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新年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7969 字

今天是1月1日上午,年節氣氛已經幾乎消失了。宮家兄弟一個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個躺在地板上,只有頭朝着電視並開口:
「真無聊。」
「那你就別看啊。」
雖然他抱怨電視節目無聊,但眼睛還是離不開新年綜藝節目的畫面。兩人各自抱着一包零食抓着喫,並且懶洋洋地躺着。母親實在看不下去,於是向這對雙胞胎說:
「元旦纔剛開始,你們兩個就懶洋洋地躺在這邊,真的很礙事耶。」
「不在元旦發懶,那要在什麼時候發懶呢?」
「侑,你每天都在發懶吧?」
「啊?纔沒有呢。我平常可是很勤奮啊。」
「哪有啊。」
這兩人只要一聚在一起,就會開始鬥嘴。媽媽傻眼地看着兩個兒子,之後拍了一下手,說着「對了」並走到電視前方。
侑抱怨:「你擋住電視了啦!」,媽媽瞪了他一眼,拿起電視櫃上的一疊明信片舉到他們面前。
「你們兩個去幫我寄賀年卡吧。這是後來追加的。」
躺在沙發上的侑翻了個身,背對着媽媽說:
「……這是治的工作吧。」
「你在說什麼啊?侑,你自己去吧。」
躺在地板上的治將頭從軟墊上抬起來回應,侑也坐起身瞪着他。
「怎樣?」
「要打架嗎?」
雙胞胎在客廳互瞪,眼看就要演變成今年第一場吵架了,這時母親說「唉,真是吵死了!」,並把他們趕出家門。所以他們現在纔會並肩走在元旦的寒空之下。
「好冷……」
侑滿臉通紅地揮着木杵,治則是開口對他說:
因爲叔叔阿姨聯隊太過強勢,治拗不過他們只好投降。
看到圍繞在搗年糕現場孩子們的表情,侑舉起木杵,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還沒完成……」
因爲雙胞胎開始高速搗年糕,周圍的小孩子都開懷大笑。侑看到這一幕相當得意,先是喊出「喝——!」一聲,接着把揮到一半的木杵停了下來。
「怎麼樣,難得都來了,要不要搗個年糕再回去?」
「喝啊啊啊啊!繼續加速!用高速連打製法讓年糕變得更加柔滑順口!與本公司其他產品相比!」
「當然啦!」
「噠唰——!」
治凝視着自己的手,不停地彎曲着指頭。侑對他怒吼:
「我們排球社也不能輸啊。」
宮家雙胞胎在叔叔阿姨的圍繞下開始搗年糕。
治站起來開口抱怨,侑則是開懷大笑,再次舉起了木杵。
「喝。」
「唷。」
兩人的對話就像是新年綜藝節目,讓小孩子都笑了,附近的叔叔阿姨也笑了。年糕在這段期間,不知不覺就迅速搗好了,正在臼裏散發出熱呼呼的蒸氣。
看到侑熱血的眼神,治似乎覺得很麻煩,而嘆了一口氣。
「啊?年糕?香味?……你說的是過年喫的年糕?年糕的香味?年糕會散發香味嗎?」
侑接過木杵之後不停揮舞,治卻搖了搖頭。
「阿姨真想喫喫看小侑和小治搗的年糕啊~」
身穿運動外套的治駝着背往前走,侑則是瞪了他一眼,撇下一句「你也太不合羣了吧」。不過,侑自己也受不了冷風,把臉埋進了防風外套的領子。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緩步往前走。這時,侑突然把縮起來的脖子伸了出來,開始左顧右盼。
「要!」
「怎麼可能信任啊,白癡。你剛纔不是一直亂揮嗎?你是想要把年糕打成全壘打嗎?我看不只是指頭,連我的頭都會被你打爆。」
