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 『身陷惡意漩渦』
《反派千金對王子的本性一無所知》 · 霜月せつ · 2621 字
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手心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如果是因自己引發的醜聞,那麼就必須由自己來解決。迪蘭殿下和戴芭斯家都沒有錯,這畢竟是我自己種下的因。
我看着鏡子中略顯濃重的妝容和緊密的捲髮,微笑了一下。加油呢、
蓓爾蒂亞
。
今天的任務有兩個,一是向迪蘭殿下道歉,二是平息傳聞。傳聞或許一天內難以解決,但如果我能適當威懾,情況多少會有所緩和。畢竟,戴芭斯家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
在學校的走廊上,我清楚感受到強烈敵意的視線。啊啊、這可比入學那天還要糟糕。不過,我沒時間爲這種事情沮喪。我必須儘快找到迪蘭殿下。
對於那些刻意竊竊私語的人,我冷冷地瞪了一眼,並在不顯得失禮的情況下,繼續步伐穩健地在走廊上行走。
「這麼着急要去哪兒呢?」
我聽見了如鈴聲般清脆的聲音,回頭看去,發現銀髮飄揚的米拉大人正帶着淺淺的微笑。
鈴鈴、那陣鈴聲引發了我頭部的刺痛。難道是我的感冒還沒有完全痊癒啊。
「……我要去見迪蘭殿下。」
「哎呀?妳昨天不是和其他的男士們在一起嗎?」
「咦?」
米拉大人身後,排着一羣對我充滿敵意的學生。她帶着愛子們,像帶領隨從一般跟在身後。……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
「我可是看到了!蓓爾蒂亞小姐與其他男士們親密地交談!」
緊隨米拉大人身後的某位千金挺起胸膛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是,這根本就不是事實。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不,我也看見了,確實是蓓爾蒂亞小姐……而且,她還和那位男士接吻了。」
站在米拉大人旁邊的一位男學生說出了這句話,走廊頓時響起了騷動。突然間,我發現走廊上擠滿了人,宛如在圍觀什麼熱鬧場面。學校的走廊過於寬敞,這也使得人羣可以輕鬆聚集。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這個男學生的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儘管沒有證據,但這聲音與那個曾經向我潑灑紅酒的僕人聲音極爲相似。
我壓抑住心中的憤怒,深吸了一口氣。將真相與謊言區分開來,辨別出哪些話語值得回應,哪些可以忽略。
「阿莉亞!沒事吧!」
頭痛加劇讓我站立不穩,膝蓋一軟跌坐在地,周圍的嘲笑聲似乎愈發高漲。眼前一片暈眩,思緒難以運轉。我從未想過會遭受如此羞辱。
『丟掉那可憐的自尊,直接撲到喜歡的人的懷裏,有時候反而會更順利哦。』
這種情況,我還能怎麼辯解呢。
我不想哭,不想在他的面前如此丟臉。我一向想成爲能支持他的人,不想讓他看到我這軟弱的一面。
「怎麼回事!這騷動到底在搞什麼!? 」
「傷害了阿莉亞的就是妳吧!」
「殿下恐怕也對她失望透頂吧?」
我眯起眼睛,狠狠地瞪向站在米拉大人身後的兩人,他們顯然被嚇到,退後了幾步。然而米拉大人的表情絲毫未變,她依舊掛着淡淡的微笑。
阿莉亞、竟然甩開了我的手。
我既沒有像母親大人那樣的高貴,也沒有像父親大人那樣的智慧,更不像威爾那樣聰明。我究竟還能做什麼呢。
就像摩西分開紅海那般,人羣自覺地爲他讓開了一條路。在這條路的盡頭,優雅地站着米拉大人,而我卻狼狽地坐在地上哭泣不止。
「阿莉亞!? 」
淚水無聲地滑落,我再也無法忍住啜泣。可是周圍的人依舊繼續毫不留情地嘲笑我。
米拉大人輕笑着,彷彿勝券在握般,眼神裏充滿了嘲弄。
「太愚蠢了,真懷疑她到底是不是貴族。」
黑髮如夜,血紅色的眼瞳。面無表情如同人偶,他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臉上滿是擔憂、關切地望着彎腰痛苦呻吟的阿莉亞。但下一刻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像是極力忍耐般用手按住太陽穴。
那個在前世一次也沒拒絕過我的阿莉亞。就在我倒吸一口冷氣的瞬間,阿斯急急忙忙地趕到她身邊。
妳在哭嗎?因爲溫柔的你這樣問着我。
是我最喜歡、最溫柔的嗓音。
我試圖靠近她,但就在我把手伸向她肩膀之前,她大力甩開了我的手。
我一直以爲,儘管他可能看不起我,但是對迪蘭殿下他始終忠誠不二。難道,這正是迪蘭殿下的意思嗎?
