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野的環境清潔周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8388 字

社團指導老師武田在星期五放學後收到那個消息。他跑進體育館,打斷纔剛剛開始的練習。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聽到武田緊張的聲音,社員們聚集過來,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急着要講的消息,通常都是壞消息。但之前武田也曾跟他們宣佈過練習賽,或是集訓等令人高興的消息,集合過來的社員們心中一半不安,一半期待。
武田將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推回原處,環顧表情緊張的社員們後,以艱難的口氣開口:
「……我應該有跟你們說過,這個禮拜是秋天的環境清潔周吧?我記得是在禮拜一早上跟你們講的。」
社員們以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面面相覷,不知道老師在說什麼。在判斷是好消息或壞消息前,他們不懂老師說的是什麼事。如果直接問:「那是什麼啊?」對武田太不好意思,所以社員們先互相牽制。
「呃……好像是這樣沒錯……大概吧?」
「咦?啊、啊啊,這麼說來,似乎有聽說這回事呢。」
「對、對啊。你說是不是?」
在宣佈每天的聯繫事項時,好像有聽老師講過,但這種跟練習沒有直接關係的事情,很容易從腦海中悄然消失。經理的日誌上應該有把這件事記錄下來,但現在她們出去買東西不在。
「月仔,你記得嗎?」
聽到山口的問題,月島以理所當然、毫無興趣的表情回答:
「我記得啊,但也不需要特別做什麼吧。」
武田沒有漏掉他們這段小聲的對話,眼鏡反射出光芒。
「沒錯,問題就在這裏。」
月島「咦?」了一聲,皺起眉頭。其他的社員互問「這裏指的是什麼?」這時武田便用沉痛的表情繼續說:
「不管是哪個社團,還是哪個人,都什麼事也沒做。雖然也不是一定要全校動員大掃除,不過……他原本似乎很期待學生會自動自發,在沒有強制的狀況下打掃。」
「咦?誰啊?」
日向不禁開口詢問。武田吞吞吐吐、用彷彿空氣外泄的聲音回答:
「老師,請問主任什麼時候會來?」
武田滿懷歉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是不是很難綁啊?」
三個三年級學生正默默地修補球網上的破洞。從那拚命的表情看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學弟惹出來的風波。他們幾乎沒有對話,只是一直駝着背,手部不停進行精密的動作。
成田與木下歡歡喜喜地撿起地板上的清潔劑與布條。猜輸的田中、西谷、緣下則是一臉不甘心地拿起打氣筒。擦球組正雀躍自己逃過單調又容易累的工作,緣下以忿忿不平的眼神瞪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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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員們毫無幹勁地異口同聲回答:「是——」時,田中忿忿不平地說:
「就是……今天。」
三人面面相覷,重重嘆了口氣。像這樣快溺死在球網海中的三人,實在沒有空閒去關心學弟。
「什麼?是內臟嗎!?」
社員全都同時發出一樣的聲音。看樣子,要讓隊伍團結不只需要共同的目標,有時還需要共同的敵人。
緣下抱着頭,不過三年級似乎沒有要過來。
菅原說得沒錯。這次的目標是通過主任的檢查。就算用起來沒問題,但如果補得不漂亮,就有可能會被主任挑毛病。還是不要有機會讓他抓小辮子比較好。
問題就在這裏。環境清潔周到本週截止,而現在是週五的放學後。
「你看,你這裏沒有把網格綁成正方形,歪了。」
有人跳了起來,有人往後猛退,二年級學生手忙腳亂地慌張亂跑。
