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的大王者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8248 字

一勝一敗。這場敗戰對及川徹來說,成了他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正式比賽。對方是烏野高中。直到今年春天前,他們都是一間毫不值得注意的弱小學校。唯一值得特別一提的,只有今年春天,他國中的學弟加入那間學校。這種平凡又常見的學校,竟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長爲可以追上並擊敗他們的隊伍,這種事情當初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想得到吧。當然,在六月的高中杯預選開打前,及川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像過這種事會發生。
在高中杯預選的一勝,是他們鏖戰到最後一刻才取得的險勝。
而今天是春季高中排球宮城縣代表決定賽。青葉城西高中在準決賽敗給了烏野高中。
一勝一敗。這是他們跟烏野在正式比賽上的紀錄。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隊伍很弱,反而很強。在這三年中,他有信心認爲自己隊伍已鍛煉出,就算面對全國大賽也能派上用場的能力。但在最後的攻防中,就只是在那瞬間被烏野給壓制住,就成了勝負的關鍵。
「……可惡!」
及川跟夥伴告別,回到自己家之後,最後的那段攻防依然在他腦中揮之不去。從自己的舉球開始,到沒有救到的那一球軌跡,在他腦中歷歷在目。就算去泡澡或是鑽進被窩裏,那段情節都不斷浮現,讓他睡不着覺。
他做了一個超長舉球傳給王牌,巖泉則是在最佳的時機衝了出來,回應他的想法。但在烏野的主將與理平頭的傢伙合作之下,對方留鬍子的王牌球員發出了攻擊。
渡與小狂犬能接住那擊扣球真的很不容易。對飛雄的DIRECT DELIEVERY迅速做出反應的金田一也做得很好。爽朗君也很有毅力。最後,大家知道飛雄會把球舉給那個小個子。因爲知道,我們三個人才一起進行防守,非常了不起。
在最後那個時刻,我們曉得小個子會把球往哪裏打,但球依然無情地從及川手裏彈開,消失在球場外面。
「擋下了……我擋下了……即使如此仍然救不回來……」
及川唸唸有詞,爬出被窩在地上滾動。無論他在榻榻米上滾動多久、再怎麼呻吟,輸掉比賽時的畫面就像烙印在他腦海裏般無法消失,一直苛責着他。他清醒的腦袋裏不斷重複閃現最後那段攻防,所謂的跑馬燈就是這種感覺吧。
他在地上滾動一陣子,比賽後賭氣大喫大喝、吞進太多東西的胃開始痛了起來。
「嗚……」
及川撞到牆壁後停了下來,想到了明天的決賽。
決賽——烏野對白鳥澤。
他們在回家的路上順道去了拉麪店,當時巖泉問他:「你明天要去看比賽嗎?」及川這樣回答:
「我不去,因爲不管哪邊獲勝都令人火大。」
即便他這樣回答,卻還是很在意決賽的結果。他知道就算不去,也會一整天都在想比賽。不過,他也不想看自己之前輸掉的對手,跟自己從來沒贏過的對手對戰,可是又很想看。
無論過了多久,他都睡不着,只能煩躁地不斷翻身。在黑暗中,及川突然察覺一件事。
及川下定決心要去看他們的比賽——
比賽在拉鋸戰之下,終於來到最後一局。這時,有人在及川背後叫了他的名字。
接着,他終於低頭看向球場。決賽——烏野對白鳥澤已經開打。
及川看着自己的手,這雙手經歷過了漫長歲月的練習。他緊握雙手,再次將注意力轉回到比賽上。