「好啦,把年糕搓成圓形吧。」
「因爲晚上很冷啊。」
「是年糕呢。」
看到雙胞胎突然吵了起來,他們卻一點也不慌忙。從他們熟練的安撫方式,可以看出這些人從雙胞胎小時候起就一直在勸架了。
侑放下了木杵,以迥異於剛纔的態度靜靜地說:
「別那麼說嘛,就讓我們這些大叔看看年輕男孩努力的一面嘛?」
「要是舉球員傷了手指,事情可就麻煩了。」
「煩死了!我只是在暖身啦!!」
在萬里無雲的元旦晴空下,伴隨着侑的吶喊,開始響起啪咚啪咚的悠閒搗年糕聲。不久之後,附近的小孩子喊着「是年糕!」「在搗年糕耶!」聚集了過來。
「爲什麼啊?這是一年一度的吉祥活動,當然要搗年糕吧!搗完也要順便喫吧!」
侑的眼神閃閃發亮。
孩子們在阿姨的催促下戴上塑料手套,口中喊着「好燙!」「我握不住!」,把年糕撕成小塊再搓成圓形。會長那些中年男子則是在後方開始喝酒聊天。
「你在說什麼啊,會長。過年好歹也讓他們休息一下吧。對吧,侑?」
雙胞胎異口同聲地說道。
「很危險耶!」
「侑,你只是把糯米壓碎而已。」
聽到那位阿姨向他搭話,侑只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嗯」。看來沒有年糕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其實是假動作……喝啊!」
氣氛又再次變得不太對勁。
兩人渾身發抖。不過這件工作並不急,他們依然慢吞吞地走着。這時侑開口了。
「煩死了,你自己去啦。」
「是我把它變成年糕的。」
「不行。」
「我已經看到我的指頭被敲斷的未來了。」
小孩子們按照大人吩咐去水龍頭下洗好手之後又回來了,這時可以看到公園裏的長桌擺着一個大鐵盤,上面放着剛搗好的年糕。
木杵停了下來。
雙胞胎開始互瞪,叔叔阿姨闖進他們中間說着「好了啦、好了啦!」勸架。
看到侑開心地揮舞着木杵,治便說:
突然有一陣風從前方吹來,掠過兩人遠超過180公分的身軀。
「……好吧,那就來吧。」
「嗚啦——!」
宮家兄弟則是混在小孩子裏面一起捏年糕。
「對啊對啊,看在會長的面子上,你們就好好相處吧,好嗎?」
「……那種不是用來讓人爭勝負的吧。不過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參加的。」
侑因爲太想喫年糕,於是拿着木杵往治逼近。治十分傻眼,就以循循善誘的口氣告訴他:
「有年糕的香味。」
「你的意思是不信任我揮杵的功夫嗎!」
雙胞胎抵達了一個小公園,那裏沒有年糕,只有木杵和臼,以及臼裏熱呼呼冒着蒸氣的糯米飯。
「等等……這個是哪個啊?喂,不要跑啦!侑!等等我!你是狗嗎!」
「這個是年糕的香味!」
「去年,籃球社有人成爲了戎神社的福男吧?」
宮家兄弟仔細地往臼裏面望去。
「我不要。」
「這還不算是年糕吧。不過,爲什麼你能察覺到這個氣味啊,太奇怪了吧?我們也跑了好一段距離耶。」
「聽好了,侑。你興致勃勃地想要搗年糕吧?這樣一來,我就要負責翻年糕吧?」

雙胞胎蹲在臼旁邊,自治會的叔叔阿姨也接連聚集到了他們身邊。
「嗚哇!不要一個人玩時間差攻擊啦!很危險耶!」
「治,會冷就用跑的吧。跑步的話很快就到了吧?」
「住手!什麼叫與本公司其他產品相比啊!」
「「咦——!我的年糕——!」」
治也半信半疑地聞了聞味道,但還是聞不出來,只是讓鼻孔深處受到冬天的冷空氣刺激而已。然而,在他身邊的侑則是挺直了腰桿、凝望前方說「在那裏」,之後就拔腿往那裏衝去。
「爲什麼!」
「嘿。」
