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時間其二 ～跟達哉哥哥一起操縱ＡＳ～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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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讀書會出品

讀書羣：714435342

１

「我也想開ＡＳ。」

這句話是災難的開端。

「好～讓我們開始吧～！」

「好──！」

晴空萬里的熱帶天空，響徹着格外有精神的聲音。

市之瀨達哉以無謂爽朗的動作舉起拳頭，在他對面的克拉拉．毛也滿面笑容地跟着照做。兩人都穿着ＡＳ〈Arm Slave〉操縱者的操縱服──克拉拉穿的是小孩尺寸的訂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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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位在菲律賓呂宋島北部的陸軍演習場。對達哉等人所屬的民間軍事公司〈ＰＭ.S.〈Dana O"shee Military Service〉來說，菲律賓軍是「老主顧」之一。不過這次是反過來運用這層關係，向他們借用演習場。

「那就趕快開始吧，新來的。首先要做什麼啊？」

「稍……稍等一下……我看看，首先一開始是要──」

「動作快，還是老樣子笨手笨腳的，你這頭笨龜。」

達哉一面聽着克拉拉跟往常一樣狂妄又蠻橫的痛罵，一面確認手上的筆記本──《必勝．ＡＳ教導手冊！～猴子也能三天內當上ＳＲＴ～》。

（ＳＲＴ是什麼啊？）

D.O.M.S.原本的業務是提供各種軍事訓練計劃。不過，達哉還不曾擔任過新手的教官，所以得看着參考書進行教學。

『爲了明天（第１條），首先要用以下的詞彙痛罵訓練生──』

（開……開始吧。）

「那麼，哪一架是我的？」

「正常。」

達哉保持着抬起右腳的姿勢，把手冊摔在地上。

是一架忠於第三世代型ＡＳ「不被鎖定，不被射擊」、「在中彈前擊中對手」的基本概念，着重機動力的機體。不過這款Ｍ型是外銷款式，基於政治因素調低了性能，是所謂的次級版（表面上）。

「怎麼了嗎？」

「啊──」

克拉拉難掩興奮地詢問後，達哉就指着其中一架〈Shadow〉。

「哈，也就是你沒說清楚的錯吧。」

「要開始嘍，克拉拉，右腰正常。」

兩架Ｍ型的〈Shadow〉雙手雙膝着地，擺出入庫姿態。

（喂，莉娜，這真的沒問題嗎？）

「糟糕，有東西漏出來了！呃～工具箱、工具箱──」

「正常。」

「煩耶～超煩的～說到底，還不是你教得笨手笨腳。話說，說真的，一面看參考書一面教人的教官是怎樣？」

（我看看，第２條是精神論所以跳過，接着是──）

「就是那樣沒有危機意識，徒具形式的安全確認會引起重大事故啊。」

達哉誇張地點了點頭，克拉拉則敷衍地敬了個禮。接着，兩人一塊兒在〈Shadow〉周圍慢慢繞起圈子。

聽到達哉的指示，這次換克拉拉嚇了一跳。

「盡全力把我踢飛。」

克拉拉退開幾步後，猛然衝刺。然後順勢在達哉眼前高高跳起。

「注……注意～！呃──還……還不趕快整隊～你們這羣狗屎混賬～！」

克拉拉輕巧地扭身着地，低頭看着被一招踢暈的達哉。

就算上頭寫得也不無道理，但情況太糟糕了。達哉試着在腦中模擬自己依照指示把克拉拉踢飛的模樣。

「我上嘍！」

「不……不許頂嘴～！你們～那個……在從嘴……嘴……」

達哉一面重新確認手冊，一面說道。

幾分鐘後，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達哉揉着刺痛的臉頰抱怨。上頭清楚地印上了克拉拉的鞋印。

