了,事情再回到城下身上。人類龍捲風——應該說她總是相當迷糊,沒事就把別人牽扯進去呢?還是說因爲她有着笨手笨腳,經常惹出災難的體質,所以纔會被取了這樣的綽號。
沒錯,每當有人叫我副會長,我就會發飆。在我的內心早已定下了這個規則,再加上這已經是葉野學園全校學生都知道、公認的規則。
「是啊。」
「那你就給我好好說清楚啊!科學社人數不多,社團經費也已經沒收到多少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是否對於自己的迷糊有了自知之明,羽黑低着頭如此說道。
「和副會長什麼話也談不攏!」
「怎麼說呢,這應該是最困難的地方了。」
「現在我終於知道,我爲什麼進不了科學社的原因了。」
桑田雖然這麼說,但她絕對不會讓城下用她的茶杯組吧。
正當我在思考的時候,尾田一邊從地上撿着東西,同時話中有話地如此說道。
接着,她終於說出了不該說的話了。
瞬間……城下是跟門有關係的人,雖然我想到了這點,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可是……
發覺鈴木成爲自己肉墊的城下,慌張地站了起來。她那張臉不只是因爲摔倒而嚇到而已,臉色整個都很蒼白。
「明知道沒用,還要直接談判嗎?」
鈴木好像真的打算換盤子,他衝到外面去追那些兌換券。
城下完全控制了現場。不過,城下……妳要是認爲在我的地盤可以爲所欲爲的話,那妳就大錯特錯了。
尾田抗議城下唬弄了數字。
——鈴木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而且還是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的呢?對了!爲什麼今天桌上會鋪着桌布呢?怎麼會沒有人發現?
「不過,還好這次的損失並不大。」
「……應該……是吧?」
「……九個。」
「所以纔會寄到妳個人的名下啊。」
「……喂!叫會長出來!」
尾田斬釘截鐵冷靜地告訴她。
「……反正,再度跟她坐下來好好對話就行了,是吧?」
「找我嗎?」
隔着桌子,我和城下之間爆發着眼睛看不見的火花。現場氣氛可以說是一觸即發,我的視線餘光瞄到了害怕不已的吉拉拉。
「好了,妳不要那麼生氣,好好說嘛。」
「要是我拿到一對盤子,本來想送給多加良一個。因爲這次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樣而已。」
「唔……她真的是人唷。」
「唔……可是您一直躲在那裏面還比較讓人驚訝吧。」
「城下,妳聽着!不管妳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反正妳只要一動,這個學生會室就會變得亂七八糟相當危險。會好好聽妳說啦,不要再亂動了。」
吉拉拉帶着不安的表情抬頭看着羽黑,而羽黑則強顏歡笑地這麼回答。我覺得乾脆就否定到底還比較好,因爲鈴木不在,所以我試着把話題修正回來。
我跟着尾田撿着書本,一邊把鈴木的私人物品丟掉。
「龍捲風?果然不是人嗎?」
「……騙人。要是把已經保了險的高價東西都算進去,早就超過二十個了。」
「……啊!不痛耶。」
「……副會長?我現在確實是勉強接受這個職務。不過,不管是任何人要是敢直呼我的職務名稱,我絕不會放過他!」
「煩死了!那就算十個!」
那墊子說話了——不是,那是鈴木。
在最近當學生會會計越來越有氣魄的尾田面前,城下一時說不出話來。很好,尾田!就照這個氣勢下去!我覺得尾田很值得信賴,同時在心裏對他加油。
「這是……在搞什麼東西啊!」
「欸!他真的是神嗎?」
「神……神啊……」
「……吉拉拉!」
一度坐下來的城下,又很猛力地站了起來,這下子,又有很多書像是雪崩般向我襲來,我好不容易纔成功地避開。這時候我終於和城下四目相對了。
「我每個聲音都聽得很清楚,不用妳這麼雞婆!」
城下沒有說任何感謝的話。但是她的表情卻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給人很矛盾的感覺。
我和城下對話的噪音指數越來越高,尾田這時平靜地插了這句話。到我旁邊坐下後,趁城下閉嘴的空檔開始進行說明。
「要是沒讓她先喝下幾十杯具有安定效果的花茶,是沒用的吧。」
接着,城下就這麼轉身而去,離開了學生會室。
「不好意思,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啊~~!真是的!」
「沒什麼關係!我摔倒會痛也就算了!!但你可不要說是我害你受傷的唷。」
「總之,先冷靜下來跟她對話應該是最佳的策略吧。」
就在城下說的話,任誰都會點頭認同的下一瞬間,她嚇了一跳向後退一步,幾乎就快要連同椅子一起倒下,鈴木慌張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爲了不造成二度災難,我拚命壓住桌布。
「……你……爲……爲什麼會從那裏出現啊!」
尾田的評論,像是悟道者一樣。啊,嗯……這次是虎紋,那下次會是什麼呢?斑馬紋嗎?我忘記了剛纔的憤怒,不由得揣測了起來。
尾田對着吉拉拉苦笑,同時將手上那張紙給他看。
「就算葉野學園是私立學校,社團經費的補助也是有限。所以,這次就由妳個人來賠償。」
吉拉拉跳起來想確認一下尾田手上的東西,但身高實在差太多了,所以看不到。
結果,城下雖然摔到了屁股,但卻沒有發生打到頭這種嚴重的傷害。不過,她的身體下面卻突然出現了像是虎皮的墊子。
「囉唆!我幹嘛要聽你的啊!」
「啊!繼豹紋之後出現了虎紋。」
但在下一瞬間她就猛力地避開了我的目光。雖然我很不愉快,不過我和城下的交情又不是很好,雖然有些不甘願,不過也就算了。
吉拉拉實在很煩人,尾田彎下腰來拿給他看,吉拉拉果然很失望。
「什麼嘛!只是張破紙啊。」
「不是破紙,是請款單。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卻是找她來談話的好理由。」
尾田如此說道,然後把請款單交給我。
「不過,這個理由只能用一次而已,我想,該由多加良你去吧。」
「的確,你說的有道理……」
我向尾田表示瞭解他的意思,但桑田卻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同時一隻手卻抓着吉拉拉的耳垂。雖然表面上並不明顯,但從昨天開始的一連串行動看來,桑田好像滿喜歡吉拉拉。
「好……好癢哦了!別逗了!美名人!」
大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吉拉拉。
「可是如果讓他們兩個單獨談的話,一定又會起爭執吧?」
問題就是在這裏。就算我冷靜面對,對方也一定會失去冷靜無法好好談話。
「是啊。既然這樣,那吉拉拉就一起去,怎麼樣?」
「爲……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我去那個可怕的女生那裏呢?」
桑田那麼一說,吉拉拉就一把抓住羽黑的手,露出害怕的表情。
「沒問題啦,吉拉拉。城下同學平常並不會像剛剛那麼恐怖。」
「就是啊,再怎麼說,這個遊戲的主角也是吉拉拉你啊。」
我認同這點,盯着吉拉拉的眼睛對他這麼說。就算我們再怎麼努力,要是吉拉拉沒這個氣概的話,絕對贏不了這場遊戲。
「嗯,這我明白。爲了要跟麻衣香見面,我也要加油纔行!」
吉拉拉嘴脣閉得緊緊的,用力點了點頭。
「好,那中午休息時間,我和吉拉拉去城下那裏找她!」
「嘖……這不修理的話,可能沒辦法用了。不過,一定修得好。」
吉拉拉高興地擊了一下掌,但是,那是小學生也會做,既簡單又不危險的實驗。
「鈴木!等等啊!」
「沒錯。妳稱呼我吉拉拉大人也……」
「是哦。那麼,這個借你。」
「不光是要去找她……還要把事情說清楚吧?」
接着吉拉拉打開表蓋看了看,然後雙肩下垂。
「……不過,秋庭和小孩子到這裏來有什麼事嗎?」
雖然到外面去就會遇到很多小孩,但是在高中裏面,大家就像是看到珍禽異獸一樣,不可思議地看着吉拉拉。
「這倒是挺讓人期待的。」
「在嗎?」
這時候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跟着一陣風橫掃過我的眼前。該怎麼說呢?雖然我的動態視力已經牢牢捕捉到那個花紋,但是我的腦中卻拒絕讀取這個信息。
「要掉下去了,接住啊!」
吉拉拉還是抓着羽黑的手,一直沒有放開的意思,羽黑露出了比平常更困擾的表情。
「你聽着,不可以跑進上課中的教室喔。還有,不要靠近上面畫着骷髏標記的地方。」
「這樣,會讓我更困擾。」
吉拉拉本來想象平常那樣說,但是,一看到城下觀察着自己的眼神就覺得太害怕了,所以講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而吉拉拉卻一點都不在意這些眼光,大方地走着。這時不知道是否該稱讚他頗有膽量呢。
「……呼!剛剛好危險啊!」
「搞不好鈴木會被報案說是綁架嫌犯也說不定……」
我這麼一出聲,她立刻做出反應,總算避免了燒杯摔到地上。
「纔不等你呢!」
「我也該走了。」
吉拉拉不但沒遲到,還早了五分鐘到學生會室等待着。接着,我們很快地喫完桑田爲我們準備的——她真的就是這麼周到——午餐,然後往城下那裏去了。
「這我明白。」
「啊,我之前打工時有認識的鐘表匠,一定可以修好!」
不知道是否是自覺到自己是人類龍捲風,或者是因爲自己正在處理烈性化學品,城下在吉拉拉麪前伸出食指,然後在空中畫了一條線。意思就是說,不準超過那條線吧。
「……哎~~又壞了。」
「葉野學園探險得怎麼樣呢?」
