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一擊必殺』
《反派千金對王子的本性一無所知》 · 霜月せつ · 3806 字
阿莉亞追逐着光芒的粒子前進,阿斯瓦德和夏兒則在周圍警戒着,緊隨其後。他們最終到達的地方,是先前在進入學生會之前,迪蘭所召喚她去的特別棟的學生會室前。
「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我們確實沒有確認過特別棟。」
阿莉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阿斯瓦德則感嘆着。他們竟然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地方。
「這麼顯眼的地方,你們居然會忘記?」
「不,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竟然沒想到這裏。」
「說不定是結界之類的東西擋住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
阿莉亞隨口一說讓阿斯瓦德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希望她能稍微謹慎一些,但現在的阿莉亞恐怕說什麼也聽不進。
「拉普拉斯擅長使用影響精神的魔法,所以這裏被施加了某種讓人忽略的魔法也不奇怪。」
阿莉亞一邊說着,一邊將象徵學生會成員身份的卡片插入門鎖中。門扉緩緩開啓,正當阿莉亞想要立刻衝進去時被阿斯瓦德一把拉住。
「等一下,還是讓我先進去。」
「確實是很危險。」
「正因爲危險,所以才該由我先進去。」
「可是、」
「阿莉亞。」
阿莉亞正要反駁,卻被阿斯瓦德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打斷了她。那種帶着責備的語氣和平時總是縱容她的態度截然不同,讓阿莉亞也不得不閉嘴。
「我不像拉普拉斯那樣能使用魔法,也無法保證能保護妳。但是,至少我還能成爲妳的盾。」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這種想法吧。」
「阿莉、妳是要去救蓓爾對吧? 和拉普拉斯的戰鬥,妳得贏纔行。」
平時無論什麼事都順着阿莉亞的阿斯瓦德,此刻卻用堅定的目光看着她。
但在下一秒,她便看到了試圖刺殺舒瓦茲的女人,以及緊緊握住那名女子持刀手腕的夏兒。
雖然能聽到聲音,但看不見人影。這是認知妨礙。恐怕,這種魔法不僅施加在了特別棟,也作用在了施術者自身上。因此,無論是夏兒還是阿斯瓦德,都無法看到拉普拉斯的身影。而阿莉亞也只是沉默不語。
「不行,你已經遍體鱗傷了。這樣下去很危險。而且,魯斯特老師原來是舒瓦茲的姐姐嗎?」
偏偏阿莉亞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反倒讓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從剛纔起,你就一直喋喋不休個不停啊。」
就在這時,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重物撞擊在牆上。阿莉亞正想推開門進去,阿斯瓦德卻搶先一步,迅速滑入門前佔據了最前方。大門被猛然推開,在門前倒下的是一個滿身傷痕而且他們完全沒預料到的人物。
「……誒?」
「只是體力下降了而已。」
在夏兒露出一抹微笑的瞬間,阿斯瓦德已然從女子身後發起奇襲。察覺到危險的女子猛地一扭身子,夏兒見狀便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夏兒的這句話,讓阿莉亞立刻回頭看向他。夏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落寞的笑容,他那美麗的容顏更襯托出一種彷彿隨時會消失的氛圍。
「沒有魔力的你們,是看不見的哦。」
「怎麼這麼慢啊。」
「魯斯特老師……!? 」
面對略顯不滿的阿斯瓦德,阿莉亞故意深吸了一口氣,掩飾自己剛剛和夏兒聊得太久耽誤的事。雖然爬長樓梯確實很累,但也不算完全在撒謊。
舒瓦茲一把揮開夏兒的手,摘下自己已經歪斜的眼鏡隨手扔在地上。然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狠狠地踩碎了眼鏡。他的身上滲出斑斑血跡,眼瞼也被割破鮮血不斷從傷口流下,他隨意地用袖子擦拭着。
「……竟然能攔下我的劍。」
阿莉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夏兒察覺到了她的不安。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背,以安撫的方式緩緩安慰她。阿莉亞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吐出壓抑的情緒。
「這樣的阿斯,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
「好,走吧!」
「就只想着贏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因爲我相信阿莉亞,所以纔會站在妳的前面。明白了嗎?」
還來不及反應阿斯瓦德這低聲的呢喃,他便猛地衝了出去。阿莉亞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腦中一片混亂。
「怎麼殺掉你們比較好呢?絕望中死去會更有趣吧?啊,還是讓你一直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殺比較好?或者讓你夢見自己親手殺死心愛之人呢?不管是哪種,首先我要先摧毀你的精神……」
「喂,你爲什麼要放手!? 」
「……起碼也已經扭傷了吧,以她那個樣子。」
聽她這麼一說,衆人立刻朝阿莉亞望去,只見她一人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
對於吵吵鬧鬧的三人,身爲舒瓦茲姐姐的魯斯特也只是冷笑着揚起嘴角。
「因爲、我沒辦法對淑女的手腕下狠手啊!以我的怪力,剛纔那一下恐怕已經讓她脫臼了吧!? 」
「對、對不起,我沒考慮周全。」
阿斯瓦德看着後退拉開距離的女子,無力地垂下了那隻原本握着匕首的手。看來剛纔的衝擊讓她無法再施力了。
阿斯的夢想是成爲騎士。夏兒的父親正是聖騎士團長,所以或許對他而言,這其中也有不同的感觸。
「讓開!這是我和姐姐之間的決鬥!」
不知是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不同尋常的樣子讓阿莉亞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阿斯瓦德立刻站在她前方護住她,而夏兒則趕緊衝到舒瓦茲身邊。
「別在意。等太久也挺麻煩的。」
「阿莉亞對阿斯來說很重要。理解一下吧。男人有時候也是要做出痛苦抉擇的。」
此刻,拉普拉斯的聲音響起。阿斯瓦德和夏兒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卻完全無法感知到他的氣息。面對魔法,他們這些沒有魔力的人根本束手無策。
「不,什麼都沒有……」
「比起這個,裏面有沒有什麼動靜?」
「與你無關。」
看着喘着氣的阿莉亞,阿斯瓦德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愧疚,視線也有些躲閃。
「原來是舒瓦茲的姐姐啊!原來如此!難怪如此美麗!」
(是啊。騎士並不是安全的工作。甚至可能會被捲入危險之中也可能會死去。如果發生戰爭,阿斯他們就是要去前線的人。)
阿莉亞乾脆利落地回應,讓阿斯瓦德心裏有些鬱悶。他可沒興趣讓自己喜歡的女孩受累。
(現在我到底在害怕什麼啊!)
