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破釜沉舟』
《反派千金對王子的本性一無所知》 · 霜月せつ · 3043 字
生日派對大約一週後。
「哈啊……」
我都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嘆氣了。
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時,想起了生日派對那天的王子。
『再見了,蓓爾。』
可能,王子再也不會來我家了。毫無防備的走到外面、對與王太子見面的未婚妻是感到震驚和憤怒的吧。
不、但是。
我還是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一般誰會想到王太子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如果能無視他我肯定會那麼做。不過在這個世界還是有地位的存在。
我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地陷入沒落。
「……啊、原來如此。」
突然靈光一閃。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世界的強制力嗎。就這樣
我
逐漸被討厭了。
如果這麼想的話,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明明好不容易和王子變得這麼親近,結果一切都化爲泡影實在令人悲傷。王子當時應該也很開心。那時我們和舒瓦茲、威爾四個人一起玩的日子不是虛假的。我確實感受到王子是真心地笑了。
我並沒有祈求什麼了不起的事。
只是想和大家像孩子一樣玩得開心而已。當我進入學園後本打算適當地退出。就算因此會激怒母親大人、父親大人會痛哭,我還是打算爲了王子的幸福決然支持他。
如果有機會,我也打算未來愛上成爲騎士的阿斯瓦德大人。這是真的。我對王子從未有過任何不純的念頭。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這應該是我們現在的關係吧。再說了,以我精神上已是成人的身份來看,要把小學年紀的孩子當作戀愛對象實在是很微妙。
聽說王子最近得了重感冒、甚至拒絕了我的探望。這實在讓我難以接受。我有些絕望覺得他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
「妳之前就說過不喜歡王妃教育吧?」
這迷之違和感讓我歪着頭,但至少可以確定王子並沒有生氣,我因此稍感安心。
現在如果大聲叫一定會被注意到的。
「我懂我懂,我每早上也得費好大功夫。」
「咦,您不再來了?」
「呃……」
「哦,蓓爾嗎?真是少見。我倒是想看看呢。」
儘管我還是感覺有些違和感,但之後的對話一切如常,王子也並沒有表現出討厭我的樣子。或許只是我的錯覺吧。
王子抬手點了點頭。
王子的笑容讓我鬆了一口氣。太好了。看樣子他並沒有生氣。
威爾環顧四周、在看了我一眼,然後無奈地垂下肩膀。
「突然過來,抱歉了。」
「現在、馬上在十分鐘內準備好!」
我儘可能地最低限度先做一些必要的整理。
在前世的日本、我會大聲喊妹妹或弟弟幫忙,但在這裏我可不敢這樣做。否則在玄關的王子一定會聽見。
我遲疑了幾秒忍不住喊了出來。
「不,我還是三個月來一次的。」
我手裏拿着梳子努力馴服那捲曲的天然捲髮。
「所以我才說過多少次了,稍微像個女孩點吧!總之,夏兒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威爾趕緊捂住我的嘴,我這纔回過神來。
「不可能!女孩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
侍女們匆忙趕來幫我整理儀容。我一邊小跑着下樓、一邊看到威爾正在客廳和王子聊天。
「哦,那件事啊。沒事,我才應該道歉呢。實際上那之後,我因爲魔力耗盡倒下了……真的是感到丟臉。」
「倒不是不喜歡……只是我的教師太嚴格了。」
「可惡!這頑固的天然捲髮……!」
當我抬頭看向王子時、他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隨即微笑着溫柔地看着我。
「蓓爾的王子妃教育也是要好好加油啊。」
「那,我們還能一起玩對吧?」
我們兩人竊竊私語爭論着、時間也在一點點流失着。
「別光在那看着!去叫侍女來陪王子!」
隨着輕輕的敲門聲,我聽到了威爾的聲音。最近威爾似乎陷入了初戀中。在我這邊卻在爲人際關係而煩惱的時候,真是個狂妄的傢伙 。
「王子怎麼了?」
「王子殿下,請原諒我在前幾日的無禮行爲。」
教師自然是我的母親。
「真是的。我剛剛還在躺着呢。」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皺了皺眉、威爾嘆了口氣。王子也抱歉的垂下眉。
「不在家?妳是白癡嗎!? 我會被殺的!」
我安心的笑了而王子也有些無奈的笑。
「突然來訪,真是不好意思。蓓爾似乎還沒準備好。」
「歡迎您光臨寒舍。」
「迪蘭哥哥他。」
我保持着鞠躬姿勢向他爲生日派對上的失誤致歉。雖說我不覺得那是我的錯,但不道歉的話只會更糟糕,低頭致歉總比不做什麼強。
怎麼回事呢?王子依舊溫柔地笑着,但……眼神似乎沒有在笑?不,不可能吧。
「姐姐。」
聽着威爾和王子的對話,我忍不住在心裏磨牙。
「作爲淑女、這實在太失禮了。她從房間出來時頭髮還是亂糟糟的。」
我從牀上起來、整理下衣服並打開了門。
王子輕輕地笑了,我也回以微笑。
這是一句常用的禮節性問候。
「跟你的初戀對象沒關係!現在讓他久等不太好吧?或者……裝作不在家?」
「不會,沒關係哦。」
「再過不久,我就要開始正式學習輔助宰相的工作了,所以以後來這裏的日子可能會減少。因爲宰相的工作很忙,我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玩耍了。」
「怎怎、怎麼辦!我都什麼打扮都沒準備!」
「威爾?怎麼了?」
「那可是會弄髒眼睛的哦。」
「……哈!? 」
威爾你這傢伙、給我記住!
