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THE PEACH BOY
《驚爆危機ANOTHER》 · 大黑尚人 · 2.6萬 字
1
決戰時刻已近在眼前。
歷經了一段漫長的旅程,他們終於抵達這座遠海孤島。達哉與可靠的戰友們並肩站卉仇敵面前。
『你究竟是什麼人?』(Who are you)
面對扭曲起醜惡臉孔的仇敵,達哉朗聲報上自己的名號。
『我是——』(My name is)
不過纔想開口,就因爲哽住而重來一遍。
『是……』(name is)
達哉一臉激昂——不對,是滿臉羞紅。
『——日本第一的桃……桃太郎!』
以幾乎是自暴自棄的口吻大聲——
「卡——!」
——遭到少女的怒吼打斷了。
「喂,阿達,你究竟想不想演啊?」
手持劇本的短髮少女隔着眼鏡瞪向達哉,粗眉憤慨地揚起。
她是牧島楓。打從幼稚園時代就和達哉有着不解孽緣,世人所謂的青梅竹馬。
「你知道距離文化祭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吧?不好好演不行啊。」
「我知道,不過——」
達哉別開頭回應着。
這個月——九月底要舉辦陣代高中文化祭。達哉他們三年三班,預定要表演英文話劇
作爲班級展覽項目,大夥今天也在放學後留在教室裏練習。
「當然可以。只要去倉庫搜刮一下,應該會有多的工具可以用。」
「喂,市之瀨,有空也來這邊幫忙一下啦。」
「既然她喜歡那種感覺,相信也一定會很喜歡文化祭的氣氛。這樣說不定能夠讓她心情好轉喔。」
「回家好好休息吧,阿達。」
「我知道,小楓。」
「————」
各自提出意見討論的三人,在多摩川沿岸的十字路口停下腳步。楓與健司的家要往右轉的方向走。
「我在家做習慣了。好啦,之後就拜託你把那邊的圖貼上去嘍。」
至今爲止在東京與家人和朋友共度的,稍微有點無聊的平穩生活。往後自己所要踏上的,在D.O.M.S.擔任AS操縱者的道路。
一名身材高大,感覺忠厚老實的男學生隨即出面緩頰。他是達哉與楓的友人,同時也是歷史悠久的陣代高中橄欖球社的前社長——武村健司。
達哉他們家經營的市之瀨建設,是以操控PS〈戴達拉〉進行土木工程爲主要業務。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
「……這算什麼?」
「纔沒那回事。」
正在處理膠合板的男學生——佈景道具人員朝達哉喊道。
光是這點就夠教他不滿了,但更過分的還是表演劇碼。
(比起在人前演戲,在這幹雜工還比較適合我啊。)
「啊?」
「這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喔。」
「明天要用來練習的體育館舞臺已經預定好了。到時就來預演一逼。如果可以的話,還希望能讓大家試穿一下戲服呢。」
「那麼,就來大幹一場吧。」
「不,可是……」
楓朝着他輕輕揮手,準備跟着健司離開時——卻冷不防地停下腳步。
聽到這意料外的提議,讓達哉當場目瞪口呆。
像是灌水泥時模具的裝設,圍籬或護柵的修補與搭蓋等,也有許多作業是需要人力來進行。所以也準備了許多這方面的工具。
「小健你太寵他了啦。不狠狠地念他一頓,阿達學不到乖。」
「知道啦,我現在就過去。」
在心底吐嘈的達哉半眯着眼盯着楓。這出在班級投票中莫名其妙選出來的英文話劇,是由她毛遂自薦擔任企畫製作。
「確實是如此啦。」
宛如小孩子吵架的達哉與楓,還有出面勸架的健司,這是至今一同度過兩年半歲月的友人間習以爲常的相處方式。
「也是啦——」
「不過市之瀨,這種工具的體積都很大吧?腳踏車載得動嗎?」
楓在稍微思考過後大大點頭。
衆人離開學校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該不會和雅德莉娜小姐有關吧?」
「你想想,莉娜是『那邊』的人,把她帶到『這邊』來,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
他在這齣劇中扮演桃太郎爺爺的角色。
楓興高采烈說着之後的預定行程。
楓以別有含意的笑容答覆,在一旁扮演狗、猴子、雉雞、鬼的同學們,同時也紛紛出聲表示贊同。
達哉腦中閃過前幾天的煩惱。
「對啊——」
(……倒不如說,讓穿全身緊身衣的女孩子演鬼也太故意了吧?)
「你不是說你投了?」
「等等,阿達你不是也投票了?」
達哉對楓的得意笑容投以苦笑,同時繼續說道:
當時整個三年三班不顧這是投票表決的結果,接連發出各種疑問與消極的反對意見。全靠楓獨自接下劇本與導演,還順便兼演桃太郎奶奶的勤奮姿態帶領下,才總算是勉強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楓,怎麼了嗎?」
楓朝驚訝的達哉豎起手指。
「好好好。」
「咦,可以嗎?」
「你想想看,前陣子雅德莉娜小姐來到這座城市時,不是在我們的帶領參觀下顯得很高興的樣子嗎?」
這所學校向來有着愛湊熱鬧的寬鬆校風。
「呃——這樣不是很有趣嗎?到時一定會大受好評。」
儘管是難得的提議,但達哉卻有些猶豫。
「噯,阿達,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打從方纔就不時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這不是廢話嗎!」
(班級展覽項目演英文話劇也太勉強了吧。到底是誰投的票啊?)
「喔——」
最後在楓狠狠一瞪下,達哉就窩囊地縮起頭來。
達哉邊拿起下一塊膠合板邊在心底嘟囔着:
「嗯,就拜託市之瀨叔叔吧。」
就連準備升學就業的三年級生也要儘可能參與文化祭,是陣代高中創校以來的傳統。
然而話雖如此,但也不是光靠〈戴達拉〉就能完成全部的工作。
「所以我不是解釋過很多遍了嗎?況且真要說的話,還不都怪你們選出了這種麻煩的企畫——」
「當然看得出來嘍。你當我們認識幾年了啊?」
「小楓,你就饒了他吧。」
「距離文化祭就剩五天了。阿達、小健,你們要拿出幹勁來喔。」
被說中心事的達哉當場沉默下來。
而聽到他這麼說的楓與健司——
「……就算我有駕照,但要是把輕型卡車開到學校來,應該還是會被罵吧?」
「既然如此,阿達你要不要邀雅德莉娜小姐參加這次的文化祭啊?」
他隨手量起大小不一的膠合板尺寸,將它們切齊組合,再以木螺絲固定。轉眼問就完成一塊佈景的木板。
「總不能讓考生外宿趕工呢。這下可得要好好管理行程了。」
達哉一副這樣最好的模樣掉頭走去。
楓拿着記事本嘀嘀咕咕起來。而看到她這樣子,達哉忽然開口說道:
「那個,就是那邊——D.O.M.S.稍微有點問題啦。」
讓這兩個世界交錯,對達哉來說,總有種無法抹去的突兀感。
達哉一臉認真地雙手環胸。
「畢竟學校用品的數量有限,還是準備班上的專用工具會比較有效率吧。」
看達哉一臉哀怨的模樣,讓健司當場輕聲笑起。
「嗯,明天見。」
「雖說女人的心情宛如秋天的天氣,但我還真搞不懂這是爲什麼啊。」
「那麼市之瀨,我們就先走嘍。」
「也是呢……」
「最近這陣子,莉娜那傢伙的心情莫名地差,老是隨便說些藉口找我麻煩。」
「說起來,要不是主角打從第二學期開始沒多久就頻頻缺課,行程應該能排得更加從容纔對喔。」
明顯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嗅,是這樣啊。」
「你……你怎麼會知道?」
「怎麼不是拜託我,而是拜託我老爸啊?」
「真厲害啊,市之瀨。」
(而且我們還是考生耶。)
「你這麼說也是啦。」
達哉搔着臉頰嘀咕說道。
「都這把年紀了。,爲什麼還要演《桃太郎》啊?」
「所以我不是道歉過好幾次了?」
不過像三班這樣認真到要演出英文話劇的班級也十分罕見。而在該話劇中扮演主角的人,正是達哉。
「我纔沒投咧。」
「你看出來啦?」
「那需要我從家中帶電鋸或螺絲起子過來嗎?」
一旦抱怨起來,心情就變得更加鬱卒了。達哉困擾地嘆着氣,用力搔抓着頭髮。
走在夜幕低垂的道路上,達哉三人匆匆忙忙地踏上歸途。達哉配合楓與健司的步伐,推着腳踏車走在兩人身邊。
「沒錯沒錯。」
「等等,阿達你這種想法有點怪耶。」
「我也覺得很怪。不就是邀請打工的同事參加文化祭而已嗎?克倫斯卡亞小姐雖然有些特立獨行的地方,但她也不是什麼壞人啊。」
「對啊對啊,是個有趣的人呢。」
聽到他們異口同聲這麼說,這次輪到達哉有些困惑。
「是這樣嗎?」
「還說什麼『是這樣嗎』,把雙方分成『這邊』還是『那邊』之類的,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啦。」
「是這樣啊……」
達哉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那傢伙也有自己的行程規劃,我現在就先傳封簡訊問看看好了。」