那羣未經雕琢的烏鴉,光靠每個人單獨的力量絕對打不過對方,但他們團結起來後,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強呢?他們又爲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有如此驚人的成長呢?俗話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但今天的烏野已經跟昨天的他們是不同的隊伍。
臉色因睡眠不足而顯得陰沉,唯獨眼神發出飢渴的光芒。他就像在對自己的眼睛起誓,將剛剛那句話銘記在心。
及川努力撐起沉重的身體,抓着頭走出房間。
體育館裏的氣氛非常凝重。
雖然沒辦法以昨天的青城向昨天的烏野復仇,但總有一天一定要打倒他們。打倒飛雄,打倒那個小個子——
🏐
爲了驅走這種疏離感,他自嘲道:
「總之,先喫飯吧……」
「……看着吧,接下來就是下一個階段。」
然而另一方面,白鳥澤也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能夠強硬地擊敗烏野拚命想出的戰術。
「你這個混蛋。」
「不,不對!」
他不禁向身邊那兩個女生道謝。「咦?什麼?」、「你是誰?」她們嚇了一跳。
巖泉說完,在他身邊坐下。及川繼續緊盯着比賽,以平靜的口氣說:
如果要去體育館,絕對要避免在走廊或是廁所等處巧遇牛島或影山他們,絕對要避免。若在最壞的情況下,非去看比賽不可,也要等到比賽開始後再去。
第一局由白鳥澤獲勝,比賽進入第二局。雙方進入Deuce階段後不斷拉鋸,分數已經累積到三十幾分。
「或許會啦……可是一想到萬一被拒絕……」
那兩個女生依然用懷疑的眼神看他。及川離開她們身邊後,悄悄確認錢包裏還剩多少錢。
「那妳就再去找別人啊。」
及川一個人在黑暗的房間裏大喊,一腳把棉被踢開,像是要驅散浮現在腦海裏的想法。
就像只是稍微擦傷膝蓋,或者是稍微割傷嘴脣,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流了出來。光是些許的衝擊,彷彿讓他心裏累積的後悔完全噴發出來,大聲吶喊。
店員帶着笑容走向倉庫,頭上的萬聖節圖案帽子正在晃動。看着那頂大大的魔女帽離開後,及川一邊跟那兩個女生辯解,一邊走向櫃檯。
「不然妳聖誕節時再去告白一次吧。」
及川以冷淡的眼神,看着曾經見識過許多次的那股力量。
「啊——不對不對,爲什麼我非得要去看那些傢伙的比賽啊……」
及川縮在狹窄的椅子上,聳了聳肩說:
喫完早餐後,及川依舊走出了家門。
我不會就這樣結束。
「牛若……還真是恐怖……」
「那個卑鄙小人今天的狀況很好啊,可惡……雖然眼鏡仔能跟得上也很不簡單。」
一看到這裏,就算不願意,也會回想起高中杯預選時,在決賽輸給白鳥澤的比賽。雖然一直回想起輸掉的比賽會讓心情不愉快,但他之前下定了決心,今年一定要親手將這根過於巨大的眼中釘給捏碎。原本他認爲今年一定辦得到,但爲什麼站在那裏的不是自己呢——
及川慌忙把手上的眼鏡迅速舉高,向她們身後的店員說:
「謝謝妳們!」
「啊……不……那個……」
「那、那個一年級的直線扣球真令人生氣!」
他望着玻璃櫥窗裏的手錶,也把放在架子上的圍巾、手套、毛衣拿起來看。乍看之下彷彿在享受購物的樂趣,但及川體內其實只有後悔與反省的心情在翻騰。周圍愈是明亮華麗,他的心情就愈深沉。他看到一副眼鏡,拿起來對着鏡子試戴時,肩膀不小心撞到一位女性。及川笑着跟對方說了聲「啊,抱歉。」心卻依然不在這裏。
「太纏人的話,會被討厭的啦!機會只有一次,要慎重一點!」
及川終於擡起頭來,看着鏡中的自己。
要去看決賽嗎?該怎麼做?

