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ve 01 破損的容器
《神之遊戲》 · 宮崎柊羽 · 2.6萬 字
我是個缺陷品。
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來。
但是,如果把心比喻成是盛裝感情的容器,那我的容器是有破洞的。所以我的心永遠都不會盈滿。
神啊,神啊!請修復我的容器吧?
如果沒有辦法修復的話,那麼請讓人們無法察覺到我的缺陷吧!
因爲只要沒有人知道我的缺陷,我就可以繼續存活在世間。
1
放學後的走廊上,就算從遠處傳來了社團活動的喧鬧聲,依然還是可以清楚地聽到從某處傳來拖鞋的輕輕走動聲。
「羽黑,要是有任何感應的話都要趕快說唷。」
「好的。」
對於我的叮囑,羽黑立刻點頭回應。
她的辮子隨着動作搖來晃去的,真好玩。
我們現在正在校園裏到處尋找神。
對從來沒有上過高中的羽黑來說,校園裏的一切都很稀奇,於是她到處東張西望。
我剛入學時也曾認爲一所老學校還能保持得這麼好,還真是少見!只不過常常迷路。
葉野學園高校創校將近百年了,一直以來,都是由某個家族在經營。這個家族有很多奇怪的人,每次一更換理事長,就會在校園內增建某些東西,所以在一些看起來滿普通的地方,也可能在某處隱藏着某些東西。
即使現在有人說,有學生迷失在祕密小房間裏,也不能一概說那是騙人的,待會兒我還是拿一份自制的校內地圖給羽黑吧。
我還真是體貼入微啊,可是這麼優秀的我,卻只是個副會長,這樣好嗎?葉野學園的學生們啊!如果我是學生會會長的話,各位的校園生活一定會更加光明燦爛。
「天氣真好!今天真是個踢足球的好天氣。」
桑田的話把原本沉浸在思考中的我給拉回到現實,接着我望向了窗外,果然像桑田所說的一樣,足球社的同學們正大聲地吆喝拼命追逐着足球。
「真是非常青春的感覺!」
「哇!他剛踢進球了耶!好厲害唷!!」
就調查的結果,和泉這個人可說是表裏如一、真正的正人君子、有爲的青年,好到幾乎讓我們覺得討厭。
「怎麼了。」
和泉的媽媽把我留在門口一個人前往二樓,我這一連串的臺詞其實也不能全都算是謊言,我是真的有帶他掉的東西來,只不過那並不是他掉的,而是我從他那裏摸來的學生手冊。我又運用了我的魔法雙手創造了傳說,我自己也不禁對自身的才華感到驚訝。
我在進行了簡單的作戰說明之後,立刻展開行動。
就連對別人都不太感興趣的桑田也知道和泉的事情,讓我覺得有點可疑,不過我並沒有說出口。反正呢,我們現在只有羽黑這張牌,所以也就只能信任她的感覺,將此當成情報來源了。
「他還是有家的嘛。」
結果,我們三個人就這樣隔着窗戶看着別人踢足球一陣子,我算是屬於室內型的人,因此,對於運動,我比較喜歡用觀看的。
羽黑纔剛轉學過來五天而已,所以還不是很清楚我這個人的做法,她用詫異的神情看了我一眼之後,帶着求救的眼神看向桑田,但是桑田並沒有伸出援手。
桑田向羽黑補充說明,而提議舉辦這個活動的就是鈴木。至於爲什麼是比賽躲避球?也沒人知道,唯一知道的是鈴木只管促成提案通過,其他的就擺爛不管了,而我只好幫忙收拾爛攤子,四處奔走籌備活動。
「瞭解。」
「是啊!晚安。」
「唔……那個……現在帶球的這位同學是誰呀?」
不過,實在很抱歉,我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和泉有什麼莊嚴神聖的感覺。
要說羽黑的話沒讓我在意那是騙人的,其實和泉的家算是大的了,至少比我家要大得多。
「不過,就算有辦法變出個家,但家人總沒那麼容易變出來了吧?」
「好!」
「要拜訪他家嗎?人家還沒有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耶。」
我認爲羽黑應該不會拒絕,但還是口頭先詢問她一下。雖然這件事是校長的命令,不過,我們也不可能其他的事都不做,只做這件事啊。
「什麼?很簡單呀!就是按下門口的電鈴,門就會打開,如果和泉的家人出現的話,任務就算告一段落!這件事就由我來進行,你們兩個先躲起來就行了。」
雖然各國的相關人士無法進入學校,不過聽說大家好像已經都來到這個城鎮。羽黑說磁場都亂了,導致一些精密機械和特殊人士都受到了影響,也使得他們的作業完全無法順利進行。
「足球社的課後練習突然取消了,所以下午四點鐘我們在樓梯口集合,羽黑就拜託你囉!」
「不知道耶?……那今天放學後,我們跟蹤和泉回家怎麼樣?」
剛剛羽黑還很認真地跟我們報告和泉今天下午的行蹤,但都是些「他的英語發音實在很棒」之類的無聊內容,聽來只覺得羽黑對和泉頗有好感。
我再強調一遍,我把全校學生的臉跟名字都記起來了。
我的突然來訪讓和泉的媽媽感到納悶,於是我又繼續說明。而且還儘量做出溫和的表情,雖然我的臉平常就有些可怕,可能白費功夫,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吧。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我抬頭向上,看到了和泉跟他媽媽一起下了樓梯。
門打開了,出現一位連身上的白色圍裙都顯得相當耀眼的女性。氣質與年紀相稱的這位女性,以一個身爲校園明星的媽媽來說,看起來似乎又有點太普通了。但仔細一看,會發覺她跟和泉長得還真像,不是,應該說是和泉長得跟她很像,我暗自吐嘈自己,接着開始說出,之前已經預先在我腦袋裏想好的臺詞:
「可是,如果是神的話,不但可以操縱人的記憶,要買一棟新的透天厝(月影注:透天厝就是臺灣口語中獨門獨戶獨棟的住房,其實就是別墅啦~~~)應該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吧。」
「你對和泉同學有什麼感覺嗎?」
「好!那麼就先調查一下,和泉是不是真如大家所說的那樣正人君子!」
我用手指推着眼鏡的鏡框做出了決定:
「來了。」
「我還是什麼都沒辦法感覺到,整個葉野市的磁場好像都亂掉了。」
「花南同學,冷靜下來。」
雖然帶着一點猶豫,羽黑還是伸手往前指,於是我就往手指的方向望去。
滴哩噹噹哩噹噹滴當——就在電鈴的音樂聲結束後幾秒鐘,門的另一邊傳出「來了——」的女子聲音,這也表示和泉的嫌疑越來越小了,不過,結論還是要等看到人之後再說。
「哦!他是二年級的足球社王牌——和泉旭。」
「請等一下。」
桑田低聲安慰,而羽黑則是不斷輕輕點頭,雖然第一天見面時她們還有點陌生,但是這三天下來,她們似乎已經相處得很不錯了。
「好的,我會加油的!」
桑田的反應雖然還是跟往常一樣平淡,不過看到羽黑突然這麼興致勃勃的樣子,我下意識倒是有點不安的感覺。
「你好!沒想到真的是副……是秋庭同學啊!」
他不但早上從來不遲到,爲了練球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早來到學校,上課時也沒有打過瞌睡。人家拜託他的事也從不拒絕,而且都處理得很完善。不論何時都是和顏悅色、笑臉迎人。不用說,當然是非常有人緣囉。光這三天下來,就有五個人表示想要跟他交往,不過都被他拒絕了,爲了不傷對方的心,他都很謹慎委婉地拒絕。
「實在很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是葉野學園高校學生會的幹部——秋庭多加良,請問和泉同學在嗎?」
「好,那就開始吧!開始進行家庭突襲訪問!」
盯着走在回家路上的和泉背影,羽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帶着混亂的氣息如此說道。
「不知道他在家裏是不是也是這樣?」
「具體上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呢?」
「不過沒想到他家還挺小的嘛。」
「他是和泉同學啊?」
「不過,如果是神的話……」
桑田的想法大概跟我差不多吧,她歪着頭小聲地發出帶有問號的回答:
年輕真好,我如此回應,但是羽黑卻沒有回話。
和泉沒有繞路,大約十五分鐘就到家了,接着就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那你對這房子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呢?」
「咦?」
桑田幫我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以確認般的口吻追問着羽黑,她又再次盯着和泉看,然後緩緩地點頭。
「不過,他似乎有鎖定的價值喔。」
除了我自己的答案之外,她們兩個的回答我都當作沒聽見。
「也對啦。」
羽黑本來把手靠在窗戶上認真觀看着比賽,這時突然叫出聲來!