「我們這些老師應該要好好了解主任的意思,再轉達給大家纔對……對不起。」
「呃……」
接着突然驚覺到某件事,擔心地說:
「什麼叫做以爲不用說我們也會去做……他有這麼害羞嗎!直接說就好了嘛!」
「我不是說了嗎!啊——這樣又要被學長罵了……」
「不,這可辦不到。」
「跑出來了!球爆掉之後有東西跑出來了!」
但爲時已晚。
菅原擺出誇張的姿勢,笑了一陣子後,三人再次安靜下來,默默回到機械性的修復工作。
在大家抱怨及批評主任的鬨鬧聲中,日向十分有精神地舉起手提問:
「好,要開始囉……」
「嗚哇!!」
雙方同時咻地把打氣針從打氣筒裏抽出,咻咻咻地比賽打氣速度。
澤村問完,東峯看着地上皺成一片的球網,聳了聳肩回答:「我也不知道。」然後說了句他確實知道的事。
澤村制止怒吼的田中與西谷,讓他們安靜下來後詢問:
「咦?是這樣嗎?」
「接招吧,Manufacture!這樣嗎?」
「好耶,我贏了!我要擦球!」
武田垂下肩膀道歉,田中與西谷宛如在聲援般批評起主任。
「等補完這片網子,還有另一片網子喔。」
「感覺好像蜘蛛,真是噁心。」
「請問主任什麼時候會來檢查?」
「真不像個男人!」
聽到澤村的回答,東峯也笑了。
「這好像在做家庭代工喔。」
「你那樣說好像必殺技的名字。」
「那麼,我們去幫球打氣,你們可要把球擦到能當鏡子照啊。」
「他們爲什麼這麼有精神啊……」
澤村將好不容易纔綁好的線解開,拿起修補用的線和剪刀從頭來過。
月島在猜拳中獲勝,逃過擦地板,正在拖地。他看到影山的樣子評論道:
「我纔不要!」
緣下用認真的表情責備田中,社員們也終於笑了,大家連忙着手處理突然降臨到的大掃除任務。
「真期待Manufacture(工廠製造業)快點誕生啊。」
「嗯?」
「可惡……給我站住!」
澤村壓低聲音再次詢問,瞬間改變了現場的氣氛,學弟們不禁打直身體站好。武田似乎下定了決心,擡起頭來,用顫抖的聲音說:
三年級生駝着背努力修補時,突然有兩個壓低身子的黑影發出吵雜聲,衝過他們身後。
「喂,別說了啦,這樣我們看到他的時候會笑出來!」
「喂,你們有幹勁是很好啦,但那些球已經很舊,如果氣打太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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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石頭布!」
「來檢查有沒有打掃乾淨……他是工讀生的小組長嗎!也管太細了吧!」
「這個很難用耶。如果有電動的就好了……」
經過一段時間,菅原不禁說:
「也是……」
「我也是!」
緣下一邊抱怨,一邊不情不願地打氣。相反地,田中與西谷卻顯得相當有興致。兩人互望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請一年級的擦體育館地板,二年級的處理球,我們則去修理破掉的球網吧。打掃完體育館,就各自去整理社團教室的置物櫃。把沒用的東西放在社團教室的人,看是要丟掉,還是自己拿回教室放,被主任看到會被唸的。」
「大約還有幾個地方?」
就這樣,男子排球社展開突擊大掃除。主將澤村發號施令,讓大家照武田所說,至少把眼睛容易看到的地方仔細打掃乾淨。
影山與日向在擦地板。日向咚咚咚地踏着地板前進,動作非常熟練。跟他比起來,影山宛如以難看的姿勢在地板上掙扎着匍匐前進。
這時,澤村終於開口,但談的並非二年級弄壞球的事。
「主任明明也把沒用的東西戴在頭上啊……」
不,他們不是放棄二年級,而是在盡全力做自己的工作。
菅原擡起頭,看向澤村手邊,講出辛辣的意見。
武田的眼神四處遊移,彷彿在找尋可以逃避的地方。
體育館角落,五個二年級學生正靜靜地互瞪。平常被田中及西谷蓋過鋒頭的成田與木下,現在也毫不退縮地瞪了回去,緊緊握住拳頭。在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下,五人突然同時大喊:
緣下看着氣勢雄雄比賽的兩人,不禁自言自語:
平時三年級應該會做出一些反應,比如說來逗他們、糾正他們,或者是感到傻眼等等,不知道爲什麼這次卻沒過來,完全無視球爆掉產生的騷動。是已經不想管二年級了嗎?