Zy-99 M〈Shadow〉──是舊蘇維埃聯邦時代開發的俄製第三世代型ＡＳ。

克拉拉雖然想了一下，但馬上敲了一下手。

「爲什麼我得遇到這種事……」

克拉拉對從中途開始吞吞吐吐的達哉皺起眉。

「不是啦，那個，你要我踢的話我是會踢啦。」

然後被達哉的大喊嚇到，停下腳步。

「噠啊──！」

「……啥！」

「喂，克拉拉，首先一開始呢──」

「──誰辦得到啊！」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標準的虐待兒童。

兩人站起身，回頭看向跪伏在背後的巨大黑影。

克拉拉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朝着那架〈Shadow〉的機體走去──

總而言之，這個過程的目的是要教導ＡＳ操縱服的性能。

『爲了明天（第７條）在搭乘機體之前，操縱者要應該親自確認機體的狀況。』

「就算教得不好也沒辦法吧！我也是第一次擔任新手教官啊！」

「啥，我聽不到喔，新來的！」

「…………可惡。」

達哉下定決心，再次向克拉拉發出指示。

話一說完，達哉伸出右手，指着〈Shadow〉的關節部位。克拉拉也跟着照做。

「哇，竟然惱羞成怒，真難看～」

達哉被單方面駁倒，眼神哀怨地看向手冊。

「女……女孩子不可以說這種下流的話！」

「我知道啦！」

「就說聽不到啦～你這○○○○○混賬！你這傢伙有沒有○○啊，喂！真是的，是要我把○○○進你的○○的○嗎？說話啊！」

「我沒有說要你踢臉吧！你看，這裏都瘀青了！」

「右腳踝正常。」

達哉朝着克拉拉指的方向看去，驚訝地瞪大了眼。腳踝附近的地面上，確實有黑色的污漬。由於剛好被機體陰影擋住了，所以剛纔在確認時沒注意到。

「這傢伙是想幹嘛啊？」

「右膝正常。」

「呃～我……我是說……在你們從嘴……嘴裏，那個……噴出屎……屎──」

「沒聽到嗎？我要你盡全力把我踢飛。不用客氣，就全力踢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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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教導訓練生ＡＳ操縱服的衝擊吸收機能，以及其重要性的重要過程。無須客氣，放手去做。』

『爲了明天（第３條）要伺機抓住訓練生的語病，以斥罵先發制人後，毫不留情地把人踢飛。』

「噯，新來的，你仔細看一下腳踝附近。我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污漬耶。」

克拉拉的嬌小身軀宛如一隻箭矢筆直地延伸，將必殺的飛身踢擊踢在──達哉毫無防備的臉上。

達哉果然說不過克拉拉。

半失去意識的達哉連抗議也辦不到，倒在地上抽搐。

達哉愈來愈混亂。克拉拉本人則是無聊地蹲下，鼓着臉頰看過來。

（不妙，照這樣下去會收到ＰＴＡ的大量譴責！再說，說着YES Lolita,NO Touch.──啊，不對，不是，不是那樣。）

「唉，算了！那接下來要正式開始了！」

「……真的耶。」

「呃……是那個……」

達哉慌慌張張地衝向〈Shadow〉。克拉拉半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低喃說出一句：

「是你自己要我踢的吧，笨蛋。」

達哉噙着眼淚斥責用口齒不清的可愛聲音，飆出令人聽不下去的髒話的克拉拉。

「特別要注意的是關節部位。要像這樣好好地確認有沒有液體外泄、夾着小石頭之類的異物喔。」

達哉偷偷確認手冊，高亢地喊着：

（只能這麼做了吧。）

全高八點七公尺，重量九點八公噸，就像將運動員的肉體尺寸擴大五倍一樣，擁有勻稱纖細的輪廓。

「正常──咦？」

克拉拉有點畏縮地看着達哉，但看來總算做好覺悟了。

達哉在心裏對幫他準備手冊的同僚──雅德莉娜．克倫斯卡亞投出疑問。

「好好好，我知道啦，教官大人！」

「該……該死，竟然給我頂嘴。」

「畢竟是將近一○噸的機械在動。要是輕視這個步驟，可是會不得了喔。」

「來吧！」

「他該不會真的是Ｍ吧？」

達哉下定決心，一臉苦澀地看着克拉拉。

「沒錯。」

「噯～噯～什麼時候纔要開始訓練啊？」

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達哉的身體當場轉了一圈半後後腦勺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目視確認機體的安全！」

「喔，我該做什麼？」

「克拉拉，在搭乘ＡＳ之前，首先必須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萬一機體腳部有發生故障，很可能會一站起來就跌倒喔。」