「怎麼了?」
「哦哦,侑、治,好久不見啦。怎麼沒去練球呢?」
治雖然這麼說,但他也不服輸,開始發出「喝!」「哈!」的聲音配合侑的步調。
「嘿呀——!」
「我說,你只是把糯米壓碎而已。你沒聽見嗎?是不是要去挖一挖耳朵比較好啊?」
「好冷!」
「啊~就是在電視轉播中手舞足蹈的傢伙。」
「你說什麼?」
「關我什麼事!」
「……啊?嗚哇!」
這時,別人都稱他爲會長的那位叔叔把木杵遞給了侑。
穿着圍裙的阿姨走了過來,一邊說着「好了好了好了」一邊把互瞪的雙胞胎推開。雙胞胎被推開後,嚇了一跳說「搞什麼?」「是在做什麼啦?」。這時阿姨把年糕移到她帶來的托盤上,然後就整盤捧走了。
「想要欺騙敵人,得先騙過自己人!」
治察覺到危險,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木杵此時重重砸在臼裏,發出砰的一聲。
聽到侑這麼說,治的眉毛動了一下。
看到侑瞪着自己,治瞄了他一眼說:
「嘿咻。」
「治,開始加速吧!」
「若是由我來搗,也不是不可以啦。」
治詫異地問道,侑則是心不在焉地回答:
侑情緒低落地望着蒸氣,治則是以不像安慰也不像嘲笑的口氣說:
實際上搗年糕並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難,開始動作之後,雙方立刻就產生了默契。
「哆啦——!」
「大笨蛋!」
「……你還真敢說啊,治。」
「啊?是我搗的吧?」
「……好燙!年糕真的很燙耶。」
侑一邊喊燙,一邊不停拋着年糕,治則是跟他截然不同,冷靜地把年糕搓成圓形。
「先跟你說清楚,翻年糕的時候比現在還要更燙呢。」
「哦~」
「你是在『哦~』什麼啦?」
治先用水弄溼戴着塑料手套的手,再以出乎意料的流暢手法開始把年糕搓圓,圓形的年糕整齊地排列於桌面。在他對面不停捏着年糕的侑,則是大喊「完成了!」。
仔細一看,在他面前的是大小、形狀不一,歪歪扭扭的年糕塊。
「你是幼兒嗎?至少該搓成圓形吧?」
雖然治這麼說,但侑依然挺着胸膛說:
「不錯吧!這是史萊姆年糕兄弟!」
「真是讓人沒食慾……」
「爲什麼?不是很可愛嗎!」
他向周圍的小孩子尋求支持,男生們就開始騷動說「真是藝術品」「不錯呢」。結果那個角落變成了年糕怪物製作大會。
「那個很帥耶!」
「對吧?這是白色岩漿怪獸。侑哥的那個是什麼啊?只是普通的圓形吧?」
「這是年糕炸彈。」
「真是平凡啊。」
「我要拿來炸治的喉嚨。」
「也太邪惡了吧。」
侑跟小孩子們吵吵鬧鬧地捏着年糕,治冷冷地往他看了一眼,並嘆了一口氣。
「新年的年糕是要獻給神明的供品。」
北先向那些阿姨點頭致意,再走到吵吵鬧鬧的雙胞胎中間。之後,他靜靜地聽着雙方的解釋。
「你在說什麼啊?」
雙胞胎異口同聲地發出了疑問,北則是繼續說:
面對痛苦的侑,治拋下這段話就轉頭離開了鞦韆。
「你在磨蹭什麼啊?」
侑立刻大喊:
阿姨說完就捧着最後一塊年糕離開了。
「啊!?」
「呃!?不是在開玩笑嗎!!阿姨!給我一杯茶!茶!侑的年糕炸彈炸死他自己了!!」
侑說「我說啊——」,然後一口把冷掉的茶喝乾,接着望向躺在單槓上的治。
吵架了!吵架了!聚集在這裏的孩子們也接連說:「這樣比我哥哥還過分呢!」。
他的眼睛精光四射,單手拿着免洗筷,搖搖晃晃又有氣無力地在公園裏走着。結果他在公園的一個角落發現,治躲在一棵樹後面蹲着喫黃豆粉年糕,侑立刻打起精神往那邊跑去。