「嗯,這樣就好。俗話也說打鐵趁熱喔。」
楓以一貫的無邪笑容,看着仍舊有些猶豫的達哉打着簡訊。
「那麼阿達,我們就先走一步嘍。」
「嗯,明天見。」
「明天學校見。」
在分別的十字路口上,達哉在隨口向兩人告別後,接着又再度開口喊道:
「楓,還有武村。」
「什麼事呀?」
「那個……謝謝你們幫助我這麼多。」
楓看着微微低頭的達哉露出苦笑。
「討厭,幹嘛這麼客氣啦。」
「小健,你還記得阿達剛纔說的話吧。『那邊』和『這邊』的。」
而俊之或許是怕被牽連,就這樣自顧自地默默喝着啤酒,讓達哉看得滿臉怨恨。
「氣溫開始下降了呢。我們趕快回家吧。」
「對吧,要趕緊趁熱喫喔。」
「這樣啊。」
「喔,今天喫銀箔烤肉啊。」
「那間混蛋食材供應商啊……沒問題吧?」
俊之默默地豎起大拇指,達哉也輕輕地點頭回應。
「對了,由加里。」
「謝謝你。」
「幹嘛這麼客氣啊。怎樣,你要不要也來喝啊?」
光靠眼力就讓發牢騷的父親與哥哥閉上嘴的由加里,動作俐落地將裝着晚餐的盤子一一擺上矮桌。
文化祭第二天由於話劇社與熱音社等社團要用體育館的舞臺,所以三年三班的英文話劇就挪到第一天表演了。
「不行啦,爸爸和哥哥你們也真是的。」
「那這次的文化祭,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話說回來,爸爸你要來嗎?」
「阿達和我們不同,說不定已經是那邊的人了。」
達哉看着賊笑不已的爸爸與妹妹,發出無力呻吟。
「當然,就算是爲了文化祭,也不能因此讓成績掉下來呢。今天大概也要熬夜吧?考生還真是辛苦。」
俗話說打鐵趁熱。
俊之遞過來的啤酒瓶遭到少女的喊聲阻擋。綁在頭部兩側的黑髮,還有殘留着稚嫩氣息的臉蛋,妹妹由加里拿着端菜盤從廚房走出來。
由於達哉回來得太晚,所以俊之早就已經喝起酒來了。就見他用那微醺的紅臉爽快地點頭答應。
「女孩子們會穿着這種輕飄飄又有滾邊的可愛制服當女服務生喔。」
「嗯,要小心燙喔。」
「這樣啊。不過第二天才來,就看不到哥哥演的話劇了耶。」
「裏頭包的是——白鮭啊。」
「這麼美味的料理,一定跟啤酒很搭啊。像這樣,只要咕嚕地喝下一杯——」
達哉一回到家,就立刻拜託父親俊之有關工具的事情。
「這肯定是我們能和阿達一起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嗯,對啊。」
楓嘻嘻笑起,抖動着小巧肩膀。
儘管語氣中參雜着些許苦澀,健司依舊是點頭表示贊同。
「不準喝。」
「Thanks。」
「喂,由加里。」
「是沒關係啦。那麼我——明天再幫你確認一下,現在有多出哪些工具吧。」
「……你們就饒了我吧。」
「輕飄飄……又有滾邊……」
「嗯。」
「咦——是這樣嗎?」
「哥哥還是未成年的高中生吧?怎麼可以喝酒呢。」
「嗯,只是有點無力。」
楓那半開玩笑的表情忽然失去笑容。
隔着眼鏡,露出真摯且清澈的眼神。
健司忽然笑了。
「像這種文化祭的展覽項目,一般都不太想讓自家人看到吧。」
「我勸你還是別這麼做。」
「不,一定是這樣子。」
「唉——」
「啊,當然最重要的咖啡也不會馬虎喔。巢鴨屋似乎要用很便宜的價格賣我們不錯的咖啡豆呢。」
由加里吊着眼梢,用那雙略爲低垂的大眼睛來回瞪着達哉與俊之。這舉動嚇得達哉連忙將杯子收起。
「好啦,如果是白飯的話有很多喔。」
「也是呢。月底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滿,不過禮拜天應該能抽出時間來,所以是有打算過去看看。」
「真沒辦法,我知道了啦。」
「不管怎麼說,你這樣也太拚命了。昨晚也沒怎麼睡吧?」
「我會連爸爸的份一起看個夠。」
總算是放棄啤酒的達哉,狼吞虎嚥起手上的大碗丼飯。
達哉在內心點點頭。這時候只要再好好推上一把——
「……纔沒有那回事。」
這是對於由加里對咖啡所花的「工夫」——還有此舉會導玫的慘案瞭若指掌的哥哥所給予的忠告。
「一定會離開這裏吧。」
「謝啦,老爸。」
擠上檸檬汁,滴上一滴醬油,再用筷子挖起一塊淺紅色的白鮭魚肉送入口中。
等到看不見達哉的身影后,楓就立刻深深地嘆了口氣。
謹慎地用筷子撥開銀箔紙後,一股濃郁香味就伴隨着熱騰騰的蒸氣嫋嫋升起,讓達哉忍不住多聞了幾口。
「……或許吧。」
「無法親眼目睹自傲的兒子登臺亮相,真是教人遺憾啊。」
聽到健司的答覆,楓輕輕地點頭贊同。
「我……我知道了,別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啦。」
「最近怎麼變得更羅嗦啦……」
「看我心情如何吧。不過,說到自家人啊——」
(很好,看來她的心情已經好轉了。)
由加里不滿地嘟起小嘴。
「就拜託你嘍,老爸。」
「還真的很像志保呢……」
「因爲文化祭要用,所以要我借你工具?」
「你們在說什麼啊?」
「什麼事呀?」
「咦——可是我想要哥哥你來我們班上的咖啡廳參觀耶。會給你特別優惠喔。」
被誇獎的由加里重新露出笑容,自己也開始用起晚餐。
「沒錯,然後還放了各種蘑菇與洋蔥、胡蘿蔔,還有少許的奶油。來,哥哥就搭配這個來喫吧。」
十分自然地發出讚賞。
她毫不留情地否決了。
達哉忽然想到方纔寄給雅德莉娜的那封簡訊。
「嘖。」
她遞過來的是醬油與檸檬。
達哉斷然說道。
楓十分肯定地斷言着。
「什麼事呀?」
「然後我也想在咖啡的風味與裝飾上多下點工夫,以原創的獨特口感決勝負!」
俊之一臉想說些什麼的表情,總之先不理他。
「真好喫。」
在市之瀨家狹小整潔的客廳裏,達哉坐在榻榻米上,低頭拜託矮桌對面的俊之。
這句否定的言詞,就連健司自己聽起來也覺得不切實際。
「嗯,這很好喫耶。」
由加里爽朗地微笑點頭。
有別於方纔的開朗,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楓帶着無力的笑容向健司回話。仔細一看,還能發現她眼旁浮現着黑眼圈。
「這場文化祭結束後,沒多久就要畢業了。我們要考試升學,阿達則是——」
「還好嗎?」
「所以我想好好珍惜現在——珍惜這段還能和阿達在一起的時間。」
「你們班在文化祭上的展覽項目是咖啡廳吧?」
「不,什麼也沒有。」
「與其標新立異搞一些有的沒的,不如以正統服務方式決勝負會比較好吧。」
「那我就來喝一杯吧——」
「抱歉,讓你擔心了。但唯獨這次的文化祭,我說什麼也不想敷衍了事。」
「莉娜說不定會來參觀文化祭。到時候要是我抽不出空的話,可以麻煩你幫我帶她參觀一下嗎?」
畢竟雅德莉娜有點欠缺一般人的常識。要是丟着不管的話,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詭異的行徑。
就算本人沒有惡意,不過爲了避免在文化祭上引發不必要的騷動,還是需要有個人幫忙看管吧。
「哦,哥哥也有邀莉娜小姐來呵。」
「剛剛纔傳的簡訊,她現在還沒有回信就是了。這可是楓的點子呢。」
「……小楓姊姊的?」
「對啊,其實——」
達哉滔滔不絕地說出方纔三人之間的對話,讓由加里聽着聽着,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地越變越難看。
「…………」
「哎呀,楓還真是細心呢。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細心過頭,會讓人覺得是多管閒事吧。」
「……哦~」
由加里冷眼盯着哥哥,一副想要說些什麼的眼神。
「由加里,怎麼了嗎?」
「沒事——我喫飽了。」
不知道何時喫完晚餐的由加里站了起來,將喫完的空盤子堆到端菜盤上。
由加里以不像是她的粗暴動作收拾着,讓盤子不斷撞出喀鏘喀鏘的聲響。
「哥哥應該多注意一下身邊的事物啦。」
受不了地丟下這句話後,由加里就轉身朝廚房走去。
完全跟不上妹妹忽然轉變的態度,讓達哉錯愕地狂眨眼睛。
「那傢伙怎麼啦?」
「……嗯?」
卡洛斯一臉狐疑地看着如此呢喃的巴克斯特。
『你……你不需要這樣啦。』
首先出現的,是身穿亞曼尼最頂級服飾的約瑟夫。他在西裝上戴着白色的特本頭巾並纏着腰帶,還在腰際上插着一把裝飾華美的短劍。
一想到自己扮演的桃太郎會被雅德莉娜看到,就讓他整個人害羞得不得了。
顯眼。總而言之就是顯眼。
最起碼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未沒常識到穿軍服出現。今天哈山是英挺地穿着一套英國式的三件式西裝。
「不久前才傳來抵達羽田機場的簡訊,應該就快到了吧。」
『歡迎來到陣高祭!那我們就走吧。』
嗯考片刻後,雅德莉娜微微頷首。
前方的騷動讓達哉眯起眼睛。看樣子,校門口附近好像聚滿了人羣。
「她最近似乎是冷靜下來了。」
