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森林之都的角度來看春高正式比賽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1萬 字

一月五日的早上,剛放完新年假期的男子排球隊成員,陸續走進青葉城西高中第三體育館集合。去年秋天引退的三年級成員當然沒有出現,待在寒冷的體育館內的只有一、二年級的成員。
「……新年快樂。」
「啊,新年……快樂?」
「對了,怎麼樣,你有拿到嗎?」
「……咦?」
「我說壓歲錢啊。」
「咦,啊,有。我有收到父母給的紅包……」
一、二年級生以生硬的語氣互道新年快樂,但他們講話的語氣都有點敷衍,感覺心不在焉。這也是難免的,因爲他們腦海裏思考的並不是今天的社團活動,而是在東京舉行的春高排球賽——他們的心思完全放在晚一點即將開始的烏野高中·椿原高中的比賽。
由於比賽會在CS頻道和網絡上播出,就算不去東京也能看到即時轉播。
然而,沒有一個人提到這件事。
一年級的成員顧慮到學長的心情,二年級的成員則是自認必須要帶領球隊,所以都沒有說出這件事。
簡單來說,他們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不練習跑去看電視,這樣不太好吧?」。
之前及川徹他們那些三年級生不僅帶領着球隊的比賽與練習,也能夠影響球隊整體的氣氛。他們引退之後的現在處於一種尷尬的時期,不知道由誰來發號施令纔好。而大家的心裏也有一絲反彈,不太想去看打敗他們後進軍春高的烏野比賽。在每個人都沒辦法把自己的心情說出口的狀況下,今年的第一次練習開始了——
結束一天的練習後,隊員們陸續回到了社團教室。二年級的矢巾秀還沒換下汗水淋漓的衣服,就先從置物櫃取出了手機。
「啊,烏野贏了。」
矢巾緊握着打開的手機說道,其他隊員聽到這句話,身體也都微微顫抖了一下,各自迅速打開自己的手機查找春高的比賽結果。
「……真的耶。」
聽到金田一勇太郎這麼說後,矢巾怒道「我怎麼可能會騙人呢!」。接下來他聽到國見英說「他們明天的對手……是稻荷崎嗎?」,就呢喃道:
「稻荷崎,就是宮氏兄弟的學校吧……」
接下來,他又慌張地補了一句:
「沒錯!研究!研究也很重要呢!比賽是幾點開打啊?」
「是宮侑。」
「不要說這種話,國見!你也不想認爲我們是輸給了那種亂七八糟的傢伙吧!」
「……也沒什麼啦。」
「不要那麼計較啦。」
這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聽到他這麼說,矢巾的態度完全改變了。
矢巾提到客場球衣之後,連忙補了一句「看起來真不搭調」。
同縣同學年有這兩個對手,老實說還滿不甘心的,但果然還是很振奮人心。他心想,明年一定要贏過烏野。打敗烏野再打敗白鳥澤之後,明年我們一定要站上這座球場。

兩個一年級的先發隊員在溝通上似乎有點問題,二年級的京谷賢太郎則是一直保持沉默,並板着一張臉換衣服,難以看出他在想什麼。但別看他們那樣,青葉城西排球隊的所有成員,都非常期待明天要看的比賽。
「哦,烏野穿橘色球衣嗎?」
攻擊手宮治已經跳了起來,舉球員宮侑再配合他的動作舉球——宮氏兄弟使出的快攻,就跟日向和影山的獨門絕活「怪人快攻」一模一樣。
「他該不會是忘記攻擊了吧?」
他們既然贏了我們青葉城西,就別在這種地方輸掉。這種程度的發球可不要漏接啊——!
