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深夜中的宴會 Ⅰ 』
《反派千金對王子的本性一無所知》 · 霜月せつ · 2956 字
舞會廳裏擠滿了人羣。璀璨的燈光反射在他們的裝飾品上、閃耀得讓人目眩。宴會似乎還沒有正式開始,大家手持香檳低聲交談。
「蓓爾。」
聽到父親大人叫我的名字,我猛然回過神來。可能是因爲緊張呼吸有些困難。母親雙手搭在我的肩上輕聲低語。
「要端莊些。如今妳可是王族的未婚妻呢。」
膽怯的看向前方、發現有些視線正落在我身上。
我感覺到有人在竊竊私語,這種情況通常不會有什麼好話。
我感到一種想要昏倒的衝動。若抬頭再往上看一點,應該就能看到那鋪着紅毯的王座,但在向王族行禮之前還不能看向那裏。
我低着頭跟隨在父親大人身後向王座走去。沿着紅地毯走,我的目光始終盯着那條紅色的地毯。
看到父親大人的步伐開始放慢,我小心翼翼地停下腳步以免撞到他。父親大人跪下後,我們也跟隨跪下低頭行禮。
「齊格·戴芭斯參見吾王。衷心感謝陛下今日的邀請,能在這美好的日子見到陛下,實在榮幸之至。」
「抬起頭來。歡迎你,齊格。」
獲得了國王的許可,父親大人抬起了頭。
這次一襲紅色長裙也動了起來。
「希露莉亞·戴芭斯參見吾王。」
「抬起頭來。好久不見,希莉,妳的身體狀況如何?」
「感謝陛下的關心。」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顯然與國王關係非常親密,國王還用愛稱稱呼母親大人。
突然、我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向我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還在低頭的威爾偷偷瞥了我一眼。國王和王子都在等着我,似乎其他貴族也在看我。大家都在想第二王子的未婚妻長什麼樣。戴芭斯家那位美麗的千金是何等姿容?
與其呆站着我決定豁出去了。就像跟王子相親時一樣,我一定可以做到。爲了今天,我這幾天受到了母親大人的魔鬼訓練。
「舒瓦茲大人。」
「其實這也並不奇怪。王族中,弟弟輔佐兄長的情況十分常見。作爲兄長的臣子,支持未來的國王是他們的職責。更何況,殿下是側妃所生,不會有人對此提出異議。大家會認爲王太子殿下正在對弟弟進行臣子的教育。」
在他們下方一級臺階的地方,應該是王太子。
威爾咬着脣、眉頭緊皺。
他那深紅的眼睛閃爍着怒火,臉上也隱隱透露着憤怒的情緒。看到可能已經處於暴怒狀態的舒瓦茲,我不由得放鬆了肩膀。
威爾偷偷瞄了一眼,但並沒有跟過來。
我抬起頭看見父親大人的愁眉苦臉的表情。
「我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他的髮色像國王,但面部輪廓更接近王妃。但是即便如此,他竟然如此具有野性之美,真是令人驚訝。
這是我的第一次參加派對。而且作爲有婚約的千金卻沒有護送,實在是太過分了。這簡直是王太子對我的惡意。
但讓我無法移開視線的是王太子椅子後面孤零零站立的王子。我國的第二王子。
當我抬頭時,眼前的景象讓我不敢相信。
「蓓爾蒂亞小姐。」
我忽然聽見有人輕聲呼喚我的名字,環顧四周發現站在暗處的是舒瓦茲。他穿着與往常不同的貴族服裝。
沒問題的。
「抬起頭來。我未來的兒媳婦,我的兒子就託付妳了。」
王座上坐着一位氣度非凡、柔順金髮和綠色眼睛的俊美男子。他的髮色與王子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國王。
我領會了他言語中的隱含之意,默默點了點頭,走到會場的邊緣。
「可、可是、王子……迪蘭殿下可是王族啊。」
「初次見面。我是蓓爾蒂亞·戴芭斯,參見吾王。」
內心幾乎咬牙切齒時,我注意到面前的少年也散發着殺氣。
「舒瓦茲大人,難得您擁有如此的
容顏
,多少露出些笑容可好呢?」
我這樣說後,舒瓦茲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的、未婚夫。
我也不願看到王子被當作非王族對待。好不容易纔度過了一個愉快的生日,我不想讓這份快樂和幸福被這樣抹去。
驚訝的不僅是我,威爾也露出了相同的困惑。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由於我國的第一王女克勞迪婭公主才6歲,所以她不會參加王族舉辦宴會。而且王族女性通常要滿10歲纔會公開露面。