「呃,抱歉,我剛剛還以爲妳們是店員。因爲妳們長得很可愛,對不對?我先走啦。」
聽着她們之間軟綿綿輕飄飄的對話,及川心想,女孩子也真是辛苦啊。在輸了一次就結束了這一點上,排球也一樣呢。
「我沒辦法悠閒地什麼都不做啊。」
一不小心在衝動下破財後,及川終於抵達仙台市體育館。他來過這裏好多次,不過在沒有上場比賽、也不是來加油的情況下,應該是第一次吧。他走上陡峭的樓梯,坐在觀衆席的最後一排。看著白鳥澤觀衆席很有強校的樣子,坐滿大批啦啦隊成員,他不禁微微一笑。
「哼……」
她猶豫不決,另一位女生一直都很嚴厲。
他在看比賽時,並沒有特別幫哪一隊加油,隨着比賽的經過,及川已經沒有心思回顧從前的自己。烏鴉們爲了活下來,挺身挑戰白色大鷲——他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這兩間學校。雙方在眼前展開戰鬥,他也只能聚精會神地觀察。
「你不是說不管哪一隊贏,看了都很火大,所以不想來嗎?」
這次的失敗便是嶄新的開始。不能再輸了,絕對不能輸。
我不去,絕對不去。及川嘀咕着,賭氣似地走進車站大樓。他其實也知道自己該去的地方是哪裏。
剛纔牛島又扣球成功,場邊響起一陣歡呼。
「……我出門了。」
🏐
如果今天是平常日就不用這麼煩惱了,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卻是週六,實在讓人痛恨。不用去上學的日子反倒成了煩惱。
乍看之下,身高跟對方有所差距的烏野好不容易纔拚命趕上對方,或許會讓周圍投以同情或憐憫的眼神。但烏野也不只是埋頭橫衝直撞。只會這樣做的隊伍沒辦法一路贏到這裏。正因爲烏野是一隻小型且漏洞很多的球隊,他們纔會絞盡腦汁越過眼前的障礙。這是超乎常理,其他人無法模仿的做法。
「反正他們應該認爲自己一定會贏吧……但烏野可是很強的啊。」
就算跨步向前走,每一步仍然沉重。總之,他就是不想去。他發現自己在無意識間踢着路旁的小石子行走,覺得這樣好像在鬧彆扭。實際上就是在鬧彆扭。他思考有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他非得回家不可,卻想不到。於是及川不甘不願地坐上開過來的公車。他對自己說,我並不是要去看決賽,只是想要出門一下,便坐在搖晃的公車上前往火車站。
他只是爲了排遣心情,而把排在架子上的眼鏡一個個拿起來試戴,這時,身旁突然傳「不可以逃避!」的聲音。及川不禁轉過頭,看到身邊有兩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生正在挑選圍巾和帽子,滿臉認真地交談。
雖然他一直在地板滾動,但睜開眼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睡着了。朝陽從窗簾的縫隙射了進來。
及川用完全沒有睡飽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紋,想說一夜過去心情也會變得好過一點……但這種事沒有發生。
「不好意思!我要買這副!」
「這就是烏野的跳發飄球啊……」
及川瞬間慌了一下,還以爲被發現了,不過他之後聽出是巖泉的聲音,沒有轉過頭。
現在只是高中時代的社團活動結束,並不是終點。每個人都走在各自的路上,路還很長。
公車上很暖和,再加上舒適的搖晃,讓他又想睡了。他呆呆地凝望窗外熟悉的景色掠過,這段短暫的時間讓他能夠不去思考昨天發生的事。他什麼也沒想,坐在公車溫暖的座位,使身體深深陷入座椅裏,但這時公車到站了。
「好的,我去拿新的給您。」
那時、那場攻防……不,不對,是最後一球……每當他回想到那裏,脖子宛如被掐住般無法呼吸,身體也痛苦地抖動。