金田一望向視聽教室的每一個夥伴。然而,當他看到身邊的國見時,國見卻用非常不高興的眼神瞪了回去。
沒錯,我們一定要——
不過,他卻只是跳起來而已。
即使是通過畫面,金田一也受到了震撼。他心想:
「果然是雙胞胎才辦得到這種事嗎?」
「……!」
鏡頭很快就切換到稻荷崎的加油席。除了排球隊隊員以及附帶銅管樂隊的大加油團以外,還有許多一般觀衆。那些觀衆或許是來看擁有偶像般人氣的宮氏兄弟吧。總之人數實在是非常多。
國見聳了聳肩,彷彿在說「被發現了嗎?」。在他身邊的金田一像是自己受到責罵,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看到這兩個一年級生截然不同的反應,一直保持沉默的二年級自由球員渡親治就插口說「不過……」。
「這條線是接這邊吧?……咦?沒有畫面?爲什麼?」
跳發飄球JUMP FLOATER。
出現了,怪人快攻!全部人都反射性地這麼想。
「……全國等級的比賽好恐怖。」
「啊啊……」
青城的隊員們此起彼落的發言,感覺像是對自己剛纔瞬間陷入沉默的行爲感到羞恥。雖然他們這麼說,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只是在旁邊看而已。只是自顧自做出不負責任的發言,並且在旁邊看着罷了——儘管如此,他們也有自己的想法。
「……咦?」
渡說完之後走出了社團教室,金田一此時向國見說:
烏野絕對不弱,而且是宮城縣的代表。他們不希望烏野在第二輪比賽這種地方就輸掉。
「畢竟是那些傢伙,或許他們又想出了什麼新的戰術……」
然而,日向的表現卻打亂了這種緊繃的氣氛。
「…………」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雙胞胎的快攻讓加油席歡聲雷動。青城的隊員望着加油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只是失誤而已吧。」
稻荷崎得一分。
「真是太好了呢。」
「剛纔那是……」
國見發出冷笑,矢巾轉過頭來怒罵:
稻荷崎高中是知名的春高老面孔,也是奪冠的熱門隊伍。從前的勁旅,如今實力是未知數的黑馬烏野,也要到此爲止了嗎——隊員們面面相覷,陷入了沉默。
金田一倒吸了一口氣,矢巾則是佔據了電視機正前方的位置說「啊,剛纔有個可愛的女生!」,毫無一絲鬆懈,眼神十分銳利。
「咦,不是,我沒有……只是……」
自由球員西谷盡力用自己不擅長的高手接球方式把球舉高,烏野之後的攻擊卻被對方接住了。「啊啊……」視聽教室傳來了一片嘆息聲。宮侑立即乘勝追擊,舉球之後——宮治已經在那裏跳起來了。
這是兩個怪人的配合。具有超人般體能的日向,以及影山精準到噁心的舉球,雙方缺一不可。這傢伙影山需要這傢伙日向,這傢伙日向也需要這傢伙影山配合——兩個怪人奇蹟似地湊在一起,才能夠做出這種沒有其他人辦得到的招式。而且每一次看到他們,他們的功力又會更加精進。
他們有自信,認爲自己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烏野。
「……那種發球也沒什麼,及川學長也辦得到啊。」
金田一不禁握住了拳頭。
「第二輪就遇到宮氏兄弟,算他們運氣不好!」
「你只是想偷懶吧。」
「怎樣啦,金田一?不要往我這裏看。」
影山飛雄精準的舉球從日向頭上飛過,噗通一聲掉在烏野的球場上。
「……請問,明天要看烏野的比賽嗎?」
咚一聲,日向氣勢十足地落地,視聽教室的隊員都在看着他的臉。看着日向垂下肩膀、發青的那張臉——
「也沒什麼啦。」
這種對於勁敵的強烈感情,轉化成了煩躁的思緒,讓他們說出一些輕浮的話語。他們實在無法默默地觀看這場比賽。
「咦?」
「對、對啊。」
「稻荷崎的加油席還真恐怖……」
跟他們比賽過許多次的青葉城西隊員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跳得這麼高。
「…………」
矢巾瞄了國見一眼,簡短地反駁了他。
金田一也皺着眉頭說道。
