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初戀轉瞬即逝』

我覺得戀愛這種東西很無聊。

什麼喜歡對方、心跳加速的感覺都不重要。那些只不過是大腦的錯覺罷了、是虛假的情感不可能永遠持續。

愛也好、戀也好、越深刻越意外的容易輕易消散。

那些看不起我的提蕾菲亞家的人又或是拿了錢就拋棄我的娼婦生母，他們連一點愛都沒有。生母和生父的妻子看我的目光都帶着厭煩。生父則是帶着歉意的臉。

想到就覺得噁心得想吐。

這樣的我，居然在那個派對上那麼簡單的就墮入了情網。

我居然會親身經歷了一見鍾情這種荒唐的事。

她那如絲般的黃油金髮上捲起柔和的波浪、睫毛低垂、像是含着憂愁的眼眸閃耀着、彷彿融化的巧克力般的瞳孔。瓷器般的白皙肌膚泛着淡淡的粉紅色、紅潤的嘴脣。

我以爲那是天使。

一個披着美麗而虛幻、可愛外衣的天使。

像人偶一般沒光線的眼瞳，一抬眼看人就溼潤般閃閃發光。她個子比我矮，讓人產生了一股想保護她的衝動。

「……唉。」

一想起她就忍不住嘆息。

坐在旁邊練習刺繡的姐姐看了過來。

「怎麼了？爲情所困嗎？」

原本粗魯、沒女人味的姐姐最近變得如此文靜、淑女的樣子，想必是母親嚴厲教育的成果。

而我自己也是感覺頗有貴族的樣子了。

「姐姐，我覺得妳不應該過多幹涉他人的私事。」

聽我這麼說的姐姐用手遮住嘴巴哦了一聲。這小小的舉動足以說明母親對她的嚴苛管教。

「這有什麼關係呢？還是說，你在意父親大人對你說的話？」

「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驚訝地抬起了頭。

心想着這或許是關鍵的我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嚥了口唾沫。

沒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再次憂愁嘆氣，姐姐判斷最最好別再繼續問就默默的繼續刺繡。

在努力點就能看到姐姐房間的地方、她果然在那裏。

「已經三點了？要不要喫點心？」

這個女孩的行爲確實有些古怪。

我曾一度煩惱自己是否是同性戀者，但很快我堅決否定了這個想法。

夏兒從不開口說話。

幾個月過去了，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上前詢問了夏兒但沒有得到回應。她看也不看就專心地尋找姐姐。

「……夏兒小姐……」

我一直看着夏兒、終於他那可愛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表情。

「姐姐，我有事情想問妳。」

她溫柔而細膩、總是能察覺到微小的變化。姐姐的未婚夫迪蘭哥哥明顯非常喜歡她。

她彷彿受驚一般轉過身來，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手帕。

姐姐眨了眨眼、輕輕點頭。

花園裏依舊百花盛放，除了幾個月前大家一起玩耍過的地方外，其餘部分都得到了精心的打理。

第一次看到她在這裏時，我既震驚又高興。根本沒有去考慮什麼可疑或者指責她擅闖之類的事情。

「沒有……沒什麼。……唉。」

『夏兒小姐她、其實並不是女孩子哦。』

「那、那麼……妳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呢？」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我下定了決心問出心中的話。