畢竟他正帶着金髮俄羅斯美少女、龐克風蘿莉、阿拉伯貴公子還有女僕,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校園裏。
「看起來好像相當高興的樣子呢。」
「沒事。」
收到達哉的簡訊時,雅德莉娜正好在健身房裏進行訓練。畢竟對於AS操縱者來說,鍛鏈體魄可是件不可或缺的事情。
「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話劇了。」
『我本來是打算自己來的,不過克拉拉在知道這件事後,就吵着說「我很無聊,也帶我去玩」。結果吵着吵着,不知道爲什麼連約瑟夫他們也來湊一腳——』
聽到他這麼說,達哉這纔回過神來。
「沒關係啦。」
在中庭舉辦的開幕儀式,伴隨學生會長的開幕宣言,發出歡呼聲的學生們紛紛散開,進行各自的企畫。
達哉連忙揮起手來。
這身東西合璧的異國風味打扮,再搭配上本人的美貌,吸引周遭人們的視線。
雅德莉娜吊着眼睛仰望着他,喃喃說明着事情經過,一副羞於啓齒的摸樣。
不經意地脫口質問後,他不知道爲何有種極爲不祥的預感。
「休假單要早點交過來啊。」
文化祭當天早上是秋高氣爽的晴朗好天氣。
「小子寄來的?」
雅德莉娜這究竟是在生氣、在道歉,還是在辯解呢?達哉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老大?」
2
「哈……哈山大叔……」
周遭的反應讓達哉冷汗直流。
校門口正停着一輛勞斯萊斯的豪華轎車。
「阿達也要儘快過來體育館喔。」
『喔——還有比那更好喫的啊。真厲害!』
『也……也是呢。』
然後下車的是一如往常做龐克風格打扮的克拉拉,而最後走出豪華轎車的是身穿女僕裝的莎米拉。
「那麼,下個週末我要請假。」
看達哉一副很過意不去的樣子,楓連忙揮揮手錶示自己並不在意。
「莉娜,怎麼了嗎?」
配合達哉略嫌生硬的笑聲,雅德莉娜儘管困惑,也跟着點頭贊同。
附近默默做着深蹲訓練的巴克斯特向她問道。由於手臂的骨折尚未痊癒,所以他並沒有使用槓鈴與啞鈴。
雅德莉娜回答的口氣比往常生硬,聲音聽起來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做仰臥推舉的卡洛斯將槓鈴放回架上,既像是錯愕,又像是驚訝般說道:
迅速做完訓練後,雅德莉娜隨即離開健身房。或許只是心理作用,但她的腳步看起來相當輕快。
『哼,看來是聯絡上出了差錯。無訪,就快點帶我們參觀吧。』
巴克斯特一邊擦汗,一邊打趣地笑了起來。
接着下車的雅德莉娜則是穿着合身的襯衫與迷你牛仔裙,再搭配一件牛仔外套。
『你爲何像株稻草人似的站在那裏啊,達哉?』
「嗚嗚,要讓那傢伙看啊。」
目送楓與健司兩人離開後,達哉隨即往校門走去,打算在校門口等雅德莉娜。
『…………』
「你還太嫩了啊,小子。」
在健身房的角落,雅德莉娜觀看起自己的手機。她身上依舊穿着毛社長贈送的特製訓練服(運動服&運動短褲),一雙潔白大腿毫無遮掩的裸露在空氣之中。
『我確實是有點驚訝,但這種祭典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吧。哈哈哈哈哈。』
儘管穿得很隨興,卻反而襯托出她出色的容貌。
達哉真摯的祈求與願望,僅僅數秒鐘的時間,就被那名走出駕駛座的阿拉伯男子給徹底擊碎了。
「嗯,他邀我去參加學園祭。」
跟着帶頭的達哉,一行人就這樣穿過校門。
「別擔心,某種程度內是可以商量的。既然是難得的邀約,你就好好去玩吧。」
聽到楓的詢問,達哉瞥了一眼時鐘確認時間。
完美無瑕的銀色車身非常長,幾乎有着等同於公車的全長。周遭的學生與訪客全都呆然地停下腳步,被這輛兼具優美與厚實感的「高級車代名詞」奪走目光。
俊之隔着矮桌聳了聳肩,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樣。
「那是什麼啊?」
「是。」
『聽我說,這真是太厲害了!我我我……我還是第一次搭乘私人噴射機耶,然後飛機餐端出來的那個,看起來像鮭魚卵一樣黑色一粒一粒的食物,真的超好喫喔——』
「……嗯。」
「相對的,你要確實把雅德莉娜小姐帶過來看話劇喔。OK?」
『喔,你在這兒啊,新來的。辛苦你過來接我們啦。』
「…………」
(是……是我搞錯了吧?應該是我搞錯了。拜託是我搞錯啊!)
『咦?』
順道一提,這簡潔有力的開幕宣言,據說是十年前流傳下來的傳統。
「別抱怨別抱怨,這可是宣揚日本文化的大好良機喔。」
「那麼,我在此宣佈,第六十二屆陣高祭正式開幕。」
「一定會大受好評。那麼,待會兒見。」
『那個叫魚子醬喔。不過這批貨的口感太鹹,難以稱爲最頂級的食材。雖說準備的時間不足,但讓客人喫到這種東西,實在是有違待客之道。』
達哉帶領着雅德莉娜等人,走在各種模擬商店櫛比鱗次的陣代高中校園裏。
在達哉認識的人當中,就有一個擁有這種個性與財力,很可能會輕易地公然幹出這種蠢事的傢伙。
「…………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勞斯萊斯耶。」
「……你們就饒了我吧。」
總覺得有點奇怪。情況好像和預想的不太一樣。正當達哉在內心頻頻歪頭困惑時,雅德莉娜忽然向他低聲說道:
哈山就這麼默默地拉開豪華轎車的後座車門。從中出現的人影,讓周遭的吵雜一口氣昇華成喧譁。
看到人羣聚集的原因,讓達哉忍不住發出呻吟。
『喔……喔。』
「你不是積了不少有薪假?要不要趁這個好機會,統統請一請啊?」
『喔,這個露天市集還真不錯。』
『沒有,只是沒聽說你們也會來……』
隨後,約瑟夫就以細長鳳眼疑惑地看着達哉。
「嗚喔,好棒啊!」
「阿達,雅德莉娜小姐他們什麼時候會到啊?」
「喔!」
他認識一個人。
眼見克拉拉興奮不已地遊說起自己的名媛體驗,約瑟夫隨即輕笑說道:
「唔。」
「可是班長,這樣今後的行程會——」
當東京日落西山時,加州則迎接了早晨的到來。
「莉娜這丫頭啊。」
克拉拉一眼就發現到因爲這意外發展而整個人呆若木雞的達哉。
「喔。」
『……達哉。』
「我知道了。抱歉,好像把事情統統推給你們了。」
「達哉寄來了一封簡訊。」
『讓人回想起巴爾馬克的廟會呢。』
『……深感興趣。』
看來約瑟夫他們也很享受文化祭的樣子。
『你首先要帶我們去哪裏參觀呢?』
『這個嘛……』
在雅德莉娜催促下,達哉稍微想了一會兒。
『首先去咖啡廳休息一下吧。由加里他們班有開一間咖啡廳。』
『嗚嘿,要去那傢伙的店喔。』
克拉拉苦着一張臉。
隨後,聽到他這麼說的約瑟夫則是興致盎然地低語着。
『日本的咖啡廳啊,這還真讓人興致高昂。』
『…………』
突然間,達哉的腦海中鮮明浮現着高喊「把你們老闆娘叫來!」或是「這咖啡究竟一誰泡的!」追求至高美食的約瑟夫身影。
『我先說在前頭,這終究只是外行人學生開的店,你可別對味道太過期待啊。』
總之,還是先提醒他一下吧。
『我不會對廟會的店家,說什麼美味與否這種不解風情的話。祭典就是要享受現場一氣氛,這種程度的事我可是早有體會了。』
『這種高傲的態度也很教人火大啊。』
達哉在心中默默地對由加里進行聲援。
『殿下,您還真是寬宏大量啊。微臣哈山實在是萬分佩服。』
『……了不起、了不起。』
「他超超超超超級帥的耶。現實生活當中居然會有這種王子!什麼,我們的幻想即是現實?」
過沒多久,咖啡與輕食餐點就送到達哉等人的餐桌上了。
無視不悅地低聲回問的達哉,約瑟夫優雅地行了個禮。
達哉等人也紛紛就坐。看到衆人都坐好後,由加里就清了清喉嚨,一改先前的態度而發出詢問。
「啊嗚。」
看到由加里浮現滿臉笑容,克拉拉當場嚇得渾身顫抖。
「啊,這咖啡真好喝。」
『喂……喂,這個什麼貓的咖啡是?』
散發着溫熱香氣的咖啡,夾着柔嫩煎蛋與番茄的三明治,還有溼潤的瑪德蓮蛋糕等食物一一排在餐桌上。
『令妹長得不像你啊,真是慶幸。』
約瑟夫以誇張的舉止頷首回應。
「原來你會寂寞啊,克拉拉妹妹。」
達哉等人當場啞然失言。
「好……好的……」
『抱歉,約瑟夫。這傢伙是我妹妹由加里。』
看着對陌生詞彙感到困惑的違哉,約瑟夭嘴角微微浮現從容的微笑。
他極力安撫着面紅耳赤、呼吸急促的妹妹。說實話,有種在當鬥牛士的感覺。
對於鄰近食材店的進貨管道,達哉感到些許顫慄。
達哉等人一邊碎碎念,一邊走進店內。
「你叫作由加里吧。」
這番自我介紹明顯可疑至極,但由加里卻一點也不以爲意,就只是呆然仰望着約瑟夫俊美的面容。
『就如微臣方纔所說,殿下如今乃是私訪之身。倘若輕易暴露身分,恐怕會引來各種不便。根據情況,這國家的警察機關或許會前來干涉殿下的人身安危。』
「喔喔。」
「我……我是在開玩笑啦!你可別當真喔,由加里!」
『一……一百美元!。
「暇,由加里,那邊靠窗的位置風景比較好吧。」
「嗯,那就點那個吧。」
「是……是的——啊。」
(是……是哪國人啊?)