「是嗎……」
而我們此刻正躲在住家牆壁的後面盯着和泉,並且跟他保持大約五公尺左右的距離,而和泉正往通訊錄上登記的地址前進。
「好,我知道了。」
而這三天下來我們所得到的情報,包括和泉的身高是一百八十一公分,雖然僅是目擊者提供的資料,不過應該不會有錯。順道一提,爲了求證,我們也把全校學生的身高都調查了一遍——當然是經過保健室老師的同意——結果幾乎所有人都調查到了。雖然沒有什麼有用的資料,但總比沒有好。
「哦……那你就在放學之前做好心理準備吧。不過……今天在校園裏的跟蹤工作,想交給羽黑你一個人負責,沒問題吧?」
「有!我有種跟平常稍微不太一樣的感覺……」
「這個問題很微妙……」
說完之後,羽黑就輕輕地閉上眼睛,兩手則放鬆地垂下,反覆地深呼吸。
「沒有什麼缺點本身,就非常可疑了。如此隱藏缺點有什麼意義嗎?」
「是嗎?我覺得他非常優秀啊。」
「這個嘛,前幾天還有人來問我們,要不要把房子登記爲重要的文化遺產,雖然我家的房子是舊了點,不過卻很大唷。」
我將視線移往操場,往和泉的方向望去。他的頭髮雖然沒有染色,但是在陽光的照射下卻散發出耀眼的茶色,皮膚則因爲踢足球而曬出健康的小麥色,還有一雙細長的眼睛與爽朗帥氣的外型,這就是和泉旭。
羽黑那樣氣勢十足的回答方式,令我有點納悶。
羽黑馬上這麼回應我,這三天以來,我們這三個人當中,最認真監視和泉的就是羽黑了。
「一般人或許很難看出什麼來吧?」
這就是三天以來,我根據觀察的結果所得出的感想。
「本週末有躲避球的班級對抗賽,因爲是學生會主辦,所以我們還是得稍微準備一下。」
「麻煩伯母了。」
面對桑田的反問,我只能做出偏着頭思考的反應,因爲我的心中也沒有答案。
「那真是謝謝你了!我現在就去叫阿旭下來。」
接着我們蹺了二天的課,小心翼翼地跟在和泉後面不讓他發現,努力蒐集和泉的相關情報。
「不,我不是爲了學生會的事來找他的,因爲我偶然撿到了和泉同學掉的東西,剛好我家跟和泉同學家在同一方向,所以就順便拿來給他了。」
「莊嚴神聖……?」
一接近他家附近,他就一一向附近的鄰居打招呼,我覺得這樣很好,不過自己實在做不到。
「羽黑,你家是什麼樣子的房子啊?」
因爲我越想就會越生氣,所以只好趕緊轉移心思想些別的事情。
「該怎麼說呢……他實在是太一出不染了。」
雖然我家是透天厝,但卻是租的,聽她這麼一說,我就不想再詳細問下去了,再問下去一定會讓我心情不好。
我老實地回答。
「桑田,你認爲呢?」
「學生會?學生會的人找我家的阿旭嗎?」
「他這個樣子會不會太像神了?」
「唔……家庭訪問是要……?」
桑田隔着窗戶盯着和泉看,同時更進一步地詢問羽黑。
「該怎麼說呢?好像只有和泉同學的周圍閃閃發亮,有種莊嚴神聖的感覺……」
「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好緊張唷。」
「啊!」
「沒錯,外型端正俊秀、運動神經超羣、成績也常常名列前茅,也沒聽說過有什麼不良的風評,可以說是太過完美的正人君子,搞不好就是他!」
「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羽黑的眉宇之間雖然因爲我的回答而有些愁容,不過卻沒有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或許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反應吧。
過一會兒之後,她無力地搖了搖頭。
果然是練體育的,會好好地打招呼,他雖然比我還高一個年級,但說話的口氣卻很客氣,真不愧是好感度第一名的男學生!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穿着便服的和泉,以前我只看過他在學校穿制服還有運動服的樣子,他的穿著打扮很隨意,不過卻很有品味。
這些事就暫且不提了,現在已經確認了和泉確實有家人,我只好乖乖把東西還給他。
「我撿到了你的學生手冊,所以順道送來還給你,我想要是學校突然來個風紀檢查,你又沒帶的話那可就慘了。」
這次我則滔滔不絕地說出,事先編好要說給和泉聽的臺詞,我想我應該可以去當演員了。腦中如此思考的同時,我從口袋裏拿出和泉的學生手冊還給他。
「謝謝你還專程拿來還給我。」
和泉帶着令人愉快的微笑向我道謝。
「不過秋庭同學,你怎麼會知道我家呢?」
「因爲我有個朋友也住在這附近,所以看到手冊上面的地址後,我就知道是在這附近了。」
「原來如此,謝謝你專程幫我送回來,那麼……爲了聊表謝意,就請進來喝杯茶吧?」
實在是相當穩重的人,完全無懈可擊,如此完美無缺,反倒讓人覺得似乎缺少了一點人的感覺。不過那點感覺,偏偏又讓他的笑容巧妙地彌補過來。
「秋庭同學?」
我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叫聲讓我回過神來,這時發現他正拿着訪客穿的拖鞋走向門口。
「啊!不用了,我還要去一下剛剛提到的那位朋友那裏。」
「這樣啊?那下次有機會再謝謝你。」
我趕緊推辭了他的好意,而和泉也沒有繼續強迫我,就此停止邀請。
「不用謝我啦,只是順路……舉手之勞而已。那就這樣了,明天見!」
如果接受了他的道謝,連我這樣厚臉皮的人,恐怕也會受到良心的苛責吧。接着,我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和泉家。
轉進巷子後,一臉焦急的羽黑跟帶了水壺正喝着茶的桑田就等在那裏。
「情況怎麼樣?」
「他家並沒什麼奇怪,也有媽媽在。」
「再給我一個晚上想想看。」
「是啊,他已經請五天假了,如果不去看看他的話,他會覺得很寂寞吧。」
桑田不發一語,眼神就像是在觀察小動物一樣,看着羽黑雀躍地把手帕放回去。雖然我覺得羽黑對和泉實在太有好感了,不過現在暫且先不管這個。
「噢,那麼就打擾了。」
「是嗎?不過這件事情好像還真的挺好玩的嘛。」
「………」
「問題……就出在這裏吧。」
今天白天的時候好像有發生了這麼回事,羽黑還特地從口袋裏拿出那條手帕給我們看。
「我怎麼可能會說嘛。」
「哦!是秋庭啊!門沒有上鎖,你自己進來吧。」
尾田是連續五天沒來上學的學生會會計,所以我剛剛對和泉說的話並不完全算是瞎掰。
我希望尾田儘可能不要理會她的話,不過尾田聽到對方這麼說之後,馬上站起來,看來事情不如我所期望的。
「然後呢?有結論了嗎?」
「不行唷!」
「學校的課上到哪裏了?」
「不過遊戲都已經開始了,會長竟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有啊!你等等……」
尾田的家位在外觀相同的新興住宅區裏,我看到二樓房間的燈還亮着,於是按下電鈴。
對講機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反正,我現在還不想積極地跟她扯上關係。」
尾田對這件事情並沒有明確地表示認同或不認同,只是笑一笑而已。
玄關的門打開之後,我進入了熟悉的尾田家,接着就直接走上樓梯。尾田的父母都在上班,下午五點半的這個時候是不會在家的。
收下資料以及她們兩個託付我轉達的話之後,我就離開了。
「那就好!那麼,你能先把這些資料看一遍嗎?」
「結論就是結論啊?指的就是到底和泉是人還是神的這個結論。」
一瞬間,我突然完全地呈現定格狀態,現在看着我的人,一定會以爲我是個蠟像。
尾田請她坐下,這個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客氣的人,就這樣隔着桌子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反倒是有點不耐煩的我,煩躁地搔頭把自己的頭髮都弄亂了。
不用我提示,尾田隨手翻翻資料,只看一遍就找到問題點了。雖然我在同年級中一直都保持第一名,但只有數學從來沒有考贏過尾田,他果然是學生會執行部中不可或缺的幹部。
這件事被下了緘口令,如果不是十分確認的話,就算對方就是神的假設人選,也不能隨便開口問:「你是神嗎?」但是,我們也總不能把時間光是花在一個始終無法確定的假設人選上。
「啊!桑田,我現在要順道去尾田那裏一趟,有沒有什麼事情要我跟他說的?」
抬頭仰望天空,星星已經開始閃爍着光芒,冬天的太陽真的比較早下山。星星會這麼明亮,那就表示葉野市真的是個鄉下地方。
「她真的硬要來找我們的話,那我們可就麻煩了!」
「還真像你的個性啊。」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爲了保險起見,今天還是在家裏休息,明天就能上學了。」
桑田跟平常一樣問得相當一針見血,面對她的問題我只能苦笑以對。
尾田雖然也算得上是當事人,不過卻像是在隔岸觀火似地笑着如此說道。
「所謂的結論是指什麼?」
尾田跟我一樣,之前看多了鈴木的怪異行徑,所以對這類事情可說是已經完全免疫,不會被嚇到。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立刻進入狀況。
尾田撥了撥稍微有點長的瀏海如此說道。
我跟尾田從小一起長大,從幼稚園開始就在一起了,一直到尾田他們買新的透天厝之前,我們都還一起住在同一個住宅區裏。當我聽說尾田要搬家時,直到確定他還是在同一個學區的時候才放下心。他在擔任學生會的會計之前就已經是我的朋友了。
桑田一聽到我要去尾田那裏,連忙把手伸進她的包包裏。桑田的包包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大,但是卻很能裝,裏面常常跑出很多東西來,那裏面該不會是四度空間吧?不過我從來沒跟桑田確認過這件事。
「可否順道請我喝杯茶呢?」
「那順便幫我把一些累積的會計資料拿給他看一下。」
「我說你啊,要是再不改掉這個習慣的話,遲早會禿頭。」
「有……有向那人說嗎?」
「你的身體還好嗎?」
「嗯,也順便幫我這麼問候他一聲。」
「……我不能接受。」
就在我深切地如此體認時,尾田已經把我拿給他的資料都看完了。
2
雖然羽黑問的是我,但桑田卻代替我回答了。
「是啊,說得也對。」
她又說了一次。
「他果然是個表裏如一的人,而且很親切,今天還幫我撿了手帕。」
尾田的房間裏隨時都保持得很整潔,隨便坐哪裏都沒關係。我拿起一個坐墊放在尾田手指的地方,坐了下來。
「要找神啊……?」
他間的問題跟桑田一樣,不知不覺間,我眉頭上的皺紋又變得更深了。