看到那張臉，我的心不禁怦然一跳。

那天被母親責備的時候，我確實被接受了父親的傳授。不過當時父親是壓低聲音說的，姐姐應該聽不到纔對。姐姐怎麼會知道內容呢。

正因如此，母親的責備正中要害。

「妳聽到了嗎？」

「妳……是男性嗎？」

「誒!? 討厭……？怎麼可能……」

我靜靜地站起身，離開了客廳。雖然聽到了姐姐的聲音，但我沒有回頭直接走向花園。

「不對勁？沒有。非要說的話就是她討厭我吧。」

「夏兒小姐。」

只是用那雙美麗的茶色眼眸閃爍着淚光，拼命地想要窺探姐姐的房間。

我呆望着姐姐的刺繡時候，三點時刻的鐘聲響起了。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座鐘。

這就是從父親那聽到的震撼的話。

是的，她拿着那條在宴會上向姐姐借來的手帕經常出現在戴芭斯家附近。但她從不打招呼只是偷偷從外面張望。馬車就停在幾米外顯然她來我家並沒有什麼正事。

聽到這句話時，我幾乎暈過去。

姐姐雖然粗魯卻意外的手巧。……才這麼想的我卻看到了背後那慘不忍睹的部分，這可也是一個笑點了。

看來並非在說謊。

還有，父親的對話。

若是之前沉溺於戀情的我，恐怕不會對她的行爲產生絲毫疑問。但自從父親那番話後，我的腦袋清醒了一些。

「你、知道了嗎？」

「她非常明確的說了。我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呢……」

這次他會不會來我並不清楚，而我的決心卻也可能會動搖。

「姐姐，妳有跟夏兒說過話嗎？」

「沒有呢？不過，一定是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吧？你看起來很在意。」

夏兒並不是女孩子。

「咦？威爾？」

當我靠近時終於引起了反應。夏兒緊緊地抱住那條手帕輕輕搖了搖頭。

姐姐總是很注意他人。

夏兒什麼時候出現並不確定，但我知道他總會在下午三點準時到來。

也就是說、我的初戀、是男的。

說實話我很疑惑，爲什麼會喜歡這樣一個毫無女性氣質的姐姐，但恐怕也只有迪蘭哥哥纔會如此迷戀姐姐了。我真心希望姐姐能和迪蘭哥哥結婚。

「問我？」

「……不了，我就不喫了。」

姐姐停止手上的刺繡無奈的笑。

「夏兒小姐，需要我幫忙妳把姐姐的手帕還給她嗎？」

在花園深處，靠近大門的樹叢旁。

「……」

聲音比想象中要低。

如果說他是個少年，那麼他的聲音確實符合。

我震驚了，雖然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但仍然受到不小的打擊。但是夏兒的話並未停止。

「我還以爲你喜歡我呢。難道不是嗎？不過，沒關係。」

他傲慢地笑了笑，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心裏這麼想，但仍然無法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不過，別那麼沮喪。我是那麼的可愛，迷上我也無可厚非。」

看到我依然愣在那裏，夏兒不可思議的歪了歪頭，隨後露出自信的笑容慢慢地靠近我。

「還是說，這樣的我更好？」

夏兒突然用起了女性的語氣，聲音雖然沒變、但此時他看起來卻完全像個女孩子。

我不禁臉紅起來，而他則像是取笑我一般又笑了。

我的好勝心在此刻湧上心頭，剛纔的沉穩態度不知所蹤。

「你……！ 別以爲我什麼都不說你就能隨便亂講！再說了、擅自闖入他人家中可是違法的！」

「……嗚！」

「趕緊把手帕還了然後離開！」

我激動地吼道、夏兒的氣勢明顯弱了下來。但是他那穿着

女裝

做出這種表情讓人非常頭痛。

我頓時語塞無法再說什麼。

「可是……可是如果還了這條手帕，我就沒有藉口再和她有聯繫了……！」

夏兒發出像是哀鳴般的聲音大聲叫喊。

夏兒突然鬆開了手驚叫道。

「我知道！就是那位第二王子殿下，對吧？他也很漂亮呢！如果他穿上女裝一定非常可愛！」

「絕對不行！再說了，我姐姐已經有未婚夫了！」

他那雙眼睛盈滿了淚水，像一個可憐的小姑娘一般哀求着。雖然明知他是個男人，但我還是抵擋不住心中的動搖。如果這傢伙至少有一種粗獷的感覺就更好了！

「因爲、我想知道她爲什麼會如此美麗！我也想變得像她一樣美。」

他緊握着手帕，臉頰微紅沉醉地低語。

這傢伙……真噁心……

「再見了，威爾。我叫夏兒瓦魯·馬爾卡斯，我想我們可以成爲不錯的談話夥伴！」

「別再來了！！」

果然，戀愛這種事還是別碰爲妙。

夏兒——不，夏兒瓦魯握緊着那條手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朝着馬車的方向跑去。

「……什麼？所以你這是在偷窺她的房間？」

我也豎起耳朵，隱約聽到遠處姐姐在呼喚我。

我瞪大了眼睛。

「太放蕩了吧！！」

「對了！你來教我吧！」

「別把迪蘭哥哥和你混爲一談！」

「你、你喜歡我姐姐嗎？」

「你是瘋了嗎!? 有哪個弟弟會告訴不明身份的人關於姐姐的私生活！」

「啊！！我聽到了美麗的聲音！」

「我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她如月亮般美麗溫柔，我對她的愛意讓我夜不能寐！」

夏兒說出的話甜得讓我彷彿要吐出糖來，但說出這臺詞的他卻一臉平靜。

「吶！拜託了，威爾！爲了我！」

我不禁被嚇得後退幾步準備喊侍女過來幫忙。但是夏兒迅速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握住了我的手。

我用力試圖甩開被他握住的手，但他的力氣比我想象中要大。

也可能因爲還是個小孩子，所以很難判斷的性別。

「我願意做她的第二個丈夫！甚至做她的情人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