吉拉拉以認真的表情聆聽着我的忠告。
就這樣,吉拉拉跟我來到了理化教室。雖然說不會因此讓研究成果有所進展,但午休時間城下還不休息,依然熱心地參與社團活動,這種態度實在讓人佩服。
目送羽黑和尾田離開之後,桑田遞給吉拉拉的是裝有水壺和點心的揹包——大概又是從桑田的四次元包包裏拿出來的東西吧——
「說得也是,花南也有自己的課要上。」
「那也就是說,你身上沒有準時的表囉?」
「哦,謝謝妳!美名人。」
不是男子漢,而是伯伯嗎?我在心裏面這麼吐嘈他。
不過,我對於吉拉拉努力面對自己的態度感到高興。而爲了讓吉拉拉完成心願,我想這個態度應該是有所必要。
「嗯。還有,本大人注意到了,就是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所以現在我心裏想要知道世界中的所有一切!」
從旁邊窺視的尾田一說出這種感覺,吉拉拉便自豪地笑着說道:
我這麼一說,吉拉拉點了點頭。
「……城下,妳在嗎?」
「是誰?」
「嗯,有啊。」
「好好玩喔!不過還只看到一些些而已。下午我還想再到更多的地方看看!」
接着,我把我的手錶戴在他乖乖伸出來的手腕上。終於在最緊的地方把手錶扣在吉拉拉的手腕上。
「不,我看我還是在這個校園裏探險一下好了!……搞不好麻衣香會在這裏面也不一定。」
「唔……可是上課的時候,吉拉拉該怎麼辦呢?」
「欸欸,神……不是,是鈴木!」
「嗯,去吧。」
「雖然比不上我吉拉拉大人的,不過,有這個就可以了!」
「那麼我去上課囉。」
虎男……鈴木抓起吉拉拉的手,轉身背對我們,大步走了出去。
我一出聲叫住他,他反而抱起吉拉拉開始奔跑起來。
「還好啦,沒關係。」
「而且,上午的課是我最不擅長的英語和數學耶。」
「這表的時間準不準啊?」
時間來到我們約定好的十二點。
「是喔。」
不過,當我看到城下拿着試管進行混合的情況,就覺得有點高估她了。
「對吧!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爲適合佩戴這個懷錶的伯伯喔!」
這麼說的同時,吉拉拉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懷錶。銀黑色,刻有浮雕圖案,上面鏈着粗大的鎖鏈,拿在小孩的手上,讓人覺得更加粗獷。
「這樣啊……那麼,我的先借你吧,把手伸出來。」
這懷錶從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損傷,蓋着數字盤的玻璃——搞不好是水晶做的——有裂痕,裏面的長針和短針也歪歪地指着奇怪的方向。
「秋庭和小孩……這樣啊。這又是超乎想象的組合,不過算了。可是,這裏對小孩子來說很危險,所以,不要靠近我!」
2
羽黑和尾田的教室離這裏比較遠,已經先開始準備了。
吉拉拉指着手錶上數字盤的位置,慎重地回答了我。
我從書包裏面,拿出了手繪的葉野學園地圖交給吉拉拉。
「那就太好了!反正不管是昂貴還是便宜的表,流逝的時間都是一樣。聽好了,十二點的時候一定要回到學生會室來。」
吉拉拉握着拳頭如此喊叫着——而他胸中的植物就像在呼應他的願望一樣伸長着,並且在我的眼前啵地開出了一朵花苞。
「聽好囉!要小心有骷髏標記的地方喔。」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這兩堂課的老師,羽黑低下頭來。不過羽黑,妳並沒有想要逃避可是很了不起的唷。下次我把考試可能會出的英文單字列張表給妳吧。
「哦!顏色變了!」
這該叫作急速成長吧,對於這個馬上對吉拉拉表面上的心境產生反應的現象,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不過我還是暫時將植物的情況瞞着吉拉拉。
被尾田輕輕這麼提醒了一下,我把平常心把這句話銘記在心。
她跟早上一樣穿着白袍,看着她專心地注視着排列在眼前的燒杯和試管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尋覓科學新知之路的求道者。
雖然城下不像早上那樣頭上冒煙氣呼呼地,口氣也算平靜,但她看我的樣子依舊很冷淡。
「十二點,好,我知道了。」
因爲看起來很舊的樣子,我想應該不是自動上發條的表,所以這麼問他。
「要去探險總少不了水跟食物吧?」
尾田和羽黑顯得比當事人吉拉拉還要慌張。
「嗨!吉拉拉。今天就跟我去探險吧!要去哪裏呢?但是,絕不可以漏了圖書館哦!」
我現在才真實感受到「進化之門」這句話的意思。
「沒問題!我不會接近的!」
我和桑田看着那身虎紋漸漸遠離,心裏有着一點點那樣的期待。
「既然妳不認同那就算了,那我只好從社團經費里扣除了?」
「還有……吉拉拉,你有表嗎?」
「這位不是小孩子,他叫吉拉拉。」
「哇!好古典喔,酷斃了。」
再摔壞實驗備用品的話,我也一樣會感到頭痛,所以我跟城下一樣撫摸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最後,我和桑田就這麼目送鈴木和吉拉拉離去。
我從資料夾裏拿出那張請款單,隔着理化教室的桌子和她相對,然後把請款單滑過去給她。
輕輕敲門後我推開門,馬上就看到了城下的身影。
「我會讓他準時回來,再見囉!」
吉拉拉拍那一下手雖然很輕,但這一下似乎就足以驚嚇到了城下,她的手肘碰倒了空燒杯。
這時候城下的眉宇緊縮着,既然是爲了這張請款單而來,那麼,我也不好跟她提別的事情。
吉拉拉露出了像是有點落寞的表情之後,沒想到竟然乾脆地放開了羽黑的手。
尾田原本顧慮如果拙社團經費那也實在太可憐了,但城下根本就沒注意到這點,所以我只好語重心長地告訴她。
「……請款單。我不是說過不認同這筆金額了嗎!」
吉拉拉這麼說之後把懷錶收進口袋裏,只要他本人不在意也就沒問題了。
「我會來妳這裏,沒別的事,就爲了這個。」
「我們也要走了……不過在此之前,給你。」
「那沒辦法了,上午只好又去水月那裏了嗎?」
吉拉拉心存感謝地接過來,背上揹包之後就可說一切準備妥當了。
越說到後面,吉拉拉的聲音就越小聲,但是,我能瞭解他那就算只有一點點希望,也想這麼做的心情。
她把實驗器具挪到旁邊去——我和吉拉拉怕城下弄掉或損壞這些器具,非常注意地用眼睛盯着她的動作——同時像是宣泄般把話說出來。
「社團經費本來就已經夠少的了。」
「那是因爲社員比較少,加上沒做出什麼成績纔會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由於科學社沒有全國大會那種比賽機會,不過要是能發表出個人研究成果的話,總也能增加些經費吧。
「……所以,我纔會連午休時間都還在這裏努力着呀。」
城下用力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說出像是在辯解的話。
吉拉拉注視着城下的背後好一會兒,輕輕吐了一口氣。我想他一定是認真地看了城下那一對門老半天,卻還是看不出什麼名堂吧。
「要是妳有什麼很想做的實驗,必須要接受補助的話,社團經費方面我會考慮考慮。」
爲了讓彼此的談話更順暢些,我覺得有讓步的必要,所以試着這樣提議。
或許也是因爲城下剛纔的眼睛裏還流露着很嚴肅的表情,所以我纔會這麼說也不一定。
「……這種事應該不可能。因爲實在很危險。」
不過她的回答,卻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有一點霸氣。眼前的這個城下,根本就跟平常會對我們大聲回嘴的城下判若兩人,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是同一個人。
「反正,你只要願意提高社團經費的話,我就願意支付這張請款單的錢。」
看到城下那副樣子,又聽到她說出的那些話,讓我開始焦躁起來。這時吉拉拉似乎觀察到了什麼拉着我的袖子,不過我還是說了出來:
「不好意思,可是抄襲別人做過的實驗,是不會提撥經費哦。」
「……什麼啊!秋庭根本不懂科學!真要有那種跳脫框架的實驗,就只會有人受傷而已!」
我的一句話,似乎完全觸怒了城下,她雙手往桌上一拍,然後順勢站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間又趴了下去,猛烈地撞到了額頭和鼻子。
「妳……妳沒事吧?」
由於事出突然,想要出手救她也來不及了,但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像是有着某種含意。
「我沒事!我就算受傷也沒什麼關係!」
「你們兩個都畫好了!那麼就請展示吧!」
雖然是不得已,但我也早已見慣了願望植物,而願望植物的花朵成長方式,基本上和普通的花朵沒兩樣。先是從小小的雙片嫩葉開始,葉子逐漸繁茂,最後結出花苞,開出花來。
「嗯。」
「……請款單的事情我就先保留吧。」
「……好……好吧。就玩一次。」
我把歪掉的眼鏡扶正,同時聽着城下說出跟早上很類似的話語,她明明就沒說什麼特別的事情,但是,卻我讓感到非常在意。
因爲城下的精神全集中在圖畫紙上,對於我無關緊要的對話幾乎都不響應。
這願望植物一般人看不見,儘管我心裏有些難過,但也不得不說謊。雖然這個謊說得不是很好,但似乎讓城下相信了。
就在城下閃躲的眼睛回看我的下一瞬間。
「想太多了?那有跡可循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等……等一下。」
在這樣的狀況下,就算會懷疑有什麼不對勁也是無可厚非,但城下卻沒有出聲抗議。
「?問話的人應該是我吧!」
「對了,來玩個遊戲吧!」
「好!那麼首先我就……」