「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回去的時候也要小心一點哦!那明天見囉。」
羽黑之前那種興沖沖的態度不見了,口氣就跟剛點亮的閃爍路燈一樣,而她的臉上表情似乎也有些嚴肅。我只是簡單地回答了她提出的問題。
爲了消彌現場凝重的氣氛,我手一揮地這麼說道。
尾田似乎頗爲贊同,不停地點頭,接下來就帶着沒什麼危機感的表情對我表示認同。在尾田的心裏某處一定非常享受鈴木的胡鬧。
面對桑田理性且冷靜的說法,羽黑不知如何回話,於是咬着嘴脣低下了頭。
「是喔。」
我輕聲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現場變得有些沉重的氣氛感染到四周,來往行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三人的身上。姑且不論其他兩人,但我夾在她們之間,該不會被其他人誤以爲我身陷在兩個女人的「戰場」吧。
我有點猶豫地把桑田拿給我的資料交給尾田,我大概也只有對尾田纔會這麼低姿態。
「是我。」
羽黑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心情已經調適過來了,再次開口這麼詢問,她的個性畢竟還是無法不理人。一定是因爲她本性太過善良了,或許正因爲如此,她才能感應到眼睛看不見的東西吧。
「你好,請問是哪位?」
「秋庭同學,你現在就要說出結論了嗎?」
「我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跟他說了也只會來搗亂,事後就裝作一概不知。」
「要找神啊……不過真的有神嗎?」
「是有一點~啦。」
我說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我跟桑田都可以將殘局收拾乾淨,但是到最後還是有不少地方非得要仰賴尾田纔行。
「我跟桑田這幾天都很忙,根本沒去上課。」
「但是……」
打開二樓木紋的門,有個臉色白皙,感覺很穩重的年輕人坐在那裏,那就是尾田一哉。
「不過他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再說,那些遵從你決定的人,並不是葉野學園的學生吧?」
「尾田是個很有能力的會計。」
因爲知道是尾田,所以我回答得很簡潔。
「雖然我這裏有點亂,不過就請坐在那裏吧。」
「那麼幫我問候一下,請他保重。」
尾田明明跟我一樣突然受到了衝擊,不過卻已經開始跟對方應對了。
「……尾田同學就是那個會計吧?」
「啊……你好啊。」
「不行唷!」
「好啊,你就坐那裏吧。」
這次換尾田發問了。不過……
「瞭解!」
原本在人家生病的時候是不應該拿這些東西去打擾的,因此我面有難色,不過還是從桑田手中接下了這些資料。
因爲尾田一臉納悶的樣子,所以我就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她雖然想要完全融入我們的步調,不過再怎麼說,她都是政府機構派來的人,因此會有一些連我都難以想象的積習吧。
羽黑本來還想要爭辯,但被桑田制止了。她從正面直視着羽黑的眼睛說道。
叮噹!響起了像是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音,同時也突然傳來了一聲,並非我也不是尾田所發出的女人聲音。
不知道爲什麼,這句話雖然有點卡住,不過還是脫口而出。
「可是,她不是自稱是『葉野第一情報通』嗎?」
我喜歡羽黑坦率的個性,不過那是兩回事。
「但是我要你接受!一開始我就說過,我只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動,而且當時你也是同意的。」
身上穿着運動服代替睡衣的尾田在我到達的同時,從牀上起身迎接我,雖然他的身高跟我差不多,但體重比我輕五公斤以上的尾田,讓身上穿着的黑色運動服看起來有點寬大。不過,大概因爲已經休息了五天,所以氣色看起來還好。
「不必,手帕就不用看了。」
「說得也是。」
「是呀!有什麼問題?」
「那今天就先解散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遊戲已經展開了,我並不想半途而廢。」
「真是厚臉皮,你這個不法入侵者!尾田,你不用倒茶給她!」
「說我是不法入侵者未免太過分了吧?再說,我可是脫了鞋子才進來的哦。」
我的視線跟手所指向的地方有個女人,我很肯定在幾秒鐘之前,那裏絕對沒有任何人在。
順便說明,尾田他沒有姊姊,慎重起見我再說清楚一點,尾田的媽媽不到很晚是不會回家的,而且眼前這個女人長得跟尾田一點都不像。
宛如月光所編織而成的銀色長髮,只有在其中一側紮了起來,其他部分就從背上一直垂到腳踝。而她的眼睛卻像太陽一樣是金色的,白皙的皮膚讓紅色的嘴脣顯得更加紅潤。兩手手腕跟兩腳的腳踝都各戴着一對白金的手環跟腳環,只要這女人一動就會發出微微的光芒及清脆的響聲。
身穿帶有光澤的黑衣,前面還繫着像是花魁般的紅色衣結,脖子微傾的姿態真的很美。
不過,我知道那是一種非人的美貌。
她是土地神「卡儂」(注:卡儂就是葉野的日文發音),只有在葉野市內受到信仰的存在,擁有無法理解的不可思議力量。
平常不輕易現身,一般人連見都不可能見過,更別說是跟她有什麼接觸了。我跟尾田之所以能夠看見她,是因爲她想要現身給我們看,老實說,如果可以,我根本就不想見到她。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遇見這個不可理喻的傢伙。
不過很遺憾的是,跟她扯上關係之後,一直到現在我都依然無法擺脫她。
「好了好了,正好我也要端茶給秋庭喝嘛,就順便一起吧。」
看見這樣的妖怪不但不驚訝,還可以很自然地在我跟她之間插話打圓場,這是因爲尾田也認識她。只要習慣了超自然現象,之後就會覺得很平常了吧。
該怎麼說呢?就算卡儂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但尾田還是以這種態度對待她。從某種層面來說,尾田還真是令人尊敬。
「正是正是,只要順便端杯茶給我就行了。噢……對了,茶要濃一點哦。」
「你要是這麼囉唆的話就請回去!」
不過,我可是一點都不歡迎這傢伙,不管外表看起來如何,這傢伙的黑心程度,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有過這種經驗的我,當然不可能歡迎她。
「哇啊!好嚇人唷!偶爾也笑一笑嘛?」
「只要你在這塊土地上消失,我就會笑了。」
「就算我消失了,你也必須先把『GAME』『CLEAR』之後,才能走出葉野市。」
卡儂一連說着拗口的洋文,嘴角還上揚地微笑着,而且帶着意有所指的視線看向我。我緊緊握住拳頭,但是,並沒有移開視線。
不過,許願的種子並不會馬上發芽,必須等到種子的宿主,許下最想完成的心願,那種一輩子只可能達成一次的心願,種子纔會有所反應。因此,當願望的實現條件都齊備了之後,那願望種子纔會發芽。
「一溜煙就不見了,真是來亂的。」
就是由卡儂播下種子,當植物成長開花後,由我來摘取,全部摘下一百株之後,遊戲就算結束。如果簡略說明的話就是這樣。
距今十多年前,當時的學生會會長解決了足以震撼葉野學園的大事件,雖然沒詳細聽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據說是件攸關學校存亡的大事件。
「……不過就是個口罩而已吧?」
當我拿着茶杯站起來逼近卡儂,不,應該說是我想要逼近她時……
看到我們的和泉,帶着笑容跟我們擦身而過,那爽朗的笑容就算是高原吹過的風也比不上。我和尾田非常正常地跟和泉打完招呼後,目送着他的背影離去。
「呵呵,真是令人期待呀。」
壞掉的喇叭終於停止發出噪音了,正確來說,應該說是桑田手動把「他」關掉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羽黑,還不認識羽黑的尾田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只剩下聲音在室內迴盪着。
反正,每當我看到這張椅子就會火冒三丈,於是就將視線移開了。
但是,前提是這種植物必須以人體作爲土壤來培育,所以事情有些複雜。
就在我們互瞪的時候——應該說是隻有我一個人在瞪着卡儂吧——去泡茶的尾田回來了。
雖然我不想改變這個事實,但看到這種狀況,還是讓我不得不嘆了一口氣……
想說難得他會出現在學生會的辦公室裏,但竟然不做事只化身爲噪音產生器,這傢伙到底想幹嘛啊?如果不想辦法停止那歌聲……不!應該說是噪音,其他學生早晚要受到他的殘害。而我敏感的三半規管早已發出哀嚎,每踏出一步都覺得身體會不自主地失去平衡而搖晃着。
「時間到了?你想逃嗎?」
「是啊!」
「早安!」
自古以來,只要被封上這個口罩之後,不要說是唱歌了,只怕連話都說不出來,這個東西真是太棒了。
在我旁邊的尾田跟羽黑,兩個人都已經用手指把耳朵塞起來了,但彼此居然還能夠對話。
我簡短地爲他們彼此進行介紹。
「看來,今天會很忙。」
「秋庭同學、尾田同學、羽黑同學,你們早啊!」
種子在發芽之後,大約經過一個星期的照顧就會長出花苞。這時候如果宿主的願望能夠實現的話,植物就會開花,並且變成如水晶般透明清澈的結晶狀,之後再鄭重地把它摘下來,那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雖然沒辦法發出聲音,但他好像企圖使用肢體語言,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着。看到他那樣子,我不禁小小地嘖了一下。
事件解決之後,當時的理事長就把這張椅子當作謝禮,送給了當時的那位學生會會長。之後,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樣,這張椅子成了「學生會會長專用」非擔任會長的人是不能坐的。
「沒什麼,只是我的包包裏剛好有這個口罩罷了。」
但是,羽黑的反應卻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那麼,萬一願望不能達成,導致無法開花,沒辦法摘取下來的話,會怎麼樣呢?
