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一同跨出一步

「好，今天就到此爲止，你們兩個都很努力。」

我表情鬆懈下來，向喘著氣的雪莉露，以及表情疲憊的蕾蒂絲這麼說道。

看得出來這兩人都非常疲憊，我的那句話彷佛是暗號，只見兩人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也是正常的，基於她們的要求，我嚴格指導她們。雪莉露不用說，蕾蒂絲也接受連成人都會感到喫不消的修行內容——但她始終充滿幹勁。

這是蕾蒂絲努力的成果。看見她展現出的熱情，我不禁感到欣慰。

「已經結束了……？今天好快喔……」

「……我還能繼續。」

爲了滿足她們滿腔的熱情，我安排了嚴苛無比的修行，但對於正處於成長旺盛期的她們似乎還不足夠。

光是站著已經很勉強了，還在說什麼大話。這個舉動讓我覺得相當可愛。

只要她們還有熱情，我打算儘可能滿足她們。

然而——

「原來如此，充滿熱情是好事，那就繼續吧——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不要忘了大會將在明天開幕。沒有好好休息，正式上場時會無法發揮實力。你們可不要忘了是爲了什麼而修行。」

大會即將在明天開幕。正確來說，是預賽，但預賽同樣很重要。

雖然想要指導她們，但繼續下去明天肯定還會殘留疲憊。這樣就本末倒置了，失去修行的意義。

「說……說得也是……大會明天就要開幕了……」

聽到我表示今天已經結束了，蕾蒂絲頓時露出放心的表情。雖然疲勞不會殘留到明天，但不改現在精疲力盡的事實。即使要繼續下去，也會安插休息時間。若就這麼繼續下去，肯定過於急躁。

即使疲憊，蕾蒂絲的表情仍顯得充實不已。

蕾蒂絲仰望著我，頓時露出試探性的目光。

「……吶，我有變強嗎？雖然不至於贏得了艾爾瑪大人……是否稍微有了成效？」

雖然蕾蒂絲這麼詢問，但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吶，雪莉露，你不需要心急。修行很無聊嗎？」

聽見我毫不留情的評語，蕾蒂絲笑了出來。但她的笑容中並沒有透出放棄或是自嘲，不會因此就對大會鬆懈，是這孩子的優點。

從我的角度來看，甚至覺得進步得太過順遂。

「雪莉露，所謂欲速則不達，這十天你得到的不只是未完成的招式，不要因爲沒能在大會開幕前學會，便認爲修行是白費功夫。」

「瞧你鬥志高昂成這樣，還真敢說啊。」

我也有在協助她——這也是我的另一個樂趣。

「是啊。我也有些擔心，不過雪莉露一定沒問題。而且……」

即使如此仍不會喪志，這就是這孩子的厲害之處。

因此，這個招式是打從她出生以來第一次碰到的瓶頸。

「雪莉露，怎麼了？」

「那麼，我們只要一步一步努力前進就行了。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協助你……不過，你的努力很快就能開花結果吧。」

「……我沒有這樣覺得……」

「是嗎？明明可以告訴她這件事啊……話說回來，斯拉瓦，你感覺很開心呢。」

我蹲了下來，將手放在雪莉露的頭上，只見雪莉露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而且？」

我屈身配合她的視線高度，只見雪莉露逃避般低垂下雙眼。

因此，她不曾遭受巨大的挫折。年紀輕輕便學會堪稱是絕招的「透拳」，並擁有實力過人的武術家才能擁有的魔力。雖然打不羸像我與桀司達這種閱歷豐富的老人，但雪莉露不會因爲這種挫敗便喪志或是放棄。

雪莉露似乎也有發現到這一點，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厲害之處。

對於雪莉露而言，第一次遭受的挫折肯定相當沉重，不過她一定可以跨越這個挫折。

「這次我一定要將你一軍。」

「很好、很好。那麼，今天差不多該休息了。」

「贏不贏得了艾爾瑪……大人，這應該不用我說，但老實說要一直屢戰屢勝，恐怕有點困難。畢竟是大規模的大會，每個人投注的熱情非同小可——然而，若你是問有沒有變強，我可以充滿自信地向你保證，比剛開始修行時，現在的實力已經大幅提升了。」