——砰!
「正合我意!預備……」
「西谷,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三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低頭垂着肩膀,不時眨眨眼睛,一針一線仔細縫補,全身上下只有指尖不斷地移動。
「怎、怎麼回事!」
確實如此。他修補時直接把線斷掉的部分綁起來,讓其中一側被拉得特別短。
「大地,想不到你動作還滿笨拙的。」
「你要好好使用修補用的線,讓長短一致纔行啦。主任一定會注意到這種小地方,不停挑我們的毛病。比如說要我們好好愛護器材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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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的話,大家就必須要打掃了嗎?」
「……主任。」
「真不像個男人!」
「啊——」

木下立刻回答。緣下再次重申:「我的意思是要以這種幹勁去擦球啦。」望向老舊的打氣筒。
「開始!」
「嗯,請大家分頭去打掃體育館與社團教室,之後主任好像會來檢查。比賽快到了,要拜託大家做這種事我也覺得很抱歉,希望各位至少能把眼睛看得到的地方仔細打掃乾淨……」
看到影山匍匐在地,月島在感到痛快前,反而先對他的樣子感到反胃。站在月島隔壁的山口則是非常佩服日向擦地板的姿勢。
「想不到日向和影山的差距如此大。日向是不是在家也擦地板擦習慣了啊?」
「……單純是因爲他手腳短,才方便活動吧。」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月仔!」
在遠方的日向突然停下腳步站起來。
「喂,你們兩個!剛剛說的我都聽到了!!」
日向的順風耳讓月島皺起眉頭,山口則拿着拖把笑了。
「他爲什麼聽得到啊?真令人作惡……」
「聽說日向的視力也很驚人呢!」
這段輕聲細語使日向產生更大的反應。
「我不是說我都聽到了嗎!!」
日向滿臉通紅地揮舞抹布時,影山默默地通過日向腳邊,取得領先。
「啊,影山!你太卑鄙了!等我啊!」
他們兩個完全沒有停下來休息,也沒有洗抹布,不斷在體育館裏繞來繞去,看起來簡直就是在擴散髒污,月島將視線從他們兩人身上移開,默默地把拖把靠在牆上。
「地板的清潔就讓那兩臺人力地板清掃器去做吧。」
「說得也是,畢竟還有社團教室要打掃。」
月島和山口說完,離開體育館,走向社團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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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團教室平常就有稍微在整理,應該沒什麼繁重的工作。只要檢查一下不鏽鋼架上的紙袋和紙箱,把不需要的東西拿去丟,看起來就像整理過了。
「這箱在春天后都沒有打開過,裏面一定是些沒用的東西。」
「……這個塑料袋裏面裝了什麼?」
看到他憔悴的臉孔,澤村和菅原笑了出來。
正當緣下要放棄時……
「畢竟我們平常就有在打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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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員們面面相覷。
都是田中不好,一切都是田中的錯。大家明明已經看慣主任的頭髮,他卻說「頭上戴着沒用的東西」……那個可惡的傢伙……
然而,月島和山口緊咬嘴脣,一句話也不說。因爲他們不想談論那個東西。光是回想起來,感覺肺部都開始發癢。
主任無意識地摸着頭後退,爭辯道:
緣下拚命想要將意識從主任頭上的沒用東西移開,但無論怎麼想其他事,視線依然會飄往那個東西,或許是產生了磁力吧。
「來了……」
「發、發生什麼事了!」
緣下在心中咒罵田中,眼神再次看向主任的頭部。愈是不想看,就愈會去看。但如果反過來讓自己去看,眼神就再也移不開。