「今天時間已到了。」
卻已經看不到卡儂的身影了……
「桑田,幹得好啊!」
「……就算再沒有音感,都足以讓人痛苦萬分了。」
羽黑在走廊上望向我跟尾田的背後這麼告訴我們。
照卡儂之前所說的,只要是進入葉野市的人,任何人都可能被卡儂種下許願的種子。
感覺好像有聽到尾田的吐嘈,不過此時就當作沒聽到吧。
關於細節的部分我並不是十分清楚,但是,關於種子發芽的要素之一,就是我可以看見宿主那個人所長出的芽,那僅僅是以我的情況來說——不過,種子在還沒發芽時是看不到的,這似乎是卡儂爲了讓我加入這個遊戲才搞出來的花招。
「下着雨……下着雨……下得人都軟啪啪了……」
和泉穿着體育服,應該是剛做過晨間練習,一路上面帶微笑,向每個跟他打招呼的人客氣地回禮,不管是誰,他都一樣笑臉迎人。我認爲那笑容跟面具沒什麼兩樣。
3
「喔,你好,我是羽黑。」
「我並沒有這種想法,不過,下回再見吧……」
而現在獨佔這張椅子的鈴木,是否真正瞭解這張椅子的意義,我實在很懷疑且非常生氣。
就跟尾田說的一樣,今晚讓我對卡儂變得更加疑惑跟憤怒了。
桑田雖然喘了一口氣,但看她的服裝還是相當整齊,回答得也很從容,出身武道世家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
伴隨着平穩的聲音,一個身影閃身而過。
「發現假設人選了。」
這首歌曲好像奪走了我一整天的活力,但是我總不能這樣一直站在走廊上吧?於是我走向了學生會室。
另外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如果不將這個遊戲破關的話,那我一輩子就出不了這個葉野市。爲了擺脫這個魔咒,我也只好努力破關了。
她的臉一路紅到耳根子,不曉得是不是爲了壓抑內心的激動,還把手放在胸口上,一直注視着和泉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爲止。
爲什麼要把結晶狀的植物摘下來呢,那是因爲如果不這麼做,植物爲了要結出其他花苞將會持續吸取宿主的養分。明明已經無法再實現其他願望了卻持續吸取養分。
就在我想要踏進室內的時候……
另一方面,卡儂雖然要求尾田泡茶,但是她的手卻沒去碰茶杯,只是享受着茶葉的香味。那是因爲,在這裏的卡儂沒有實體,所以沒辦法拿起茶杯。但是卻可以神出鬼沒,隨便地不法入侵,而到現在爲止,我也還搞不清楚卡儂到底有沒有實體。
「不用你說我也會把遊戲過關。」
「喔!你早!」
一打開學生會室的門,就像是跨進了響着不可思議旋律的異世界。
「啊——太棒了。」
雖然昨天或多或少有先做過一些準備,但是後天就是躲避球大賽了。這比賽並非此時期的例行活動,以往我們都是在春天舉辦——應該說球類比賽都只在春季舉辦一次而已。
因此,我就算再不願意,也必須繼續完成這個遊戲。雖然宿主或許也可以經由別人來達成願望,但是,能摘下那植物的人就只有我而已,這是第一個理由。
卡儂滿不在乎地如此打混過去,但這是無法欺瞞我的眼睛——耳朵?——的。
「秋庭,你閃開!」
因爲我一直沒開口,所以尾田代替我問她。
卡儂所設下的那個遊戲,並非遊戲這兩個字那麼輕鬆,但是規則卻很簡單。
我心中想着:那就快點回去吧。
「早安!」
「早!」
接着,她就跟的來時候一樣,只留下一聲「叮噹」的金屬聲,就這樣又突然離開了。
再加上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要解決。
答案很簡單!花苞將會持續增生,植物也會繼續成長,並且一直吸取宿主的養分。
「可惡!」
我的手抓着學生會室的門,站在門邊差點沒暈過去。
已經好幾天沒上學的尾田跟我一起遇到那傢伙的時候,如此低聲地說着。
而且他還以這麼高亢的旋律傷害我的耳朵,導致我沒有辦法去追他。
「喔!好啊!」
「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嗎?」
「你好,我是尾田。」
「一大早就唱着莫名其妙的歌。」
「那你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嗎?」
一大早進學校,就聽到鈴木的奇妙歌聲,讓我的心情一早就黯淡下來。
「……呃…」
但是這張椅子,卻是葉野學園高校學生會室裏的第二個神聖之地。
似乎連伴奏也是自己來,連在間奏部分都還吹起安地斯的民族樂器小豎笛。
那是張單人椅,黑色皮革的椅子看起來很高級。事實上聽說這是張非常有價值的椅子,實在不適合放在這個學生使用的辦公室裏。
我瞪向空中,但是又沒辦法抓住那隻留下聲音的卡儂,於是嘖了一下。
我不是無法解讀這傢伙的肢體語言,重點是我壓根兒就不想去理解!比較令人感興趣的反倒在於他坐着的那張椅子。
最後,我們彼此將視線移開,我拿起了茶杯。
「早!」
「羽黑,我們要繼續討論昨天的事,你就一起來吧。」
「羽黑,這是尾田一哉,在學生會里擔任會計。尾田,這是昨天跟你提過的羽黑花南。」
「天空如此的晴朗,但是我的心卻下着雨……」
羽黑本來放鬆的表情再度緊繃起來,但是已經太遲了,我心裏這麼說着。
「沒事,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嗯!所以我無法久待。」
而那傢伙此時雖然被口罩蓋住了半張臉,但是一雙杏眼仍然閃閃發亮,髮型也還是保持得很有型,並沒有影響他的外表儀容。如果他的內在能再正常一點的話就好了,這是葉野學園所有女生的共同願望。
「那一定是他自己作詞作曲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是桑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那傢伙身後,並且無預警地用口罩封住了他的嘴,上面還有個紅色的大×。
光陷入這種局面就夠令人生氣了,但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卡儂動不動就介入我的日常生活。
老實說,叫我對她抱持好感,那根本是天方夜譚。
他們兩個都是很有禮貌的人,所以兩人就在走廊上彎腰打起招呼來了。當羽黑抬起頭之後:
沒錯,我現在除了「找神」的遊戲之外,還是另一個遊戲的玩家,而這也是被迫參加的。
「卡儂,這次的事情你一定也參了一腳吧!」
然後,養分被不斷吸取走的宿主,將會在兩個星期後陷入接近死亡的狀態。
「我只是在想……差不多也該發生些有趣的事了吧!當然要出來偵察一番。」
「我們並不是絕對音感的人,這時候還真值得慶幸。」
在這段時間裏,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人都已經坐了下來,而桑田也已經泡好茶等在那裏了。
我跟着大家一起坐下來,並且開口說話:
「羽黑,你能不能具體形容一下,你對和泉感應到的那種不一樣的感覺呢?」
「爲什麼?」
「因爲我有事情想確認一下。」
我不斷地玩着手指,如此告知,在事情還沒觸及到話題的重點之前,我稍微把時間拖長一下,想在做出具體結論前,再次聽聽羽黑怎麼說。
「好……我……我知道了。」
羽黑被我、桑田跟尾田三個人盯着看,所以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不過還是開口了:
「當我看到和泉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就會心跳加速,覺得臉開始變熱。偏偏視線又無法離開他,有種不想錯過他任何一舉一動的想法,身體則因這樣的強迫感覺而出現酥麻的狀態。」
羽黑看起來像是很認真、坦誠地說出了她的感覺,不過,她的說法卻讓在座的我們互相對看一眼之後,一起嘆了口氣。
「那麼你是不是也順便說一下,之前你工作時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之前啊?嗯……脖子後面會有點緊緊地,還會看到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或是聽到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
「跟平常的狀況差很多嘛。」
「就是啊!」
桑田好像是要迂迴地告訴她,但感覺上又像是講得滿清楚的。
除了羽黑之外的我們三個彼此對看着,而桑田跟尾田的視線都同時盯着我。
我扶了扶眼鏡框,爲難地開口說出結論。
「和泉是清白的。」
我先說了這句話。
「爲……爲什麼會突然這麼說啊?有什麼證據呢?」