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說完之後,他指向球場上的烏野。
然而……
週六上午,火車站前人潮洶湧。每個人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進,還沒決定要去什麼地方的人一定很少吧。
「……被封死了!」
被說「不可以逃避」的那個女生把玩着商場裏販售的圍巾問道。跟她一起來的女生則是用責罵般的口氣,斬釘截鐵地說:
「咦——我纔不要——」
「到了聖誕節,妳又會說等到情人節再送,繼續逃避吧!」
「可是,萬聖節送人禮物也太奇怪了吧?要不要等到聖誕節比較好?」
「什麼……」
🏐
及川漫無目的地走進大樓裏的時裝商場,裏面裝飾着南瓜、魔女、蠟燭等萬聖節擺設,讓他不禁呆立入口。這麼說來,他完全遺忘萬聖節快要到來。他們不斷埋首於練習之中,感覺就像被隔離於塵世之外。
「算了,畢竟我們輸了啊。」
「白鳥澤的舉球員開始焦急了呢。」
牛島的扣球首次被擋了下來。是烏野的眼鏡仔。烏野終於擋住牛島,在第二局中獲勝,球場上一片歡騰。
「只不過是輸了一場比賽,我還是比飛雄厲害啊!!」
至今爲止,他一直追着走在自己前方的牛島,並害怕影山從後面趕上來。但現在那兩個人都已經走在自己前面——
「不知道夠不夠,昨天喫拉麪時還多叫了一球面啊……」
「什麼啊,原來你有來啊,及川。」
春天時與烏野舉行的練習賽——那一天被及川發球時盯上的不可靠一年級,現在已經成長到能夠擋下牛島的扣球。在那之後才經過不到半年。這種成長的幅度非常駭人。而且不止這個攔網員,烏野整支隊伍未來都將變得很驚人,令人期待。
及川孤伶伶地站在人羣中,不甘願地心想:
「不管是哪一隊贏,都可以看到輸家的傷心表情,所以我纔來看!」
及川擡頭看向車站牆上的時鐘,確認時間。時間還早,到體育館需要多久……想到這裏,他甩了甩頭。
及川下了車,突然感到走投無路。
在這場比賽中,烏野甚至繼續成長。看到他們,及川感覺就像看到能在短時間內進化的異形怪物。他們接下來應該也會吞噬遇到的對手,將其化爲糧食,變得更加巨大吧。
——只有一個人進步,球隊也贏不了的,別在意!
及川回想起春天與烏野舉行練習賽後,自己的學弟影山曾經對他這麼說。那時他們只是一支不協調的隊伍,單憑兩個一年級的怪人快攻爲武器。只要沒辦法把球傳到舉球員那邊就會崩潰,是個極度脆弱的隊伍。
當時的烏野,現在順利地靠着團隊合作的力量,挺身對抗具有壓倒性個人力量的隊伍。光靠每個人單獨的力量絕對打不贏的對手,只要團結一致,就能夠戰得平分秋色。
今天他們的集團戰略甚至變得更加聰明。烏鴉佈下狡猾的陷阱,漸漸削弱王者的陣地——
哨聲響起,比賽結束。最後的比數是3—2,由烏野高中獲勝。
常勝王者白鳥澤竟然輸了,這種出乎意料的結局讓場內歡聲雷動,及川與巖泉在喧鬧聲之中靜靜站起來。
「快點回去吧。」
🏐
走出氣氛緊繃到讓身體受不了的體育館,眼前出現美麗的青空與楓葉,悠閒的秋日景色正等待他們的到來。只聽得到樹葉搖晃發出的沙沙聲,以及從遠方傳來「現在要倒車了」之類的電腦合成音效,外面相當安靜。充滿歡呼聲、喧鬧聲、銅管樂器音樂混着加油棒敲打聲、加油歌曲聲的體育館內,那種熾熱的氣氛彷彿從來沒發生過。
及川快步走在寬廣寧靜的道路上,巖泉對他說道:
「喂,混蛋!」
「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叫我混蛋混蛋的,很煩耶……」
及川怒氣衝衝地轉過頭,巖泉卻沒有回應他的不滿。相對的,他彷彿回憶起決賽般說:
「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啦。」
及川也沒有繼續生氣,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已經不會再跟烏野比賽,可是接下來學弟們應該還會繼續跟烏野對峙吧。爲了不要再次輸給烏野,他們有事情要傳達給學弟,同時也從烏野身上學到了不少。