搗好的年糕抹上紅豆泥或黃豆粉之後,便分送給了聚集過來的人。侑和小孩子捏好的年糕,則是由他們自己負責處理,全都進了製作者的肚子。小孩子這樣就喫飽了,但侑還喫得不夠,於是在公園裏晃來晃去。
治看着那些小學女生喃喃自語:
「之前一直鬧彆扭說不想搗年糕的人是誰啊!」
「……既然你不太喜歡喫,那就不要搶別人的黃豆粉年糕來喫啊!」
「我請他們幫忙,難道找錯人了嗎……」
「這都是因爲你太貪喫了。春高就快到了,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治往口袋一摸,他看到拿出來的東西時,臉色就變了。
治把眼神從任性的侑身上移開,他在單槓上往前轉了一圈,之後咚地一聲跳了下來。
雙胞胎抬起頭看到的是稻荷崎高中男子排球隊主將北信介,北和雙胞胎一樣,即使在元旦也跟平常一樣穿着防風外套。
「只要比治多,不管幾個我都喫!」
雙胞胎一聽到這句話,先是四目相接後,隨即爭先恐後地喊說:
「我纔不會分給想要用年糕炸彈攻擊別人喉嚨的傢伙。」
雙胞胎競相奔跑,往那羣阿姨身邊衝去,但他們明顯慢了一步,小孩子們手上都拿着裝着年糕的塑料容器。兩人從人羣中擠了進去,終於抵達阿姨身邊。然而,盤子上卻只剩下一個年糕,那就是最後一個年糕了。
雙胞胎仍然依依不捨地吶喊,北再次告訴他們「那是神明的年糕」,之後就直接離開了公園。
侑開心地對他說道。然而,治的態度卻很冷淡。
「你只是稍微搓圓而已,別太囂張了!」
「你們回來啦?謝啦。晚上我要煮年糕湯,你們要喫幾個年糕?」
治抓着單槓往地面一蹬,接着在槓上翻了一圈,並直接把身體靠在槓上,傻眼地說「我不知道,而且你也沒死吧」。接着繼續說:
「你竟然喫掉了!等一下,侑!」
「什麼……!」
雙胞胎在阿姨面前大眼瞪小眼。
「……咦,啊,說得也是。」
「是賀年卡……」
「我其實不太喜歡喫黃豆粉。」
「這是我搓圓的年糕。」
侑蹲在樹蔭底下抬頭望着天空,同時小口喝着紙杯裏的茶。
侑已經完全變成了壞蛋角色,轉頭大聲向他們怒吼,那羣孩子立刻一鬨而散。
雙胞胎再次大眼瞪小眼時,公園前的道路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五個!」
各家的玄關口都掛着門松與注連繩裝飾,結束新年參拜回來的人們都開心地走在街上。風箏高高掛在遠處的天空,雙胞胎卻垂頭喪氣地用疲憊的腳步行走,眼中完全沒注意到那些新年的風景。
「剩下的年糕有人要帶回去嗎?」
治被說到痛處,眼睛露出了暗沉的光芒。
「我也想要快點搬出去住呢,不過住在家裏應該比較容易存錢吧?」
同樣靜靜地把年糕搓圓的女生們,則是以同情的眼神看着治說:
「那是開玩笑的啦。我爲了跟小孩子打成一片,纔會開那種玩笑。」
雙胞胎之間產生了一股緊張的氣氛。
孩子們聽到這句話後一湧而出,圍住拿着年糕盤子的那些阿姨。看到這一幕的雙胞胎叫道:
「阿姨,等一下!我也要喫年糕!」
聽到他這麼說的治在單槓上怒吼:
接下來,治就把侑至今爲止的惡形惡狀公佈於光天化日之下。像是他偷喫治放在冰箱的布丁,擅自把治珍藏的中獎冰棍棍拿去兌換,還在治面前喫了那支冰棍。以及把治買回來的漫畫先搶去看,還刻意在治面前泄漏劇情等等。
阿姨們的聲音在此時傳了過來。
「家人是不能選擇的啊。」
「我搞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孩子們離開之後,年糕依舊只剩一個。
兩人的眼神完全沒有交會,一邊抱怨一邊走在新年的住宅區,最後回到了家裏。兩人競相擠進玄關,這時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既然如此,我也說幾句吧。」