跟羽黑見面纔沒幾天,雖然確實是很忙碌,不過我們也應該對她的事情問得更清楚一點纔對。有了這次教訓之後,下次我們會好好反省。
接過茶杯後,羽黑並沒有喝茶,只是低着頭這麼說。
「是啊,也因爲羽黑家世代都是巫女。」
雖然是被改爲自習課了,但畢竟還是在上課時間中,所以和泉被這樣問到時,表情顯得有點困惑,但還是據實回答了。
注視着那個銅像的和泉,猜測自己的表情或許也給人一種空虛的感覺吧。
「哎喲!你別這樣啦!」
雖然我大聲阻止,但爲時已晚,印有花紋的信封已經交到那傢伙手上了。那傢伙嘴角上揚,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然後壓低身子……準備開溜。
「咦?我覺得這件事跟我的成長環境沒什麼關係吧!」
大小和一般大廳差不多的展示室雖然不大,但是卻展示着許多知名的美術作品。當然,全都不是真品,據說都是複製品,只不過,本屆的理事長深信優秀的美術作品可以陶冶學生的心性,而如此喜歡藝術的理事長所設立的展示室,裏面的作品雖然都號稱是複製品,但搞不好也很有可能全是真的。而且學校還曾經發生過竊盜事件,像是某微笑的肖像,因爲實在是畫得太好了。
「……那……這封告白信要由誰拿去給他呢?」
就這樣重複了好幾次上述的行爲之後,羽黑才牽着桑田的手站起來並且坐了下來。
和泉首先打破沉默,並帶着沉穩的微笑表情如此詢問。
「不但要上學,還要幫忙家裏的工作,非常忙碌吧……」
「沒想到玫瑰花茶,比想象中還要順口耶。」
他從花瓶中抽出一束菊花,當作短劍般揮舞,撥開了桑田跟尾田的手。
就算她用可憐的眼神看着我們,我們也絕對不會回答YES。
「她的反應還真是激烈。」
桑田若無其事——不,應該說有點故意地點出羽黑的退卻心情!沒想到桑田還有干涉別人戀愛的興趣啊,我之前都不知道。不過,只要她沒惡意的話,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對!就要像這樣!那麼,就決定在午休進行告白吧。既然決定了,就快點寫告白信吧!!」
那個銅像不像其他銅像是裸體的,而是穿着衣服,說有個性嘛……應該也算是有點個性吧!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做出來的東西,呈現出來的五官表情,看起來有些空虛的感覺。
「咦……?可是他是學生會會長,應該沒問題吧?」
信的內容裏只寫着想約對方見面的時間跟地點而已,老實說,我認爲與其拿這封信給對方,還不如由羽黑親自當面告白還比較快呢。
「再說像這種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不然的話,對於今後的調查也會有所影響吧。精神層面的狀況不是會影響到靈能的感應嗎?」
但現在重點在鈴本身上,如不趁現在阻止他的話,羽黑初戀的幸福結局將永遠無法到來。
「…………」
「嗯!你好!」
會長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沉默不語,兩人之間突然陷入了尷尬的氣氛之中。
「……這個銅像長得跟你有點像。」
「桑田、尾田!絕對不能讓鈴木離開這個房間!!」
在這段尷尬的期間中,桑田就像看準了時機一樣,適時地把茶倒進茶杯裏。
「真的沒關係啦!」
「那怎麼可以呢!因爲我而浪費了人類寶貴的時間!!」
雖然知道不管再怎麼盯着看,都是沒用的。
羽黑被我們三個人嚴肅的表情盯着,原本就很怯懦的她看起來更憂慮了。
「我看是因爲沒辦法再繼續保持安靜了吧。」
「一出生就有這種天賦能力,所以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啊。」
他的心思似乎被掏空了一樣,就這樣呆呆地站在銅像前好一會兒。
「羽黑,你對和泉那種不一樣的感覺,是全世界都一樣的戀愛感覺。」
「現在可不是說什麼麻煩你的時候啊!」
尾田的吐嘈,連桑田也無話可說。
桑田好像和我一樣這纔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於是臉上出現了感覺不妙的表情。但是,真正讓人傷腦筋的事情還在後頭呢。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她會這樣。」
「……請問,這銅像哪裏像我呢?」
「那個嘛,你就先告白吧!」
突然,有人從他的肩膀後面出聲,和泉嚇得肩膀抖動了一下,他察覺到距離太近了,於是向後退了一步。但是出現在那裏的也不是沒見過的人,於是他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第三堂課突然變成自習課,和泉很快就做完講義的題目,然後走出教室。
「……這個道具的有效時間已經到了。」
「如果一開始就往壞的方向想的話,原本會順利發展的也會變得不順喔。」
「戀、戀、戀、戀愛啊!原來戀愛是這種感覺啊!」
「哈哈哈!不管有幾個人,我都不會讓你們碰到的。」
雖然房間裏開着暖氣,不過羽黑卻像是被凍僵了一樣,靜止了幾十秒。
我在近距離下盯着羽黑的雙眸,鄭重地對她說,接着,我將羽黑推開一邊,走出了屋外。好不容易又看到了那傢伙的背影,我趕緊從後面追了上去。
「……也就是說,是我的感應有誤,和泉其實並不是神囉!」
「證據……證據啊……羽黑你可以說是在特殊環境下長大的,搞不清楚狀況也是情有可原。」
「羽黑,不行啊!!」
無知真是件可怕的事情,聽到羽黑說出這麼天真的話來,真是讓人差點瞬間昏倒。
他向着特別展示室走去,我不知道其他學校有沒有類似的設施,但是在葉野學園裏的特別展示室就像文字表面的意義一樣,是專門展示美術作品的地方。
「這……」
冰凍人解凍後的反應比我想象得還要激動,幾乎已經接近恐慌的程度了,在這種狀況下,周圍的人反而要冷靜以對會比較好。
「啊~!!怎麼會這樣呢……真的很對不起!」
不論如何,都不能讓那傢伙得逞!
「就是這麼回事。」
「你從小開始就一直從事像現在這樣的工作吧?」
「羽黑,你喝點茶吧?」
「嗯……對不起……那麼……」
「好!」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我明白了。好花不常在,我決定向他告白。」
「今天喝的是玫瑰花茶……」
「你最好記住,鈴木之所以會當選,只不過是湊巧罷了。」
「就是說啊!事情要是交到那個人的手上,是絕對不可能會有好結果的。」
「又不見得一定會有好結果!」
「告……告告……告白!!不會吧!太快了!」
不知道他爲什麼要用那種古時候的說法。那傢伙使了個眼色後就立刻踏上滑板車,像射出去的子彈般飛奔而去。
這段時間中,我們喝着茶靜靜地等待羽黑冷靜下來。我們已經放棄去上第一堂課的念頭了。
「哈囉!哈囉!!」
「不是有句話說——打鐵趁熱嗎?」
羽黑一個人恐慌到了憔悴的地步,於是我對着呼吸困難的羽黑說道:
等到羽黑將桑田的建議聽進去並確實理解她的意思後,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變紅。
這兩個人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找神的事情上了,而我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們這樣。
「因爲第三節課突然改爲自習課,而且我的功課也都做完了,所以就出來透透氣。」
我的耳朵聽着她們兩人的對話,眼睛則確認着躲避球大賽的時程表。
「不過,現在第三節課不是纔上到一半嗎,你怎麼會在這裏呢?」
有點呆住的尾田低聲回應後,再把茶遞給呼吸已經調整過來的羽黑,看來以後跟羽黑說話的時候得注意點纔行了。
會長以親切的笑臉回應他的招呼,因此和泉也像是對着鏡子一樣向對方露出微笑。
*
「茶的種類還真多啊。」
仔細想想,今天是鈴木跟羽黑第一次見面,看來她不知道鈴木有多壞,還正想要拜託他擔任愛的邱比特呢。
「花南同學!這封信就交給在下吧。」
結果,第一堂課的時間就全花在這件事情上面,而信紙——當然也是從桑田的包包裏拿出來的,就這樣完成了一封告白信。
桑田對目前身處這種情況下的羽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那就麻煩你囉!」
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所以我把答案再次告訴羽黑。
「是啊,倒蜂蜜進去就變得比較順口了。」
「啊……會長你好!」