（突然這樣也太超過了吧。話說回來，我在訓練第一天被莉娜踢的那一腳，原來是依照訓練計劃嗎！）

（既然如此，在讓克拉拉反過來把我踢飛後，做出「不愧是ＡＳ操縱服，一點事也沒有呢」的表現應該也沒問題纔對。）

應該稱讚她嗎？克拉拉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停──！」

「好──！」

「就算要我整隊，我也只有一個人耶。」

「到……到底怎樣啦？」

「……沒辦法了。」

「呃，好像是這架呢。要小心操作喔。」

克拉拉疑惑地歪着腦袋，達哉回頭看着她。

「…………」

對於克拉拉義正詞嚴的吐槽，達哉無言以對。

「日本的公共工程在各方面上也很糟糕吧？像是政府機關的公務人員效率、主承包商的中飽私囊、分包商的偷工減料啦。」

「…………」

「話說新來的，你老家的公司沒問題吧？」

「多管閒事！別瞧不起日本的建設公司──！」

〈Shadow〉右腳踝的故障，是因爲衝擊吸收系統。

阻尼器的填料磨損，讓衝擊吸收劑從裏頭滲漏了出來。所幸這種程度的修理，靠操縱者的現場維護似乎就夠了。

「喔～手很巧呢。」

克拉拉很佩服地盯着俐落作業的達哉。

「因爲關節之類的部分基本上跟〈戴達拉〉很像啊。對了，幫我拿一下那邊的扳手。」

「好喔。」

換掉幾個零件，補充吸收劑。確認成果後，達哉滿意地點了點頭。

「修好了嗎？」

「嗯，這樣暫時就不會有問題了吧。正式的檢查與維修就之後交給達妮埃拉他們處理就好了。」

「喔，辛苦啦辛苦啦。」

克拉拉拍起手來。這時，突然有人搭話。

「我是來看看情況的，但你們似乎耗了不少時間呢。」

躍動的金色馬尾配上樸實的橄欖綠工作服，在一如往常板着臉的雅德莉娜面前，達哉搔搔頭。

「真是丟臉。」

用完午餐的午後──

這架〈Shadow〉的駕駛艙基本上也是一樣，不過有幾點和一般的ＡＳ不同。

達哉等人在雅德莉娜的帶領下，快步走在正午的演習場上。

「唔啊……」

「是喔～是這樣啊。」

克拉拉沉默下來，但馬上開口。

「那麼，就來進行期盼已久的搭乘訓練吧。」

約瑟夫與莎米拉一齊看向有點厭煩地嘟囔的達哉。

克拉拉坐在機體的肩上，拉動駕駛艙艙口的開啓把手。低沉的驅動聲響起，〈Shadow〉的頭部開始滑動。

這句不祥的吐槽，讓達哉用力蹙起眉頭。

意想不到的內容把達哉嚇了一跳。

「什麼嘛，真沒意思。」

達哉與克拉拉並肩望進露出來的狹窄駕駛艙。

「還有時間啦。而且ＡＳ的訓練儘管重視次數，但內容也很重要。視情況，就算只受過極短期間的訓練，也有辦法學會什麼是ＡＳ操縱。據社長說──」

「…………」

「在你無照操縱時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吧。」

抱持着相當失禮的感想，達哉也尾隨跟上。

「唔、喂……」

達哉說着轉頭看向克拉拉，然後嚇了一跳。

在達哉與雅德莉娜的責備下，克拉拉垂下頭。就在這時，約瑟夫低喃說出一句：

就連克拉拉的挖苦也因爲是事實，所以無從反駁。看到達哉沒出息的表情，雅德莉娜嘆了口氣。

「你們看，媽媽能當上我們家這羣流氓的老大，果然是因爲很有一套吧。所以，我也必須在這裏努力證明我是媽媽的女兒。」

注意到達哉等人走近，眉清目秀的阿拉伯人青年轉過頭──約瑟夫．阿爾．凱特利，中東產油國──拉希德王國的第三王子，是新生D.O.M.S.最大的贊助商，同時也作爲ＡＳ操縱者擔任戰力的一角，在各方面上是很重要的人物。