「不知道有沒有哪裏還有剩下的年糕~」
「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啦,侑!」
侑笑着這麼說時,突然大喊「有破綻!」,就把治的黃豆粉年糕搶了過來,然後就逃跑了。他一邊跑,一邊把整個年糕塞進嘴裏,口腔被塞得滿滿的。
「啊,我也要!」
「好、好難受……喉嚨……!」
這時,侑突然倒向鞦韆的椅子上。
「你別生氣啦,治。我只是開玩……笑……嗚……!」
「是啊——」
「治,都是你的錯。」
「因爲我不太喜歡喫,所以原本想說只喫一口就好。」
「等……一下……治……」
「可是我餓了,那又是剛做好的年糕。」
「你很煩耶!」
「我的年糕!」
「我偶爾也會覺得,跟他擁有相同的DNA是一件很難受的事呢。我現在又有這種感覺了。」
雙胞胎露出茫然的表情呆立當場,北先讓他們退開,再向拿着盤子的阿姨說:
「是什麼啊?」
雙胞胎在狹窄的公園裏,鑽過單槓、跑上溜滑梯,上演了一場追逐大戲。孩子們在旁邊吆喝着「快逃啊!」「別輸了!」,兩人現在隔着鞦韆互相牽制,正當此時——
「治,把年糕分我喫!」
拿着年糕盤子的阿姨嘆了一口氣。
「這個……」
治轉過頭一看,發現侑正臉色蒼白地痛苦掙扎。
「年糕就獻給神明吧。」
「你們在做什麼?」
「是我搓圓的年糕!」
「不過治哥再過幾年就可以從家裏獨立了吧?」
「……你們比侑還要成熟一千倍啊。雖然你們的年紀只有他的一半……」
「是你啦。」
「侑,你只是在陪小孩子玩吧!」
兩人都只會講這一句,北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之後,他並未朝着那兩個激動到滿臉通紅的傢伙說話,而是朝着天空說:
「治,重獲新生之後的天空,看起來特別美麗呢,你知道嗎?」
侑說完之後,連忙脫下鞋子衝進客廳,連鞋子都沒擺好。治想要幫他把運動鞋擺整齊,蹲下去時發現口袋裏似乎放了什麼東西。
侑在此時探頭過來。
「那不是你們的年糕。」
「侑,這是你的錯吧。」
「那我要六個!」
「治搶了我的年糕!」
「這是我的年糕!」
「等一下,這是我搗的年糕。」
講完之後,他就保持蹲着的姿勢,把放着年糕的紙盤藏起來,逃向更角落的地方。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無聊。我也累了,要先回家了。」
「真是魔鬼。」「不應該泄漏劇情吧!」「我剛纔就覺得這個大哥哥很幼稚了。」。剛纔那些男生都跟侑很要好,現在卻對他有點失望,開始轉爲替治說話。
「煩死了,不要對別人家的事插嘴!」
「是我的!」
「我果然還是七個好了!」
「是你。」
治把賀年卡舉起來給侑看,這時母親也一邊用圍裙擦着手一邊走來。
「你們從外面回來要記得洗手喔,這個時期有諾羅病毒和一些其他的……」
這時,母親也注意到了治手上的賀年卡。
在母親開口前,雙胞胎互相指着對方喊道:
「是治忘記的!」
「都是因爲侑說聞到了年糕的香味!」
「是治的錯!」
「是侑!」
兩人互相指責,母親也再次親手把他們趕到颳着寒風的門外。
加油團的景色
「音駒高中篇」①
春高第二天,B場地的烏野•稻荷崎之戰的結果,出乎場內的觀衆、在電視前和網路上替球員加油的許多人意料之外,以烏野的勝利告終——賽後,剛剛在東京體育館周邊看完這場激戰的觀衆,熱情似乎尚未冷卻,嘴裏依舊談着這場比賽的話題。