然而及川沒有說出口,而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不是時候啦?NA、NA……NA……」note
「怎樣啦?」
「呼哈哈哈哈哈哈,當然是我啦!」
「總之,先來練習舉球吧。」
牛島跟影山也是一樣。因爲想着總有一天要擊潰他們,所以絕對不想跟他們同隊,然而接下來他們一定也會成爲跟自己有多次比賽機會的對手吧。
「所~以~說~來玩語尾接龍吧!」
對方唰地一聲脫下鬥蓬,露出底下的白色西裝。
及川眼裏充滿挑戰的神色,巖泉卻冷淡地回答:
雖然只是傳聞,但據說黃金排球會在晚上自主練習時出現。三人首先開始練習排球。
「還沒有結束!永不結束!」
巖泉出聲驅趕及川,及川則是在他身邊大喊:
巖泉轉過頭,看到及川正擡頭望着秋日的天空,表情比剛纔看決賽時更加釋懷。已經結束的事情就收藏在心中,絕對不會忘記。但也不能一直拘泥於過去,必須往前看。他的表情彷彿如此訴說。巖泉轉頭面向前方低語「我也不知道。」沒有露出微笑,而是這麼說:
走在人行道邊緣的及川不禁笑了出來。
「SU!阿巖,SU啦!你該不會想不到該怎麼接吧?SU!」
富豪•影山氏歪着頭,抬頭確認觀察黃金排球。看到他的樣子,日向不禁笑了出來。
及川的排球之路纔剛要從這裏起步。這裏果然不會是終點。怎麼能在這裏結束呢?
「你一直SUSUSUSU的很吵耶!」
雖然巖泉這麼說,卻已經中了計,開始思考要怎麼接下去。
「你很煩耶!話說回來,你的眼鏡讓人看了就生氣。你是想要變裝嗎?」
「啊?這是什麼意思?」
「啊……!」
「你們兩個要拚什麼勝負啊?」
雙方互相瞪視,激起一陣火花,但清水在他們身旁冷靜地問道:
「SU啊!阿巖,SU!」
聽到及川在背後大喊,巖泉停下腳步「啊?」了一聲。
「哼,是嗎?」
巖泉轉過頭髮動頭錘,及川躲過攻擊,露出得意的微笑。
清水把髮夾從頭上摘下來,撬開體育館的鎖,推開沉重的大門後,眼前看到的是平凡無奇的體育館。氣氛看起來不像是隱藏着夢幻寶物,也沒有會出現幽靈的恐怖感。三人面面相覷,感到有點失望。
影山迅速地搶走黃金排球,高高舉起。
「呼哈哈哈哈哈!這樣一來我的願望就能實現了!!讓我……成爲世界的王者吧!!」
「不對!這是時尚!是流行!」
「……這裏就是烏野高中。」
「…………!?」
「想不到真的出現了!」
巖泉說完,再度快步往前走。
富豪•影山氏低頭看着日向,以輕蔑的ロ氣說:
巖泉伸手一指,及川氣沖沖地回答:
「煩死了!」
「我不是說了嗎?你剛剛就輸了吧!既然輸了就結束啦!」
#5「第二體育館」
巖泉立刻回答,及川從人行道邊緣跳了下來,自顧自地說:
巖泉瞄了堅持到底的及川一眼,一臉厭煩地轉換了話題。
「SU!」
「這一點你要相信我啊!」
砰地一聲,日向用難看的姿勢使出上手託球。青根正要接球時,突然有一個披着黑色鬥蓬的人影衝到他面前。
「好!下一個,青根先生~!」
「我不是說了嗎?語尾接龍已經結束了,你輸了。」
「煩死人了。你既然輸了,就請我喫拉麪吧。」
「青、青根先生……我也不會輸給你的!!」
兩人正在爭執時,一顆球滾到他們腳邊,正發出金色的光芒。
「你這個廢物!!」
「你很煩耶。」
「器材室的籃子裏果然也只有普通的排球……」
互相凝視的一大一小默不作聲。
「欸,剛剛不是在『E』的地方結束了嗎?『下一場不會輸的』的『E』。」
從小學開始,自己有將近一半的人生都跟這個夥伴打排球。已經看習慣的背影,是強大又可靠的王牌球員背影。雖然不知道他以後會成爲敵人還是隊友,但接下來應該也會是跟自己一起繼續打排球的夥伴吧。
「煩、煩死了!你花錢僱用了不少人吧?爲什麼要親自潛入學校!!這果然是你的陷阱嗎!?」
「咦?難道要連續兩天喫拉麪!?」