這種話題不屬於我的管轄範圍。反正,我只要旁觀事情的發展就可以了,尾田似乎也做了跟我一樣的選擇,趁這時把之前休息時累積沒處理的資料進行整理——雖然說眼前的第一要務應該是找神的事。
但是,和泉站的位置——是在一堆知名作品當中——不怎麼起眼的銅像前,那個略小於等身大的銅像因爲有基臺的關係,高度大約是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而那個青年銅像並沒有特別的姿態,只是盯着遠方看而已。
「嗯,一般而言啦?」
「難道不是嗎?」
我幾乎已經忘了因爲被罩住口罩,好不容易纔安靜下來的鈴木,沒想到他突然又有動作了。
我們這裏唯一無法理解這個情況的羽黑,也因爲我一直沒有說出事情的核心重點,而顯得有點不耐煩了。
羽黑雙膝跪在地上鄭重道歉。
「什……什什什什麼!!戀愛?我戀愛了?」
爲了讓羽黑的情緒能穩定下來,尾田勸說着把辮子圍在脖子上的羽黑,但是,她卻沒聽到。
「我建議一定要儘快把那封信拿回來。」
「你不是也這麼覺得,才認真地注視着這個銅像嗎?」
但是被會長如此壞心眼地反問後,和泉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室內再度陷入一片靜默。
該說什麼纔好呢?會長想說什麼大概可以猜得出來,不過回答時要是一有個閃失,心中的事情就可能被揭穿了。
就算被知道,自己也一定不會覺得難過,但只怕周遭的人會覺得很失望吧。
一想到此,和泉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是,你並不是這個銅像喔。」
和泉一直保持着沉默,於是會長就以非常親切的語調對他這麼說。
不過,和泉還是無言以對。
*
當我追上鈴木時,他已經跟和泉在一起了,像他這樣毫無目的隨便亂找,就可以輕易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他果然擁有我所沒有的超級好運。儘管我的腦袋中正在思索着「運氣」這回事,但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要趕緊將羽黑的信給拿回來。
沒錯,我必須要立刻取回羽黑的信,但是我卻無法動彈。
眼窩底突然湧上一股沉重的悶痛。
「可惡!卡儂這傢伙!果然不出我所料!」
雖然我很不願意,但爲了壓抑痛楚,我當場跪了下來,眼前這種狀況是沒辦法從鈴木那裏把信搶回來的。沒辦法!我只好先盯着那傢伙不讓他做出什麼不當的事情來。
和泉他們在特別展示室裏,我則是躲在入口處盯着裏面的情形。
和泉跟鈴木兩個人並肩站在一座銅像的前面,雖然那個青年銅像製作得相當精美,但是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的魅力。
不過,看着銅像的和泉臉上並沒有任何笑容,顯得很空虛,表情看起來甚至像是有些痛苦。當我看着這樣的和泉時,眼窩底的痛楚卻越來越劇烈。
「……要發芽的人,難道會是和泉嗎?」
我忍着痛苦如此自言自語。
眼窩底的痛楚越來越難以忍受,逐漸轉變成刺痛,我知道這不是生病的症狀,只是暫時性的,但我還是把手伸進眼鏡下面壓住眼瞼。光是爲了壓抑這種痛楚,我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就跟我想的一樣,這下子行蹤暴露了,剛纔那股痛楚的感覺就像不曾存在一樣突然消失了,我站起來之後順勢輕輕舉個手當作是打招呼。
「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是沒辦法釋懷的。」
我慢慢把手從眼瞼上放下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芽」長出來了。
桑田跟羽黑輪流逼問着他,但是,和泉還是沒有說出來。
「……我明白了,我們一定會贏的。」
我知道一般人看不見這個芽,但是,我的原則就是眼見爲憑,儘管這種能力是被卡儂所強制賦予的。
「花南同學,打起精神來!不可以老是這樣愁眉苦臉的,現在要先將心力集中在未來的勝利上纔行。」
「美名人同學?」
「嗯?因爲這次的躲避球大賽每個隊伍要由六個人組成,所以你當然要參加囉。」
「啊……應該由我來轉交耶!」
「桑田!你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對吧?」
沒錯!卡儂在遊戲一開始的時候就賦予了我的雙眼一些能力,讓我能夠看到許願的植物。但是,她並沒有跟我說在發芽的那一瞬間我的雙眼將會產生劇痛,所以,這絕對是卡儂的壞心眼。
不用拿出信來看,已經習以爲常的他大概也已猜到是什麼事了吧,他默默收下我給他的信並且點了點頭。
「等一下!!」
「對決?」
自從入學以來,不管是任何美女都無法攻陷他的心,也因此被封上這樣的別號。
「呃……和泉,我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請跟我交往吧。」
擁有強烈願望的人,不管再怎麼企圖掩飾,想法都是以自我爲中心,而我們都非常清楚,像這種人的心中是不可能會有其他人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既然這樣的話,那和泉,咱們就來一決勝負吧!」
「以包括我在內的學生會隊伍,跟包括你在內的足球隊隊伍進行公開賽!到時候輸的人要聽從贏的人一件事。」
「他可是出了名的難攻不落男耶。」
「那件事無所謂!如果你沒有要跟她交往的意思那就罷了,但你不要以爲任何事情都可以靠笑臉應付過去。」
桑田跟着我之後,也現身在和泉面前。
後者的確讓人很頭痛,讓我忘了現在自己還是處於躲藏的狀態,不自覺地發出大聲的嘆息。
總之,現在的局面,已經離找神的事情有點遠了,但因爲這件事情跟卡儂有牽連,所以必須要優先解決。
「就像羽黑說的,和泉,你應該是有所隱瞞。」
4
第二,卡儂也在「找神」這個遊戲中參了一腳。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什麼也沒有隱瞞啊,而且我也誠實地告訴她我沒辦法跟她交往啊!」
和泉的意思是說,雖然他不打算跟羽黑交往,但他也不會跟任何其他女孩子交往。這也代表着即使羽黑自己不能跟和泉在一起,他也不會跟其他任何一個女孩子在一起。
「沒錯!如果搞不定的話,她的精神狀態應該會比現在還更糟。」
尾田看着一直以來都無法說出關鍵臺詞的羽黑,如此輕聲地對我說。
我第一次看到和泉的笑容僵在臉上。
「雖然我不是很有意願參加,不過已經暫時先被你編進球隊中了也沒辦法,但是我們現在只有四個人喲!就算把會長也算進來,我們這隊頂多也只有五個人,還少一個人要怎麼辦?」
「你就先別管這些了!」
不管怎麼說,卡儂根深柢固的邪惡內心都是不可能會改變的,但這麼一來,就可以一口氣找到兩個問題的解答了。
和泉對我提出的宣戰表達抗議。
第一,和泉旭並不是神。
「……難道說,發芽的是和泉?」
「很好!你就等着受死吧!」
「果然……」
「可是如果不讓她試試看的話,又怎麼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呢?」
「沒錯!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
和泉臉上恢復了笑容,說完這句話後,這次換他轉身背對我們。羽黑難過地目送着他的背影離去。
的確,與其不是很喜歡對方,卻硬要交往,最後反而導致傷害對方,這種做法或許比較好。
桑田跟羽黑雙手緊緊地互握鼓勵,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友情一樣。
和泉露出了困惑的笑容,並且以截至目前爲止,讓前來告白的女孩子們都還算能接受的說法,來答覆羽黑。
「等一下!你突然這樣說,足球隊根本沒時間準備啊。」
那兩片葉子會在他的心中,就證明了他心中有很強烈的願望,但我現在並不知道他的願望是什麼。
奶奶曾經教導過我不可以用手指着別人,而這也是我一直堅守的原則,但今天我就用手指了和泉。奶奶,原諒我吧!男人之間還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咦?那不是副會長嗎?」
「你們足球隊明年度的經費不想要了嗎?」
和泉一時語塞,身爲足球隊的一員,他是擋不住這招殺手鐧的。
而就在感覺像永遠那麼久的數十秒過後,那痛楚又突然消失了。
我來這裏之後,已經察覺到和泉那像是面具般的笑臉之後似乎隱藏着什麼,而他的願望也就隱藏在那張笑臉面具的背後吧!