「你太逞強了，笨蛋。」

「哎呀呀，已經是喫飯時間了？說起來，肚子餓了呢。」

克拉拉踏上繩梯的同時露齒一笑。

「──抱歉。」

「我記得帕曼紐將軍之後應該是遭到亞歷山大三世肅清了。」

克拉拉確認完機體，轉動腳踝上的把手。這時，從〈Shadow〉的頸部展開一道繩梯，垂降到地面上。

「社長的職責不是這種事情吧。說到底，隨便跑到現場來，要是受傷了該怎麼辦？」

「已經要喫飯了喔。嗚～我都還沒碰到我的〈Shadow〉一下耶。」

「你……你看，我已西是大人了，而且還是個奢長，已西從加糖加奶的小孩子行爲畢業啦。」

「真是討厭，拖拖拉拉的。」

「你想學習操縱ＡＳ也是因爲這樣？」

不發一語地看進杯子裏的克拉拉，一口氣將咖啡一仰而盡。

好喝。

「在這裏。」

「你們累了吧。莎米拉，送上咖啡。」

「就算是流氓也不會用這麼亂來的方式繼承吧！」

「我看看喔，首先是……」

克拉拉苦到蹙起眉頭，但硬是將濃稠的咖啡喝了下去。

「爬的時候小心點喔。」

「喂～莉娜，現在的社長不是媽媽，是我纔對喔。」

與鬆了口氣的達哉形成對比，克拉拉不滿地噘起嘴。

「──好像也曾有隻受過三天實機訓練的初學者，在模擬戰中擊破資深老手操縱的Ｍ９的事例。而且操縱的還是Ｍ６。」

「你……你在說什麼啊，莉娜，這個超好喝的喔。」

「要開啓駕駛艙的艙口吧，就說我知道了。開啓把手……把手……啊，找到了！」

不理會克拉拉的抗議，雅德莉娜繼續說。

「這也太厲害了吧。」

「〈Shadow〉的故障纔不是我的錯！」

聽到達哉這麼說，克拉拉拍手歡呼。

「這全都是因爲你笨手笨腳吧，你這三流教官！」

「──又開始啦。」

主控服的內側有塞入填充物，以符合克拉拉嬌小的體型；由於她的手構不到操縱桿，所以是讓她握着有線控制器；此外，踏腳杆像是高腳木屐一樣高高凸出。

「我家是建設公司，不是豆腐店！話說回來，我纔沒幹過在公路上無照駕駛這種沒常識的行爲！」

慢慢地慎選詞彙，繼續說下去。

ＡＳ一般是以稱爲半主從式的系統進行操作，讓機體重現操縱者的動作。坐進駕駛艙的操縱者會被主控服固定住全身，讓ＡＳ擴大重現讀取到的動作。

「畢竟出了不少意外嘛。」

在一臉傻眼的雅德莉娜面前，克拉拉硬是堆起笑容。

「詳細的情形我也不清楚，但真是令人害怕的才能。」

演習場的角落搭着兩頂帳棚。前方設置了軍用的戶外爐具，坐着兩名男女。

克拉拉從佩服不已的兩人身上別開了視線。

克拉拉一臉得意地向回憶起往事的達哉說。

「…………」

「……責任重大。」

雅德莉娜瞪着做出勇猛宣言的克拉拉。

約瑟夫一彈指，一旁的侍女──莎米拉就向達哉與克拉拉遞出兩個馬克杯。杯中濃稠的咖啡冒着熱氣。

「……遵命。」

「別給我施加奇怪的壓力啦！」

２

「也就是那個吧。在駕駛席上綁着紙杯，要你在操縱時不讓杯裏的水灑出來吧。」

「我知道啦。我想想，首先是這傢伙吧。」

「頂多就是在公司的儲木場上幫忙操縱〈戴達拉〉而已，這就像農家的小孩在田地裏開小貨車一樣啦。」

看着侷促不安的克拉拉，約瑟夫微微苦笑。

雅德莉娜交替看着互罵起來的兩人說：

「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嗎？」

「就是說啊，真是個丟人現眼的教官呢。」

「嗚嗚嗚……嗚──」

雅德莉娜看着朝奇怪方向聊開的衆人，忽然小聲低喃：

這是達哉與D.O.M.S.整備課課長──達妮埃拉等人一塊兒用現成零件組裝的。

「別勉強自己啦。你明明沒醉，舌頭卻轉不過來嘍。」

「那傢伙是哪來的大天才啊？就算將內容打對摺，也是非常不得了的怪物耶。」

克拉拉一答完話，就身輕如燕地爬上繩梯。儘管是難以攀爬的鐵絲繩梯，她卻爬得四平八穩。

「這麼說來，達哉你就是在喀羅尼亞的初戰時，輔佐伊斯坎德爾的宿將帕曼紐了吧。」

（這傢伙跟猴子沒兩樣呢。）

「嗚──」

「說什麼蠢話。」

達哉道謝，接過杯子。是濃稠的泡煮式阿拉比卡咖啡。享受着香料的味道，喝了一口。

「那當然，畢竟曾被莉娜用斯巴達教育惡補了一頓。至少在課堂上是完美無缺喔。」

「……是少爺親手泡的。」

「因爲我現在是D.O.M.S.的社長。」

「喔，虧你記得很清楚呢。」

「對了，糖和奶精在──」

「喂……喂──」

「我知道啦。」

「回來了嗎？」

「想靠黑咖啡的滋味醒腦──看起來不像這樣呢。」

「不不不，這份心也是一種將領之才喔。沒錯，就像古代馬其頓王國的亞歷山大大帝〈伊斯坎德爾〉一樣。傳聞那位大帝總是身先士卒，親自率領着夥伴騎兵〈hetairoi〉馳騁沙場。」