卡儂——那傢伙算得上是裁判的立場——竟然可以將麻衣香當成夥伴,甚至能容許將葉野市的季節加速前進,理由是什麼實在讓我實在很不明白,不過這個○×遊戲要是跟願望植物扯上關係的話,這倒是稍微可以理解。
在深思熟慮之後,我現在能想到的就只有這樣了。
那痛楚襲向了我。
「哦,我突然抽筋痛了一下,這毛病會突然發作。」
「……你想太多了。」
口氣跟剛剛不一樣,被她用嚴厲的口氣這麼一問,我才突然清醒過來。
我將我們兩人塗鴉後散亂的圖畫紙整理成一迭,我這才注意到……
她畫的如果要說是其它東西,也很難形容。她只是在吉拉拉原本畫的圖中間點了個點而已。
我這麼問她。
「好了,請你們出去吧!」
我和城下照着吉拉拉的號令,中午過後的理化教室裏,互相較量畫圖功力跟想象力的成果就要公開了。
「我秋庭多加良不會這麼小鼻子小眼睛的!」
「還剩下一分鐘的時間喔!」
雖然還是那種痛楚,但原以爲依舊是那種從眼窩底下爬上來的痛。可是,今天的痛感,卻像是眼睛突然被刀戳進去一樣的痛。我實在忍受不住,當場痛到膝蓋跪地。好不容易纔收拾好的圖畫紙全都散了。
吉拉拉如此說道,同時從揹包裏拿出圖畫用紙,然後在上面隨便畫了一個像是石頭的形狀。
「沒錯!」
這次吉拉拉在圖畫紙上畫了像是鳥嘴,又像是魚鉤的形狀。我在那上面加上人的圖案畫成薩克斯風演奏者。城下在那中間畫了一個像眼睛的黑點,她說是蛇。
這一瞬間,吉拉拉說的這句話對我來說宛如天助。
瞬間,微妙的沉默瀰漫在我們三人之間。
後來,吉拉拉又畫了一個像是橫的葫蘆形狀。城下在那裏面加了很多點跟曲線,畫成「變形蟲」。我則是加上耳朵、腳和尾巴畫成貓。
「再放輕鬆一點嘛!我想這個遊戲應該不需要繃着一張臉來玩吧?」
「對……對了!這時候應該送他去保健室!」
吉拉拉慌張地往我跑過來。而就在我又摔倒一次後,儘管城下也開口問了我,但我已經無法出聲回應任何一個人了。我除了咬緊牙關忍痛之外,連一根手指頭部沒辦法動。
「好……好奇怪的遊戲喔。」
「原來是真的!秋庭的美術成績萬年以來都是2分的傳言。」
就在他們不知所措的慌張之下有了這樣的結論,原以爲會一直痛下去的痛感又突然消失了。
雖然應該是這樣的模式,但我現在看到城下的願望植物,並不是從小小的雙片嫩葉開始,而是已經長成很大的茂盛模樣了。
原來如此啊。這就叫作「造型遊戲」啊。
「多……多加良?你怎麼了?還好吧?」
「可是,上面有蝥,而且,腳的數目也對啊!」
他翻到這本名爲「造型遊戲」繪本的最後一頁用手指指着,吉拉拉抬頭看着我和城下的臉。
「等一下,那個……」
「我們結束遊戲吧。」
吉拉拉像是宣佈格鬥技優勝者一樣把我的手舉起來,不過老實說,我實在高興不起來。
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覺得,要是不辯解一下就無法釋懷,於是如此說道。
「石頭?」
「好吧。」
「欸!城下,妳爲什麼就不能從框框裏跳脫出來呢?」
看到我的作品,吉拉拉不知道爲什麼差點摔倒。雖然沒拿反還邊用手支撐着,但我實在忍不住有話要說:
「咦?」
「就……就是啊。」
「妳爲什麼只在框框裏面畫呢?」
「討厭?秋庭?你是怎麼了?」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啊?」
城下明顯露出困惑的樣子,直盯着圖畫紙上胡亂畫的圖形。
「那我來當裁判。畫得比較好玩的人就得十分!唔……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比我剛纔畫的庇護庇護門還好玩!不過應該還可以贏過鈴木畫的阿梅夫拉象吧!」
城下帶着奇怪的方式認可了此傳說,同時盯着我的畫看。可是,她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吉拉拉看着我借給他的手錶,開始倒數計時,但城下手上的蠟筆還是就這麼一直拿着——這也是從桑田那個揹包裏拿出來的,大概擁有四次元功能吧——沒有動,到了大約十秒鐘前,城下才終於開始粗魯地畫了起來。
「……保留的話,會算利息嗎?」
「嗯——雖然多加良畫的不是很好,不過獲勝的是他!」
「……石頭。」
就連城下的怒氣也全消了,點頭答應。
「哦,那就當作是螃蟹來看吧!好,那麼城下,妳畫的是什麼呢?」
「現在該怎麼辦呢?喂!」
吉拉拉雖然恥笑着我,但還是判我獲勝。
而就在城下猶豫着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吉拉拉已經把手探進揹包,從裏面拿出一本書來。
我把一隻腳從垃圾桶裏拔出來,看到轉身過來的城下胸中的那個。我一時愣住,無言以對。
「我怎麼會知道呢!秋庭,你振作點啊!」
事情會變成這樣我覺得是我自找的,但是就這麼被趕出去我也會很困擾。得快點找個什麼東西當藉口纔行,所以環顧着理化教室,不過很遺憾,什麼也沒找到。
「多……多加良……」
只是,現場的氣氛卻變了,已經無法像剛纔那樣能自在地談話了。
吉拉拉以曖昧的態度閃過這個話題後,接着詢問城下,但是她卻吞吞吐吐地說道:
別管這是什麼方法了,吉拉拉好不容易提供了新的話題,總不能讓他的助攻就這麼白費了。我把圖畫紙一下子拉近,一下子又拉遠來看,期間偶爾也會試着跟城下說說話。
吉拉拉這次又判定我得勝。
「這……這是傳說中的怪獸,咖尼咖尼咖剛!」
城下聽到午休結束的鐘聲後如此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她鬆了一口氣。
吉拉拉轉過身來走向我,作勢要衝撞剛站起身的我。難道他想趁我虛弱的時候攻擊我報仇?儘管我本來是這麼想,但從他抱住我的身軀裏傳來了嗚咽聲後,我就不這麼認爲了。接着……
接下來的這一次還有下一次,吉拉拉也還是判定美術成績只有2分的我獲勝。
這個遊戲,當然沒有規定不可以只在裏面畫,但畢竟如果向外面擴大來畫的話,會比較不被形狀給綁死,能畫出更有趣的畫也是事實。
我可以看見願望植物,而吉拉拉可以看見「鑰」跟「鎖」這兩道門。如果這情況只出現在並木那一次的話,那我們只是偶然地解決了一次遊戲。
「嗯,這樣就可以了。在我剛纔畫的這上面再畫些東西,讓它變成其它的東西!」
再者,因爲我認爲這事並不尋常,看到願望植物發芽後急速成長的狀況,那就必須先撤退,想清楚之後再說。
因爲如果追問他說的那個庇護庇護門還有阿梅夫拉象的話,可能會演變成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先集中精神在遊戲上面。這很可能原本就不是拿來比賽的纔對,似乎是他跟鈴木玩過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吧。那也就是說,鈴木有好好照顧吉拉拉囉,這讓我感到有些驚訝。
「……既然這樣,那就好。」
這讓我覺得有種執着的感覺。
最後,就在毫無進展的情況下,午休時間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痛楚已經退去,但我的聲音有點模糊,無法清楚地發出。不過,總算勉強叫住了他們。
我這麼問城下。沒錯,把城下畫過的圖拿過來看,沒有一張是從吉拉拉一開始畫的圖形中跳脫出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啊?」
首先必須要思考的是,這個遊戲和願望植物的關係。
「……要再比一次嗎?」
但是,如今城下已經發芽了,而且成長的速度明顯異常。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腦袋裏除了浮現卡儂之外,也自然浮現出麻衣香的瞼。
下午第一堂課是音樂課,再加上是CD欣賞,所以讓我可以盡情地埋頭思考。
「不是。那是螃蟹。」
3
「嗯。既然這樣,那就先這麼辦吧。」
城下怎麼看都是一臉不高興的表情,我一這麼問她,她愁眉苦臉地點點頭。
「這上面寫着一個很有意思的遊戲喔!」
「啊!腳好像畫得太細了吧。這樣的話,很快就會骨折吧……嘻嘻嘻嘻。」
雖然我的比喻很奇怪,但假設這是夫婦吵架而小孩就是吉拉拉的話,現場似乎就會變成絕對會停止吵架的情況吧。
那個口中雖然說着要讓人實現願望,但是沒有好處就不會插手的卡儂,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而出面呢?
雖然我並不清楚,但對卡儂來說,我摘下「願望植物」的舉動對她似乎有某種意義。如此一來,卡儂是爲了讓願望植物早點開花,所以藉助麻衣香之手囉。
雖然我嘗試推論到這裏,但總覺得缺少什麼關鍵要素,所以並沒有下定論。
不過,人類的願望如果跟開啓門有關聯的話,或許可以稍微推測出關於○×遊戲的問題了。
我認爲許願這件事,跟選擇有點類似。而根據選擇,願望就可能因此實現或無法實現。
要是這次這個遊戲正好符合我的想法,那麼,這次,不但是吉拉拉和麻衣香的遊戲,同時也是我跟卡儂的遊戲囉。
我必須要摘下願望植物纔行,而吉拉拉則必須打開門前進纔行。
不管再怎麼反覆思考,看來只有這個結論才符合邏輯。
對於事態變得有些麻煩,我深深嘆了口氣,運氣不好的是,此時CD正好停了。
吉拉拉下午也跟上午一樣,到校園裏散步,他果然遵守約定的時間到學生會室來等我們。
這都還好,問題是他卻不斷地啜泣着。
班會似乎提早結束,比我早到學生會室的桑田和羽黑兩人,雖然已經先哄着吉拉拉了,但是他卻沒有停止哭泣的跡象。
「怎麼了?」
「唔……好像是鈴木給他的玩具壞掉了。」
「他就這樣一直哭。」
這個原因讓我有點無力感。吉拉拉明明是爲了尋找麻衣香才順便進行校內探險纔對的呀,可是又爲什麼會爲了玩具而哭呢?