這裏是葉野學園體育館的後面,是經過桑田嚴選的絕佳告白場地——我們從來不知道有這種地方——而羽黑將在這裏迎接那個時刻的來臨。
「知道了,那我只好接受挑戰了。」
「對不起!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但是我現在還不想跟任何人交往。」
剛纔剎那間浮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消失無蹤,但對我來說,能夠看見和泉胸口那兩片小小的葉子就已經足夠了。
跟非常緊張的羽黑比起來,準時赴約的和泉,看起來一派輕鬆的模樣。
因爲這是我被賦予的使命,但是這根本可以說是一種懲罰遊戲。
和泉把羽黑寫的信收進胸前的口袋裏,我目送和泉離開展示室後也跟着走出去。
那是什麼樣的芽?不用說當然就是卡儂播撒的種子,許願的植物啊。
尾田聽到我的回答後,不知道爲什麼長嘆了一口氣。
但是,從和泉的話中我依然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也無法得知他心中真正的願望。
「雖然我明白你不願意跟我交往,但是實在有點無法接受。」
我儘可能跟他們兩個說得白一點,就跟尾田一樣,桑田也知道我的眼睛能夠看見那種東西,接着,我把相關的事情都告訴他們。
「……我雖然能瞭解你的意思,但我還是很納悶……」
要是平常的話,我一定會糾正對方,但如果是在鈴木面前這樣做,只會讓我倍覺羞辱,所以我不打算這麼做。不過我最討厭人家叫我副會長,所以我也絕對不會出聲回應。
「……喂,秋庭,你剛剛說學生會隊伍?你該不會是把我也算進隊伍裏了吧?」
所以,我也正面迎視了鈴木的目光,但他立刻就避開了我的眼睛。
當我發現有願望的人,就必須要讓對方在發芽到長出花苞的這個星期內達成願望纔行。
尾田的結論跟我一樣。
「那麼,麻煩請你說出真正的問題是什麼吧?」
桑田雖然不是會計,卻把雙臂環抱在胸前,露出惡魔般的笑容對着和泉如此說道。
我跳出來阻止和泉離開。
桑田雖然再次以抗議的眼神看向我,但是之後也沒有繼續做出什麼其他的動作。
「……那我先走了。」
「那也就是說,這次告白的成功機率是微乎其微囉?」
看來,羽黑的感受跟我一樣,雖然羽黑的眼睛已經泛出淚光,聲音也隱隱帶着哭泣的感覺,但她仍堅持站在和泉面前再次注視着他。
我一開始發牢騷之後,默默在旁看着整個過程的尾田,終於開口如此問我。
雖然緊握的手跟聲音都在顫抖着,但這可還真像是羽黑會說的話。
「秋庭同學,你一直都躲在那裏嗎?」
「說到早知道的話,這次找神的遊戲那傢伙也有參一腳。」
「真是的,要是能知道他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就好了。」
雖然結果已經可以很明確地預見了,但是與其就讓這份思念在心裏糾結,我認爲,表達出來總比藏在心底要好吧。
「花南同學,我來了,你放心吧。」
「……我沒這麼想過。」
「……我沒有隱瞞什麼,我實在聽不懂你說的話,對不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沒有出聲只以點頭的方式回答了尾田的問題之後,桑田就抱頭傷腦筋。她的臉很小,兩手把整個頭部都包覆住了,看起來就像是什麼其他生物似的。
「請你告訴我們。」
只留下鈴木一個人在那銅像前。
鈴木發出抗議的聲音,接着他帶着比語調還強烈的目光看向我,看來他並不是真的忘了這件事,而是假裝忘記而已,鈴木的心裏還是有替羽黑着想的吧。
然後當花苞因爲願望達成而開花之時,再將花朵摘下來。
就在我們確定此事並且交互耳語討論的同時,羽黑終於鼓起了勇氣,慢慢抬起頭,用她的眼睛注視着和泉,這時她的臉頰已經紅到極限了。
「我是不會輸的。」
鈴木似乎已經忘記當初爲什麼要把信拿走了,接着,我無聲無息地從他手上將信封抽回來。
「這是羽黑花南要我轉交給你的,反正你依約前來就是了。」
「我也沒辦法接受!」
就剛好長在和泉旭的心臟旁邊。
「第一次告白的對象就是和泉,門檻會不會太高了?」
我刻意地忽略鈴木的存在,再次看向和泉。
攤牌的午休時刻終於到了,我們以監護人的立場來旁觀,其實也算是來看熱鬧,就像這樣躲在一旁看着羽黑的告白。
「我們就在後天的躲避球大賽中,進行對決吧!」
「……啊?」
果然是旁觀者清,尾田點破了我沒想到的地方。
「因爲是公開賽,那把規則改成四對四怎麼樣?」
「四個人啊?看來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會長加入,這樣的話,我看比賽就不是那麼有意思了。不過,話說回來,桑田同學,你不要老是把明年度社團經費的事情拿出來講,好嗎?」
「對不起!」
桑田被負責會計的尾田這麼一說,倒是很有氣度誠懇地低頭道歉,不過,儘管尾田說的是對的,但因爲他的語調比平常嚴厲,所以讓我滿在意的。
「尾田?」
「當天原本就已經夠忙了,幹嘛還多生事端啊。」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沒辦法再回應些什麼了。
「……再說,跟他進行比賽又能知道些什麼呢?」
「不過,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一直沉默的羽黑聽到這句話之後,終於有了反應。
「爲什麼?」
一副完全在狀況外的尾田如此反問羽黑,羽黑似乎想要說什麼,又無法順利地表達,於是顯得吞吞吐吐的。
我們因爲與卡儂玩遊戲而陷入進退兩難的立場,但是她和我們不一樣,而且既然已經知道和泉不是神了,要是處於失戀狀態下的羽黑選在此時脫隊的話,誰也不能責備她吧。
「和泉不管任何時候都帶着一張笑臉,在那張笑臉的背後一定隱藏着什麼,而且他還爲此所苦。但是如果不強迫他把事情說出來的話,那傢伙一定會這樣一直隱瞞下去、痛苦下去的。羽黑,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看不下去的我代替她說出來之後,羽黑睜大眼睛點了點頭。原先以爲羽黑可能只是注意和泉的外表而已,不過看來她也是有注意一些該注意的地方。說不定也有可能是她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跟和泉面對面時,纔開始注意到這件事吧。
不過,尾田似乎也十分了解到羽黑的心情,所以也沒再多說些什麼了。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開始特訓吧。」
「嗯……不好意思,現在才問似乎有點慢,不過請問躲避球是什麼啊?我從來沒玩過。」
一回神,鈴木已站在我身邊,也不再低着頭了。
「葉野學園的各位,大家早安——!」
今天桑田並沒有去泡茶,也沒有坐下來,大家都各自懷着心事就這樣站着。
「會長,就像你所說的一樣,我跟那銅像其實是一樣的。」
「這……這個……」
事關社團經費,對方當然會嚴陣以待,但如此一來,對於採取男女混編的我方則顯得相當不利,所以,我們爭取到獲得三次發球權的禮讓規則來進行比賽。
相對的我方因爲經過了特訓,在比賽的前半場是較佔上風的,曾讓對方的內野一度只剩下一個人。我們知道只要一失去這個機會,在體力上一定會輸給慣於長時間戰鬥的足球隊。
鈴木一看這種情形,想要飛奔進內野,而就在我用手想要擋住他的那一瞬間,他自己突然猶豫了一下並停下腳步,雖然我覺得很奇怪,不過既然他已經停住了,我也就跟着停住。
我跟桑田又再次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好!既然已經開完場了,現在各位所熱烈期待的『喝采吧!火熱強勁的快速球!屬於我們明日的躲避球』大賽正式展開!獎品是《灌籃高手》全套!各位選手請加油!!」
「當然有!沒有人是沒有心的!」
那傢伙面對着和泉突然說出的這些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感到心虛,他低着頭,頭髮掩蓋了他的表情。
「早安!」
「……早~~!」
「哇啊啊!」
雖然和泉要閃躲這球的話一定可以躲得掉,但他還是被球擊中了。
如果願望不能實現讓花苞綻放的話,那和泉面臨的將是接近死亡狀態的沉眠。
就像貓咪玩弄着手上的獵物要先讓對方耗盡體力一樣,足球隊的隊員們互相傳着球。終於,球傳到了和泉的手上。
和泉的聲音沒有任何抑揚頓挫,也感覺不到任何感情起伏,所以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我們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當時我要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這一瞬間,從我腹中湧起了一股氣勢,我趁着這股力量出聲說道:
就算我想在外野救援,但是球落到足球隊的手上我也無能爲力,這時候我們的優先發球權早就已經用完了,我只能咬牙切齒地看着羽黑四處逃來逃去。
「你在說什麼蠢話呀?」
「神忘了把我的心放進來了!我不知道花的美麗、不知道名畫的美好,相對的……我也感覺不到什麼是骯髒齷齪,我沒有喜怒哀樂的情緒。」
「當然是爲了要贏球囉。」
「真是的,怎麼會連這麼單純的事也想不通呢?」
「不過,在此之前,先跟大家報告一下,學生會幹部隊與足球隊之戰,規則改爲五對五的公開賽,而我本人也會出賽!請大家幫我加油吧!」
和泉不自覺地驚喊出聲。
「你的頭髮跟指甲會不會變長呢?應該會吧?因爲你還活着,因爲你有心,所以人才會動,纔會活着。你,不是死人吧?」
不!等等,各位同學,如果我是學生會會長的話,我一定會取一個更好的比賽名稱。會長取這麼無厘頭的比賽名稱,我們應該發起抗議暴動纔對,你們說是不是啊?沒有比暴動更容易取得政權交替的。
於是內野只剩下我們三個在奮戰着!但是,後來我也被足球隊的隊員擊中,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雙方內野只剩下羽黑跟和泉各一個人而已。
問題人物鈴木,雖然在躲避我的時候運動神經十分發達,但是因爲太興奮被衝昏了頭,沒多久就被對方擊中流放到外野去了。接着原本在外野的尾田回到了內野後,纔沒過幾分鐘就被對手擊中,又回到了外野。
那傢伙小聲地碎碎念着,但和泉並沒有聽到。真是的,自己說的話自己要負責任好嗎!我輕輕地瞪了鈴木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
羽黑的嘴脣緊閉着,不過,她咬着嘴脣,強忍的眼淚已經垂落到臉頰上了。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怎麼聽起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再一次!大家早安——!」
羽黑輕聲地問他。
學生會會長站在臺上振臂高呼,但同學們卻不太捧場,只以有氣無力的聲音回應着。跟往常一樣,鈴木仍然那麼愛出風頭,搶着上臺開場。
怎麼看都像是羽黑自己去撞球的,一時之間,和泉跟現場的觀衆都陷入一片寂靜,現場鴉雀無聲。
不過,就算已經知道了和泉的願望,但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願望實現的話也沒用。
我很驚訝,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連這麼單純的事情都想不通,雖然覺得有點多管閒事,我還是再次告訴他。
「我們贏定了!」
「沒錯!心,並不是神所創造的。」
我說着這些話的同時,也慢慢地把和泉逼向窗戶邊。
「球打到脖子以上算無效球,現在,球是我們的了。」
和泉只是睜大着雙眼。
和泉說話的聲音連我都聽到了,而他的聲音中帶着些許顫抖。
「我再問你一次,和泉,你的心裏到底隱藏着什麼?」
和泉並沒有立刻回答,想必他還在猶豫着,因此沉默不語。
「我們也不會輸的!」
這是什麼爛名稱啊?比賽活動的名稱跟獎品完全看不出來跟躲避球有什麼關係,真是讓人三條線,不過,同學們還是跟着齊聲歡呼!