國見已經懶得看了,金田一瞪了他一眼,接着繼續處理線路問題。
「那種程度的發球,烏野應該要接到纔對吧……」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田一一時亂了陣腳,只好把眼神移回電視屏幕。
「他是哪一個?」
國見厭煩地縮了縮脖子,安分了下來。在他身邊的金田一則是認真地緊盯畫面。
隔天早上,一年級生聚集在視聽教室調整電視的設置,金田一單手拿着纜線,正在電視機後方搏鬥。
現場熱鬧的氣氛,彷彿像是電影院的應援場。然而,之後視聽教室卻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們想要贏過稻荷崎,這不太可能辦到吧?但他們也打贏了白鳥澤,或許真的有機會……不,應該還是辦不到吧……在這種沉重的氣氛中畏畏縮縮地開口的,是一年級的金田一。
「…………!」
熟悉的烏野隊員臉孔在電視上出現,讓視聽教室的氣氛變得十分熱鬧。
「可是,觀看強隊之間的比賽,應該也可以學到東西吧?」
宮侑的發球瞄準了烏野側的西谷與田中之間的位置,球剛好在底線落地。就算通過畫面觀看,也能體會到那記發球的強烈威力。
「老實說,今天大家也不太能專注於練習啊。比起用這種浮躁的心情待在體育館,明天不如來看春高的比賽吧。」
矢巾擺出學長的派頭把金田一罵了一頓,金田一立刻說「對、對不起。」並打直身體向矢巾道歉。在他身邊同是一年級的國見也舉手發言:
畫面中央的日向跳了起來。
因爲他們目睹了宮侑強烈的發球得分。
剛纔在旁邊觀察電視狀況的隊員們,也都陸續走到電視機前。在穿着運動服的青城排球隊隊員的注視之中,電視畫面裏兵庫縣代表稻荷崎高中VS宮城縣代表烏野高中的比賽,即將在東京體育館的B場地開打了。
他了解矢巾難以在學弟面前先開口說要看比賽的立場,也能體會他不想替烏野「加油」的心情。不過,對學弟發脾氣也不會有任何好處。如果是三年級生,這種場面應該能做得更好,但我們也只能以自己的做法去做了。因爲接下來要帶領嶄新的青葉城西向前走的,就是我們這些二年級生——
「啊——感覺比我想的還要麻煩耶。烏野的比賽不看也沒差啦……」
宮治扣球得分。
「……真人?明明是電視轉播,算是真人嗎?」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有那種時間,不如拿來練習吧!」
「你不要動不動就這麼說嘛……啊,是這邊嗎?有畫面了!國見快看,有畫面了!」
隊員們的視線集中在渡的身上,渡有點害羞地搔了搔自己的和尚頭繼續說:
矢巾立刻拿出手機查找比賽時間。看到他的樣子,渡也稍微露出苦笑。
「國見說得沒錯,看全國等級的比賽也會對我們有幫助吧。這是在研究比賽。」
移動攻擊。日向甩開了攔網球員,衝到球場的邊緣跳了起來。
他的動作飛快、跳得極高。影山也配合他的速度,做出了精準無比的舉球。
比賽剛好輪到宮侑發球。
或許是爲了掩飾緊張,青城的隊員都顯得比以往還要多話。比賽開始後,鏡頭轉到站在底線的宮侑,視聽教室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矢巾與渡互看了一眼。
「我先去借明天的視聽教室。」
「可惡,感覺真有魄力。明明跟我們一樣都是二年級……」
日向失誤後很快就重振旗鼓,往前衝刺後再次跳了起來。
「哦!是宮氏雙胞胎!是真人耶!」
「怎麼會……我實在有點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咦?」
「既然他們長得很像,應該也能瞭解彼此的想法吧?」
「不過烏野那兩個人,真的要說的話,個性應該完全相反吧?」
「不,他們兩個都是怪人,到頭來依然算得上很相似啊。」
「說得真好。」
隊員們陷入騷動,不久之後冷靜了下來,視線自然而然集中在一點。
「…………」
舉球員矢巾似乎察覺了大家的視線,他轉頭怒吼:
「反正我就是辦不到啦!!」
「大傢什麼都沒說啊。」
一個人坐在遠處的京谷,則是如此低聲說道。
在隊員們的歡笑聲中,金田一卻依舊板着一張臉。