「有誰能夠修好嗎?」
「我沒有玩過這種玩具。」
「我怕把它弄壞了,所以不敢碰。」
對於我的問題,因爲她們兩人都響應了這種沒信心的答案,所以我請她們閃邊,看了看吉拉拉手中的東西。
「對不起!可是我想,如果我跟麻衣香一起玩這個的話,一定會很快樂……」
「不是啦,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吉拉拉,你喜歡牽着別人的手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本來是要說明關於城下的事,但當事者的吉拉拉現在這樣根本沒辦法說。
「……是迷你四驅車啊!」
吉拉拉啊!雖然天真無邪是很好,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該怎麼說呢?如果再這麼下去的話,受困擾的不只是我們而已,而是葉野市的所有市民啊。
羽黑像是在責怪一樣叫着我的名字,但是我現在沒空理她。
「我和麻衣香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會牽着手喔。」
於是他又再一次牽起了羽黑的手。
「這……這樣啊。那就好,啊……」
接着,在十分鐘之後,我跟吉拉拉還有羽黑,朝着大手他們家走去。桑田跟尾田則是留在學校,前往探聽城下其它朋友的情報。
「嗯。雖然我和麻衣香總是牽着手,不過,不知道麻衣香現在是怎麼想的?搞不好她已經不想跟我牽手了?」
就算不在,也不能跳過不問,當我這麼一問,羽黑就閉起了眼睛,桑田則是輕輕聳了聳肩。
「……多加良,你能修好嗎?」
我如此說道,同時用手指在吉拉拉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不知道就別說……!」
之前我好像也聽他這麼說過,不過我並沒有說出來。以爲自己也會被問同樣問題的羽黑,開始想象了起來,所以臉頰都染紅了,頓時害羞地低下頭來。
我稍微冷淡地這麼一說,吉拉拉的眼神中馬上閃爍着不安。
「是嗎?那我就牽了喔。」
「……或許會這樣也不一定喔。」
我自然地這麼問他,但是,一聽到我這麼說之後,吉拉拉就像是很難爲情一樣馬上放開了羽黑的手。
「抱歉,我來晚了。」
其實真正的說法應該是,我已經不像是吉拉拉那樣可以天真無邪地牽着別人的手的年紀了,但這時候就隨便矇混帶過吧。
吉拉拉手裏拿的玩具還真是令人懷念。所請迷你四驅車,就是裝有動力輪的一種汽車模型。外觀像賽車,實際上是比速度的玩具。
好不容易纔停止哭泣的吉拉拉又再次哭了起來,讓我陷入厭惡自己的情緒中。
我已經爲吉拉拉的答案指示了一條道路。不過,我認爲有必要更清楚瞭解跟吉拉拉一起玩遊戲的對象——麻衣香纔行,不仔細弄清楚的話,會無法順利抵達遊戲終點,所以我才這麼說。
「你怎麼還有心情這麼輕鬆自在地玩啊?要不快點讓遊戲過關的話,不只吉拉拉和麻衣香不能見面,葉野市還有城下都會很慘的!」
「所以,我只要牽着某個人的手真,心情就會平靜下來唷……這樣很奇怪嗎?」
我從哭紅眼眶的吉拉拉手上接過迷你四驅車來看,發現動力裝置的一個零件破損了。
「你們兩個冷靜下來。尤其是羽黑,要冷靜。」
「很好!總之,要早日讓這個遊戲過關。」
「換句話說,那傢伙今天也不打算工作囉。」
「城下她發芽了。」
「就是啊,我們一起同心協力吧!」
「好!那現在就幫我修好!」
跟我預料中的一樣,吉拉拉被問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這麼握着羽黑的手搖晃着。
「所以,我就成了代替麻衣香的角色了嗎?」
「這樣就稍微放心了。」
就好像是事前已經想到了一樣,桑田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略微嘆了口氣。
「哦,對不起!我沒有要讓吉拉拉困擾的意思!只是,因爲我和吉拉拉牽手也覺得開心,所以,沒什麼問題。」
「你想到了什麼?」
「真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羽黑由於太過驚訝,不小心擦到了吉拉拉的額頭,然後如此大叫着。
雖然我打算保持平常心,但卻反而陷入了思考之中,她們兩人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對了,鈴木呢?」
我會選擇前往大手他家的原因有兩點:一是從今天中午的遊戲看來,城下應該曾有過什麼精神上的創傷。
「唔……我照今天早上秋庭的交代,去向城下最要好的幾個朋友收集了一些情報。」
「正是這麼回事。」
我爲我剛纔一時衝動的言語再次向吉拉拉道歉,但就算彼此的摩擦已經重修舊好,不過還旱無法消除那沉重的氣氛。
4
因此,我們三人一同結伴同行,不過,我不經意地一瞄,又看到了吉拉拉牽着羽黑的手。
「不是啦,我沒說這有什麼不好啊?」
「……秋庭同學?你是怎麼了?」
如果不等到新年度開始,是不會進行學生會選舉公告,但我可得認真想想對策了。一想到這裏,我總算保持了平常心。
「這怎麼可能嘛!我不是說過了,需要更換零件才能修好的嗎。」
「嗯——沒怎麼想過耶。」
我回以肯定的態度,吉拉拉的眼神變溫和了。我覺得他那紫藍色的雙眸,似乎也隨之露出了些許開朗的模樣。
今天葉野市的氣溫好像又變高了,吉拉拉稍微動一下,汗水就從額頭上冒出來。雖然羽黑是因爲看到他這樣纔會這麼問,不過看他的表情,她的問題顯然是問錯了。
像是被吉拉拉的笑容傳染了一樣,羽黑和桑田手牽手相視而笑。
聽我這麼一說,吉拉拉就好像剛纔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臉上笑了開來。
「咦?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願望植物的事情要跟○×遊戲一起進行,現在變成了兩邊的遊戲都不得不同時進行了嗎?」
我的口氣不自覺地大聲了起來,我想大概是因爲看見了城下胸中植物急速成長的關係,但我實在是沒辦法壓抑住自己。
「既然我和吉拉拉都不知道的話,那就只好等贏了遊戲後直接去問麻衣香囉。」
因此,晚到的尾田也像是被這室內的氣氛感染了一樣,不發一語。
「不,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吉拉拉,東西給我看看。」
我這麼一承認,室內頓時充滿了沉重的氣氛。
就在我們的談話開始順暢之時,從妄想中醒過來的羽黑,話中帶有一絲不悅如此詢問。雖然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這個問題對吉拉拉來說,難度不會稍微高了一點嗎?
總之,爲了重振士氣,我們大聲高喊,看到此情況的尾田,鬆了一口氣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唔……」
所以,吉拉拉無力地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雖然麻衣香的手對我來說很特別,不過花南的手也有跟麻衣香不一樣的優點哦。」
我記得小學的時候,這種車很風行。我不太記得我玩過這種車,不過倒是記得我身邊的同學都很熱中玩這種玩具。
「怎麼了嗎?」
「但也或許不是這樣也說不定。」
「……對……不……起。」
「那現在就去更換零件吧!」
「沒錯!我也會努力加油,儘快跟麻衣香見面!」
「吉拉拉,你不要再哭了。」
還有她無法從框架中跳脫出來的事情——她的執着讓我非常在意。我認爲這不僅跟城下的願望有關,也似乎跟○×遊戲有關。
「你怎麼了?哦,是不是因爲太熱了,口渴了?」
依據尾田收集來的情報,跟城下最要好的同學是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大手隆哉,我聽到後,毫不猶豫地提出前往大手他家拜訪的建議。
「……多加良,你有想過要去牽誰的手嗎?」
我在心裏發誓,一定要摘下吉拉拉還有城下的願望之花。
「只要更換零件就能修好了喔。」
「到底是哪個嘛?」
「真是太好了!」
「秋庭同學!」
我和羽黑你一言我一語地這麼說,吉拉拉互看了我和羽黑一下,然後說道:
吉拉拉以正面的態度接受了我的說法,可是不知怎麼地,我卻不是很開心。
他們兩人在路邊停止鬧彆扭是很好啦,不過,這次吉拉拉的表情突然變得悶悶不樂起來。
「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關係呀?」
因爲他露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嚴肅表情,所以我試着引導他說出來。我想,比起獨自埋藏存自己腦袋裏,坦率地向人說出來,問題應該通常會變得比較清楚吧。
吉拉拉這麼說着,同時緊握拳頭於胸前,我覺得他胸前那朵花苞似乎稍微膨脹了起來。
雖然他說話的聲音很自然地有些顧慮,但是他所帶來的情報卻足以改變現場的氣氛。
「我也會一起加油的,吉拉拉你也加油吧!」
「我想要更瞭解麻衣香,所以我要努力贏得這個遊戲!」