在她的催促下,達哉等人紛紛將咖啡杯湊到嘴邊——
『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拉伯的王子,而且還帶着管家與女僕。雖然管家是中年發福的大叔這點讓人有點失望,但這樣反而有種奇妙的真實感——」
對於由加里的推薦,達哉未經深思就點頭答應了。
「哥哥,拜託你了,請忍耐一下坐這個位置吧。」
『麝香貓咖啡昂貴的理由,儘管味道也是其中一項原因,但主要還是在於它的稀有價值。這種咖啡的產量十分稀少。』
哈山在約瑟夫背後悄悄打着耳語。
「……那個大叔究竟是什麼人啊。」
「不錯耶。」
「總之,你冷靜一點啦。」
由加里圓瞪着眼睛,結結巴巴地詢問。約瑟夫則是一副正合我意地點了點頭。
「我這一個禮拜都不洗手了。」
由加里就讀的一年二班教室外頭,公然掛着一幅「滑鐵盧咖啡廳」的看板。
「歡迎光——呀——!」
(那……那個人是誰啊?長得好帥喔!)
對開始滔滔說起相當失禮的評語與妄言的妹妹,達哉總之先稍稍調侃她一下,把人拉回現實之中。
此時,雅德莉娜困惑地歪頭說道:
複雜、獨特,並且豐富的芬芳,搭配上深厚的濃韻口感。這咖啡儘管個性強烈,但真的是非常美味。
『她們的待客態度好像有些問題啊。』
哈山冷不防地感動落淚,莎米拉則是面無表情地開始撒起紙花。
「哼哼!怎麼樣啊,哥哥,很好喝對吧?」
聽到克拉拉的聲音,由加里這纔回過神來。
「來,請用吧。」
『麝香貓咖啡是印尼產的高級咖啡,有時一杯甚至會有一百美元的價值。』
「喔——好像很好喫耶。」
『就像會突然遭到重型火繩槍射擊似的。』
「放心吧,哥哥。巢鴨屋的伯伯是用超便宜的價格賣給我的,所以一杯優惠價只要五百圓喲。」
達哉佩服地看着由加里送上的料理。
「我明白了。那麼客人,本店今天有準備特別菜單,請問是否有需要數量限定的特製咖啡呢?」
(那位金髮小姐也很漂亮耶。)
謹慎品嚐過味道與香氣的約瑟夫發出低吟,哈山也同時嚴重嗆咳起來。
「哥哥哥……哥哥,那個人是誰啊!」
『喔喔,你是這麼說過沒錯。是我忘了。抱歉,哈山。』
隨後,雅德莉娜就乾脆坐下了。
『夠了,我們走吧。』
她在喧鬧之中所帶領到的座位,是靠走廊的位置。
「這傢伙是我在D.O.M.S.的同事,叫作約瑟夫。基本上他會說日文。」
「喂……喂,由加里,再怎麼說,我們身上也沒帶——」
女服務生打扮的由加里飛也似的跑來詢問。服裝與圍裙確實如她所說的是有滾邊又輕飄飄,但她的表情卻非比尋常。
「做餐飲的這樣很糟糕吧。與其說這些,還不如趕快幫我們帶位吧,由加里。」
「啊,克拉拉妹妹也來啦!呃——那麼,我來幫六位客人帶位。」
『對啊。』
「總之,先來六杯咖啡。別給我混入奇怪的東西喔。然後,再隨便上幾道能填飽肚子的食物吧。」
『果然沒錯啊,嗯。』
「我的名字叫約瑟夫·賓·穆罕默德·賓·卡利姆·阿爾·凱特利,是阿拉伯拉希德王國的——」
由加里在鞠躬後,帶領着達哉等人前往座位。
被輕輕牽起小手的由加里發出微弱呻吟。
可能是約瑟夫帶給她的衝擊相當大的關係,就連以往對克拉拉的過剩肢體接觸,這次也直接跳過了。
「好啦好啦,大家趕快趁熱喝喔。」
『這的確是很好喝,但要說一杯一百美元也……』
「各位客人,請問要點些什麼呢?」
「啊——確實是這樣啦,不過……」
她看來是透過氣氛理解到兩人的對話內容。
向衆人行禮的由加里在留下這句似乎別有含意的話後,就返回店裏頭了。
將大量砂糖與牛奶加進杯中攪拌的克拉拉也跟着頷首附議。而看着幾乎變成咖啡牛奶的超高級咖啡,約瑟夫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麼,就請各位客人稍待一會兒——悠閒地稍待一會兒吧。」
目光遊移不定的由加里在臉前雙手合十。
『這——該不會是麝香貓咖啡吧?』
『……或許吧。』
『因爲咖啡樹是很容易得病的品種?』
看着得意地挺起小胸部的由加里,達哉坦率地點頭稱讚。
然後異口同聲地發出讚歎。
『我坐哪邊都可以喔。』
『殿下。』
看着那羣交頭接耳的少女身影,雅德莉娜困惑地微歪着頭。
「那就算了。」
「這咖啡……」
『還真是誇張的店名。』
就在達哉思考這下子該怎麼辦時——
達哉越來越擔心之後的發展了。
「都被人聽到嘍。」
「喔……喔。」
『這樣也有點寂寞啊……』
『咦?你喝得出來?』
「抱歉,請忘記我方纔的自我介紹。我是約瑟夫,就只是一介約瑟夫。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是。」
女服務生們的歡迎臺詞,瞬間轉變爲興奮的尖叫。
『不是,問題在於它的採收方式。印尼地區棲息着野生的麝香貓,而這些貓會將農園裏的咖啡豆作爲餌食。』
『嗅,原來如此。因爲會被貓喫光,所以沒辦法大量採收啊。』
『不,理由正好相反。』
『相反……?』
這奇妙的說詞,讓達哉感到相當困惑。雅德莉娜與克拉拉,同樣也一臉狐疑地催促約瑟夫繼續說下去。
『對於麝香貓而言,咖啡豆的果肉雖是營養來源,但種子卻不是。所以會不經消化而直接排泄出來。』
『喂……喂。』
話題突然朝着危險的方向急轉直下。不會吧,這該不會是——
『而從這些排泄物當中收集起來的種子,也就是所謂的麝香貓咖啡。』
『————!』
達哉與克拉拉同時把口中的咖啡噴了出來。
『咖啡豆會在消化的過程當中,受到酵素作用與腸內細菌的發酵,因而產生如此深奧的風味。』
『還真是驚人的想法呢。居然會想從貓的糞便中收集咖啡豆。』
『追求美味的行爲無遠弗屆。這麼做不是當然的嗎?』
無視痛苦掙扎的達哉等人,約瑟夫與由加里談論起這世上最稀有的高價咖啡。
『唔。』
隨後,雅德莉娜面不改色地向約瑟夫詢問道:
『衛生方面沒有問題嗎?』
『當然,都有仔細清洗殺菌過。』
『那就好。』
咖啡廳裏不知不覺中增如了許多客人。達哉他們來的時候明明就只坐了幾桌客人,如今則幾乎是賓朋滿座的狀態。
『有種不可思議的香味。』
「嗯,這樣才能吸引到過路客的目光。」
『不不不,你就算謝我,我也很困擾啊。』
由加里絲毫不以爲意地點頭承認。
『殿下泡咖啡的技術可是相當了得喔。』
『原來是這樣啊。』
『就如我方纔說的,這算是祭典的餘興喔。而且,這也是讓這個國家理解伊斯蘭招待方式的好機會。當然,也要你那邊不介意纔行。』
「這咖啡——」
達哉回想起雅德莉娜的種種問題言行,如此喃喃說道。
黃銅茶壺,小型擂鉢,酒杯狀的量杯,還有看似植物種子的食材。
『那傢伙打算泡咖啡嗎?』
克拉拉錯愕地看着俐落髮出指示的由加里。
「……這是侍女的素養。」
「與其說他們光是默默坐在那邊就會是一幅畫,倒不如說他們若是肯安靜坐在那邊,就會是一幅畫啊。」
『完全沒問題!請稍等我一下。』
「喂,由加里。」
雅德莉娜也有些佩服地點了點頭。
這儘管是忠實護衛的諫言,也依舊讓約瑟夫微微蹙眉。
「原來如此,是利用我們來攬客啊。」
「這……這樣啊。」
『……已準備妥善。』
『是嗎?這樣喝起來也挺好喝的喔。』
哈山微微地綻開笑容。
「嗯,所以先進行宣傳,然後重新調整排班,接着再——」
他先將咖啡豆與先前的種子用擂鉢磨成粉末,然後裝進茶壺中並添加熱水,最後連同茶壺一起放在瓦斯爐上用小火煮開。
這和一般的咖啡不同,散發着獨特的強烈香氣。
由加里過意不去地低下頭來。
『……父親大人,這有些不敬。』
談說是小出所料嗎?克拉拉緊緊揪着一張小臉。
「讓我們坐在走廊旁邊,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你這是在利用莉娜與約瑟夫攬客吧?」
『這是正宗的阿拉伯咖啡,請各位好好品嚐。建議不要添加砂糖與牛奶來喝。』
『我還以爲像他這種權貴顯要都是專門負責喫耶。』
『莉娜小姐能不能也來店裏幫忙啊?』
『莎米拉。』
『……原來如此。』
『的確是呢。』
而且當中不分男女,有大半以上的人都在偷偷窺看着達哉等人的座位。
『因此,咖啡就交給我來泡吧。』
她一句話就打發掉達哉的疑問。
『上次是鯨魚的那個,今天是貓大便——我再也不會喫那傢伙做的料理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國的伊斯蘭法學者會議上,阿里先生不是也曾經提出過這並非禁忌的見解嗎?』
對着依舊不肯罷休的哈山,女兒莎米拉輕聲發出警告。
「畢竟莉娜小姐和約瑟夫先生都長得這麼好看,光是默默坐在那邊,就彷佛是一幅畫一樣呢。」
『讓你久等了。約瑟夫先生請到這裏來——然後,莉娜小姐。』
『那個……如果方便,可以教我沖泡的方法嗎?我想試着讓客人品嚐看看。』
面對以信仰爲盾的理論,讓哈山心有不甘地閉上嘴巴。
『……一點也不好。』
『咖啡可是源自於我阿拉伯的飲品。儘管在流傳到各國之後,增加了許多衝泡方式與喝法,但唯有這阿拉伯咖啡,纔算得上是最爲古老且傳統的咖啡。』
「啊,好的,請跟我來。」
『是小豆蔻的香氣。這在阿拉伯可是喝咖啡的必備佐料喔。』
喜出望外的由加里,隨即朝同班同學的方向衝去。
(沒問題吧?)