「反正一定是垃圾吧。」
「你、你啊,我之前就覺得……」
已經搞不懂這是在說什麼了。儘管搞不懂,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搞懂比較好,也有些事情不要說得太清楚纔好。
這種緊繃的情緒被主任的一句話打破。
正當社員們抱持會被痛罵的決心時,有個男人向前踏了一步。
看着癱軟在榻榻米上的社員,烏養教練不禁低聲說道:
已經到極限了。
就連平常會在表面上微笑對待主任的主將,都露出有點反抗的表情,田中等人明顯地用不友好的眼神瞪着主任。甚至連平常不太顯露情緒的月島,眼神裏也冒出冷冷的火焰,彷彿在說:「都是這傢伙害得我遇到黴菌……」
山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教室大樓,月島無力地蹲在樓梯下面。
山口打算把綁得緊緊的塑料袋打開,月島看到他的動作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社員們的動作停了下來,全部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一點——主任的頭上。
「……好、好吧,你們的社團教室看起來保持得很乾淨,指導老師只要能讓你們在比賽中獲得好成績就好。那麼,呃、嗯、就是、那個,下一場比賽也要好好加油啊!我先走一步了!」
「關、關於你那顆一點都不像指導老師的頭啊!」
「等身大嗎!」
「呃,你說什麼?啊,打開了……呃……嗚哇!這、這股臭味是怎麼回事……!」
「結束了……」
「不,要更大才對。」
烏養教練從門外探出頭來。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教練悠哉地詢問主任:「咦?怎麼了嗎?」
主任漲紅着臉質問,他身後的門正敞開。
這已經不是人類智能所能及的事,而是所謂的不可抗力。那些忍過常人不能忍的社員,也撐不下去了。至今爲止,他們硬是用腹肌把即將湧出的笑意壓下去,但也到此爲止了。大家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是誰、在什麼時候、又是爲了什麼要把那種東西藏起來呢?他們兩個不打算去問。相對的,他們想要儘快在不跟任何人確認的狀況下拿去丟掉。由於他們已經聞到那個味道,所以至少希望自己能有這個權限處置它。可以的話,甚至想讓這段記憶消失。
主任隨便檢查了一下,便離開了社團教室。
大家,對不起。我已經無法忍耐了。
其他人沒有理會他們毫無營養的對話,整理着各自的置物櫃時,突然有人敲了社團教室的門。
「等等,我先打開來看看。」
「什麼……!」
「好像是……某種毛茸茸的綠色東西……看起來有許多不同的綠色漸層。因爲太恐怖了,我沒辦法繼續看下去……說不定是腐海的開端……」
「我去拿口罩……保健室裏應該有吧……」
不知道那東西原本是毛巾、衣服,還是抹布。但應該是有人用完後,沒有曬乾就直接放進去,纔會產生那種東西。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找我髮型的麻煩,我非常擔心啊……」
「髮型……代表男人的生存之道。當男人決定好,其他人就不應該插嘴干涉!」
「體育館和社團教室看起來都沒什麼弄髒或弄壞的地方……可是看不到的地方呢?」
東峯望着置物櫃裏的鏡子痛苦地說:
把充滿黴菌的某種東西丟掉後,月島與山口用酒精殺菌溼紙巾擦遍整間社團教室。這時其他社員走了過來。他們打掃完體育館,也把器材都修理完成,開始整理自己的置物櫃。
是西谷。
社員們一句話也沒說。
聽完澤村的說明,教練笑着說:「你們還真蠢啊。」社員們終於可以回到體育館。
聽到主將的吩咐,田中答了聲「是」,把牆上的偶像明星海報撕下來。他一開始是不情不願地撕膠帶,途中手卻突然停了下來。
緣下忍俊不禁,差點噴笑出來。但田中立刻掐了他的手臂一下,要他「不準笑!」他只好拚命忍住笑意。
田中沒有放過主任畏懼的樣子,也趁機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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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田中,把牆壁上的海報處理一下。」