我斜眼看着羽黑擦掉吉拉拉的眼淚,同時聽見桑田如此問我。她的眼神雖然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但搞不好她已經在想着我下一句要說的話也不一定。
「這樣啊。雖然我以爲我很瞭解麻衣香,但也許這只是我自以爲是的想法也說不定。」
沒錯,只想着不好的事,而不勇於行動,老實說,這一點也不像是我的作風。
「秋庭同學?」
「是啊!」
「不好意思。總之,現在的問題是吉拉拉。」
「好……好痛啊!多加良!」
雖然吉拉拉壓着額頭這麼說,但他看我的表情已經開朗多了。
「啊!吉拉拉的額頭都紅了!!」
不過這種情況看在羽黑的眼裏,讓她原本的八字眉倒豎了起來。
「咦?真的假的?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耶。」
之後,我就置身於被羽黑嘮嘮叨叨說教的異常狀況之下,但我就任由她去說了。
因此,當我看到要去拜訪的建築物時,我打從心底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咦?這間玩具店,是大手同學的家嗎?」
「對了……搞不好,有在賣迷你四驅車的零件喔。」
對於我的回答,吉拉拉像是在打量我一樣,由下往上仰望着我的臉。不知是高興?還是有點猶豫,然後他的嘴角兩端翹了起來點點頭。吉拉拉似乎明白了我想要表達的意思,他從揹包裏拿出迷你四驅車後走進店裏。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
因爲羽黑突然帶着頓悟般的表情看着我,我不知不覺地就以驚訝的語氣回問她。
「沒有啦,沒什麼。不過,秋庭同學,你剛纔的表情非常親切和藹耶。」
「……我這張壞人臉,怎麼樣也親切和藹不起來吧!」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羽黑,於是我少見地低下頭。
我們跟在吉拉拉後面進了店裏,他在堆棧着玩具對面的櫃檯前,拿着迷你四驅車揮動着,而我們也看到了要找的人。
「大手,你在看店啊?」
「咦?是副……是秋庭還有羽黑同學啊!哦,我纔在想這小孩好像在哪裏見過,原來是這兩三天跟學生會幹部們一起的小孩啊。」
笑着這麼說的大手,是個身高應該有190公分的高個兒男生,不過他所散發出來的氣氛卻很溫和,動作也很穩重,所以可說是一個很難跟氣魄聯想在一起的男生。
「你跟城下真的是青梅竹馬嗎?」
「……原來是這樣啊。」
大手柔和的表情,變得更加放鬆,並喃喃自語了起來。
解開我們的誤解之後,大手又再次開口。
「從那之後,圓菜就再也不做有任何危險性的實驗了。」
他就這樣走出櫃檯,從圍裙的口袋裏拿出了OK繃,交給膝蓋擦傷的羽黑。大手一連串的動作很流暢,這很可能是因爲他從小跟城下圓菜一起長大的關係,所以纔會隨身帶着吧。
「你能幫家裏的忙真是很了不起……不過,那件圍裙會不會太小了啊?」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耶。」
他問沒事吧,是指人類龍捲風。城下圓菜對人的傷害,還有對物品造成損害的這兩方面吧。
「啊,對了!圓菜她很擅長改造迷你四驅車哦。」
雖然吉拉拉的話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根本就不知道在說什麼,不過當羽黑輕輕提醒吉拉檸之後,他還是露出糟糕了的表情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個傳言,是真的嗎?」
「唔……那這樣的話,現在的城下正陷入低潮狀態嗎?」
「哦!好像好好玩喔!」
「欸,多加良!他就是大手啊!他已經把我的迷你四驅車修好了唷。」
「聽說這個小孩是你的私生子。」
雖然我像是理所當然地這麼說,但那一瞬間,大手就維持着笑臉僵住了。
「羽黑,這不是在公路上比。而是在迷你四驅車比賽專用的跑道上比賽。」
吉拉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而對大手這麼說。說不定他是想到了自己跟麻衣香的事情了。
「以前曾經很流行過這個呢。秋庭和羽黑同學你們也參加過比賽嗎?」
對於我的提議最有興趣的就是吉拉拉了,而羽黑還是跟以前一樣老是冒出些離題的話。至於大手則是不太瞭解我的意思。
不知道是想轉移話題還是真的突然想起來了,大手的目光落在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驅車上。
「全部都是門啊?一點意思都沒有耶!」
「沒事,不用太在意。」
「咦,嗯。門啊,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走向櫃檯,如此說道,代替打招呼。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這樣的話,嗯……」
大手把吉拉拉轉到前面來,同時拿起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驅車進行說明。就像是在講述自己的事情一樣誇耀着。
「……不過,會摔倒的人就是會摔倒吧。像圓菜就經常在那附近摔倒過。」
吉拉拉的話,讓我的腦海中出現了開門後又出現門——這樣的畫面,眉頭也皺在一起。
「爲什麼沒玩過迷你四驅車就要被說成是很不行呢?」
「什麼啊,多加良跟花南你們這樣真的很不行耶。」
「好像好好玩喔。」
「你們看起來感情好好喔。」
因爲對方已經先把名字說出來的關係,所以不需要拐彎抹角,讓我可以直接開口問他。
大手誇張地點了好幾次頭,雖然肯定了我說的話,不過怎麼感覺樣子有點怪怪的。
「讓你想起了什麼?」
羽黑處理完傷口之後,投以同情般的眼神如此問道,大手生硬地點了點頭。
付了錢之後,正當我要切入正題開口說話的時候……
該不會是我這張壞人臉太靠近他了吧?不過我想了一下,我的這張臉再怎麼樣也無法改變,所以我把吉拉拉放下來,又問了一次修理費的事。
「吉拉拉。」
「……撇開請款單的事不說,我跟她說如果抄襲別人的實驗,那我不會補助經費給她。」
「那要在公路上玩嗎?」
「這怎麼可能嘛?再說,我跟吉拉拉長得不像吧!」
「以前圓菜說過要做『隨意門』。」
「學生會室和執行幹部們都沒事。」
「……說得也是。」
羽黑純粹只是感興趣才這麼問,但是,當她這麼一問,大手似乎有些害羞地搔了搔頭。
「……我不知道有這種比賽耶。」
「好啦,別這樣嘛,秋庭。對了,這個零件呢……叫做升級零件,事實上這是圓菜的點子,當初在比賽的時候還獲得公司的賞識,把它變成商品量化生產呢。」
我客觀地把事實告訴他。
大手雖然無意苛責我,但是轉過來看我的視線裏還是含有些許責怪的意味。
大手邊說邊撩起他的前發讓我們看他額頭上的傷。那是縱向大約三公分的疤,現在傷口已經癒合了,看起來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那時候應該流了很多血吧。
「對……對不起。」
大手想起跟城下的點點回憶似乎很開心,但總覺得他的表情又好像有點感傷。
看着我們三人,大手開心地笑着。
聽到背後傳來咚!啪!的聲音,回頭一看,發現羽黑倒在通道上。我跟着吉拉拉追過去看,她又跟以往那樣,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地方摔倒了。
「說得也是。不過,那不是城下真正的樣子。」
「『隨意門』?不是『任意門』?」
「嗯。」
「好啦。那就收您315圓。」
我抱起吉拉拉,讓他比對我和吉拉拉的臉,但不知道爲什麼,大手卻後退了一下。
「嗯,是啊……哦,對了!今天早上城下好像很生氣,沒事吧?」
大概是覺得自己也有部分責任吧,看到吉拉拉把手伸向羽黑,大手以懇切的語氣說着,並提到了城下的名字。
我必須讓吉拉拉停止這種傲慢的口氣,於是站了起來。當我這麼一動,吉拉拉就好像要尋找擋箭牌一樣,躲到大手背後去了。
「雖然我知道城下很努力,但這也是事實。」
「這對她來說倒是相當傷人的話。」
「傳言?」
「很棒耶!」
他用開朗的聲音回答我。
「我看到的,是比這個還要更了不起的實驗哦。」
「看得出來嗎?哦!大手,修這四驅車多少錢?」
「既然這樣,那你就找她一起去嘛。這樣的話,圓菜或許就會想起跟你的這個約定唷。」
「唔……意思是不管多麼遠的國家或宇宙,哪裏都可以去的『隨意門』哦。」
「不會啦,再說,又不能爲了我一個人去訂做。」
「謝……謝謝你。」
「圓菜現在雖然做着一些無聊的實驗,但她在中小學的時候,可是經常參加科學比賽。圓菜做的都是些獨創性,就算是沒有科學知識的人也能樂在其中的那種實驗。」
「那就好。不過,關於社團經費的事情怎麼樣了?」
「羽黑,我問妳?妳怎麼會在這裏摔倒呢?」
「我倒是很想看看。」
「沒……沒有流血。」
「圓菜就是這麼冒失,所以實驗纔會大多都失敗。哦,對了,我去年夏天還受了傷。」
「你跟圓菜也約好要一起去旅行嗎?」
雖然大手對着吉拉拉露出微笑,但感覺上好像有點落寞的樣子。
「……門?」
「不用了啦!那只是基本零件。」
奇怪了?爲什麼大家會這麼懷疑我呢?