『爲了明天（第17條）搭乘時要──』

「喔～我是亞歷山大嗎？那就是最強的ＡＳ操縱者來繼承D.O.M.S.啦！」

「我這邊也告一段落了，現在莎米拉正在準備午餐。你們也休息吧。」

當達哉在慢吞吞地確認手冊時，克拉拉朝着〈Shadow〉的腳踝跑去。

「謝啦。」

「就等着你這句話！」

「真懷念呢。我家的〈戴達拉〉也爲了讓我操縱，由老爸和老源幫我對駕駛席做了不少改造，也有像這樣套上木屐呢。」

「我纔不想被無照濫用步槍的小鬼這麼說！好了，快坐上去！」

「哼。」

克拉拉總算準備滑進駕駛艙裏。

「喂，克拉拉，等一下。」

「幹嘛啦。」

「你這姿勢很危險喔。來，我幫你扶一下。」

「謝……謝啦──呼喵！」

「你在鬼叫什麼啊？」

「是你摸到奇怪的地方了吧，你這個色狼！不是說NO Touch的嗎！」

「啊──好的好的，抱歉抱歉。」

達哉對克拉拉滿臉通紅的抗議充耳不聞，單手翻起手冊。

『爲了明天（第21條）搭乘後要活用數據鏈路，隨時掌握訓練生的機體狀況。』

一面確認，一面囑咐着克拉拉。

「聽好了，在我搭上對面的機體之前，你不要亂動喔。」

「知道了啦，快滾！」

克拉拉憤然地回應，同時環視起駕駛艙內設置的各式開關與儀表。

「千萬別亂碰喔，千萬不要喔。」

達哉感到不安，儘可能快速地爬下〈Shadow〉。

達哉迅速檢查完機體周邊，搭乘上另一架的〈Shadow〉。

《機體全系統以訓練模式啓動。歡迎，遺產４號。》

或許是已經不緊張了，克拉拉的語調很正常。

『我我我……我朱道啦！』

『啊哈哈哈哈哈，有辦法阻止的話就來試看看──啊！』

『投奔自由！』

想着這些事時，克拉拉傳來通訊。

（再稍微緊張一下會比較好就是了。）

完全沒有出錯。

『爲了明天（第27條）最強的軍隊即是行走的士兵──不知疲憊、不會厭倦，能持續走下去的男子漢們。

「你……你在想什麼啊！」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細微的控制就交給機體，專注在走路上。」

『唔……哇哇哇哇哇！』

有種被證實自己的腦袋比小學生還不如的感覺，讓達哉的心情有點低落。

「等……等一下！」

『啊哈哈哈哈，朝着明天奔～馳！啊哈哈哈哈哈！』

「現在要讓你啓動〈Shadow〉，不過第三世代型ＡＳ有搭載高性能ＡＩ，基本上用語音輸入就好。聽好了，首先是──」

『看樣子，似乎是沒有出錯呢。不枉費我被莉娜操那一頓。』

『我說過了吧，我有好好上課。』

「怎麼了？有那裏故障了嗎？」

以低姿勢從背後擒抱。克拉拉的〈Shadow〉一下子就失去平衡，被達哉輕易壓制。

（感覺不太對耶。）

「冷靜下來。機體現在是由ＡＩ在控制，絕對不會跌倒的。」

「這樣就準備好了。」

達哉確認數據鏈路系統──沒問題──經由各自的ＡＩ擔任中介，從達哉的〈Shadow〉也能完全掌握克拉拉機的狀況。

「是啊，等我一下。」

在憤然的達哉眼前，克拉拉的〈Shadow〉突然停下腳步。

「喂～收訊如何？」

『好……好！』

「怎樣？」

「該不會──」

『咦～這也太沒意思了吧。多安排一點像射擊啦、跳躍啦、格鬥啦、衝刺啦──』

「別再隨便亂動了喔，因爲機體會精準重現你的動作。來，先試着踏出一步吧。」

興奮的聲音立刻答道。

達哉讓〈Shadow〉的頭部轉動，確認周遭。

『我～說～我膩了啦。快開始接下來的訓練吧。』

速度即是強度。』

『我……我知道啦！笨蛋！』

大喊着莫名其妙的臺詞，克拉拉的〈Shadow〉突然開始奔跑。

「我可是花了快半個月纔有辦法熟練地啓動機體耶……」

『好～』

『就說我知道了啦！等……等着瞧吧──』

『我膩了。』

「別說蠢話了。今天整天都是步行訓練。」

數據鏈路有了反應。克拉拉的〈Shadow〉振動着機體，以大動作站起身。

『我知道，我知道了啦。我想想，首先是這個吧。』

『你太慢了吧。這裏收訊良好，隨時都行喔。』

達哉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正打算靠過去時。

「很好，那就開始實機操作。」

『咦～就只是走過去再走回來嗎？真無聊～』

在克拉拉輕鬆回話的同時，〈Shadow〉的數據鏈路系統有了反應。看來克拉拉似乎在胡亂按着駕駛艙裏的開關。

達哉大喫一驚，不過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內容後更加驚訝。

儘管如此呼喚，但克拉拉沒有回應。不發一語的〈Shadow〉微微蹲下機體。

咂舌一聲，克拉拉的〈Shadow〉繼續步行。

「我看看喔，這傢伙就是〈Shadow〉的ＡＩ……代號是《星期五Ⅱ》？Ⅱ是怎樣啦，這個Ⅱ。」

「冷──靜──下──來──平衡器有確實發揮作用，所以只要別亂動就不會跌倒。反倒是着急起來，做出奇怪的動作會比較糟糕。」

『這……這樣就行了吧？』

『很……很好～上吧！戰鬥戰略機動，啓動！』

「好了，給我照做。快點，切換操縱模式。知道該怎麼做吧？」

達哉的壞預感成真了。

「好啦，你冷靜點。太有幹勁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喔。」

『好～！』

「克拉拉，你……」

「所以是什麼都沒想嗎！」

克拉拉說得非常得意。

克拉拉的聲音從中途因爲被嚇到而僵住。因爲達哉的〈Shadow〉像在表明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似的，猛然衝了過來。