他與國王有着同樣的金髮和綠眼,外貌和氣質也很相似。但與王子完全相反,王太子是個英俊的男子。如果說王子是美少年,那麼王太子則是美男子。他的身材健碩,毫無脆弱感,臉上透着一股野性美。
「何況是今天這種日子,殿下也不想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蒙羞吧。」
旁邊聽着的威爾也同樣的震驚。
我一定能做到的。
「王太子殿下和迪蘭殿下的配置一直是這樣的,今天並不是特殊情況。」
「承蒙厚愛,不勝感激。」
這個人,可比我還要生氣啊。
「不過……」
我悄悄朝王室那邊看去,他們正在和其他受邀的客人會面。在這場會見結束之前,派對是不會開始的。這種儀式並不是每次都會有的,今天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恰逢王太子年滿15歲。
坐在他身邊的王妃膚色白皙,頭髮也略顯蒼白。她的紅脣性感而冷豔,看似微笑着,但也可能並沒有笑。
雖然有些動搖,但我還是努力點了點頭。
比我預想的還要鎮定的聲音響起。最驚訝的大概就是我自己。我最大限度調整臉部的角度,正好看不到國王的臉。
得到了國王的許可,我終於可以抬起頭了。
「我快速傳達一下。迪蘭殿下讓我轉告您:『今天我要站在兄長身邊,不能護送您了,抱歉。』這是殿下親自說的,希望您能理解。」
他似乎想說些不適合公開場合的話。
用不輸給父親大人的聲音從腹部發出、用不輸給母親大人的美麗聲音。我不能丟臉,爲了家族,也爲了我未婚夫。
我聽到這個事實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站在面帶慍色的王太子身後的王子並沒有表現出悲傷的神情,只是安靜地帶着笑容佇立着。
爲什麼只有王子沒有坐在椅子上?
「雖說不能批評王室,但我認爲這未免有些過分了。那是臣子的姿態,王族不該處在那樣的位置。」
「迪蘭哥哥……」
父親大人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們要習慣這種場景。
也就是說,整個大廳裏只有四位王族成員。
結束了與國王的那幾乎算不算對話的對話後。我終於感到肩膀上的壓力稍微放鬆了一些。接着,威爾也緊張地開始了問候。
不過,這些其實並不重要。雖說不關心自國王家的事情不太合適。
很難不察覺到那是一張堅固的面具。我們認識的王子,絕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察覺到我們困惑的父親大人偷偷在我們耳邊低語。
父親大人的聲音變得低沉。
「抱歉以這樣的方式打擾您。這場宴會不需要迪蘭殿下的親信,所以我以裏利茲奧家的長子的身份出席。我有些話想跟您說。」
他看着自己深愛的王子被輕視,卻依舊站在王太子身旁保持笑容,這讓他感到痛苦。
威爾輕輕抓住了我的裙襬。
父親微眯起了眼。
「……姐姐。這個、是怎麼回事……」
其中三位坐在王座上,只有一位站在兄長旁邊。這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幅怪異的景象。
這種情況下,誰能笑得出來、貌似在說這句話的表情。
「我沒事的。話說回來,您是不是更擔心王子殿下?」
「這、這倒不是……蓓爾蒂亞大人您看上去似乎也很在意、的樣子。」
也許是我說中了他的心思,舒瓦茲的臉微微泛紅,顯得有些狼狽。我內心不禁偷笑,他真是個坦率的人。
「我真的沒事。雖然沒有護送的確有點寂寞,但王子殿下肯定也很不願意吧,最難過的肯定是他本人。」
「……說得也是。」
「如果我因此感到沮喪,王子殿下也會因此感到失望的。」
我輕輕把手放在臉頰上,露出一絲淑女般的微笑。舒瓦茲的眼睛似乎微微瞪大了一下,隨後他的臉上也慢慢露出了一絲微笑。
「蓓爾蒂亞小姐說得沒錯。」
舒瓦茲好像恢復了平靜,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王子一樣的那層厚厚的貴族面具。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先告辭了。」
看着舒瓦茲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我輕輕吐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