我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哎呀,這樣下去,戴芭斯家被降級也是遲早的事吧。」
一道清晰、優美的聲音響起。
他咬緊的嘴脣都滲出了血。我正要開口卻被他用銳利的目光、兇狠瞪了我一眼。
「——舒瓦茲大人。」
作爲主與其他人之間的橋樑,隨從的發言與主人的意見緊密相連、是等同於主人的意思。
「!? 蓓爾!怎麼回事……嗚!」
米拉大人的視線並沒有看向我,而是注視着我身後。我緩緩回過頭去,看到那個站在那裏的人時,我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一想到這裏,原本忍耐的頭痛愈發劇烈,耳中的鈴聲迴盪不止。早晨鼓起的那股勁頭似乎瞬間消失殆盡。可我不能就這樣倒下。
我低聲呢喃着,但他沒有任何反應。他輕輕將我納入了他的視線,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那幾乎要殺死我的目光,加上他冷酷的指責。被阿莉亞和阿斯徹底拒絕的話語使我的心徹底崩潰。
「不要碰我!是妳背叛了王子!」
「是啊,或許只是猜測不太妥當,不過……他也這麼說了呢。」
一道猶如黑暗中照進的光芒般的聲音傳來。是阿莉亞的聲音。米拉大人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但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舒瓦茲毫不猶豫地撒下了謊言,我難以置信地盯着他。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前天我身體不適,一直在房間裏休養。與迪蘭殿下以外的男士見面根本不可能。如果你們繼續散佈這些謠言,甚至侮辱了戴芭斯家,我必定會採取相應的措施哦?」
「……蓓爾。」
如果那句話是對的——
阿莉亞推開了人羣衝到我面前。我鬆了一口氣想要靠近她時,她卻按住了自己的頭,痛苦地呻吟起來。
「蓓爾蒂亞小姐,您應該明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您已經無法抵賴了。」
我深知他們並非這樣的人,明白這是某種誤解,但理智與心情卻無法調和。
而他,居然如此輕率地作出這樣的證言,這實在太荒謬了。即使戴芭斯家再有實力,也無法與米拉大人和舒瓦茲的家族抗衡。
「迪蘭殿下……請幫幫我。」
畢竟,舒瓦茲可是迪蘭殿下最親近的隨從,站在最靠近殿下的親信。他的發言代表着什麼?他不僅代表自己,也代表着迪蘭殿下的立場。
「真是骯髒,身爲殿下的未婚妻卻如此不堪。」
「果然,她不適合當王子妃。」
「她究竟還要給多少人帶來麻煩才肯罷休?」
「——你們在做什麼?」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會是他。
不行,現在不是可感到受傷的時候。不論迪蘭殿下怎麼看我,我都必須向他道歉。即使他厭惡我、輕視我、相信了那些流言,我至少要表達出我的誠意——
「是的,我也看見了。在舞會上,蓓爾蒂亞小姐和其他男士在一起。」
不知不覺中,周圍所有人都在指責我,譏笑聲充斥着耳邊,彷彿刻意放大般刺耳。我的心彷彿被撕裂般疼痛、痛苦難耐。
只有現在、我想依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