「大手同學和城下同學都很辛苦耶。」
「啊——嗯。該怎麼說呢,我原先以爲你們那超凡脫俗的感覺很像。不過,嗯……不像,是長得不太像。」
「沒有,我對這個沒什麼興趣。」
「……圓菜她一定是認爲自己開錯門了!」
「好,那我們就跟城下來場迷你四驅車比賽!」
「雖然我家是間小小的玩具店,不過因爲要顧店,幾乎都沒辦法去旅行。我把這件事告訴圓菜之後,她卻卯足幹勁地說要是有『隨意門』的話,當天就可以來回了。結果就真的很認真地每天都在做研究……我想她現在應該已經忘了吧。」
聽大手這麼一說,我總算了解了城下爲什麼會討厭那些,會讓人受傷的舉止了。雖然大手沒有說,但他額頭上的疤很可能是爲了保護城下才造成的吧。
被吉拉拉由下往上看着的大手,像是很傷腦筋的樣子,只是傻笑着。
「那麼城下真正的樣子又是什麼樣呢?」
大手的眼神很銳利,盯着我看同時如此斬釘截鐵地說道。
總算沒有昏倒的吉拉拉這麼一插話,大手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摸了摸吉拉拉的頭。
「咦?比賽?」
吉拉拉這麼喃喃自語,同時搖晃着身體,我把他交給羽黑,目光則看向了大手。
看到這種情況,我這優秀的頭腦靈光一閃:
我回望着他的眼睛如此回問他。
因爲吉拉拉沒有帶錢,所以我拿出錢包來想付帳,可是大手卻慢慢地搖搖頭:
「不過,昨天看到的實驗會變顏色,我覺得很有趣耶!」
「這怎麼行,一定要付。錢的事情如果不處理好的話,對小孩的教育是不好的。」
「這是計時性的競賽……我們這裏雖然有迷你四驅車,但是並沒有比賽用的跑道啊?」
雖然有些困惑,不過,大手還是協助我一起對羽黑進行迷你四驅車的比賽說明。
「沒關係,至於跑道嘛,我有辦法。」
「可是你要找圓菜一起比賽吧?我想她不會答應……」
「關於這點也不必擔心,我會讓城下圓菜不得不參加這次的比賽。」
這瞬間,我的嘴角露出了淘氣頑童般的那種笑容吧。
「啊,秋庭同學?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羽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緊蹙着眉毛如此問我。
「沒問題啦。」
我只留下這麼一句話。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得趕快籌劃!吉拉拉今天晚上就交給羽黑了!」
我精神抖擻地轉過身,就這麼飛奔出店外。
「卡儂,既然妳這麼蠻幹,我也有我的作法!」
一這麼喃喃自語說完後,很神奇地我全身充滿了幹勁。
5
隔天早上,在集合地點跟羽黑一起最後纔出現的吉拉拉,臉色比前幾天還更糟。而且,他跟之前非常親近的羽黑還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
「咦?怎麼了嗎?」
「……妳又讓他看恐怖片了嗎?」
「多加良,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先到這裏等着他們兩人的我們,露出了納悶的表情。
「喂!吉拉拉,怎麼回事啊?」
「好。我說,城下學姊啊,我彩波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多加良學長也還不是我的喔,所以妳不必這麼客氣啦。」
城下接受了我推測下去的說法,用力點了點頭。
「喂!我是彩波唷。圓菜!大手!他們也在唷!」
但是,因爲城下並不知道願望植物的事,她也看不見,如果對她說出這件事,只會被她認爲我是在戲弄她吧。
另外,我還麻煩了她幾件事情,彩波也都沒有拒絕我。雖然我應該心存感謝,但關於這件事情,在彩波的心裏,卡儂跟我究竟各佔有多少的分量,我確實也有些在意。
我和桑田蹲下來看着吉拉拉的眼睛如此問道,他小聲地喃喃自語着:
但是,就算我說了這樣的理由,城下還是沒有就此接受。
「喔!原來你是在說這個啊!」
「……這樣的話,那今天就只好換成我跟秋庭同學猜拳了。」
吉拉拉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說完。
而奇怪的是,爲什麼吉拉拉卻感受不到在這兩入之間的冰冷氣氛呢?
彩波就跟平常一樣,逐一跟大家打招呼,但是,她就是偏偏不看桑田的臉就結束問候了。
城下胸中搖曳的植物,一轉眼就結成了花苞。她胸中植物這種異常的成長,對我來說就已經構成足夠的理由了。
「什麼怎麼回事啊?」
「這種話還輪不到桑田學姊妳來說吧!」
如果說,城下的願望真的是希望跳脫出自己所定下的框架,那就好。
我才一說完就轉身背對城下準備離開。
「季節又加速了嗎?」
「那當然!」
「害怕?我纔不怕秋庭呢!」
「哇——多加良早安!一天一步,三天就是彩波唷!」
「難道說,妳就這麼害怕輸掉比賽嗎?」
「我可是千拜託萬拜託,才請羽黑讓你住進宿舍耶?爲什麼會很可怕呢?」
「好可怕喔。」
「不過,大家怎麼解釋這次請假的理由呢?」
或許我是沒有權限,但我有我的理由——只不過,我也認同她的說法。
而原本我還在想,或許這次沒辦法得到彩波的協助也說不定,但當我說要借用這個跑道的時候,令人驚訝的是,彩波卻爽快地答應了。
「一大早七點鐘就把我叫醒,到玄關出去一看,就看到和家的黑衣人,然後又有一輛林肯車停在家門前,不由分說就讓我上車,而大手當時已在車上,接下去就把我直接載到和府……」
不管怎麼想,都讓人覺得這雲(事情)的發展走向非常詭異。
「那羽黑,妳用什麼理由請假呢?」
「爲什麼世界會是如此廣闊!」
被這麼一說,羽黑像是遭受到嚴重的打擊一樣,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此,她獨自一人走開,像是要逃離大手一樣。而在過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始思考該如何改造才能讓速度變快,才能在剛纔看到的跑道上跑得更快。
「既然這樣,妳就贏得比賽證明給大家看啊?」
城下原本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突然有人這麼響應讓她嚇了一跳,手上的小車子也幾乎快要掉下去。她就像章魚一樣七手八腳地想要抓住小車子,終於成功地避免了小車子掉落的命運。
「是啊!我們先去看一下跑道吧!」
「再說,在私人住宅中,有蓋圓環的必要嗎?」
門面雖是西洋風格,但一進去裏面之後,卻是日式與西式風格巧妙結合的庭院與建築,我知道大家一定都被這棟建築物的氣勢所震懾。這棟威風凜凜的宅邸正是葉野市的名士,規模在國內屈指可數的企業家族……和家的本家。
沒錯,一大早就要來和府集合是還好,但今天是平常日,學校並沒有放假,所以,在無計可拖之下,這半天我們所有人只好都以各種藉口請病假。
雖然我沒有要裝蒜的意思,但可能因爲惹毛城下的因素實在太多,所以,我這麼反問她。
當我站在這兩個彼此互瞪的人之間,忍不住有想要落跑的心情之時,城下也過來了。
事實上,接下來就只能看城下了。
城下一口氣如此說完,當她說到上氣不接下氣並且聳肩地大口換氣時,我接下去說道:
如果要問我有幾分把握?老實說我連一半的自信都沒有,總之,這次沒什麼時間了。但也只好試着將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險……」
「沒錯。」
我跟桑田彼此互看一眼,點了一下頭。城下看到我們的動作之後,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但已經太遲了。
我一把抱起從門口就衝過來的彩波,並且回應她的招呼。因爲彩波今天還是一樣看起來天真無邪,我本來在猜,搞不好彩波會跟卡儂站在同一陣線,但是我馬上就改變了這樣的想法。
「咦,我啊,我說我突然感應到有邪靈魔障。」
看準彩波離開了之後,城下帶着不悅的聲音如此問我。
「彩波同學,妳可以下來了吧?」
插圖112
「妳已經聽說吉拉拉是彩波的客人了吧?他說想要看看日本小孩都在玩些什麼?所以我們被挑選來這邊。我聽大手說過了,他說妳以前是玩四驅車的冠軍。」
「……該不會是,花南睡着之後有出現什麼怪癖嗎?」
我跟桑田一邊如此碎碎念着走向玄關。我的腳步之所以會毫不猶豫,是因爲我來彩波她們家的次數雖然有限,但畢竟我是曾經來過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還有強迫妳參加這場,以請款單跟大幅增加社團經費爲賭注的迷你四驅車比賽,這又是怎麼回事?對吧?」
「沒錯,但要跟我比賽的話,對手如果不夠強就不好玩了,所以我纔會挑選妳當我的比賽對手。也因此,在考慮到是要找妳比賽,所以獲勝的獎品就換成了之前的那張請款單由我們來承擔,還有增加社團的經費。」
「這棟建築真的是怎麼看都覺得很浪費空間!」
「那麼,我們全體一起進去吧!」
而相反地,我打算用這半天的時間弄清楚跟城下有關的事情。
彩波雖然相當天真無邪,但是也因爲盲目信仰卡儂的關係,有時候我還是會有些擔心。
所以,我才替她準備了這個跳臺。
「早安!」
彩波出來迎接我們。
這時候,除了羽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明白了。從小時候開始,日常生活就是這種型態的羽黑,以自認爲很普通的感覺——就像是告訴他緊急出口在哪裏一樣——很稀鬆平常地告訴吉拉拉她感受到的靈異在什麼地方。但是,自己怎麼看不見……不!應該說正因爲自己看不見,所以吉拉拉纔會覺得很恐怖吧。
以這株植物急速成長的速度來看,可能連開花的時限也都跟着加速了吧,我要是不快點讓它開花並且摘下來,那麼,城下胸中的植物就會一直處在花苞狀態,而她也會陷入猶如植物般的生命狀態。無論如何,我都必須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
拜託和家的黑衣人去接人,確實是讓城下參加這個遊戲的佈局之一,但是用林肯車去接人過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相反地,除此之外,其它一切都是依照我的計劃在進行。
而如果她選擇了這個跳臺的話,城下就一定能開啓那道門吧。
「纔沒有這種事呢……應該不會吧。不過,我也不確定!吉拉拉,我的睡像很難看嗎?」
「可是……」
「你說得沒錯!學生會有什麼權限在沒有經過我本人的允許下,跟我談這些事呢!」
「可怕?花南嗎?」
我不知不覺陷入思考之中的耳朵,突然接收到尾田詢問的聲音,當我一回神,走了幾分鐘之後,終於看到了彩波家的玄關。
「比賽十一點開始,爲求公平起見,會提供相同的車款,不過,在比賽開始之前,可以自由改造與更換零件。」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會認爲這是在開玩笑。但我想,大家都會認爲接到電話的老師在聽到之後,一定全身僵掉了吧。
換句話說,我所謂的「有辦法」指的就是彩波。彩波家的倉庫——雖然我這麼說,但馬上就讓人產生排斥的奢華感——之前我在幫彩波家整理倉庫的時候好像有看到,所以昨天先打電話來詢問,結果確定我並沒有記錯。
「嗯,妳早啊!」
「我說是牙痛。」
看到這種場面的羽黑跟尾田趕緊把吉拉拉帶走。
「這還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嗎?再說,我是冠軍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吉……吉拉拉,我們過去那邊吧!」
彩波老實地從我的懷中下來,並且說完這些話之後,就跟在吉拉拉他們後面。
「就是啊!」
但是,現實的天空卻相反地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今天早上走在路上的時候,發現沒有任何人穿着冬天的外套了,只看到稀稀落落的人們脫掉毛線衣輕盈地走在路上。我們今天雖然仍守着夾克的制服,但看來只要白天氣溫一上升,衣服很快就會變成手提行李了。
雖然城下對身爲理事長女兒的彩波說話態度很客氣,但她的眼睛卻是瞪着我。算了,反正我今天早就有那種要被殺手般眼神瞪視的心理準備了。
尾田像是沒有聽到我的喃喃自語一樣,代表所有人下了行動指示。接着在我們的視線所及之處,就看到了一座只能以大豪宅來形容的房子。
「好!那就一言爲定!」
「彩波,下來吧。」
「我頭痛囉,多加良呢?」
所以,我扯了謊:
「和同學,不好意思,可以借一下秋庭嗎?」
這時候,一直靜觀其變的桑田給了一記絕妙的助攻。
「早。」
「尾田學長、羽黑學姊,還有吉拉拉,你們也早啊!」
「咦?彩波,妳爲什麼不跟美名人打招呼呢?」
*
自己應該已經在那天發過誓,再也不會插手自己無法觸及的範圍纔對。
「我肚子痛,我就這麼說。」
拿到的迷你四驅車並不是什麼令人懷念的東西。已經好多年沒碰了,還以爲是其它國家的玩具。但拿在手上時還是讓人覺得很開心,城下注意到自己這樣的反應,陷入了自我厭惡的心境。
「早安!」
羽黑看起來滿沒自信地如此問,而吉拉拉則是搖搖頭,接着,他用力吸了一口氣說出來:
真是不曉得她們兩個爲什麼這麼不對盤?