除了影山以外,竟然還有人能做出那種舉球。他原本以爲那種快攻是專屬於那兩個人,算是一個小小的例外——然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除了那兩個人,還有其他人也辦得到。而且還是剛看到那種快攻就立刻學會……
去年12月上旬,全日本青年代表隊舉辦強化集訓時,宮城縣也舉辦了一年級生選拔強化集訓。
獲選參加的只有縣內第一流的一年級生,可說是仿真國家青年代表隊的集訓。青葉城西高中獲選的是攔網員金田一與主攻手國見,烏野高中獲選的則是攔網員月島。其他成員還有負責提供選拔場地的強隊——白鳥澤學園的主攻手·五色工、以攔網防守技巧聞名的伊達工業的舉球員·黃金川貫至、角川學園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大塊頭主攻手·百澤雄大等等,都是倍受矚目的選手。但還有一個人——
一個沒有被選上的球員偷偷潛入了。
那就是烏野高中的攔網員日向翔陽。
「沒人找他來集訓,他卻大搖大擺地跑來,也太粗神經了吧……」
就連平常不太表露情緒的國見,也露出了傻眼的表情。金田一卻被激起了鬥爭心,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
「這樣很有幹勁,也不錯啊。」
「……隨他高興就好,不過這樣他不難過嗎?」
「你是說那個擅自跑來集訓,後來負責撿球的傢伙嗎?」
「哦……然後呢?」矢巾回應的態度顯得不太有興趣,但金田一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他像是在回想集訓的那段日子般緩緩說:
聽到坐在旁邊的花捲貴大這麼說後,松川就表示:
「……要說我在替哪邊加油,也只是替認識的那邊加油!如果他們簡簡單單就輸了,我們也會很困擾吧!」
角川、青葉城西、伊達工、白鳥澤這四間學校——輸給烏野的球員們都對日向燃起了對抗意識,同時也對日向沒有被選上這件事感到疑惑。
「請多保重。」
「集訓的時候……」
及川在慢跑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公園裏有很多家長帶着孩子一起來,及川則是左顧右盼,找到了一張長椅後坐了下來。之後他取出了平板電腦,開始看稻荷崎與烏野的比賽。
同一時間,及川正在冬天樹木枯黃的公園裏跑步。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淡淡地跑着。然而,從他的耳機傳出的並不是音樂,而是比賽轉播的聲音。
松川顯得不太有興趣,花捲則是繼續說:
「哦!」
雖然兩位青城的OB語氣平淡,但還是不禁時時關心比賽經過。
日向似乎不太瞭解金田一爲什麼會這麼問,他一開始有點傻住,但之後就筆直地望着前方說:
「……那麼,比賽怎麼樣啊?」
窗外的天空是朦朧的陰天,地面則是悠閒的風景。兩人時而低聲交談,時而陷入沉默,悠閒地搭乘搖搖晃晃的電車。這時花捲突然開口說:
不過,那又怎樣?
金田一將手肘拄在桌子上低聲說道。
「哦——他們總算追上稻荷崎了呢。」
稻荷崎很強。非常強。
「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打倒影山了!!」
金田一纔剛開口,渡就回頭問:
「不、不是啦……這只是一般的感想!」
「目前是20比20。」
京谷擔任負責吐嘈矢巾的角色,也漸漸融入了球隊。就這樣,每個人心中都抱持着各自不同的想法,與去年截然不同的嶄新青葉城西或許就是這樣逐漸成形的吧。
日向靠身體封鎖對方的斜線扣球,宮治「被迫」使出的直線扣球,被等在前方的自由球員接了下來,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正當此時,電視機畫面中的日向跳了起來進行攔網。
「……?」
「不過,這只是運氣好吧!」
練習比賽、高中杯預賽、春高預賽——我們是最瞭解烏野的。我們很清楚烏野有多強。所以,你們絕對不能輸——!