阿斯瓦德說完便轉過身,快步走上通往學生會室的樓梯。看着有些泄氣的阿莉亞,夏兒微笑着對她說道。
「……嗯。」
「嗯——雖然我一向對淑女溫柔以待,不過……」
阿莉亞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陶笛。這是她小時候從阿斯瓦德那裏得到的禮物,一直像護身符一樣隨身攜帶着。
「明明施了認知妨礙的魔法,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的呢?難道是校長失誤了?算了,反正無所謂,反正你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裏。」
「舒瓦茲,這是怎麼了? 這些傷是……?」
「阿莉亞,呆在這裏。」
「成爲騎士的家人確實會面臨許多困難。但我認爲因爲阿斯瓦德的嚴謹與認真,使他非常適合這份職業。妳的男朋友很優秀呢。」
「……這不是當然的啊!」
「舒瓦茲……!? 」
「你們光顧着站在這裏,確定你們的公主還安然無恙嗎?」
突如其來的人物讓她瞠目結舌。
阿莉亞目光堅定地盯着眼前的階梯,踏步向前朝着學生會室前進。到達門前時阿斯瓦德已經在那裏,正在確認着厚重的大門。
「……阿斯瓦德,是想成爲騎士吧? 這份工作本就伴隨着危險。」
一直沉默的阿莉亞終於開口,可愛的嗓音中卻透出一絲的威壓。
「別湊到我耳邊說話,你的位置都暴露了。」
她瞬間穩住腰身、朝身後快速的揮出手肘。
(位置、在我身後。)
吹奏陶笛時那股奇異的力量再次流轉全身,阿莉亞將其盡數灌注於拉普拉斯的腹部,肘擊深深地嵌入對方體內,確切的手感告訴她這一擊確實命中了。
或許是因爲阿莉亞的觸碰,阿斯瓦德和夏兒終於能夠看見拉普拉斯的身影。
阿莉亞毫不猶豫地揪住拉普拉斯的衣領,試圖將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然而由於力道稍顯不足,導致他在半空中就被甩了出去,落地的力度也減弱了幾分。
「可惡,力氣不夠!」
技未能盡全功,阿莉亞懊惱地咬緊牙關。
「這、這個女人!」
「魯斯特。」
因舒瓦茲的牽制而行動受限的魯斯特滿臉怒火。然而還未等她有所動作,拉普拉斯便搶先制止了她。
「……喂,小丫頭,妳是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
「爲什麼、妳能夠使用魔法?」
方纔擊中自己腹部的那一擊絕非普通的物理攻擊,其中蘊含着
近乎魔力的某種力量
。而且,那股力量竟強大到足以破解拉普拉斯施加的魔法,只是一瞬間的奇襲便讓認知妨礙的魔法失效,使得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他。認知妨礙魔法雖說原理簡單卻正因如此才格外棘手,一旦有人識破其中的奧妙,便會立刻被無效化。
(粉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從未見過的特徵。───金色的眼睛……?)
『對不起、加爾瓦尼。一切都是我的錯。』
視野猛然一陣恍惚,然而這並非方纔那記重擊所致,而是彷彿整個大腦被撕裂般的劇痛襲來。爲何,直到此刻才察覺?
(這個、這個女孩是───)
「站住!」
手掌按上迪蘭的額頭,加爾瓦尼開始低聲吟誦轉移靈魂的咒語。
看着突然僵直不動的拉普拉斯,阿莉亞疑惑地皺起眉,目光凌厲俯視着他。
與那個女人極爲相似。
「……只能希望沒被做多餘的手腳了。」
在魔法完成的瞬間,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黑暗。
嘴角流出了濃稠的血液。這個身體、已到達極限了。趁着阿莉亞等人因突如其來的魔法而僵直不動,加爾瓦尼快速轉身朝目標方向狂奔而去。必須儘快奪取迪蘭的身體。
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定是那個女孩正在試圖闖進來。魔法的影響比預想中要弱,這讓他微微皺眉。
時間已經不多了,加爾瓦尼本能地察覺到。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無法殺死這個女孩。
跨入僅允許特定人員進入的房間,他立刻掀開牀帷檢查裏頭的情況。
心臟、好像被狠狠撕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席捲全身。破碎不堪的靈魂,似乎又要被釘上更深的一根楔子。
「……『不準動』!」
蓓爾、迪蘭……以及克拉拉,三人皆沉沉昏睡着。
無視阿莉亞的怒吼,他一腳踹開門,衝入關押迪蘭和蓓爾的房間。這個房間施加了特殊的魔法,阿莉亞他們無法進入。畢竟囚禁迪蘭王子所用的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封印魔法。
「蓓爾和王子在哪裏?」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