「……可是,花南的宿舍那裏有鬼,大家要小心,她指着那裏說有鬼,又指着另一邊,東指西指到處都說有鬼!她那裏好可怕喔!我再也不要住她那裏了!!」
吐了一口氣後,那少年在城下的旁邊一屁股地坐下,城下則是自嘲着自己剛剛迷糊的樣子。
「有什麼事嗎?」
雖然城下已經知道他是和彩波的客人,但是,她覺得如果自己的態度跟前幾天不一樣而突然大轉變的話,那也很奇怪,所以城下用平常的語氣這麼問着。
「……嗯,有件事情我想要問妳。」
少年對城下如此詢問,看到少年往上看着自己的紫藍色眼睛,城下覺得那顏色真奇異,瞬間感到一陣頭暈。
「如果你只是要問事情的話那就問吧。」
若無其事地把視線從那個少年——他叫作吉拉拉吧——身上移開,她態度粗魯地這麼回答,隱約察覺到少年點了點頭。
「我問妳『隨意門』什麼時候做好啊?」
吉拉拉一說出這個名詞,城下就嚇到腰都挺直了,她手上的迷你四驅車也終於掉了下來。摔下來的瞬間,迷你四驅車最外面的外殼零件脫離了,也讓內部的構造都顯露出來。但是,城下並沒有先撿拾四驅車,反而先開口問道: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情呢?」
「嗯?沒有我吉拉拉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本來是想這麼說啦,但其實我是問大手的!」
城下想起了自己青梅竹馬的臉,心中則把不能讓他人聽到的罵人話語全都罵遍了。
「怎麼樣了呢?該不會已經完成了吧?」
雖然無法直視吉拉拉那期待的明亮眼神,但是又不能無視於這個問題,心裏一陣掙扎之後,城下開口了:
「還沒有做好。」
她這麼回答。心裏卻想着那隻不過是受漫畫影響所亂想出來的東西而已,他竟然還記得,而且還對別人說,真是個奇怪的青梅竹馬。
彼此是從上小學之前就認識了,對彼此的事可以說非常瞭解纔對,但還是有不知道的地方。
在去年夏天,因爲城下做實驗做得太過火的關係,導致大手額頭上出現嚴重的傷口縫了好幾針,但他還是守在自己的身邊,只是淡淡地說出再做過實驗就好了這種話。
「……這樣啊!實驗還沒有完成啊?那真是可惜。」
城下從沉痛的記憶中回過神來,聽到吉拉拉說出這樣的話,倒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不管是哪一邊的門都還沒降臨,也都還沒有打開……但是,我認爲,這次的比賽圓菜要贏纔是正確(○)的。」
被我的視線所引導,城下看向觀衆席。
但是……
「妳這是在請求誰的允許啊?只要妳願意的話就可以。只要妳想踏出來,不管妳選擇什麼,我都會支持妳!」
吉拉拉用輕快的語調如此說道,然後撿起掉在地上的迷你四驅車,交到城下手中。
「你爲什麼這麼想要『隨意門』呢?」
「好——那麼,除了選手以外,其它的人請離開比賽跑道!」
「不要害怕,城下圓菜!張開雙手就會碰到牆壁的狹小世界是很無趣的吧!不要再把自己關在框框裏面了。出來吧!踏出來吧!世界是很寬廣的,這樣太可惜了吧!」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這傢伙還講這種話?
我這麼瞪着她,但城下卻似乎無法承受如此的目光,眼神不停閃爍着。
沒有任何人幫我加油打氣。不過,這樣也無所謂啦。
在最初的直線段時加速得很順利,我的車子成功地跟城下的車子稍微拉開了距離。
「說得也是!但是,如果從對面看過來的話,一定能很清楚地看到妳的雙腳。」
「……麻衣香?」
*
而這個放在城下手中的小車子卻反而讓人覺得很沉重,因此她一時之間站在那裏無法動彈。
我喃喃自語地看向吉拉拉,但在我的視線所及之下,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城下點了點頭,這次她帶着明確的意志跨出了左腳。
她又在觸手可及的框框世界裏掙扎了嗎?
所以,城下還會再向前進。我因爲相信她而這麼大叫着。
「城下,妳爲什麼自己把車子停下來?」
這次,我看向城下的腳,原本剛剛還併攏的雙腳,現在她的右腳已經踏出了半步。
跑到在這個比賽場地的高潮位置,幾乎整過垂直下降到谷底的超級迴旋跑道前,不知爲何,城下自己用手把車子停了下來。
「既然這樣,那就好。」
「……可是,再這樣下去,絕對會摔出跑道的。」
「嗯——因爲我聽說只要有這種門,就可以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了。」
我略爲彎低身軀,吉拉拉在我耳邊如此低聲說道。
「啊,門開了喔!」
彩波這麼一說,大家都開始往特別安排的觀衆席移動。但是,吉拉拉並沒有跟着這樣做,而是留在我的身邊。
如果說那是正確答案的話,門應該早就打開了纔對。
彩波專用的迷你四驅車比賽用環型跑道,老實說,給小孩子用也實在是太高檔了。
「妳要加油啊!」
一瞬間差點失去意識,我忍耐着又看了一遍,果然還是貓熊——鈴木穿着像是貓熊的外套。
「嗯,她是我的妹妹。不過,我們沒辦法一直都在一起,所以,如果有了這道門,我想不管我們彼此相距再怎麼遙遠,應該都可以立刻見到面,所以我想要!」
「但是,我會全力以赴。」
我非常贊同城下的想法,但是,現在我沒有出聲附和的力氣。
「但是,真要比的話,我絕對不想輸。」
「上啊!一定要贏啊!」
當我注意到時,大手就在城下的身邊這樣高聲吶喊着。
「一半一半。」
一聽到我這麼說,我似乎看到吉拉拉頭上冒出了問號,不過,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圓菜!門會打開喔!!」
「我沒有叫任何人替我加油啊。」
不過,只要拿着迷你四驅車站在起跑在線,鬥志就會自然地燃燒起來。
但她胸中的植物仍舊是花苞的型態。
只要是比賽,我都會認真面對。這是我對競賽的尊重,也是我的原則。
城下撇着嘴這麼說。
「我想要去麻衣香的身邊!」
但是,在進入下一個波浪區時,我的車體稍微受到影響,搖晃得很厲害,但相反地,城下的車況卻很穩定,已經追回一開始落後的部分了。
「嗯,在這裏介紹一下特別來賓!」
「……我知道了。那,你加油吧!但是,我會幫圓菜加油。」
雖然城下這麼說,但她的側臉卻散發出沉重心情般的感覺,想必她就是那樣認真吧。
我瞄了一眼城下的眼神,她非常認真地盯着自己的車子。我認爲城下一定不會有問題。
「城下!妳這是在幹什麼啊!快點把車子放回跑道!」
「是喔!既然這樣,那多加良……!」
這是非常孩子氣的話,而也是跟城下心中所想的是一樣的事情。
我點頭說道,然後看向跑道另一邊的城下。
吉拉拉這麼叫着。看來,選擇的時候似乎來臨了。但是,門還是關閉着。
「圓菜,沒問題的,快讓車子跑啊!要是車子跑出了跑道外,我會幫妳放回去!沒問題的,快上啊!圓菜!!」
這次,我帶着讓她無法逃避的眼神看着她,要城下做出決定。
我是說真話。
「勝算如何?」
「既然由我參加比賽,那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城下妳也要全力以赴爭取勝利。」
「怎麼了?是不是門怎麼樣了?」
接着,長得像罌粟花的淡綠色花朵綻放了,細細的莖拚命地伸展着。
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向城下了。
「……我只是適當地改造了一下而已。」
就這樣離開了。
吉拉拉看着我的眼睛點點頭,我也點頭回應他,接着吉拉拉就往觀衆席跑去了。
受到大手喊叫聲音的影響,觀衆席上也傳來聲援的聲音。
不過,現在可不是感到無力的時候,怎麼能在比賽之前就喪失動力呢!我這麼激勵着自己,再次面對這個難關重重的跑道。
即使自己不管到達多麼遙遠的世界,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見面,城下就是想做這樣的門。
「我只說一句話,妳現在所站的地方絕對不是在懸崖邊,所以那些人都在爲妳加油……大手也是。」
「快上啊!城下!」
「沒錯,那你想去什麼地方呢?」
「加油」兩個字確實有推動他人向前的力量。可是,這兩個字卻不應該對站在懸崖峭壁上拚命死撐在那裏的人說。
就在城下的肩膀用力抖動的同時,她胸中的花苞慢慢地開了。
「妳有好好地改造嗎?」
從外觀看起來,沒辦法看出城下對迷你四驅車做了什麼樣的改造。不過,看到她回應大手的樣子,似乎還滿有鬥志的樣子。
「欸,他那種人當學生會會長好嗎?實在是讓人很懷疑。」
「……我也這麼認爲。」
之後也是起伏很大的跑道,我和城下的車子你來我往地互相競爭着。當我們的車子平行奔馳時,我的手不知不覺地流起汗來。
「城下,妳的界線就在這裏,如果妳無法再往前跨越一步,那我就要讓比賽儘快結束了。」
就在旗子揮下的同時,我放開了我手上的迷你四驅車。
「城下圓菜!怎麼了?門已經降臨囉!!」
堅決要親勝利者的鈴木,雖然追着城下四處跑,不過開心的城下,此刻心中的花已經消失。