月島這位在前幾周的集訓跟他們同喫一鍋飯的夥伴,在跟稻荷崎比賽時也發揮了很大的功用。他擋下了宮氏兄弟的快攻,也成功扣球得分,攻守兩面都是球隊的中心人物。
國見一臉厭煩地呢喃。看到他那樣,金田一也點了點頭。
「嗯?啊啊……」
「只是運氣好啦!運氣好!」
少了影山就跟一般人沒兩樣的日向,現在已經不再是一般人了。金田一目睹到日向產生變化的瞬間,不禁想起了他們在集訓時的對話。
日向雖然靠猜球的方式擋下宮治的攻擊,但之後就擋不住了。好運似乎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大家以着急的心情注視着比賽,分數差距也無情地愈拉愈開。
好強。稻荷崎真的好強。太強了。
「雖然我也覺得只是運氣好,但大家也不用一直這樣說吧。雖然對方是聽不到啦……」
夥伴們也察覺到了日向的變化。聽到他們的聲音後,金田一也面對着電視呢喃道:
視聽教室傳出了一陣驚呼聲。
——高中頂尖層級的兩校舉球員,各自都使出了高超的配球!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絕對只是運氣好而已!」
「說得也是。」
「抱歉。雖然我也不清楚,不過假日特賣會的人應該會很多吧?」
「難過什麼?」
松川切換了手機上的窗口,屏幕從特賣會網頁轉成春高的比賽狀況。
「看完月島精彩的球技後,很擔心日向在網前的表現呢。」
「嗯——但我想買運動鞋。」
「好耶——!!」
「日向那傢伙,之前明明還只是個普通的野孩子……」
去年第一場練習比賽時,月島在他的印象中還只是個除了身高特別高以外,沒有其他搶眼之處的球員啊。
「你做每一件事都非常拚命啊。」
聽到國見的喃喃自語,金田一就問道:
日向眼中所看的或許不是眼前的集訓,也不是春高,而是遙遠的未來。
「不過,無論是贏是輸,接下來都要靠學弟們去努力了。」
這一切都是爲了要打倒影山才做的嗎——!
聽到國見這麼說,金田一也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僅是金田一,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
然而,運氣好就只是運氣好。
擅自潛入集訓,一整天都在撿球(在金田一的眼裏,撿球就只是一種處罰)。直到練習後的自主訓練,日向才終於能站在球場上。然而,日向卻以不痛不癢的口氣回答金田一:
「……是嗎?」
「日向剛纔用了腦袋呢。」
「是的,他非常有幹勁,不停幫忙撿球。」
「?」
正當金田一這麼想的時候,電視畫面中的烏野王牌東峯成功扣球得分了。
「月島還真有幹勁啊……」
此時在市內某處行駛的電車內——「哈啾!」傳來了一道很大的噴嚏聲。青葉城西高中三年級的松川一靜吸了吸鼻子。
「與其說是身高的問題,我想只是日向在網前的表現太爛了吧!」
「在剛纔那一刻之前,他都只是在隨便亂跳吧?」
看到隊員們高興地喊着只是運氣好,二年級的渡露出了苦笑。
「哦哦,擋下了!」
不只矢巾,其他隊員也都異口同聲地問「就這樣?」,並露出傻眼的表情。然而,只有當時參加集訓的另一名選手國見並非如此。
青葉城西的隊員已經忘了自己身處於距離比賽場地十分遙遠的地方,沒有空閒思考如果是自己會如何打這場比賽,也沒有空閒講一些輕佻的話。每個人都不顧其他人的眼光,用全身的精力替烏野加油。
「日向能跟得上也很不容易呢。」
沒錯。那個野孩子以黏到令人感到厭煩的態度不停觀察着我們,觀察着球,觀察着球場上的一切情報。他讓這些信息烙印在自己眼底,輸入自己的大腦。那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靜靜地、虎視耽耽地提升了自己的經驗值。
「該怎麼說呢,像是隻有自己不被需要的事實……」
