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brother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9529 字

10月,暑假時蟬鳴鼓譟的森然高中後山開始響起了秋天昆蟲的鳴叫聲,惱人的蚊子和悶熱的高溫都成了過去。話雖如此,舉行聯合宿營的體育館中仍充斥着熱氣,所有人都汗流浹背。和夏季宿營時不同的地方是籠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氛圍。在緊張感不斷攀升的氛圍中,傳來了澤村的聲音──
「日向,用A式傳球!不要擺動手部,要靠下半身!」
「……是!」
澤村和日向在體育館的角落進行救球特訓,社團經理清水看着他們,翻開了手邊的筆記本,裏頭記載着每位選手每天的練習紀錄。她翻開寫着接發球成功率的那一頁,日向的數字和夏季宿營時相比,確實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再一球!」
日向活力充沛的聲音迴響於體育館中。清水用指尖推了推眼鏡後,看往攻擊成功率那頁。
烏野高中排球社是攻擊力較爲優異的隊伍,能夠和參加宿營的強校們不分上下,甚至擁有足以相抗衡的實力。雖然在練習賽中烏野的勝率一直處在最後一名,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很大。
然而,光有攻擊力是無法持續獲勝的。在之前的IH預選、聯合宿營的練習賽中,大家都深刻感受到了這一點。雖然還有許多不足之處,尤其一年級生的救球技術還有待加強,這是可能成爲致命傷的弱點。在和他校進行練習賽的同時,個人的救球特訓也是不可或缺的。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一分一秒都不能夠浪費。
傳回去的球軌道有些偏離,日向向澤村說了聲「抱歉!」並垂下頭。
這時,腳邊的地板一陣晃動,讓他抬起了頭。
「抱歉、抱歉。」
在球場上做殺球練習的東峯和菅原向他們道歉。
原來是東峯的殺球飛過了邊線,彈到了日向腳邊。那足以撼動空氣的強勁威力是日向所沒有的。
「……好厲害!」
「喂,日向。」
「啊,是!」
聽見澤村的喊聲,望着東峯身影出神的日向連忙挺直了腰桿。
「如果在比賽的時候……青城的及川瞄準你發球,一旦漏接了這球比賽就會結束時,你會怎麼做?」
「在比賽上……漏接……大王者……?」
日向閉上雙眼,試着想像那樣的景象,旋即睜大了眼睛。
「仁花,這裏是埼玉。」
「……沒問題。」
谷地抱着頭,縮成一團,清水拍了拍她的背,同樣神色凝重地說:
「不要緊吧……」
「我、我的性命……?」
「因爲田中的臂膀很有力呀。」
又讓她感到害怕了。
「旭,你這麼快就回來啦,沒有OK繃嗎?」
「緣下解決了呢……」
「喝啊啊啊啊!!」
「旭,你沒事吧?」
清水輕輕地笑了,她望着辛勤練習的社員們想着──代表決定戰就在眼前,每間高中的教練和選手在夏季宿營中提振士氣的方式都有所不同。
「是、是這樣啊……」
緣下對着無精打采地抱着雙膝垂頭喪氣的兩人繼續說道:
還以爲他們比平時更繃緊了神經,卻發現他們還是一如往常地少根筋。清水望着互開玩笑的菅原和東峯,輕聲呢喃:
清水看了時鐘一眼後,對谷地說道:
「嗯,稍微等一下。」
清水回頭望向聲音來源,看到身旁的谷地正憂心地仰望着她。
「主將,麻煩你再發一球!」
打算過來拿OK繃的東峯,聽到兩人的對話,錯愕地停下了腳步。
「剛纔龍的那顆殺球是我舉給他的!也請誇獎一下我的舉球吧,潔子學姐!!也請賜予我作爲男人的勳章!!」