達哉儘管對手冊的內容感到困惑，也繼續下達指示。

『呼～』

螢幕上，克拉拉的〈Shadow〉微微轉動着身體。

「沒問題。那就先試着站起來吧，用語音操縱模式喔。」

克拉拉還是很緊張的聲音讓達哉重振起精神。經由數據鏈路檢查克拉拉機的狀態，沒有問題。

聽到通訊機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達哉憋着笑意。

「給我適可而止！」

達哉的〈Shadow〉也跟着克拉拉機站起來。

『唔……唔哇！』

有別於氣勢十足的語氣，克拉拉緊張到聲音都在顫抖。戰戰兢兢地讓〈Shadow〉抬起右腳後，機體突然傾斜。

達哉儘管歪頭不解，仍透過通訊機教導克拉拉。

「對，知道語音輸入的按鈕吧。按下去，命令機體『站立』。」

下載到機體上的ＡＩ高修醒來。鈀反應爐亮燈，駕駛艙也傳來微微的振動。

就在克拉拉罵人時，〈Shadow〉站起來了。或許是安心了，隔着通訊機聽到克拉拉吁了一口氣。

再踏出一步，接着一步，每踏出一步，〈Shadow〉的動作就一點點地變得愈來愈流暢。

看來第一次搭乘ＡＳ似乎讓她完全興奮起來了。這是克拉拉難得一見，可愛的稚氣表現──

不過，這一帶是有人維護的直升機停機坪，鋪設着水泥地面。儘管隨處可見到裂痕、長出草木，不過地面很平，應該十分適合初學者訓練。

關閉艙口、點燃發電機、設定主控模式、調整同步動作增幅度──程序正確，速度也相當俐落，實在不像是今天第一次搭乘ＡＳ的超級初學者。

『好啦～變更操縱模式。半主從式，Bravo。』

儘管明顯地產生動搖，機體的右腳還是順利踏在地面上。維持着踏出一隻腳的姿勢，克拉拉的〈Shadow〉停止動作。

『…………』

「那首先，就從步行訓練開始吧。」

「這樣就好。」

克拉拉機連忙加快速度，但操縱ＡＳ的資歷差距太大。相對於克拉拉機以無謂的大動作擺動手腳，達哉機以屈起身體的靈敏衝刺轉眼間拉近距離。

『呿～』

『呃，用語音輸入就行了吧？』

「現在關閉語音操縱，往那邊走到盡頭再走回來。」

「沒有訓練是好玩的啦。好了，別胡思亂想了，給我集中精神。」

克拉拉忍不住發出慘叫。

『糟……糟糕，得趕快逃。』

「真受不了。」

在這期間，克拉拉也讓〈Shadow〉站了起來。啓動車載電子裝置、連接全傳動裝置，完成最終啓動檢查──

「不不不，要戰鬥〈bat〉還早得很啦。」

『唔……唔哇啊啊！』

「啥？」

「喂喂喂，第一步就搞成這副德性，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達哉點了點頭，向克拉拉的〈Shadow〉一號機發出通訊。

「喂。」

『呃……我看看，是這個嗎？站……站立！』

『噯～新來的。』

「誰會說這種話啊！喂，克拉拉，快給我停下來！」

「我．抓．到．你．了。」

『可……可惡！放開我，你這死蘿莉控！』

就算被完全壓制，克拉拉也依舊不死心地拼命掙扎。

『我……我只是在自主進行跑步訓練啦。幹嘛這麼認真啊，笨蛋、笨蛋！』

「哦？也就是說，你到剛剛爲止的種種行徑都是訓練？」

『對……對啊。』

感覺到達哉的語氣不太妙，克拉拉的回答稍微老實了一點。不過爲時已晚，達哉用單手靈巧地翻着手冊，短短說出一句：

「這樣啊，那接着進行格鬥戰訓練吧。」

『爲了明天（第41條）在格鬥訓練時，教官機首先要壓制住訓練機。』

「咦？──等等，唔哇哇哇哇！」

插圖p041

無視從通訊機發出的慘叫，達哉機將克拉拉機抬起來。左手繞過頸部，右手繞過胯下，將整個機體扛在肩膀上。

『接着迅速做出柔道的肩車，或是摔角中所謂的揹負式摔擊的姿勢──』

『喂……喂，新來的，你到底要幹嘛啦！』

「啥？就說了是格鬥戰的訓練啊。」

『開……開什麼玩笑──嗚哇哇哇！』

克拉拉的罵聲瞬間變成尖叫。

『維持着這個姿勢，讓機體橫向旋轉。』

達哉的〈Shadow〉依照手冊的指示，將克拉拉機扛起來後，當場猛烈地旋轉起來。

『住……住手！唔……唔哇──！頭暈了啦！』

在她雜亂無章的辱罵下，達哉終究折服了。要說的話，他只是嫌麻煩而已。

『那麼，演習開始。』

（真難得呢，這傢伙居然會示弱。）

「你怕了嗎，啊！你是怕了吧，這個膽小鬼！來啊，達哉！拋下ＡＳ過來啊！」

在荒廢的城鎮裏，達哉的〈Shadow〉慎重地前進。

「這樣的話，訓練就到今天爲止比較好吧？」

「很好，就這麼決定了。這可是認真對決喔，看我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連找藉口都辦不到。」

「模擬戰？」

『我知道啦。』

「不搭ＡＳ就沒辦法打模擬戰了吧！唉，真受不了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要打就打吧。」