「你輸了。」
「啊?」
「SU……SU……啊,※直線扣球很奇怪又有留瀏海的傢伙。」note
「不要同情我!你才……嗯?怎麼了?」
巖泉一副「搞什麼嘛,原來是這個」的傻眼表情,簡短回了一句「我不玩」,快步超越及川。及川追上前繼續煽動:
巖泉不爽地大聲怒吼,及川則是對他微微一笑。
日向去器材室把球拿出來時,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視線,把頭抬了起來。
「那是怎樣?根本是一句話嘛。算了。TSU、TSU……※下一場一定要贏!」note
「你、你是誰!?」
他看到青根用手指着自己,鎖定目標。青根的眼神裏靜靜燃燒着鬥志。日向察覺以後,也開始興奮地顫抖。
「所以我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只要繼續走在同一條路上,默契十足的這兩人,關係一定永遠不會改變。雖然他們今天沒有提著書包,還穿便服,跟平常的打扮不同,但他們依然跟每天社團活動後結束後一樣,並肩走在秋天的歸途。
神祕人物喊出失禮的臺詞,搶走青根的球,並把球往上託。球在體育館的半空中描繪出美麗的弧線,讓日向與青根看得目不轉睛。那顆球直接落在呆立於現場的清水雙手中。軌道非常完美。日向大喊道:
「啊,※愛哭鬼王牌!」note
「你是怎樣啊!」
「不準笑!!可惡……黃金排球,在這裏打造出一個熔礦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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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這麼頑固的話,會不受女生歡迎喔?」
「來,日向。」
「……噗嗤! 」
「咦——!阿巖也太冷淡了吧!?SU,繼續從SU開始吧,阿巖。」
「奇、奇怪?」
「哼,我可不會每次都被同樣的攻擊命中……好痛!等等!不要踢我腳!還滿痛的耶!」
「影、影山!!」
「……※永不結束!」note
在秋天爽朗的晴空下,巖泉不斷往前走。及川按着小腿擡起頭。
「哼!」
三人一身漆黑勁裝,趁着夜色摸進學校,目的地是男子排球社使用的第二體育館,要去實地驗證「晚上自主練習時,就會出現黃金排球」的傳說。
「不然,總之就先……來打排球吧?」
「咦!剛剛的不算,再來一次!欸,阿巖,再來一次啦!」
兩人同意清水和平的提議,三人圍成一圈。
「陷阱?我怎可能會做這種事。我會親自前來,是因爲……我能相信的人也只有自己!」
「你的舉球也太糟了吧。」
巖泉以爲自己被耍,口氣也兇了起來,及川卻高興地重複這句話。
巖泉問完,及川拍了一下手,擡起頭來。
「這裏好像就是第二體育館。」
「啊……」
「你還真是個孤獨的人呢……」
「下一場……會在哪裏跟誰一起,面對什麼樣的對手呢?」
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
「話說回來,你這樣根本不是在玩語尾接龍嘛,混蛋及川。」
「※下一場不會輸的。」note
「喂!快住手!如果真的出現該怎麼辦啊?青根先生又會掉進去啊!這樣很危険,把那顆球給我!」
正當雙方搶球時,突然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還不會實現你們的願望。」
「咦?」
日向他們與影山都在體育館裏左顧右盼,尋找聲音的來源。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語畢,一個金髪少年不知從何處出現。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