「……啊?」
望着彷彿下一秒就要叩頭的兩人,東峯事不關己地笑了。
「咦?有聲音……」
「馬上就是午休時間了,妳能幫我準備一下下午練習賽要用的背心嗎?還有,要準備補給飲品,也要記得去確認冰箱裏的冰塊。另外,也得確認一下急救箱裏的藥品……」
──請確認患者的意識。
清水安撫着心生畏懼的谷地,田中則踏響了地板,飛奔到清水身旁,畢恭畢敬地跪倒在她腳邊。
谷地緊抱着橘色的AED,還有些許膽怯地監視着田中等人。清水回過神來,深深地反省着。
「好痛啊──!!」
菅原帶着懷疑的神情仰望着提心吊膽的東峯,但以他們多年來的交情,菅原知道原因八成又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於是伸手將球推向王牌的大手中。
三年級要退出社團,這是她在一年級加入社團時就已經決定好的事。就像是夜深後的破曉、冬去春來般再理所當然不過。然而退出的時間點並不像天亮了、夜深瞭如此明確,而是取決於下一場比賽的輸贏──
過度的恐懼讓他不敢出聲搭話,無精打采地回到了球場。
過度的感動讓田中還維持着扭過頭的不自然姿勢,就哭了起來。清水遙望着啜泣的田中,冷淡地說:
──將胸部……
「真是的……別在這邊做蠢事了,下一球要打在界內啊。」
谷地也試着模仿了相同的動作,但比起殺球,那模樣看起來更像在跳盆踊,不過清水還是點了點頭。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了呢。」
「所以說,旭你每次都太小題大作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們繼續練習吧。只是表面流了一點血是死不了人的啦。」
苦惱的清水身後出現了緣下的身影,跪倒在地的田中抬起了頭。
「……不過,像這樣子處在放鬆狀態比較符合他們呢。」
一旁的谷地探頭看着清水手中的筆記本。
「……哦,我剛剛沒看清楚,那一球有打在界內嗎?」
短短一句話,讓田中和西谷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那個,學姐……」
谷地將蓋子敞開的AED放在地上,慌張了起來。
AED傳來的教學語音讓谷地害怕得僵在原地,清水將機器重新設訂後,蓋上了蓋子,接着向谷地招了招手說:「過來這邊。」
不僅讓田中和西谷兩人回去練習,甚至助長了他們的幹勁,菅原對於緣下的本事相當滿意。菅原的話語,讓清水產生些許動搖。
「好、好,明白了,明白了。」
清水伸手製止了她,場上傳來了菅原的聲音。
「講話了!」
「真冷淡啊……」
「因、因爲流血了啊……」
「聽見了……我確實聽見了。剛纔這一瞬間,我終於被潔子學姐誇獎了啊啊啊啊啊啊!!!」
是田中的聲音。田中的殺球彈跳到菅原他們所在的球場上,東峯撿起球說:
聽見哀嚎聲,谷地不知從哪裏拿來了常備品AED(自動體外心臟去顫器),開口問道:
「噢……」
「嗯,就拜託妳了,可不能讓東峯死在這裏。」
「咦,可是很痛啊,一陣刺痛……」
「說得也是……」
下一屆。
谷地帶着歉疚的表情蹲在一旁,翻開了使用說明書後,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
「哈哈,下一屆主將就是緣下了吧。」
西谷不服輸地滑壘進來。
自己做得到嗎──
「那是梟谷主將做過的招式吧,手臂嗖地一聲揮向這邊的那個招式!」
「剛剛那一球出界啦。」
「那個,清水學姐。那些什麼率的數值是要怎麼計算呢?」
「哇啊──!」
「菅原啊,我的性命,究竟會變得如何呢……」
隊友的這番話讓兩人開心地仰起了臉,從他們開朗的表情上絲毫看不出剛纔消沉的情緒。