「很好～今天就到此爲止。」

意外地，達哉一下子就發現到克拉拉的〈Shadow〉，據守在聳立於演習場上的最高鐵塔頂端。

「收到。」

３

「糟……糟糕。喂～你還好吧，克拉拉？」

「你還好吧？」

達哉忍不住苦笑。

克拉拉的聲音也很朝氣蓬勃。看來到昨天爲止的疲勞已經完全消除了。

聽到她以非常真摯的語氣這麼詢問，達哉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回想起自己被雅德莉娜一個勁地操練到現在的初期訓練。

「噯～新來的，要怎麼做才能像你那樣操縱ＡＳ啊？」

今天的晚餐是莎米拉煮的醃牛肉抓飯。肉汁的味道滲進至粒粒分明的白飯，非常美味。莎米拉每餐都會以罐頭與冷凍食品爲材料，精心準備餐點。

『這正是過去的「鐵人」──路．塞茲的得意技，飛機旋轉。』

「……我沒問題的。」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已經與馬尼拉的本隊取得聯絡，〈Raven〉的作業似乎照預定完成了。」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在反省了！快放我下來！』

『兩機都就位了嗎？』

儘管達哉想安撫她，但克拉拉根本不想聽。她鼓起臉並噘起嘴。

達哉憐憫的笑容讓克拉拉漲紅了臉，揮動着雙手。

「？」

「沒有啦，這不是在顧慮你──」

『我……我不會再犯了……所以……饒了、我──』

「喔……好。」

「真的好嗎？」

「這樣的話，〈Raven〉明天就會送過來了吧。能用來訓練克拉拉的時間也只剩明天一天了呢。」

「咦，那個嘛……」

「真的很厲害呢。無論是ＡＳ，還是操縱ＡＳ的傢伙……」

或許是真的累積了疲勞，從機體上下來的克拉拉搖搖晃晃得很厲害。

南國的太陽已經快要西沉。克拉拉的背影宛如一道剪影。

克拉拉確實是在這短期間內漸漸學會操縱ＡＳ。不過，這終究是基礎中的基礎。就算再怎麼偏袒看待，頂多是還不知道能否做出「像是戰鬥的動作」的水準。

「當然。聽好，我可不准你放水喔。」

「這樣啊～果然是練習啊。」

「是的，沒問題。」

『……………………唔。』

「啥～？我聽不到喔～」

克拉拉的ＡＳ特訓繼續下去。

在夕陽的照耀下，是一張想開了似的開朗笑容。

『最後再確認一次。在發出開始的信號後，兩機就同時進入演習場。由於沒有莫里茨系統，所以是用漆彈互相射擊。雙方都要充分留意，避免事故。』

似乎徹底昏過去了，通訊機只傳來一陣沉默。

從規定路線的步行到跑步、瞄準動作、跳躍、迴避運動、利用遮蔽物等等。克拉拉就宛如水入荒漠般，一一學會這些形形色色的技術。

「──等等，喂！」

「已經要睡了嗎？」

『更厲害的終結技會有危險，所以絕對不能對初學者使用。』

「那還用說，當然是模擬戰嘍，模擬戰。」

清脆的聲響響徹開來，雅德莉娜用手上的手槍朝天空射擊。

（克拉拉是在……找到了！）

雅德莉娜一面回答，一面在抓飯上擠上滿滿的美乃滋。儘管被莎米拉用非常有意見的眼神瞪着，她卻完全沒注意到。

達哉一面回答，一面看着〈Shadow〉手上的ＡＳ步槍。羅奇諾夫ＢＫ──５４５──俄製的三七毫米步槍，是舊東邊陣營的ＡＳ標準武器。

無視克拉拉的道歉，達哉將旋轉的速度提升到極限。

「就快到晚餐時間了。我們走吧，達哉。」

第四天傍晚。聽到達哉這麼說，克拉拉的〈Shadow〉屈膝擺出入庫姿態。

克拉拉無視稍微感到擔心的達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Shadow〉的機體。

「嗯～實在不怎麼好呢。」

地面上的柏油到處都是龜裂，走起來很不安穩，倒坍的建築物擋住視野。

達哉看着身旁的克拉拉說。或許是相當疲憊了，她坐着低垂着頭，正在打瞌睡。

「喂，你笑屁啊。」

「別顧慮這種奇怪的事啦。」

「你還真敢說呢。」

「老實說，我之前以爲操縱ＡＳ很簡單。連你這種超外行的菜鳥都能輕易開動，由我來肯定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一樁。」

「沒有啦，因爲──」

遵照城鎮戰的理論，達哉反覆地偵察與前進。時常取得掩蔽，儘可能地不露出機體，運用各種感應器搜索「敵機。」

「不，我不是在說這個……」

「真是的，居然在那麼顯眼的地方。」

「而且，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吧。那麼，我想做一件事。」

看到手冊上超不負責地這麼寫，達哉連忙緊急煞車。

說不定只是緊張到忘記疲勞了。

連同搭乘的機體一起旋轉，克拉拉忍不住發出慘叫。

「果然是──練習吧。」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可惡，氣死人了。不過是達哉卻這麼囂張！」