「對了對了,你們沒有在置物櫃裏放什麼沒用的東西吧?」
「……等主任檢查完之後,就把潔子學姐的肖像粘貼去怎麼樣?」
「喂,這樣太失禮了吧。」
「太糟糕了。」
打開門走進來的,確實是主任。
西谷向前踏出一步後,直直盯着主任的頭說道:
「主任!」
「說得也是……」
「本週是環境清潔周,你們有好好努力美化環境吧?」
確實,他們只是把仔細封印在紙箱裏的生物兵器處理掉,社團教室外表看起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那些飛散的黴菌,還有無論怎麼通風都散不去的臭味……想要恢復成一般的狀態,可是經過了一場非常驚人的戰鬥啊——
等到他走下樓梯的腳步聲消失之後,社員們才終於放心地呼了一口氣。
那些什麼都不知情的學長正大放厥詞,月島和山口默默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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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日向倒在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
對於必須只能靠兩人處理這件事,他們當然會有所不滿,但光靠兩個人就順利處理完成,也讓他們多少產生一些成就感。如果那東西在全員到齊時被打開,發生現實版生化危機,不知道會產生多大的混亂。這種事光用想的就麻煩,讓他們差點頭暈目眩。那就是應該在暗中埋葬到黑暗裏的東西。
連滾帶爬地衝出社團教室的,正是日向。他一邊痛苦地大笑,一邊衝下樓梯。
討厭排球社社員的話,就連他們的教練也一起討厭。
「社團教室果然沒有什麼改變嘛。」
西谷馬上湧起興趣。田中看着他,嚴肅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因爲打掃完很累,或者是對於主任同仇敵愾的心態,社團教室裏充滿一種肅殺的氣氛。
「對、對不起……我……已經……忍不住了!」
「沒用的……東西……?」
「對啊,主任!頭就像是男人的履歷表!雖然每個人不同,但都很棒!」
主任邊說,邊用挑毛病的眼神仔細地掃視整間社團教室,但似乎沒有找到任何毛病,便用厭惡地眼神盯着社員們。
天才自由球員展現出意料之外的行動,讓大家差點要衝出喉嚨的笑意又縮回肚裏。
不可以笑,不可以在這時笑出來。
「咦?頭?」
主任轉頭面向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烏養教練,用顫抖的手指着他的金髮。
到此爲止。
太遲了。山口甩開塑料袋,咳個不停的同時,將所有窗戶打開。月島已經逃出社團教室,跑到樓梯下。
「裏面到底是裝了什麼纔會那麼臭啊?」
山口把紙箱從架子上搬下來,粗魯地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等一下,要開的話去外面……」
是些很普通的超市或超商塑料袋,裏頭好像有裝東西,但拿起來很輕。
「是主任。」
「………………」
月島繃着一張臉,擡頭往社團教室看。山口打着噴嚏走下樓,鐵青着臉說:
「這次被西谷救了呢。」
「想不到他會那麼直接開口提頭髮的事。」
「不過這樣一來,大掃除也結束了。我們繼續回去練習吧!」
主將說完,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應。此時,月島靜靜地說:
「請等一下。」
「怎麼了?」
大家轉過頭去,看到月島的眼睛充血,臉色也比平常更糟。
「怎麼了,你沒事吧?」
主將擔心地詢問,但月島的撲克臉完全沒有變化,只是將必須宣佈的事轉達給大家。
「從今以後,請各位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社團教室的私人物品帶走。如果有不知道是誰的東西留下來,我會馬上拿去扔掉。」
月島用相當冷澈的聲音放話。澤村似乎從月島充血的眼睛深處窺見了難以壓抑的感情波動,不禁挺直腰桿。