「妳怎麼這麼邋遢?」
「迪蘭哥哥來了……」
王子看起來有些困惑,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輕聲喃喃道。
雖然內心充滿了怨念還是敲了敲客廳的門,感受到兩人的視線都轉頭看向了我,於是我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每天要上那個恐怖到像鬼一樣的課,我會因爲壓力和恐懼胃痛了。
王子似乎也大致猜到了只是含煳地笑了,而威爾則是明顯有過同樣的體驗,臉色發青身體微微顫抖。
最近王子確實很忙、所以那天他也沒有留下來玩耍,和平時一樣他道別後便回去了。
只不過有一點不同。
王子離開房間、威爾緊跟其後。我正準備送他們到玄關,突然被叫住了。
「蓓爾蒂亞小姐。」
一直像影子般沉默不語的舒瓦茲終於開口了。說實話他一直站在那裏有點讓人不寒而慄。我雖然很在意他,但並沒有去觸碰這個存在。
我已經做好了被責罵的準備。
「……是。」
「反應真遲鈍呢。妳有什麼心虛的事嗎?」
「……這是什麼意思?」
我維持着淑女的微笑隱藏內心的情緒。而舒瓦茲依舊平靜如常,沒有表現出一絲怒意。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聽說您見了王太子?」
「……呃、嗯,是的。」
我目光不安地遊移,聽到輕微的腳步聲,舒瓦茲走近了幾步。
「說過請務必一生都要爲了迪蘭大人而活。」
「好像是、這樣說過?」
我微笑着假裝煳塗。
別再提那些沉重的話了。爲王子而活的人,大概只有你這種人纔會這樣吧。
我始終無法真正理解王子的想法。
「賽は投げられた(さいはなげられた)」(古典ラテン語:ālea iacta est、jactaとも、アーレア・ヤクタ・エスト)
由於這是一句拉丁文的諺語,就直接翻譯成破釜沉舟了。
「誒,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舒瓦茲說完就轉身往玄關方向走去。
等王子問他發生了什麼時,他只是微微眯了眼睛,王子似乎就心領神會般微笑了。
「我已經給過忠告了。」
凱撒渡過盧比孔河的決定意味着他不勝即會身敗名裂,因此在英語以及很多西方語言由此衍生出了有關的諺語「cross the Rubicon」(跨過盧比孔),意爲「作出沒有退路的決定」,類似成語破釜沉舟的意思。
翻譯君的自言自語:
舒瓦茲似乎覺得再說下去也沒用,嘆了口氣接着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盯着我。
「太可怕了!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僱您來暗殺我嗎?」
是尤利烏斯·凱撒的名言,意爲「骰子已被擲下」。前49年1月10日,在反覆權衡之後,凱撒帶兵渡過了盧比孔河,對龐培和元老院宣戰。在渡河前,凱撒說出了這句話。
舒瓦茲完全無視了我的叫喊直回到王子身邊。他真的、是爲王子鞠躬盡瘁啊。
「我認爲最好還是保護好腳筋爲妙。」
「……誒?」
關於這篇的標題,原文是『賽は投げられた』 ,維基百科的解釋如下:
不會是共犯吧?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