「上吧！」

每走一步，黑髮的側馬尾就輕盈地搖擺。看着搖曳的馬尾，達哉也跟在克拉拉背後。

『收……收到。』

這裏是設置在營地角落的城鎮戰演習場。達哉的〈Shadow〉就在東側邊緣待命着。

一臉疑惑的達哉冷不防噴笑。

『我也沒問題！』

在晚餐時，雅德莉娜這麼說。太陽已經西沉，達哉等人圍着提燈的光芒坐着。

似乎醒過來了，克拉拉眨着眼睛，打了個哈欠。

「就是說啊。」

然後等到隔天早上──

克拉拉無視表情僵住的達哉，斷斷續續地說下去。

「是想讓她明天休息嗎？不知道她會怎麼說呢。」

感覺講話不幹不脆的雅德莉娜讓達哉歪頭困惑。

克拉拉冷不防地回頭。由於正好逆光，所以達哉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我也沒辦法啊，畢竟她這麼有幹勁。這也是教官的職責，我會確實陪她到最後。」

在〈Shadow〉的駕駛艙裏，達哉用無線電回應擔任裁判的雅德莉娜。

「……ＡＳ果然很厲害呢。」

克拉拉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就這樣急匆匆地快步走過。擦身而過時，回頭望向達哉。

「到底是什麼事？」

最後在從入口處探頭出來宣告後，克拉拉就消失在帳棚裏了。

這怎麼能讓人不笑。

這是主題樂園的尖叫遊樂設施無法相提並論的刺激。畢竟，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不知趣的安全規定。

雅德莉娜忽然小聲地低喃。

「可是，完全不是這樣。」

克拉拉說出勇猛的宣言，快步走向帳棚。

聽到宣告比賽開始的號炮，達哉用力踩下〈Shadow〉的踏板。

就算像個小大人，她終究還是個孩子。那個位置確實是能遠眺四周，但相對地，也會完全暴露自機的行蹤。她沒理解到這麼簡單的事。

儘管算是有施加僞裝，但就連達哉都能輕易發現到她就是最好的證據了。

（就快結束掉吧。）

不過，這個距離對步槍來說太遠了。要確實解決掉敵機，必須要更加靠近。

爲了探查接近路線，達哉的〈Shadow〉從作爲掩體的大樓後方稍微探出身體──

砰！

伴隨着清脆聲響，駕駛艙的螢幕被封鎖在鮮紅的黑暗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達哉驚愕地大叫。

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不對，是頭部被漆彈擊中，蓋住了光學感應器。是誰做的？只會是克拉拉啊！被她發現了嗎？就算是這樣，在這種距離下──

〈Shadow〉驚訝得佇立着。而這次真的是致命傷。

再度襲來的衝擊激烈撼動着〈Shadow〉的身體。

『達哉機，胸部中彈。判定爲嚴重損壞。狀況結束。』

「哪……哪有這樣的啊。」

聽到雅德莉娜無情地宣告，達哉啞口無言。

「耶～贏了贏了！」

在荒廢的演習場上，響徹着勝利的歡呼。

克拉拉一如字面意思，喜形於色地跳了起來。踏着奇怪的舞步在周圍蹦蹦跳跳，一個人手舞足蹈着。

「輸……輸了……輸給搭乘ＡＳ第五天的小孩子……」

另一邊的敗家犬則是被敗北擊垮了。

「沒事。」

達哉無心的一句話讓雅德莉娜半眯着眼，非常兇狠地回瞪着他。

「果然是這種結果啊。」

「……簡直是神乎其技。」

雅德莉娜也一副感到厭煩的樣子，規勸不斷自我吹噓的克拉拉。接着轉向達哉說教。

克拉拉完全得意忘形，用力拍着達哉的肩膀。

「一般人果然贏不了與生俱來的才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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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在那種距離、那種位置之下一發命中，是宛如穿針般的狙擊。」

「好啦，別太沮喪了。這不是因爲你弱，只是因爲我太厲害了。唉～我的天分真是可怕呢。」

「怎麼了嗎？」

雅德莉娜立刻一副不高興地快步離開。而莎米拉看到這一幕後，小聲地低喃：

「幹……幹嘛啦？」

看到這一幕，雅德莉娜語帶嘆息地聳聳肩。另一方面，約瑟夫主僕還沒從衝擊中恢復過來，瞪大了眼。

「……這話由你來說，只會是挖苦人。」

「適可而止吧。」

「噯，莉娜。」

「你也差不多該振作起來了，本隊也馬上就到了。遊戲結束，之後該工作了。」

垂頭喪氣的達哉以雙手雙膝跪在地面上。那副模樣就跟一旁擺出入庫姿態的〈Shadow〉一模一樣。

對於這句平靜的吐槽，達哉只能歪頭困惑。

「很好很好，再多誇一點。」

「…………」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