東峯望着兩人站起身、精神抖擻地跑回去練習的身影,不禁讚歎。
日向慘白着臉大叫了一聲後,向澤村低下了頭。
球場上的菅原開口喊道。這是一如往常的事,並不需要刻意出面阻止,就連澤村也置之不理,完全不看向田中他們,默默地和日向繼續救球練習。
在球場外看見這一幕的谷地也情緒激動地仰望着清水。
「喔!」
雖然讓她感到害怕的是田中等人,而且硬要說起來,是谷地自己對他們心生畏懼,即使如此,清水仍自我反省。既然是自己找谷地來的,她就得負起責任。而這個責任不只是要從如猛獸般的社員們手中保護她,還要將她培育成能夠獨當一面的社團經理。
「總之,爲了學會操作,我得好好閱讀這個說明書纔行……如果我沒有學會怎麼操作的話……要是有個萬一,東峯學長可能會因此而有性命危險……!!」
「咦?是指什麼事呢……?啊,蓋子……欸,唔……奇怪?開啓電源了嗎……?」
看見王牌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菅原訝異地問:
「……嗯,交給我吧!好,來練習吧!阿谷,走吧!」
澤村凝重地點了點頭,朝着再次充滿幹勁的日向擊出了球。
「田中學長他們應該還會再來吧……要是他們又衝過來,總覺得會有人身安全上的危險……」
「有必要哭嗎?」
「啊、是!唔……那個……呃……背心是放在哪裏呢。唔……不過還要看一下急救箱……」
清水說話的音量並沒有很大,但遠在球場另一端的田中仍扭過了頭,帶着炯炯有神的目光凝視着經理們……不,是清水一人。
「對了,這個也得先教會妳纔行,這個是……」
「喂,別摸魚啊!」
「潔子學姐!妳剛纔那句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我身上了!從早到晚,我會時時回想起那道聲音,堅強地活下去的!」
「那個,剛纔那段話他應該是聽不見的吧,因爲中間可是隔了一個球場耶……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地獄耳?也就是說……這裏是地獄嗎!?」(譯註:地獄耳爲順風耳之意。)
清水不爲所動地俯視着低下頭的兩人,心中有些猶豫。我應該斥責他們嗎?不,如果斥責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更加糾纏不休吧?斥責他們,自己說不定會被認爲和他們半斤八兩?
正當菅原匆匆想要結束話題時,隔壁的球場傳來了吼叫聲。
緣下帶着不屑的神情俯視着田中和西谷,唾棄般地說道:
谷地手忙腳亂地,連手中的筆都掉到了地上,清水再次自我反省。
「不曉得耶,不過自從夏季宿營以後就不斷地在練習,感覺田中愈來愈能掌控了。」
「不用害怕啦,只要遵從這個聲音的指令,任誰都可以順利操作的。」
當中,已經在排球社裏度過三年時光的澤村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窒息般的緊張感。現在是目前爲止最接近全國大賽的一刻,他們所揹負的壓力究竟有多麼沉重呢?同時,對三年級生來說,這也是最後一次的正式比賽──
「做得好。」
球場裏傳來渾厚的哀嚎聲,正打算開始說明的清水就此打住話頭。
「慢着!」
「哦,緣下,你聽見了嗎!潔子學姐誇獎了我啊……!」
從他們對話的語氣中聽來,似乎沒什麼大礙。
或許是我太焦急了也說不定。
雖然不管怎麼看焦急的都是谷地,清水從剛剛開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面不改色、十分鎮定。但她心中那股「想要儘快教會對方」的想法卻搶先一步,讓她一口氣交代了太多事,清水正爲此反省着。不能將事情強加在谷地身上,而是要配合她的步調給予她支援纔行──