「就算濫用體力,之後也會恢復。但錢用掉可不會回來。就算人多也沒關係,便宜纔是最重要的。」
這跟身高無關,也不只是網前表現的問題。金田一口中的「表現太爛了」,其中也蘊含着「你應該可以做得更好吧!」的煩躁心情。
「而且花錢喫完東西之後,身邊什麼都不會留下。但要是買東西,就算錢花掉了,東西還是會留在身邊。」
「!」
現在月島移動到後衛的位置,日嚮往前站。青城的成員通過電視畫面看到這一幕,不禁都感到脫力。
他立刻就想通了:「畢竟日向沒了影山,就跟一般人沒兩樣啊。」之後他又想:「但是如果是這樣,黃金川和百澤也跟一般人沒兩樣吧?」,思考再次回到原點。不過,只有跟日向同隊的月島直接痛罵他「你這個笨蛋!」。
「哪種地步?」
集訓隊只讓日向負責撿球。他在集訓時的成長,只以變得更會撿球的形式顯露了出來。金田一原本認爲可以在春高看到他除了撿球以外的真正集訓成果。然而——
在他旁邊的國見聳了聳肩,但金田一會感到煩躁也是難免的。
即使對方是高中杯全國第二名,即使對方有高中最強的舉球員,那又怎樣?你們不能輸啊。
身高的影響果然很大嗎——聽到播報員的這句話,金田一臉上就露出了怒意。
「……然後呢?」
「啊……最後他撿球的功夫變得非常厲害。」
「爲什麼他沒有選上呢?」
「我聽不懂你到底是在稱讚還是批評他。」
「日向啊……」
他們自顧自地閒聊時,日向已經跳起來攔網了。他的手掌擋下了宮氏兄弟的快攻。
「矢巾,你果然在替烏野加油啊。」
「嗯,確實如此。」
看來松川也多少提起一些去特賣會的興趣了。
烏野在第一局中獲勝後,安心的氣氛也只持續了短暫的時間。第二局的比賽都是按照稻荷崎的步調進行,在視聽教室盯着電視畫面的青葉城西排球隊成員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金田一的精神非常集中,甚至忘了要呼吸,一直緊盯着畫面。
「就只有那傢伙,一直都散發出彷彿在比賽的氣氛……」
矢巾不禁握緊拳頭髮出歡呼,之後立刻回過神辯解。
「猜中的嗎?」
「那傢伙真的很煩人……」
「我知道。」
金田一察覺到矢巾有點不耐煩,便急着替這個話題做出總結。
「我們什麼都沒說啊。」
稻荷崎高中的宮氏兄弟,像在玩耍般四處自由飛跳、不停得分。尾白亞朗就像是超強的大炮,其他還有扣球方向會轉彎的奇怪傢伙。
轉播員的聲音傳進他的耳裏,縣內最強舉球員及川的表情開始扭曲。
「……啊啊,氣死我了。飛雄和宮侑都讓我很生氣。」
及川本身並沒有直接跟稻荷崎高中對決過。他心中惦記的是被學弟影山超越了,並心想要擊潰影山的不應該是自己纔對嗎?不,他的心情或許就跟小孩子一樣,在遠方看着玩得很開心的同伴,自己一個人在旁邊鬧彆扭。
宮侑做出超乎常人的舉球讓銀島結釦球,烏野的自由球員西谷好不容易纔接了下來。
第三局。現在的分數是24比22。
稻荷崎高中已經進入了賽末點,烏野沒有退路了。光是在旁邊看着雙方的對決,就會讓人感到胃痛。這時在平板電腦小小的屏幕上,球在空中劃出了一條弧線。
「!」
他一直配合著烏野亂來的攻擊,即使在比賽中盤出現了漫長的對決與紊亂的發球,他還是做出了不短不長、不近不遠的舉球,在空中形成了一條美麗的天線。
及川不禁起身凝視着畫面。
至今爲止的影山並不會做出這種判斷。
在有「王者」之稱的國中時代,他的舉球並不會替隊友着想,只是追尋自己的理想。這次的舉球並非如此,也不是用來配合之前烏野展現過彷彿神技般的扣球。
做出最棒的舉球——這是對主攻手的信任,同時也是對主攻手做出的威脅。田中回應了他的舉球,使出超級直線扣球得分。
「…………」
電視的鏡頭集中在田中身上。
及川通過鏡頭也看到了靜靜站在田中身邊的徒弟——也就是影山。
會場的歡呼聲湧進耳朵,及川取下了耳機。
「…………唉。」
他再次踩着冰冷的地面,繼續開始慢跑。
「唉————」
去年春天,烏野還追在自己的身後。現在的狀況變得如何了呢?