雪莉露難得會像這樣鬧彆扭，即使走累了也不會抱怨，最近也不太會耍任性，這孩子現在卻鼓起腮幫子——讓我感到無比憐愛。

「不擔心。你想要的不是善意的鼓勵。」

我果然沒猜錯。

蘇娜將雪莉露視爲妹妹般疼愛，雖然我的耳朵沒有她那麼靈敏，也可以感受到她的聲音充滿著溫暖。

握住蕾蒂絲的手時不忘控制力道，足以看見她的成長。本人卻沒有發現到這件事，可以說是很有雪莉露的作風。

「……！很開心！跟斯拉瓦一起修行很開心……」

「咦？哇啊，等等……不是還沒喫晚餐？」

蘇娜笑了出來……呵呵，糟糕。

「本來很擔心她可能會鬧彆扭，看來是我多慮了。」

在大會開幕前的最後一天，我們一往如往常度過這一天——

因爲新招式進行得不順利，讓雪莉露感到焦慮的樣子。

正因爲是天才，所以不曾遭受到挫折。

然而，在學習技術上，對雪莉露來說，沒有不可能這三個字。

「嗯！我會好好休息……！蕾蒂絲，走吧。」

「原來如此，你說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決定按照她的期望回答。

果然壓抑不了笑意。

那個舉動充滿孩子氣，像是在鬧彆扭。

蘇娜走到我身旁的不是隻爲了講那些話。

她也正在接受新的挑戰。

……不只她們對這場大會抱著重大決心。

這個時期好像也是我最熱衷於武術的時期。目前當然也熱衷到不行，但現在多了對輸贏的執著。既然目標是登上武藝顛峯，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我果然沒有實際年紀所該有的成熟。

雪莉露與蕾蒂絲結束後，接下來輪到自己，這就是她的用意。

「被發現了啊？雖然覺得催促你很不好意思。」

我不禁感到羨慕。這孩子肯定受到武術之神的眷顧。

重新恢復精神的雪莉露猛然起身，握住蕾蒂絲的手衝了出去。

「真是的……說得這麼直接。難道你不擔心我因此失去自信嗎？」

「是啊，嗯，我現在更有幹勁了。我一定會讓斯拉瓦大喫一驚的！」

蘇娜調侃地說道，我頓時感覺到風的涼意，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笑著露出犬齒。

在各種挑戰與期待之下，大會即將揭開序幕。

「雪莉露好厲害喔。」

雪莉露學習技術的速度宛如一塊海綿，即使在我的兩次人生之中，她仍堪稱是數一數二的天才。

即使現在發現到這件事，也無法改變已經根深蒂固的執念……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時，無意間發現雪莉露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全天下的武術家想必都抱著這樣的執念吧。但遺憾的是，我不打算退讓。

我們交談時沒有視線相交，然而，視線投向同樣的地方。

一個人自顧自地竊笑，模樣實在很難看，於是我合起嘴，從牙齒傳來一股涼意。

「好，你想說的不只是這些吧？」

我目送著背影逐漸變小的兩人，蘇娜從長椅站起，走到了我的身旁。

「嗯，是我引以爲傲的好朋友。」

當年的我可沒有這麼堅強。與師父相遇前，我只是個幼稚到不行的小鬼。

我曉得理由，因爲她尚未學會新踢技。

我也對這次的戰鬥抱著某種執念。

她也十分清楚自己變強了，想要測試自己的實力能發揮到什麼程度——這孩子果然是徹頭徹尾的武術家。

「雖然我想要告訴她，但我想看看她能夠進步到什麼什麼程度。憑自己的力量跨越難關時，可以看見更廣闊的世界。」

「……我還沒學會必殺技。」

「我可還不能輸給你。」

雪莉露連忙揮手解釋，讓我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深濃。

「……嗯！我會努力！」

「唔……」

「照那個樣子來看，招式已經接近完成了。之後只要有個什麼契機——或許會在大會上完成也不一定。」

這孩子的努力確實得到了收穫，沒有理由鬧彆扭。招式已經確實接近完成，踢技本身的熟練度也更加精湛，當然，各方面的技術皆有獲得提升，由於每天使用魔力，魔力的控制與整體量也有些微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