「讓本大爺如此費盡心思換來的竟是這種答案啊?……你要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吧?」
「我是不會輸的!」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呢!」
喘了一口氣之後,和泉轉向鈴木說道:
就這樣,激烈的比賽就此展開。
「我什麼感覺都沒有,是一個沒有心的瑕疵品,就因爲沒有心,所以我纔會一直保持笑容,只要我一直笑着,就不會有人發現我是沒有心的。」
我雖然教過她這招,但也交代過儘可能不要使上。這個絕招就叫作「用臉捱球]
「既然如此地堅持要參加,就別讓我們丟臉了。」
躲避球是兩支隊伍互相丟球的競技,一個球場區分爲兩個區域,而一個區域裏又劃分爲外野跟內野,被敵方丟出的球打到的人必須到外野去,不過,就算到了外野只要能再次扔球打到敵手,依然可以再回到內野去,等到內野都沒有人時,那一方就算輸了,球賽大致是以這樣的規則來進行。
雖然眼前沒有鏡子可照,但我的兩眼發直,我知道就算有眼鏡也阻擋不了我猙獰的面孔——證據就是,連平常見慣了我的表情的桑田他們也都跟我保持了距離——我心中確認了這點之後,將視線對上了和泉的眼睛。
我打開窗戶,把和泉的上半身推了出去。
終於,決戰的日子來臨了。
爲求公平起見,請老師擔任裁判。
「你說你沒有心?那隻不過是你愚蠢的想法。如果你沒有心的話,怎麼會知道要在人的面前僞裝呢?又怎麼會因爲在意別人的眼光而保持笑容呢?」
接着,就在一片歡呼聲中,我們跟羽黑獲得了勝利。
「好強勁的球!」
羽黑回答的相當簡單明瞭,然後笑笑地拿起球丟向和泉。
但是,我心中所想的事情終究還是無法實現。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稱讚一下自己當下沒有大聲吼出來。
可是,沒有心的人,真的還能許願嗎?
「你知道什麼是害怕了嗎?要是不知道,像這樣讓你感受到就行了,一步一步來!你聽着!不要把過錯都推給神!要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見的!!還有,我一定比神還要偉大!!」
啪!
不知道和泉曉不曉得這些話有多殘酷?他那些話,就連羽黑也一起給否定掉了。
對手的足球隊隊員包括:和泉、峯倉、高屋、綠川跟片桐,除了和泉之外那四個人也全都是足球隊二年級的正式隊員。
不過,當他把視線轉向正拿着溼毛巾敷着臉頰的羽黑之後,像是下定了決心。
現場響起了低悶的聲音,躲避球直接打中了羽黑的臉。
在我開口說話之前,對面的和泉已經首先宣戰了。
我眼光的一角瞄着鈴木,然後如此喊叫着!不過不用我說,羽黑已經自己撞上球去了,而且還是用臉去撞球。
其他班級的對抗賽仍然持續熱烈地對戰着,只有我們先離開了喧鬧的場地,回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之中。
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小孩一樣,和泉再次問我。
羽黑說完之後,撿起了球。
「……我也……有心嗎?」
和泉對着氣喘吁吁的羽黑做出了這樣的宣言,並且無情地將球奮力丟出。
我這麼自言自語着,而呆若木雞的和泉直盯着我看。羽黑的表情則是一副剛經過龍捲風席捲後的樣子,桑田他們也有些呆掉,就連鈴木都樂得直笑。
和泉胸前的那株植物,已經從雙片的葉子中逐漸長出了花苞,老實說,這樣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和泉平淡地說出這些事情,我們聽着他的獨白,心裏多少帶着一些焦躁的感覺。
「……所以,羽黑,你喜歡的我,其實只是一個幻影而已,因爲,我是一個沒辦法愛上任何人的瑕疵品。」
不知道爲什麼,鈴木也在這裏,但此時又不方便把他趕出去。安靜的空間裏,最後還是由我起頭打破沉默。
「羽黑!趁現在使出絕招!!」
然而,雖然時間已經逐漸逼近,但和泉胸中的花苞依然闔着,看起來不像是會開花綻放。
「好,雙方互相敬禮!」
基於運動比賽的基本禮儀,我們雙方在球場上列隊互相面對面地站着。
接着,我把和泉從窗戶邊拉了回來。
羽黑捱了和泉狠狠的一球后,臉上頓時變紅。不過,就算自己的一方已經陷入絕境,一看到球,羽黑還是露出了狡獪的笑容。
「沒有心的話,爲什麼你的手腳能自由活動呢?就連眨一次眼睛,也需要人的意志才能完成的,不是嗎?」
「嗯!知道了。」
對於我如此嫌棄他,得到的卻是這麼輕描淡寫的回應,不禁讓我也有些無力感。
「我……之所以會沒有接受任何女生的告白,那是因爲……我……我沒有心。」
感覺上,冬天的寒風似乎更加冷冽地從我們之間吹過。
雖然足球隊的人平常都追着球跑,但是卻好像沒有什麼丟球的經驗。
鈴木以輕浮的聲音吆喝着要學生們幫他加油,然後我們走進了比賽場地,爲了團隊合作着想,我本來是誓死抵制鈴木加入的,但是,最後鈴木濫用學生會會長的權限硬是加入了我們的比賽隊伍。我知道他這麼做純粹是爲了自己想出風頭而已。
「請多指教!」
當我環視四周,想要看看是不是還有什麼話可以講的時候,我看見了羽黑的臉。
「神所創造的只是盛裝心的容器而已,沒問題的,你的容器並沒有毀損。」
看到和泉的眼睛因爲鈴木的話而溼潤起來,我現在才警覺到,原來這傢伙是爲了搶功勞纔在這裏。我雖然對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很生氣,不過現在也只能先壓抑下來了。
「所以,神的事就先擱在一邊,反正呢,你再重新看看這個世界吧!就這樣了,羽黑,你就對這傢伙死心吧。他現在還不是可以談戀愛的大人。」
「……好。」
羽黑擦着眼淚,堅強地點了點頭。
「不過,談戀愛也算是一種讓他動心的方法吧。」
「是啊,讓感情往各種方向發展,或許是個好方法。」
「原來如此啊?」
桑田跟尾田兩人倒是意見一致,不過,到現在還沒有遇到真命天女的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過,和泉胸中的植物已經不是花苞了。
原本緊閉的花苞,瞬間綻放成藍色的花朵,然後變成透明的顏色,並且形成結晶狀。這就是和泉的願望已經實現的證明。
這個願望,就像是「綠野仙蹤」裏面無心機器人的願望一樣。
不過,我還有一個工作要做。
不能讓這株已經完成心願的植物就這麼長着,就算完成心願的花已經開了,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還是會再結出新的花苞,並且一直吸取宿主的養分。我假裝成像是吹拂塵埃的風,把手伸向和泉胸前,再將已經完全結晶化的植物從莖上摘取下來。
當我摘下了形狀像是喇叭水仙般的花朵之後,一瞬間出現了一點閃光,然後植物就像煙霧般就此散去。
我確認和泉胸中沒有殘留下植物的根。
「這麼一來,可以斷定和泉他不是神了吧?」
我詢問所有在場的人,包括羽黑在內,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那我們回躲避球的球賽會場吧。」
「總得在班上現個身才行……」
「兇手是鈴木!快追!」
「我……用走的可以嗎?」
「我已經沒關係了。那我走囉!」
今天,一定要抓到那傢伙!
我步出屋外的同時聽見了桑田自言自語的聲音,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羽黑看到像是擺脫了附身魔咒,如今滿面春風的和泉,心還是會痛。
多加良他們突然跑去追會長,花南被遺留下來後,心一橫,主動開口跟和泉說話:
「嗯!加油!還有……對不起!」
不過,就像多加良所說的一樣,她也知道,和泉現在暫時還沒辦法接受自己的感情。
「沒錯,我也這麼認爲。」
「……爲什麼?」
「獎品不見了!」
沒問題的、我沒問題的。
「……那……我也要去加入追緝《灌籃高手》強奪犯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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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她不斷在心中像唸咒一樣重複着這句話。
「……秋庭同學,好像暴風一樣哦。」
某個人也跟獎品一起不見了,原來如此,他真正的目的是這個!
但是,沒有擦去流下的眼淚,羽黑花南奔跑了起來。
「我……我想變成像他那樣的人。」
雖然我這麼嘮叨着,不過還是跟桑田、尾田一起繼續跑着。
「因爲他的感情非常豐富。」
花南緩緩走過去,並將窗戶關上,她感覺和泉正凝視着她的背後。
「什麼!?」
「是啊!不過,他實在是很酷。」
「奇怪?獎品咧?」
「我都快累死了還這樣……」
一整套《灌籃高手》不見了?
我慌張地跑了出去。
柔和的微風吹過兩人之間,因爲多加良打開的窗戶還正敞開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