『殿……殿下——微臣不是說過很多次,請您不要喫這種不淨的食物。』
『這也當然嘛。畢竟俊美的王子與其光是坐在那邊,親自下海泡咖啡將能夠招攬到更多顧客吧。』
味覺非常保守的達哉戰戰兢兢地喝了一口。
過沒多久,約瑟夫等人就回到座位上,俐落地將茶壺中的咖啡分注到衆人杯裏。
『莊意你的說訶,哈山。這種說法,可能會被視爲反抗法學者的權威喔。』
『也是呢。』
「耶?」
無聲站起的莎米拉,不知道從哪裏拿出數樣調理工具。
『這是殿下的興趣,平時幾乎不會在人前披露。看來他今天非常高興啊。』
已經無力叫喊的達哉發出呻吟。
的確,就算隔着一段距離,也一樣看得出約瑟夫的技巧不錯。
「哥哥,什麼事啊?」
『由加里那傢伙挺行的嘛。』
達哉這時才總算察覺到一件事。
「你是叫作由加里吧。可以帶我去一趟廚房嗎?」
「要走嘍,莎米拉。」
突然被由加里叫到,讓雅德莉娜感到有些困惑。
『久等了。』
『——!真……真的可以嗎?』
「不,這算是祭典的餘興,我並不會介意。只不過,光是當個招牌也有些無趣啊。既然如此……」
「……瞭解。」
「那個……你生氣了嗎?」
約瑟夫帶領抱着調理用具的莎米拉,朝店內深處走去。之後隨即脫掉西裝上衣,穿上備用的圍裙。
或許是連同咖啡豆一起煮的關係,口感比一般的咖啡來得濃稠。一股強烈的苦澀與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
『我嗎?』
這反倒讓達哉驚慌失措起來了。
『哦——』
對着正如此心想的達哉,哈山態度嚴謹地向他深深低頭。
雅德莉娜拿起咖啡杯,在喝之前先聞了一下香氣。
『有什麼事嗎,由加里?』
『那我不客氣了。』
克拉拉佩服地發出低吟。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技巧喔。想用這種臨陣磨槍的咖啡賺取金錢,真是貽笑大方。』
「真是的,看她幹了什麼好事啊……」
『咦?』
一同接受招待的由加里,口氣略爲遲疑地回應着約瑟夫炫耀祖國的話題。
對於雅德莉娜的讚歎,達哉也跟着表示同意。
(這麼說來,這傢伙就連馬鈴薯皮也削得莫名地好啊。)
約瑟夫站起身彈了一下手指。
『……唔……唔唔……』
「這都要感謝你,達哉大人。』
『就像在喝什麼藥似的。這我喝不下去。』
在一片悲慼哀號中,總算振作起來的哈山向約瑟夫發出諫言。
達哉環顧着周遭的顧客,同時發出了呻吟。他們當中究竟會有多少人喝下這個「特製咖啡」呢?
「由加里——你不合規矩也該有個限度吧。」
「嗯。」
『嗚嗚……這好苦啊。』
看到他那樣子,雅德莉娜當下瞪圓了眼晴。
眼見由加里一臉失望,約瑟夫隨即微笑說道:
「你都把這些東西放在哪裏啊?」
『不,此乃不淨之物。那怕是偉大學者所言,食用獸類排出的低賤之物,斷然是不淨之行爲。』
『喂喂喂,由加里,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看約瑟夫先生的樣子,似乎會待上一段時間。既然如此,要不要在這段時間裏一起當女服務生呢?這樣也很有趣喲。』
『唔……嗯。』
徹底無視達哉吐嘈的由加里逐步逼近雅德莉娜。而迫於她笑容的壓力,讓雅德莉娜不禁點頭答應了。
『呃……嗯,如果只是模仿服務生的話。』
『沒問題,就務必拜託你了。』
由加里緊緊握住雅德莉娜的手。
『制服還有剩,請你趕快去換裝吧。』
『不用了,只要借我圍裙就夠了——。
窖坦樣可不行,一定得要穿制服喲。』
由加里強調起身上那套綴滿荷葉邊的制服。
『啊——我突然有點急事……』
連忙想離開座位的克拉拉被由加里一把抓住衣領。
『克拉拉妹妹也要一起喲。放心吧,我就知道會有這種事,所以也有準備好克拉拉妹妹的制服呢。』
『喂,爲什麼會有我尺寸的制服啊!』
『這就叫有備無患。好啦,就請跟我來吧。』
『唔……嗯。』
『嗚呀——』
雅德莉娜與克拉拉就這樣被由加里強行拖走。
『殿下,要去廚房了嗎?』
「你說這話可還真是冷淡呢,達哉先生。」
雅德莉娜輕輕哼了一聲,將咖啡擺到他們姊弟面前。
直到這時達哉才注意到,菊乃背後還站着一名宛如影子般的嬌小少年。
「咦?」
「人家明明就是爲了見你纔來的。」
這用玉手遮掩嘴角的優雅笑法,實在是讓人看不出來,她就是操縱AS襲擊運輸直升機的兇惡恐怖分子。
『是呀。我對你們很感興趣呢。』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啊?』
(冷靜點。)
「打擾了。」
「我要一杯阿拉伯咖啡。」
並就這樣,冷不防地咯咯笑起。
最後在留下這些話後,姊弟倆就偕同離開了。
「當然沒問題。但相對地,可要讓我好好期待咖啡的味道喲。」
「三條……菊乃。」
弟弟旭也嘆着氣,仿效着她的動作。
小巧端莊的臉蛋,還有那長達腰際的烏亮黑髮,讓她看起來就宛如日本人偶。
『還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就算我方不出手,但有需要監視他們的行蹤吧。』
「久等了,這是你點的三杯特製咖啡。」
他的長相與菊乃極爲酷似。
冠有恐怖分子之名的龐大異端,如今闖入至今生活的校舍當中。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有需要我替您服務嗎?」
『你們兩位的感情還真好呢。』
「你這是在害怕嗎?膽子意外地小啊。」
「祝你們有個好心情。」
旭的嘴角瞬間浮現一道明顯的嘲笑,讓達哉拚命壓抑自己瞬間沸騰起來的血氣。
『別來無恙,雅德莉娜小姐。見你人這麼健康,真是令我高興。』
「達哉先生,容我幫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旭,我的弟弟。」
『真沒辦法。幫客人一杯杯地親自倒咖啡可是招待的禮儀。如果無法這麼仿,還真希望他們能直接點一壺去喝啊。』
(他們確實是危險分子,但到目前爲止也還沒有引發任何事端。要是我們隨便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少女在如此嬌聲說道後,隨即面對着達哉坐下。
他認識這張臉。
『光天化日下,還真有膽量啊,恐怖分子。』
在達哉的瞪視下,菊乃不滿地嘟起那張櫻桃小嘴,可愛到令人發火的舉動。
「前川與山鹿受傷了?怎麼會這樣——知道了,我立刻過去!」
達哉的腦細胞頓時焦慮到險些短路。而在這段期間裏,菊乃則是悠哉地看着菜單向女服務生點餐。
『喂,莉娜,那兩個該怎麼辦啊?』
菊乃看着兩人之間的交流喃喃說着。
對方是與達哉年紀相仿的少女。
菊乃羞紅着臉哧哧笑起,同時將喝完的咖啡杯放回托盤並站起身子。
而且還極爲平穩地在與妹妹的同班同學對話,這怎麼想都是場惡劣的玩笑。
達哉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衆人拋下來了。
雅德莉娜板着臉默默地在當女服務牛,克拉拉則是跟着她四處打轉。
『……少爺,兩杯咖啡。』
那標緻臉蛋上浮現的輕柔微笑,宛如惡夢般折磨着達哉的腦髓,讓他膽怯似的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也是呢——嗯?』
『那個時候,當達哉先生將他那炙熱的兇器插入我的身體時,讓我徹底品嚐到了那股滋味。這份心情一定是——』
在確認時間後,發現已經快要十點了。況且咖啡廳現在又是客滿狀態,自己一個人霸佔座位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嗯。』
『來……來見我們?』
耳中迴盪着吞嚥唾液的聲音。
『那我開動嘍——哎呀,這咖啡很美味呢。』
「你們不用這麼擔心,我們今天真的就只是來玩——不過之前的那筆帳,也總有一天會還就是了。」
『雖然香味有點奇特,不過口感不錯。嗯,是泡煮式咖啡啊。』
『…………』
達哉將積在肺裏的空氣用力吐出。
菊乃與旭皆悠閒享受着咖啡的味道與香氣。但這對達哉而言,卻是段漫長得可怕,令人幾乎窒息的時間。
來了位相當可靠的援軍。儘管相當可靠——但同時也有種危險指數向上狂飆了一個位數的感覺。