反正呢,跟那種只要組裝好就可以用的簡單環型賽車跑道相比,兩者之間的差異真可說是天差地別。有如真實背景的精密度,簡直就是有山、有谷的跑道,而其中最大的難關就是那個肯定會讓車子衝出跑道的『超級迴旋跑道』吧。現實比賽中如果有這種跑道的話,駕駛員一定會死在跑道上。
「我可以出去嗎?我可以再一次踏出去嗎?這樣我還是正確的嗎?」
站在我旁邊的技師——補足我不擅組裝能力的尾田——這麼問我……
「啊……」
贏得這種不公平的勝利,對我來說一點也不會開心,所以,我自己也用手把車子停下來。
之後,比賽又重新開始了,而決定勝負的關鍵果然就是在超級迴旋跑道那裏。我的車子因爲太輕的緣故,衝出了跑道,因此大幅浪費了時間,而另一方面,城下之前雖然很害怕車子會衝出跑道,但是她的車子卻漂亮地通過了迴旋跑道。
「城下,大家都在爲妳加油喔。但是,我是不會幫妳加油的。」
就在這麼叫的同時,我的車子也衝進了迴旋跑道。
雖然她的話依然倔強,但她的嘴脣已經變形,似乎快要發出嗚咽的聲音一樣。
反正呢,就是這麼回事!城下獲得了這次比賽的勝利。
我想着原本應該沒有做這樣的安排,往彩波聲音的方向望去——那裏有一隻貓熊拿着黑白的力格旗。
「好!門應該已經開了吧?」
不,在那一瞬間,城下的車子確實用力地搖晃了,可是,那個厲害的離心力——該怎麼說?我看到了……像是錄像帶迴帶般的力量瞬間產生,發揮了作用,城下的車子又回到跑道上了。之後,不知怎麼地,我覺得腦袋似乎不斷地搖晃着,結果,因爲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原因,所以我認爲那是我的錯覺。
我已經預料到吉拉拉後面想要說的話,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耳中聽着吉拉拉開心的聲音,同時看着那花朵變成了透明結晶狀。
「是鈴木!」
「這是小孩子的想法吧。」
「好,你們兩位都準備好了嗎?當我揮下旗子的時候,你們就同時出發。」
「是嗎?不過,就算沒有『隨意門』,妳還是可以站在還沒有打開的門前面喔。一定可以打開門的,所以沒問題啦!」
「他到哪裏去了?」
「找我的話,我在這裏啊?」
我看向出聲的方向,尾田正站在那裏。
「不……我是在找吉拉拉。」
「嗯,沒看到人耶,那就馬上去找他吧。多加良,你還記得之前的約定吧?」
雖然尾田的口氣還是跟以往一樣平穩,但他的笑容卻帶着奇妙的含意。
「喔,那個啊,我還記得。輸了這場比賽,那張請款單就由我來付。」
「沒錯。還有呢?」
「補助社團經費方面,因爲要用拍賣方式來集資,所以我會拚命招攬客人。」
我把當初跟尾田講好的比賽勝負條件,再次說給他聽。
「看來你沒忘記。那麼,拍賣的時候就麻煩你了。」
我認爲最近,擔任會計的尾田,果然越來越有魄力了。
OffRecords
由於城下到處奔逃以避開學生會會長強行要送上的勝利之吻,最後果然還是由城下的青梅竹馬在和府角落裏找到了迷路的圓菜。
「會長沒有跟來嗎?」
「我已經告誡了那隻貓熊,應該沒什麼問題。」
要是其它人聽到了大手的回答一定會覺得很奇怪,但對實際上被貓熊——穿着貓熊花紋外套——男追着的圓菜來說,真是令人安心的一句話。
「來,這個給妳。」
這時候,非常瞭解自己的青梅竹馬所拿出來的是消毒藥跟OK繃。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準備得這麼周到。」
大手的聲音像是稍微帶着怒氣如此響應着,圓菜則是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
雖然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情那樣訴說着,但麻衣香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卡儂大人跟麻衣香一樣,用指尖摸弄着從脖子垂下的懷錶,像唱歌般喃喃自語着:
卡儂大人這麼一說完,就很開心地揚起嘴角笑了。
麻衣香回頭看向聲音的發源地,那個被稱爲卡儂大人的女人就站在那裏。
看準了對方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麻衣香趁機提出了隱藏在自己心中的疑問。
雖然並不知道那句「喜歡」指得是什麼意思,但是,圓菜點了點頭。不只是因爲異常天象的關係,城下雖然發現了自己的雙頰發熱,不過,她假裝沒這回事。
「圓菜妳的車子果然是很強耶!」
「……所以,麻衣香大人才會想要許願嗎?」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她撩起絲絹般的頭髮,麻衣香被她瞬間轉過來的金色雙眸,猶如會看穿一切的眼神所吞噬。
「因爲……我……沒有看過……人類……打開門之後……的情景。等到……門一開之後……我……就被送到……下一個……地方去了……而……一直被人類所需要的是吉拉拉。」
就這樣,卡儂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在自言自語後,連看都沒看麻衣香一眼,就跟來時一樣突然間消失了。
「看來妳弟弟好像發揮『力量』了。」
卡儂把視線落在麻衣香的胸前,像是完全明白似地點了點頭。
「終於就快要結出花苞了。」
但是,麻衣香現在已經無法將問出的問題吞回去了。
「我最喜歡妳做實驗時的表情了。所以,今後妳做實驗的時候,我也希望能陪在妳身邊。」
麻衣香輕輕地點了點頭,卡儂大人沒有再問下去。
「羨慕?怎麼說呢?」
就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斜看着自己旁邊坐下來的大手,圓菜輕輕地點了點頭。
卡儂用指尖指向麻衣香的胸前,像是碰觸到植物一般,然後在那白晰的臉龐上露出了有些困擾,又有些開心的表情。
不過她的眼睛並沒有再看向麻衣香。所以,麻衣香也不再對她發問了。
圓菜把手上拿着的迷你四驅車跟對方手中的物品交換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聽到如此真摯的聲音,圓菜就抬起頭來,看到了和聲音同樣真摯的表情。
兩個懷錶
「那麼,下午之後就立刻陪我一起做新的實驗吧!」
「……是啊。至少在那瞬間會感到幸福。」
在那個寂靜的地方,傳來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知……知道了。」
「是啊。我做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有什麼問題嗎?」
「卡儂大人……妳一直……都在這裏……完成……人們的……心願對吧?」
「是啊!不過……吉拉拉……不是弟弟。我們之間……不是……這樣區分的。」
「妳……實現願望的……時候……人們……就會獲得……幸福嗎?」
城下想起了兩人在比賽之前爭論不休,而在比賽之中也發生了很多事情,現在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馬,突然覺得害羞起來。
「傷?圓菜,妳是在問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時間還夠,我再另外設個遊戲吧。」
「……我沒有在生氣。不過,拜託妳不要再這麼在意我的傷了。」
「大概……吧。」
少女如此回答,同時把纖細的鏈子從脖子上拿下來。不過,看起來像是墜飾的那個鏈子,是一個懷錶,在宛如水晶的小小球體裏面,埋藏着數字盤面。這個球體在少女小小的手掌裏一翻過來,就可以看到數字盤裏的齒輪等機械構造。
圓菜笑着如此說道,同樣地青梅竹馬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圓菜感到相當開心。
麻衣香就像人類一樣,深呼吸了一下,再次開啓了她那如花辦般的雙脣:
看過那懷錶之後,麻衣香再次點了點頭。
「是……這樣……喔……這……實在是……讓人……太羨慕了。」
雖然麻衣香看不見胸中的那株植物,但她的視線被引導落向那裏。
「你們再怎麼說都是雙胞胎吧?」
「不過,吉拉拉大人運用他的力量沒問題嗎?」
卡儂這麼告訴還是看不見植物的麻衣香。
auto
「不過,我想大概再過不了多久,植物就會開花了。確實,在葉野這個地方是可以實現願望的。但是,如果不強烈許願的話,植物的花是不會開的哦。」
但是,看起來並沒有惹她生氣,隨着衣服發出的摩擦聲,卡儂走近麻衣香又開口詢問:
「……你的傷還好吧?」
「這種……程度的力量……產生的……誤差……是在預料……範圍內的。」
覺得之前一直沒辦法問的事情,現在正是最好的詢問時機,所以圓菜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