「剛剛我說的事我自己去做就好了,記錄的部分就……」
清水如此說道,打算自己打理這些事,然後她做了第三次的反省。
不對,我現在必須把至今自己所做的事都教給學妹纔行。如果覺得讓她做一大堆事情很可憐、認爲這樣比較沒效率,打算自己完成的話,就沒意義了。她們能夠相處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要讓谷地一步一步、紮紮實實地學會纔行──
清水輕輕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改口:
「……茶水間的事還是麻煩妳了。背心放在裝常備物品的箱子裏,至於急救箱,午休時間結束後我們再一起去確認吧。」
「是!」
谷地朝氣蓬勃地回答後匆匆離開體育館,看着那個身影,清水暗自想着──不要急,一步一步來,兩個人一起努力。
🏐️
各校的教練各自確認了手表和時鐘上的時間後,吹響了哨音。
「……好,正好告一段落了,休息!」
男高中生們之間響起了鬧哄哄的喧嚷聲。少了充滿緊張感的傳接球聲、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摩擦聲和張力十足的吆喝聲,取而代之的是放鬆下來的交談聲、嬉笑聲,和將球投進球籃裏的吵雜聲響。
球場上的高中生們轉眼間便一個不剩地離開了,體育館陷入一片靜謐。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光線在地板落下了球網的影子,一、兩顆忘記收拾的球靜靜地滾動着。中午休息時間到了。
這次輪到食堂裏充滿了活力。一陣緊抓住胃的香味飄來,令高中生們揚起了嘴角,紛紛湧至配膳檯前。有些人爲了沒有搶到配菜和雙方份量的多寡而起了小小的爭執;也有人拿不喜歡的食物和別人交換,和平地達成協議;還有不少人打翻茶杯和湯碗,其中有幾個餐具不幸碎裂。
「啊!對不起!」
遺憾的是,打破茶杯發出劇烈聲響的人正是日向。他焦急地想要收拾地面殘局時,澤村出聲阻止了他。
「日向,不要碰,會受傷的,去拿掃把來。」
「是、是!啊,流血了!」
「等妳習慣了以後,不只是雜事,一定還能做到更多事的,努力看看吧。妳也可以根據選手們的條件和狀況,試着幫每個人設計一份練習清單喔。」
「木兔學長,請不要挑釁別人。況且,東京地區的名額有三個啊。」
「旭你那只是破皮而已吧。」
「是啊,所以你們也要贏喔。」
澤村這番話,讓在場的選手都點了點頭。因爲所有人都深刻明白每一勝、每一敗的重要性。他們所想的事都一樣,目標也一致。
一天的尾聲,別於白天體育館的平穩時光緩緩流動於經理們過夜的教室裏。夏季宿營時敞開的窗戶今天完全關上,不必擔心會有惱人的蚊蟲飛進來。
「這裏我們會收拾的。仁花,妳帶日向去消毒吧。」
兩位經理一同步向了體育館。
不久後,處理完傷口的日向和谷地回到了食堂,在前輩爲自己保留的位置上坐下。
清水如此說道,露出了笑容。一瞬間呢喃着「多麼美麗啊……」而看得出神的谷地突然回過神答道:
清水終於放鬆了下來,她望着坐在地板上爲明天做準備的谷地。
「我常常會想爲什麼學校的水龍頭不會流出熱水啊?」
「宮城縣的十六組隊伍中,能夠進軍全國大賽的……只有一支。不過,正如木兔所說的,一旦輸了比賽就玩完了,但在這裏談論這種理所當然的事也沒有意義。總之,就是要取得勝利。」
「那、那是……與其說是擅長,不如說是因爲受到母親的影響……」
赤葦自始至終都相當冷靜,木兔不滿地反駁:
「菅原你剛纔完全不擔心我啊……」
「多麼美好的學校啊……算了,喫洋芋片吧。」
木兔站在餐桌旁,帶着好戰的表情將手擱在桌面上,黑尾愉悅地仰望着他。