約瑟夫等人也順利處理着客人的點單。
菊乃以恍惚的表情與嚴重讓人誤解的說法,遊說起前陣子的AS戰鬥。這番話讓周遭傳來刺痛的視線。
「啊,我已經要走了,你不用客……氣……」
「這麼嘛,既然機會難得,就給我來一杯這個特製咖啡吧。旭,你要喝什麼?」
「就如同先前說過好幾次,我們只是特地前來見你一面的喲,達哉先生。至於報仇這種危險的想法,我可是從來就沒有想過呢。」
然後約瑟夫主從也跟着離開座位。
「你這傢伙……」
「你……你是……」
「累……累死人了——」
抬頭仰望對方的達哉頓時止住呼吸。
「你……你來這所學校究竟是想做什麼?」
「哎呀,我方纔不是說過了嗎?人家是來見你的。」
「是楓啊——嗯,是我,現在正打算過去——你說仟麼?」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頭一看,就見女服務生打扮的雅德莉娜,正端着托盤一臉險惡地站在那裏。
『承蒙款待了。雖然還想再多待一會兒,但再待下去,好像會給其他客人添麻煩呢。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少年——旭的臉上帶着冷笑,也跟着坐在菊乃身旁。
「我是在問你,這次到底有什麼企圖!」
「你好,前陣子受你照顧了。市之瀨達哉。」
眼見達哉發出怒吼,菊乃討異地睜大雙眼。
雅德莉娜在達哉耳邊低語。
達哉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在和雅德莉娜說一聲後,隨即按下通話鍵。
『爲你送上餐點。』
「所以,你們今天是來替上次那件事報仇的嗎?」
旭裝模作樣地聳了聳肩。
『哼。』
通話中的達哉臉色猛然一變。
『我只是懂得區分工作與私生活而已。』
「討厭,纔不是呢。不要對人家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
『說別得這麼容易讓人誤會啦。』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一起坐嗎?」
達哉收起手機,轉身朝雅德莉娜說道:
菊乃微微露出拘謹的笑容,繼續說道:
『真是令人稍微有些羨慕呢。我明明就是特地來見你們兩位的,但你們卻一點兒也不理會人家。』
「……我覺得事到如今纔講這種話也無濟於事了,姊姊。」
(這傢伙該不會是當時另外一架
的操縱者吧?)
(他們好像穩定下來了,我要不要先去話劇那邊啊?)
「而且,好像也來了個可怕的傢伙。」
(了……瞭解。)
咖啡廳裏座無虛席。
此時,正好有人提出並桌的邀請。聲音聽起來像是名嫺靜的少女。
「…………咦?」
本來絕對不可能會在這裏相遇的少女。
(可……可是……)
「哎呀。」
『哎呀,失禮了。我竟做出如此羞人的行爲。』
「我明白了。咖啡可能需要稍等一段時間,請問客人方便等待嗎?」
她們兩個不知道爲什麼莫名地受顧客歡迎。
『抱歉,這事等一下再談。我現在得先去話劇那邊。』
『這樣啊。那這邊就交給我了。』
達哉朝雅德莉娜點點頭,隨即奔出教室。
3
「抱歉,我來晚了。」
等達哉趕到的時候,體育館的舞臺後方正鬧得沸沸揚揚。
「喔,市之瀨,你來啦。」
班導小野寺孝太郎一臉爲難地雙手抱胸。
「小野D,受……受傷是怎麼一回事啊?」
「冷靜點,市之瀨。雖說受傷,但只是稍微扭到腳而已。還有別叫我小野D。」
達哉在小野寺的催促下,朝舞臺內側的角落看去。隨後發現同班同學山鹿與前川正在接受治療。
她們就只是腳踝包着藥布與繃帶,看起來傷勢並沒有很嚴重。
達哉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這樣話劇會演不下去吧。」
「……是呀。」
對小野寺一臉擔憂的話語,達哉也表示同意。
畢竟山鹿與前川兩人在劇中是扮演鬼大王的角色。
「她們是怎麼受傷的啊?」
「似乎是她們在幫佈景道具人員裝設背景,結果要從四腳梯上下來時,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倒的樣子。」
「就說這種事交給我——」
達哉停下話語,因爲他自己直到現在才趕來現場。
『那可否分我一顆嚐嚐呢?』
「喂……可是……那個……是要扮演鬼耶。」
『……我其實超怕生的。』
『不,是達哉大人正在往這裏跑來。』
『唔,這就是日本的速食啊。』
『不,我還沒有答應要幫忙代演。』
『況且,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兩個人,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啊。不過要是報警,又會把事情鬧大——哎呀?』
「知道了,我這就去和她商量看看。」
『好久不見,楓、健司。』
「我知道了。那麼我先去找看看有沒有適當的人選——」
『就只有一顆喔。』
「啊——……」
楓和健司兩人與雅德莉娜相互握手,看來是勉強能溝通的樣子。
「不僅英文流利,還能在某種程度內即興演出武打戲碼的女孩子——眼下不就正好有一位嗎?」
「嗯嗯嗯,就是因爲這樣纔好啊。」
此時,楓突然衝了過來。
達哉帶着無奈的嘆息轉身面對小野寺。
向雅德莉娜道謝的達哉也順便問了一下莎米拉。
『總之可以先過來看看狀況嗎?就當是幫我做個面子。』
留下這句話後,達哉就再次飛奔起來。
說實話,達哉不太想答應楓的這項提議;但同時他也十分清楚,楓爲了這出話劇努力到相當勉強自己的樣度。
『少騙人啦!』
或許該說是幸運吧,他很快就發現雅德莉娜等人的行蹤了。
『莎米拉,你能幫忙嗎?鬼老大的角色需要兩個人演。』
『我知道。莎米拉。』
本來在默默想些什麼的楓冷不防地大喊着。
「……嗯——」
面對接二連三的詢問,楓的臉色也越發黯淡。
『這……這樣啊。』
理解到楓的話中含意,達哉困擾地搔抓着頭。
哈山就像是幫衆人緩頰似地安撫着克拉拉。
『可是殿下,食用章魚這種沒有鱗的魚種——』
他十分美味地咀嚼着熱騰騰的章魚燒。
「老師,我現在就去帶幫手過來,請不要太過期待地等着吧。」
『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兇惡的恐怖分子目前正潛伏在這所學校裏喔。』
「我姑且算是把幫手帶來嘍。」
達哉這單刀直入的要求,令雅德莉娜有些困惑。
「阿達!」
雅德莉娜等人結伴走在文化祭的校園裏。
楓搖了搖頭回應小野寺的詢問。
達哉帶着雅德莉娜回到體育館的舞臺後方,而這突然出現的金髮美少女,則是把整個三班都嚇了一跳。
「沒辦法,她們兩個好像光走路就很難受了。現在正準備帶她們去保健室。」
「這樣啊。能想辦法找人代演嗎?」
楓朝歪着頭納悶的達哉露出得意微笑。
「不是有位適當的人選嗎?」
到最後甚至是苦苦央求,深深低下頭來,雙手合十向她拜託。
小野寺也一臉困擾地看着天花板。
『你在這裏啊,莉娜。那個——這個——我有點事想拜託你。』
達哉不斷拜託一臉認真喫着章魚燒的雅德莉娜。
雅德莉娜眼神銳利地打量四周——同時將紙盒裏的章魚燒塞進嘴中。
『口感也很棒,還加了丘比的美乃滋喔。』
『……絕對不可能。』
「笨蛋,你怎麼能這樣子就沮喪呢?」
「牧島,她們的狀況如何?」
侍女少女淡然說出的這番話,讓達哉忍不住地發出吐嘈。
『拜託我?』
『別在意別在意,不也有句格言說,餓肚子的兵打不了仗嗎?』
「很難吧。鬼大王的臺詞很多,劇情高潮又要演出華麗的武打戲碼。現在光是要背英文臺詞就有點——」
儘管帶着嘆息,雅德莉娜也還是點頭答應了。
「可以嗎?」
「謝啦,阿達。」
『怎樣?』
「……是我的錯吧,老師?」
雅德莉娜把紙盒遞向約瑟夫。
「楓,怎……怎麼了嗎?」
『所以想拜託你代演,好嗎?』
「沒問題,執行委員那邊我會去說明。」
在那場騷動過後,雅德莉娜等人就結束在咖啡廳裏的幫忙。儘管由加里有慰留他們留下,但他們果然還是很在意三朵姊弟的存在。
『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我們班要表演的英文話劇——』