當然了,也有些人選擇收看同一時間在C場地舉行的另一場比賽,看完音駒獲勝後正準備回去。兩名走在停車場的少女正是如此。
她們是音駒高中王牌山本猛虎的妹妹山本茜,以及攔網員灰羽利耶夫的姐姐灰羽亞理莎。
兩入——應該說茜聽到周圍聊起烏野與稻荷崎的比賽時,就開始感到有點不耐煩。
現在從旁傳來的男女對話聲,也是在聊烏野的話題。
「明天烏野要跟哪一隊打呢?」
聽到女方那麼問,男方先是回答「呃——」,看了看小冊子之後又說:
「音駒。」
「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他們很強嗎?」
茜握緊拳頭,露出緊張的表情,但對方接下來說出的卻是無關緊要的回答。
茜慌忙地摸着自己的臉,亞理莎則是微笑向她說:
然而,亞理莎的下一句話,確實地傳進了茜的耳裏。
「…………」
「小茜,妳剛纔的表情跟妳哥哥很像呢!」
「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滿懷感激地享用!」
「嗯!如果從這裏出發,去新宿或青山比較方便吧。要喫日式料理還是義大利料理呢……?哎呀,天氣這麼冷,真想喫熱騰騰的起司火鍋、法式牛肉燉菜……」
亞理莎說:「我肚子餓了。小茜,妳想喫什麼?」但由於茜因不甘心與憤怒而不停顫抖,沒有聽到亞理莎對她說的話。
茜朝着走在前方的那對男女發射念力。
敵襲!?
兩人喫完晚餐走出店外時,外頭已夜幕低垂。街上繽紛的電子燈飾從聖誕節掛到新年後,正在不停閃閃發光,讓人感到目眩神迷。
(感覺不太起眼?哪有啊????等等,這傢伙根本完全不瞭解音駒啊!!他完〜〜〜全沒有在看音駒的比賽嘛——他一定是那種人吧!只會注意華麗的球技表現,不在意比賽中爲了做出那些表現而準備的——)
茜在腦內進行關於今年度音駒的簡報時,那名男性回答道:
她立刻擺出應戰姿勢,此時有三名男女往這裏走了過來。
茜的眼神閃閃發光地仰望身旁的亞理莎。
「不好意思啊,小茜,我的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了。」
「今天我請客♡」
聽到這句隨口說出的發言,茜的耳朵抖了一下,並在心中吶喊:
(音駒很強啊!很強!就我個人的看法,今年的陣型是最棒的!首先防守重鎮就是——)
「不過,感覺有點不太起眼呢。」
(——你給我記住這句話。)
看到亞理莎陷入煩惱,茜則是以凜然的表情回答:
雙方像是正在爭奪地盤的動物,靜靜地瞪着對方並不斷靠近。之後緊繃的情緒也沒有解除,彼此都維持着應戰姿勢,就這樣錯身而過。
「嗯〜他們有個很高大的球員,看起來像是外國的洋將,讓我有點在意。不過——」
「…………!」
亞理莎的臉色突然變了。
「咦!這樣說我會很難過耶!」
「沒關係!我已經打電話跟媽媽報備了……」
一名成年女性穿着皮革外套和迷你裙——外表看起來有點帥又有點可怕。在她身後的則是兩個普通的大叔。
「咦?什麼?什麼?咦?我的表情怎麼了?」
「咦?真的嗎!?」
(不過?不過怎樣!?如果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我就……)
聽到這句話,茜的腳步停了下來。
「…………!」
「小、小茜,妳的表情……」
這時,茜的本能讓她感受到危險。
茜在觀察對方時,那名女性的眼神與她交會了。
是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