無論隊伍的勝敗,要退出社團這件事依然讓人深感寂寞,縱使成爲了日本第一或世界第一,不捨的心情大概也不會消失。既然如此,就不應該留下任何遺憾,要抬頭挺胸地退出社團。
聽了赤葦冷靜的發言,黑尾點了點頭。
「是!」
「啊,是!可是我要收拾……」
看見不習慣被誇獎的谷地露出羞赧的神情,清水接着說了下去。
看見谷地緊張地回過頭來,清水溫柔地笑了,思考了一會兒後,再次開口。
「欸──不過,還有決定第三名的比賽不是嗎!」
「哦……你們打算贏過我們嗎?」
黑尾喝了口茶,歇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三年級生聞言緊張了起來,日向不管僵住的學長們,立刻喊道:
「練習時經理要做的事,妳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呢。」
「嗯,妳只要去做妳能做到的事就好了。」
木兔如此說道,從聚集着梟谷社員的餐桌邊,走到了黑尾身旁。「回來啦!」「別給人家添麻煩啊!」雖然身後傳來了梟谷社員此起彼落的勸聲,仍阻止不了木兔,最後只好派負責監督主將的副主將赤葦陪他前去。
「我只是在說,贏的會是我們!超級積極!」
「對了,還得教妳管理社費和採購常備物品呢。平時都找不到時間教妳……宿營的晚上比較悠閒,真是太好了呢。」
「是嗎?因爲仁花很擅長設計,如果能夠清楚地用圖示來解說的話,大家應該也會比較輕鬆喔。」
餐桌上各個學校的學生交錯而坐,烏野高中的社員們也很高興能夠和偶爾才見得到面的勁敵音駒高中進行交流。話題上至比賽、練習到模仿教練,下至新上市的遊戲到寫真偶像;當所有人喫完飯時,話題又順利地回到了排球上。
「……那種事,我真的做得到嗎?」
烏野這邊終於恢復了平穩的氣氛。
黑尾帶着狂妄的神情答道,這時木兔刻意從遠處的座位上出聲插嘴。
🏐️
「……要是烏野贏不了牛若的話,就沒辦法實踐『垃圾場的決戰』了啊。」
主將澤村走向前。
澤村笑着觀看梟谷的主將和副主將你一言我一句,接着神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我要開動了!」
黑尾一語不發地搖了搖頭後,望向澤村。
兩人的臉上浮現陰險的笑容,互相較勁,兩隊的二年級舉球員出面勸阻。
「最先提起比賽輸贏,還和別人起口角的,不正是木兔學長你嗎?」
「不過啊,要是在一開始就碰上的話,就只有一支隊伍能夠晉級了呢。」
谷地淚眼汪汪地仰望着清水,清水笑着說道:
「……難道你覺得我們會輸嗎?」
🏐️
聽着她們的對話,清水笑着繼續說道:
不,比起這些事,更重要的是取得第一勝。不,眼前該做的,應該是集中精神在下午的練習上。
「積極啊……」
谷地一時語塞。
「那、那種事……我從沒想過!像我這種人……做不來的!」
「沒關係的,工作內容一個一個慢慢學會就行了。我覺得仁花是個很可靠的人喔,總是拚命地把學到的事整理在筆記本里,成績也記錄得比我還清楚,上次還幫社團製作海報,真的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仁花果然很擅長設計類的事呢。」
日向大聲喊叫着,指尖浮現了一顆圓如珠子的紅點,菅原笑着說:
「別去想輸的事情,要積極地往前看啊,積極地!」
「……嗯,是!宿營雖然很辛苦,但也很開心。不過……經理要做的事情果然有很多呢,我真的有辦法學會嗎……以後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如果被其他社團的經理搶先一步而沒拿到茶水間的冰塊,或是體育館被籃球社佔走的話……」
「啊,是!」