「小楓,那個對吧。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克倫斯卡亞小姐。謝謝你肯來幫忙。」
『你們真的有心要找出恐怖分子嗎?』
『不,這樣就夠了。謝謝你。』
(要是以這種形式告吹,也未免太悲傷了。)
外層酥脆,內層柔軟,作爲餡料的章魚也Q彈有嚼勁,相當好喫。不過最讚的還是淋在上頭的美乃滋。
達哉開始深思。
此時,走在身旁的約瑟夫朝紙盒看去。
雅德莉娜表情略帶不滿地盯着達哉。
「哇哇哇,雅德莉娜小姐——那個,o meet you。」
見他們這副模樣,克拉拉受不了地喃喃說道:
『……遵命。』
讓莎米拉擦拭嘴旁的醬汁,約瑟夫優雅地微笑說道。
『找到了嗎?』
『你願意幫忙嗎?』
聽到哈山發出疑惑的呼喊,約瑟夫隨即轉頭詢問。
約瑟夫用侍女遞上的銀製餐叉刺起一顆章魚燒,緩緩塞進嘴中。
『真沒辦法。』
正因爲他深知班上學生們付出的努力,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讓這出話劇成功。
「喂,市之瀨還有牧島。」
『唔……』
『那個,就算你滿嘴章魚燒和我講這種話也……』
『嗯,偶爾品嚐這種庶民口味也不錯。』
達哉在猶豫半晌後點頭答應。
「這樣啊。這該怎麼辦呢……」
『什麼話,我記得阿里先生確實說過這並不違反禁忌。無須介懷。』
『……我還以爲是什麼事,原來是這種事。』
「老師,還有阿達。」
「既然如此,有辦法找外部人士幫忙嗎?像是話劇社或英語研究社的學生。」
達哉這副模樣,看得小野寺不禁苦笑。
「啊?」
達哉吞吞吐吐地說明事情的原委。
『味道真香。』
『總之就先去看看情況。我可還沒答應要幫忙代演喔。』
「喔……喔。」
隨意看去,就見健司將肩膀借給前川攙扶。話雖這麼說,幾乎是健司在抱着前川移動就是了。
「怎麼了,老師?」
「你們說的幫手該不會是指地吧?」
「沒錯!」
楓向傻眼的小野寺用力點頭。
「不,給我等等,她根本就是校外人士吧?而且還是外國人耶。」
「就因爲是外國人才好啊,英文可溜的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不,我還沒有答應要幫忙代演。』
看小野寺困擾地雙手抱胸,這次輪到達哉來向他勸說。
「小野D……不對,老師。這傢伙——雅德莉娜又不是壞人。而且既然終歸是不行,至少讓我們儘儘人事吧?」
「嗯——」
小野寺在沉默一陣子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們儘管做,責任我來擔。」
『不,我還沒有答應要幫忙代演。』
「太謝謝你了,老師。」
達哉頓時鬆了口氣。
「對了,楓,你那邊怎麼樣了?有辦法找人代演另一名鬼大王嗎?」
聽他這麼問,楓當下點頭答覆。
「嗯,完全沒問題。因爲剛好有個適合的人選。」
「市之瀨你也真不夠意思。既然心裏早有其他人選,早點和我們說不就好了。」
「我……我覺得內容好像不太對耶。」
『哎呀,你這是在說什麼呢?』
儘管如此,他也依舊沒有棄劍投降。那勇於迎戰絕望的英雄身影,充滿着難以言喻的悲壯之美。
『桃太郎他們十分強悍,但這個時候,憤怒的鬼大王現身了。』(How strong Momotaro was,But then the king of agres appear with boiling rage)
下午兩點前——
看約瑟夫開始娓娓遊說起歷史典故,克拉拉連忙搖手反駁,由加里也點頭附和。
桃太郎——達哉與三隻隨從總算是登上鬼島了。
『沒錯,是炸彈的開關。爲以防萬一,我事先在校內各處安裝了好幾個暱。』
他極爲苦澀地低語着。
(與其放她到處亂跑,倒不如就近監視會比較好吧。況且莉娜也在。)
在客席的一角,由加里與克拉拉兩人正在竊竊私語。而看着這兩名少女的互動,讓約瑟夫不禁莞爾一笑。
等楓快步離去後,被留下來的雅德莉娜就始終瞪着菊乃。
「他們單純只是被雅德莉娜小姐她們的性感打扮給迷昏頭了。」
「請在這邊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拿劇本和戲服。」
相對地,菊乃這邊倒是絲毫不改臉上的柔和笑容。
「咦,這個人不是阿達的朋友嗎?——對吧,三條小姐?」
『你這傢伙……』
『叛變!』0;KAERICHU1;
(話說回來,以前好像有動畫的女主角是穿成這副德性啊……)
『不過比起煙火,人家還是比較喜歡演戲呢。怎麼樣呢,雅德莉娜小姐?可以請你幫幫我一下嗎?』
『哎呀,討厭啦,雅德莉娜小姐。你這樣還真是掃興呢。」
「這是什麼啊?」
配合旁白現身的「鬼大王」模樣,讓整間體育館頓時歡聲雷動。
『以下犯上!』0;GEKOKUJO1;
舞臺的布簾緩緩拉開,周遭響起稀稀疏疏的掌聲。
『那……那麼時間也不多了,就拜託你們了。』
『我就單純只是想和達哉先生還有你一塊享受這場文化祭而已。能夠和你們一起登臺演出,這簡直就像是在作夢呢。」
「就如同二位所知道的,我在英文與武術方面皆有些心得。於是就主動提出幫忙,帆各位也十分樂意地答應了。」
『好歹給我用英文說啊——!』0;Speak in English at least1;
『你究竟有何企圖?』
『經過漫長旅途,一行人總算是看到目的地了。那座從海面突出的巖島,即是衆人口中的鬼島。』0;After a long jourheir destination came in view,Ogre"s island,it"s that moutain jutting out of the sea1;
「有着不尋常出身的英雄,前去討伐危害世間的惡鬼,這可讓人聯想到波斯的英雄魯斯塔姆啊。只不過——」
日本家喻戶曉的桃太郎故事,光只是改用英文演出,氣氛就有着相當大的變化。
『再這樣下去,我就只好和你享受煙火,而不是話劇表演了。不過,地面上的煙火也挺漂亮的喲。還會綻放出瑰麗的血紅花朵呢。』
或許該說正如他們的期待,雅德莉娜與菊乃兩人皆以絕妙的比例露出白皙肌膚。
眼前詭異的即興演出,讓由加里與克拉拉看得是目瞪口呆。在兩人身旁,約瑟夫則是露出沉痛的表情。
雅德莉娜與菊乃此時正裝扮成鬼的模樣——這沒什麼,但問題就在於她們兩個人的服裝。原本預定會是略爲寬鬆的緊身衣大幅縮減了布料。
他在心中拚命說歪理辯解着,正當化自己的決定。
經過極爲短暫的沉默後,雅德莉娜點頭答應。現在只能儘可能地爭取時間,並趁這個空檔考慮對策了。
『!』
「事情果真變成這樣了啊。」
在楓催促下出現的那道人影,讓達哉與雅德莉娜當場止住呼吸。
菊乃彷佛演戲般在胸前交握起雙手。
體育館的舞臺後方附有幾個小房間。楓將雅德莉娜與菊乃帶領到其中一間作爲女性更衣室的房間裏。
4
『…………』
接着他身前的三隻隨從——狗、猴子、雉雞(穿着玩偶裝的同班同學)一起轉身。
「唔……唔唔……」
『別太囂張,小子。讓我倆來會會你!』0;You cheeky little ruhem!1;
這可不行,根本兒童不宜啊。
兩人之間的異樣氣氛,讓返回更衣室的楓感到十分困惑。
「我小時候有聽爸爸說過。記得是描違光之勇者與他的三名夥伴,向棲息於惡魔島的混沌軍團發出挑戰的大河幻想劇吧?」
而對齊聲吶喊的背叛者,桃太郎當場發出慘叫。
聽不懂兩人的話中含意,達哉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
「是……是什麼啊?」
在「鬼大王」現身喊出臺詞的同時,達哉整個人當場僵住。
話劇繼續演出。
站在她身旁的楓大力點頭。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What the hell)
「嗯,我很樂意喲。」
那抹和先前沒什麼兩樣的微笑,讓雅德莉娜的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像是「搖呀晃呀、搖呀晃呀」地漂流過來的桃子,還有系在腰際的糯米糰子等,獨特的幽默感惹得觀衆鬨堂大笑。
「啊?」
「不管怎麼說,似乎都挺有意思的。」
『好的。』
(楓那傢伙,居然給我準備這種服裝!)