「這不是柿子嗎?這麼多柿子,我可以收下嗎?」
「沒錯。不過真羨慕妳要去東京啊,我也想去看一次東京的晴空塔。
婆婆一站起來,鄰居又阻止了她。
說到這裏,她把打到一半的毛線衣拿起來給對方看。鄰居喫了 一驚說「那還真是厲害啊!」。
婆婆把座墊遞給對方後說「我去泡茶」,就再次走向廚房。這時鄰居指着籃子說:
「那種東西跟神戶港塔差不多吧?」
「北太太、北太太。」
鄰居從緣廊一側走了進來,把*回覽板遞給了她,並說「今年也快結束了呢,時間過得真快。」(譯註:社區間的公告及通知。)
婆婆眯着眼睛看着庭院,伸手想要端起茶杯。這時,毛線棒和毛線球從她的手中掉了下來。
「稻荷高中篇」①
「我親戚送了很多,我們家兩個老人也喫不完。如果送給妳,妳家還有阿信,很快就能喫完了吧。」
婆婆正要從緣廊走進房裏,鄰居就拉着她的廚房圍裙說「不用啦不用啦。」。
「不用啦不用啦。對了,那是毛線衣嗎?」
「這個啊,我孫子之後要去東京打排球比賽呢。」
婆婆突然停下了腳步點了點頭,高興地回答:
我不想輸,也不能輸。不,我其實並沒有輸啊。沒錯!我完全沒有輸!
婆婆把打到一半的毛線衣捲起來放回籃子,以認真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富田太太,妳真的很博學多聞呢,我完全不知道。我先去泡茶過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袋柿子很重吧?感謝啦。這個座墊給妳坐。」
「我想晴空塔應該比較高一點吧?」
加油團的景色
「聽到妳這麼說我真開心,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啦……啊,麻雀跑來這裏了,真是可愛啊。」
「沒關係啦,我想跟妳一起喝茶,妳等我一下。」
聽到鄰居這麼說,婆婆就笑了。
「要是沒辦法在新年前完成,那就麻煩囉。」
就這樣,兩人在緣廊聊個不停,婆婆的毛線衣一直沒能完成。
她嘿咻一聲撿起了毛線棒,圓滾滾的手開始動了起來。她似乎正在編織一件毛線衣。她在溫暖的陽光下,一邊緩緩打着毛線,一邊呢喃道:
婆婆正在打毛線時,外面突然有聲音傳來,她抬起頭便看到鄰居站在樹籬笆外面向她揮手。婆婆起身把打到一半的毛線放進身邊的籃子,帶着微笑向對方揮手。
「富田太太,妳從這邊繞進來吧,先進來坐坐。」
及川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追趕,他在冬天刺骨的空氣中,一個人不斷地向前奔跑。
這位婆婆正是稻荷崎高中排球隊主將北信介的祖母。
一個個子嬌小的婆婆,正端坐在緣廊曬着太陽。有着膨鬆冬季羽毛的麻雀在庭院跳來跳去,啄着落在地面的枯葉。
「是啊。我要去東京體育館。雖然我不知道在哪裏,但聽說在新宿附近。」
「麻雀真是可愛啊。」
婆婆拿起毛線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不錯吧?我想穿這件衣服替他加油。我還在考慮胸口上要繡『信介加油』還是『阿信加油』比較好。繡英文或許也不錯,像是『FIGHT』之類的。不過我要查字典才知道FIGHT要怎麼拼,要跟阿信借字典纔行。」
「要穿一雙好走的鞋子纔行呢。」
回覽板上夾着町內會的搗年糕大會通知。年關就快要到了。
「這件毛線衣就是要給阿信穿的嗎?如果是這樣,用年輕一點的顏色比較好吧。像是藍色。阿信是高中生吧?雖然如此,如果特別用年輕人喜歡的鮮豔顏色,他或許反而會生氣說『那不是我喜歡的顏色』呢。老人也不能想太多呢。」
「不好不好,我的手停下來了。」
之後又說「妳不用費心,我馬上就要走了。另外,這個妳也收下吧。」接着舉起了 一個沉重的塑膠袋。婆婆收下那個沉重的塑膠袋後,眼睛睜得大大的。
「咦咦?北太太,妳要去東京啊?」
「對啊,真的是這樣。我去泡茶,妳先坐一下。」
「不是啦,這是我要穿去看比賽的。」
「不用啦不用啦,妳就坐着吧,我已經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