「去消個毒吧。」
「另外呀,不管是宿營地點或是比賽會場,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確認有水的地方。接下來的季節水會愈來愈冰,最好帶着護手霜比較好。」
「嗚嗚……學姐,之後我也想跟妳一起當經理啊。」
「聽說私立學校裏的水龍頭會流出熱水喔……」
「我可不想留級啊……」
「阿黑,別這樣。」
「那當然。」

利耶夫樂觀地說道,木兔怒視了他一眼。
谷地光是想像那樣的畫面就開始顫抖,清水鼓勵她說道:
清水對着驚慌失措而不知如何是好的日向搭話:
清水如此說道,回想起排球社的社員們。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要努力發揮優勢、克服弱點,互相切磋琢磨與彌補,隊伍才能夠變得更加強大。而這些事,身爲經理的她們如果不是隻在一旁觀看,而是成爲隊伍的其中一股力量的話,會是多麼令人喜悅的事呀。
老是大吼大叫、四處亂跑;前一秒還大聲歡笑,下一秒就開始吵架;一下少了這個、忘了那個,到處尋找──從這羣空有大塊頭的男孩們中解脫,經理們各自拿出了私藏的巧克力和茶,互相慰勞彼此。
「體育館還有空調。」
清水快步穿過走廊,腦海中浮現的是隊友們如走鋼索般,緊抓着每一場勝利,在這場大賽過關斬將的身影。而她也殷切地盼望着,自己不只是仰望着他們的身影,而要和他們一起走過險峻的每一步。
隔天下午,烏野高校的宿營結束了。接下來,他們要一路回到宮城。梟谷學園集團的社員們特地中斷練習,在夕暮餘暉中前來送行。
「我懂、我懂。」清水的這番話讓其他學校的經理們也頻頻點頭認同。
「欸,不,我還差得遠呢!」
「呼。」
「真的假的?」
選手們的交談聲也傳到了隔壁桌的經理們耳裏。
「抱歉啦,還讓你們特地來送行。」
「我們會贏!一定會贏的!對吧!」
清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啊?你這是在開玩笑嗎?一點也不好笑啊!」
谷地對清水的指令「是!」地敬禮後,將日向帶離了食堂。東峯從森然的學生手中接過了掃把後,掃着碎掉的茶杯,有些落寞地抱怨:
「仁花,我們去準備下午要用的東西吧。」
「我要開動了!」四處揚起了學生們爽朗的聲音,而烏野的王牌則是落寞地收拾着茶杯碎片。清水無視搶着說「我來就好!我來就好!」而吵鬧不已的田中和西谷,擦起灑落在地的茶。
「還有……學一些簡單的急救措施會比較好。圖書館應該有相關書籍,影印一份放在急救箱裏好了。午休時間或是其他空檔我們再一起去吧。」
「妳還真的開始喫了……」
面對日向直率的發言,澤村輕笑了一聲後,望向黑尾。
「我們在東京體育館見啦。」
「嗯。」
兩人之間的緊張氛圍,讓清水回想起過去的事。
澤村曾經說過「烏野要再一次踏上全國舞臺」。雖然烏野已經不如過去,完全不被外界關注,甚至被嘲諷爲「不會飛的烏鴉」,但他一直都是認真的,是真心想要進軍全國。
清水凝視着澤村那揹負着「烏野高中排球社」這串文字的熟悉背影一會兒,接着轉過身,帶著有些開朗的表情走下了長長的階梯,一步、兩步,挺着胸膛往下走去。
途中,她回過頭尋找谷地的身影,發現她被困在前來目送烏野的他校選手羣裏,一臉倉皇無措。
「仁花,這邊!」
「啊、是!」
總算脫身的谷地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烏野高中排球社的社員們也跟在她身後。
清水抬頭仰望,過於刺眼的夕陽光芒,讓她眨了眨眼。