菊乃以天真無邪的笑容答覆。
「你……你們怎麼了嗎?」
頭髮裏露出小巧鬼角的兩人,此時身上就只穿着黃黑交錯的鮮豔鬼紋布條。而且還只是聊勝於無地,就只纏在胸口與腰際的部位上。
「不不不,這事沒這麼複雜啦。」
「沒事,恐怕是我想太多了。」
『抱歉,背叛啦!』0;URAGIRIGOMEN1;
菊乃一副深感遺憾似地低語,並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小型遙控器,讓雅德莉娜猛然止住呼吸。
三年三班的英文話劇《桃太郎》即將開演,觀衆們陸陸續續往體育館裏聚集。
雅德莉娜默默朝恍惚地露出陶醉眼神的菊乃踏出一步,並再次確認藏在外套下的小型自動手槍的重量。
來客數約七成滿,這對不親民的英文話劇來講,算是不錯的盛況吧。
他側眼打量起觀罷席的情況,只見觀衆伴隨着男人們的歡呼越來越多。
「以物質買來的士兵,無法期待會有真正的忠義。在緊要關頭時,只要窺見更大的利益,就有可能會像這樣背叛我方。沒錯,十九世紀初期,鄂圖曼帝國的埃及總督穆罕默德·阿里·帕夏在攻打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時——」
由加里疑惑地看着眉頭深鎖的約瑟夫。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小村落裏,住着一對老公公與老婆婆。某一天,老公公上山去砍柴,老婆婆去河邊洗衣服——』(Once upon a time somewhere,there lived an old man and an old woman.One day the old mao the forest to collect firewoods,and the old womao the river to wash clothes)
在中場休息時間,約瑟大略感佩服地低語着。
他朗聲報上桃太郎的名號,同時展開激烈的武打戲碼,將衆鬼打得是落花流水。
達哉見狀——不對,桃太郎兒狀大感退縮,並即興用英文臺詞質問。同時狗、猴子、雉雞也一起飛撲而出。
『我是日本第一的桃太郎!』0;My name is Momotaro,Number one in japan1;
伴隨擴音器傳出的平穩旁白,話劇正式開始。
眼神非比尋常。
達哉儘管一臉厭惡,但還是勉強擠出聲音說道:
「原來如此。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就像是揭開一千零一夜故事序幕的——」
達哉半麻痹的大腦,彷彿逃避現實似的開始胡思亂想。
在衆目睽睽下,就連雅德莉娜也不免感到害羞,微紅着臉蛋把視線偏開;至於菊乃這邊,則反倒是露出恰然自得的笑容。
「就外行人話劇來講,演得相當不錯啊。」
『那個該不會是——』
「畢竟你是阿達的朋友吧?就拜託你嘍。」
「怎麼了嗎?」
達哉在內心發出尖叫。
「是啊。」
「……這次就……拜託你了。」
「這是什麼意思啊?」
站起身來的雅德莉娜儘管心存警戒,但也沒有特別做出什麼反抗的舉動。
說白了,根本就是虎紋比基尼。
「克拉拉妹妹,你知道桃太郎嗎?」
而且居然是朝着桃太郎的方向撲去。
『呃……』
「狀況我已經從牧島小姐那邊聽說過了。」
「拜託你夠了吧。」
克拉拉不耐煩地嘀咕着。
舞臺上驍勇奮戰卻無奈落敗的桃太郎,被狗、猴子、雉雞用草蓆層層捆起,「進獻」給衆鬼當禮物。
話劇就在如雷的掌聲中緩緩閉幕。
5
『啊,玩得真開心。你不這麼覺得嗎,雅德莉娜小姐?』
『…………』
舞臺後方的女性更衣室裏,雅德莉娜默默窺伺着菊乃的模樣。儘管正在更衣,菊乃手上也依舊沒有放開那個遙控器。
(還沒結束,情況還有轉園的餘地。)
穿着戲服的雅德莉娜,集中精神注意菊乃的一舉一動。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親手把達哉先生給五花大綁呢。』
帶着恍惚笑容更衣的菊乃,冷不防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這房間有點太暗了呢。』
菊乃話一說完,就順手按下遙控器上的按監。
『————!』
渾身僵直的雅德莉娜頭上——更衣室的照明變得更加明亮了。
『難……難道,那個遙控器是……』
『是呀。這個遙榨器,本來就是我從這房間裏借來的東西。畢竟我纔沒有那個時間和方法去裝設炸彈呢。』
菊乃不以爲意地嚷嚷笑道。
『沒想到你居然會把這種玩笑話當真,還真是老實呢,雅德莉娜小姐。』
菊乃留下顫抖着肩膀茫然佇立的雅德莉娜,獨自離開了更衣室。
『不準跟來!』
這次改把矛頭指過來了。達哉儘管連忙繃緊表情,但內心卻十分滿足。
雅德莉娜轉頭看着滿臉驚訝的達哉。或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一臉鐵青。
『拜託你,別跟過來……』
「嗯,所以阿達你趕快過去吧。」
『達哉,你那是什麼窩囊的表情。』
楓的視線前方,站着感覺有些沮喪的雅德莉娜。
眼見姊姊以少女懷春的眼神呢喃起相當危險的話句,旭打從心底發出嘆息。
確認完簡訊內容的達哉驚訝地瞪大了眼。
『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幫我和由加里他們說一聲。』
「是的,我明白了。我們明天就回去,史蒂芬·伊利奇。」
菊乃切開三分熟的厚實肉片,伴隨着滑嫩手感,淌流出混着血絲的鮮紅肉汁。
旭在向米赫洛夫回報完後,隨即將手機收了起來。而在餐桌對面,菊乃正無精打采地切着牛排。
「不過小野D好像傷透腦筋的樣子就是了。」
「要不是有雅德莉娜小姐她們幫忙,這出戏根本就演不下去啊。我真的非常感謝阿達你們呢。」
「什麼意思?」
「我不但強迫她做了這麼多事,還害人家捲入這場鬧劇。如果你能幫我多多美言幾句的話,我會很高興喲。」
切開的肉是那麼地鮮嫩——
『…………』
「也是啦。明明總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結果到頭來誰也沒殺成,我反倒覺得這是種驚人的才能啊。」
楓帶着不以爲意的笑容遞給他一罐咖啡。
楓以毫無陰霾的開朗語調回道。
『話說回來,我會遭受到這種恥辱,全都是你的錯喔。』
(邀請她參加文化祭果然是對的。)
「…………」
『唔?』
「旭!什麼處女處男的,你寡廉鮮恥地在說些什麼啊!下流!」
「說接下來要到非洲去。似乎要開始忙了。」
不行,這樣不夠——
達哉在答覆後,隨即快步走向雅德莉娜。
『喂……喂,你這是怎麼了?』
『咦?』
至於那羣罔顧道義的背叛者們,目前則是一臉恍惚地高唱着凱歌。
「什麼事啊,阿達?」
『居然讓那兩個恐怖分子逃走了。』
「喂,楓。」
操縱着AS-1,將自己打得體無完膚的那位AS操縱者。菊乃用舌尖甜蜜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雅德莉娜也一樣凝視着手機的螢幕。
在午後校園裏閒逛的雅德莉娜碎碎念着。
「拜這所賜,工作明明都順利達成了,但目擊者卻也跟着增加,讓我們莫名其妙地聲名遠播。」
「正……正義輸了。」
『沒……沒有啊。』
「這樣啊。」
『怎……怎麼了?』
雅德莉娜話一說完,就立刻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這種感覺遠遠比不上真貨。比不上將小刀捅進活生生的目標體內時的那種感覺。
『to AS教導課那羣搖滾冷感症的傢伙們:
弟弟有些煩躁的低語,將菊乃拖回現實世界當中,讓她整張臉頓時刷紅。
在微弱地說出這句話後,雅德莉娜隨即奮力跑開。突如其來的窘境引來衆人注目,達哉就連追上去也沒辦法,只能就這樣呆然站着。
『達哉……』
「史丹卡叔叔說了什麼嗎?」
「抱歉在你陶醉的時候打擾你,但你到現在一個人也沒殺過喔,姊姊。」
在陣代高中附近的家庭餐廳裏,姊弟倆正若無其事地在用餐。
「我……我一向都很認真喔,纔沒有做出同情敵人的行爲呢。」
『這件事就算了吧。看樣子,他們好像真的就只是來玩的。』
雅德莉娜狠狠瞪着悠閒說出這番話的達哉。
「假如是那個人的話,想必能讓我獻上這寶貴的第一次。」
「也是呢。但我覺得,我至今都沒有殺過人,是因爲沒有遇到適合的對象喔。」
「市之瀨……達哉……」
『太大意了。』
「溝呂木主任寄來的啊。到底是有什麼事——」
「……寡廉鮮恥的是姊姊的腦袋吧。」
菊乃腦海中浮現方纔碰面的那名青年的容貌。
突然間,達哉與雅德莉娜的手機同時響起。是簡訊的提醒音效。
「你真的認爲這樣就好嗎?總覺得因爲那些傢伙,好像有很多事都被搞砸了。」
AS-1的專屬操縱者,就決定是市之瀨達哉啦。by溝呂木』
『就說我很抱歉了——耶?』
『你有在聽嗎?』
並在胸前輕輕地握起雙手。
「這樣啊,休假要結束了呢。」
楓看着表情略爲正經的達哉,困惑地微歪着頭。
「就算你講這種簡直就像禾林小說裏頭的處女主角會講的話也——雖然確實是有人用『脫離處男』來比喻第一次殺人啦。」
不像是她會發出的吶喊聲,讓達哉頓時停下步伐。
「有什麼關係,你看觀衆們都笑得這麼開心。」
「你在說什麼啊?」
在體育館的舞臺後方,達哉嘀嘀咕咕地發着牢騷。
「也是呢。」
這種無關緊要的閒聊對話讓他非常愉快。
旭的語氣莫名有種達觀的豁然感。
『——喂……喂,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濺灑在身上的血是那麼地滾燙甜美——
看小野寺那副苦惱的模樣,就連健司也忍不住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