「咦?啊,好的,我知道了……」
「我要說的只有這件事。」
月島說完,走出社團教室。這間社團教室的外表雖然跟平常沒兩樣,卻已經重生成一間毫無污穢又幹淨的教室——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男子排球社的社團教室都要接受比主任還要嚴格的月島檢查,讓大家相當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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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歸來」
看到房子裏突然出現熔礦爐,日向等人大喫一驚。富豪•影山氏看着他們驚訝的樣子,愉快地笑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你是笨蛋吧!」
「……謝謝你,青根。」
「青根先生"こ
清水腳下的地板繼續移動,洞變得更犬。
「青根先生!」
「前輩,這次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把青根先生改造成能夠講話?」
青根以驚人的氣勢往地板一蹬,好不容易纔追上仍在半空中的清水,抓住她的身體往洞ロ外面一扔。清水在地上滾了一圈後站起,大聲呼喊青根的名字。
日向和清水互望了 一眼。
彷彿對清水說的話產生反應,青根機器人一邊搖頭,一邊發出喀鏘喀鏘的聲音。從他的樣子來看,就像在抱怨不要奪走他享用下午茶的時間。
「那其實還滿困難的,這樣大概要削減掉喝茶的機能纔行。」
富豪•影山氏殘酷的話語響起,青根的身體慢慢沉下去,漸漸消失。肩膀,再來是頭。最後只能勉強看到青根舉起右手,大拇指比出「贊」的手勢,
「青根!」
「嗯。」
「……啊!」
「咦?」
青根機器人一邊發出喀鏘喀鏘的聲音,一邊向他們點頭,彷彿在說「我沒事」。日向拉着青根機器人的手,通過因爆炸而毀壞的玄關,走到外面。
《待續》
富豪嚇到腿軟,站在他身旁的日向及清水向青根說道:
日向也朝地板底下大喊。
清水說完這句話,轉身追在日向與青根後面離開。富豪•影山氏站在壞掉的玄關,朝那三個人——不,應該說是兩人與一臺機器人大喊:
這時,從地板底下傳來喀鏘噗咻、喀鏘噗咻如小工廠會發出的聲音
「歡迎回來,青根先生!機器人果然很帥啊!」
「從弱者開始一個個消失吧!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這傢伙是怎麼回事……!J
「青根!」
「那、那臺機器人是怎麼回事……我也想要!!」
富豪•影山氏推開他們,跑去查看熔礦爐的情況。他低頭望向地板上的洞穴,看見青根身上噴着煙霧,發出喀鏘噗咻、喀鏘噗咻的巨大聲響,從下面爬了上來。在青根融化的皮膚底下,可以看見金屬露了出來。
「……啊,青根先生!?」
兩人的呼喊沒有達成任何效果,青根緩緩地摔落熔礦爐。
看着兩個人與一臺機器人離開的背影,富豪•影山氏正獨自忿忿不平地跺腳。
「黃金排球將會由我們拿到手。」
「啊,來了!」
「我絕對不會輸的。」
富豪•影山氏的笑聲響徹整間豪宅,宛如要壓過他們兩人悲痛的聲音。
聽着富豪的聲音,日向對清水提議:
「這、這是什麼聲音……!!」
「我絕對不會把黃金排球交給你們的!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水前輩,快點回去把青根先生修理好吧!」
清水回答完,看了富豪一眼低聲說道:
「這樣啊,畢竟能喝茶還是比較好嘛。」
「清水前輩!」
「對吧?」
清水在滑動的地板上失去平衡。底下就是熔礦爐,如果摔下去就會屍骨無存。日向連忙伸出手,卻爲時已晚。清水緩緩地往熔礦爐摔了下去。
沒想到日向不僅沒有放棄,反面還痛罵自己。富豪說:「哼!煩死了!接招吧!」並按下手上四角形盒子的按鈕。
「呼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洽……咳咳!這股像是塑膠融化的臭味是怎麼回事?」
「太好了!」
日向大喊時,青根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