春天,剛升上三年級時,社團還七零八落的──不但沒有願意指導排球社的老師,東峯和西谷也缺席;甚至連東峯會不會回到社團都沒有把握,也不曉得要如何勸他。雖然有新社員加入,但都是一堆問題兒童,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新社員被拒絕在體育館之外。
不過,一點一點地,一步一步地,雖然笨拙,但大家卻漸漸變得團結,愈來愈像一支隊伍,而且還有新的經理加入了。如今,所有隊員聚集在此,一起走下樓梯。
「清水學姐!」
谷地漲紅了臉向清水揮了揮手,她也微微地朝她揮了揮手。田中和西谷急急忙忙地想跑下樓梯,卻被緣下等二年級生阻擋,三年級看着這一幕不禁失笑。日向回頭望着前來目送他們的他校社員們,大力地揮着手高喊「春高見!」。被日向的手撞到的影山朝着他發怒,月島覺得吵雜地刻意和他們拉開了距離,一旁的山口朝着月島搭話──
一如往常,熟悉的夥伴們。看着到齊的社員們,清水微微地揚起了嘴角。
她想和這羣人一起取得勝利,一同踏上全國舞臺──
「喂──大家都到齊了嗎!沒有忘記東西吧!」
顧問武田在小型巴士的副駕駛座上朝他們揮了揮手;站在人行道上的烏養教練捻熄了香菸,抬起了頭。清水調整好呼吸後,對着武田回報:
「沒問題,所有人都到齊了。」
<hr>
兩名壞蛋發現身穿中國旗袍的潔子擺出戰鬥姿勢怒視着他們,先是看得入迷了好一陣子,接着才懊悔地大聲喊叫:
「哦,阿谷!你來救我們了嗎!但是,不行啊,對方好像什麼武器都沒帶來啊!」
〈待續〉
「用來斬斷我的日本刀呢!?」
潔子有些卻步,光頭男從西裝ロ袋裏拿出了微縮膠片。
仁花神情有些緊張地接近那兩人,下定決心後,一股腦兒地撞了上去,托盤裏的杯水直接灑到了男人們身上。
「可惡,連鋼絲都沒有嗎……不過,旗袍和空手道的組合好像也不錯!赤手空拳的空手道萬歲!」
她讓仁花退下後,再次面向兩人。
「哼,主角就是要在最後登場啊。我全都聽見了,身爲我的弟弟,你實在是太可恥了……潔子、仁花……離遠一點。」
冴子瞄準了張皇失措的光頭男等人,無情地扣下了扳機。
仁花硬是將溼淋淋的光頭和龐克頭拉到了會場外面-穿過後院-進到了倉庫裏。
EPISODE20「真實」
「我明白了,仁花,把他們引導到這裏來。」
「這什麼地方啊?根本不是事務所吧?」
看見光頭男、龐克頭男和突然現身的小個子男的反應,仁花大聲喊道:
在ー臉喫驚的光頭和龐克頭面前現身的,是潔子。
「……哼哼,正是如此。只要能夠讓潔子小姐把我一刀兩斷,這種資料完全無所謂!打從 一開始,我們就對伊達重工的科學技術ー點興趣也沒有啊!我們只是想要讓潔子小姐……!被潔子小姐...」
就在光頭男高聲狂笑時,門再次被推開了,這次走進來的人是扛着火箭炮的冴子。
「姐、姐姐!?爲什麼姐姐妳會」
「唔……」
「……爲什麼、爲什麼沒有拿着衝鋒槍啊!」
「仁花,這裏就交給我吧。」
在兩人吵鬧的喊叫聲中,倉庫的門被一把推開,一名個子矮小的男子衝了進來。
「遵命!」
「……你們兩個就是竊取了伊達重工資料的壞蛋嗎?」
「非常抱歉!那個,請讓我在裏面的事務所幫您把西裝吹乾!」
在某間飯店的宴會廳裏,身穿中國旗袍的天使們集結在一起。她們喬裝成接待員,潛入了 伊達重H的新產品發表會。三人在臼齒上裝了超小型麥克風和揚聲器,讓她們可以ー邊聯絡彼此ー邊捜索可疑人物。過了ー會兒,仁花緊張的聲音傳進了兩人耳裏。
「妳、妳是丄
「……窗邊的光頭男,很像卡片裏的插畫。啊,和他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龐克頭!」
「怎麼會連我的鋼絲都沒有啊!」
「前輩!這些人好像是在期待妳教訓他們呀!跟他們戰鬥只是正中他們的下懷!」
「好冰啊!這、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