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圓滿，一切安好

有點睡眼惺忪的學生們，吵吵嚷嚷地聚集在午休過後的禮堂裏。

在日照下曬得暖烘烘的禮堂讓人覺得很舒服，而且下午全部停課，因此大家難免都有些浮躁。

最重要的是，今天不是開學典禮也不是結業式，除了穿制服的學生之外，也有人穿的是運動服或是社團制服。其中，有人穿過一班一班的成排學生，迅速跑上舞臺，這一點也跟平常的聚會不太一樣。

五月十七日的下午，誓師大會終於開始了。

◎

澤村在禮堂的舞臺後方，再三確認致詞的小抄。最近他老是將小抄帶在身邊，快要破了的小抄他貼貼黏黏了好幾次，重寫過好幾遍的文章內容更是隻有澤村自己纔看得懂。

確認了一會兒致詞的內容後，禮堂裏突然變得很熱鬧。

澤村也抬起頭看向舞臺。校長在臺上簡單致詞之後，擔任第一棒的空手道社正要開始劈瓦片。穿着空手道服的空手道社社員們，個個衝勁十足，大聲吆喝。

「喝！」

然後就是啪的低沉聲音響起，講臺上破掉的瓦片四處飛濺。

「嗚哇……」

澤村不由得看傻了。這時，他突然發現有個硬硬的東西戳到他的背部，轉頭一看，※漂鳥社的社員們正抱着一大堆東西經過，他開口詢問漂鳥社社長。（編注：Wandervogel，以野外活動爲主的社團。）

「這些是要做什麼啊？」

「我們全體社員要一起進行搭帳篷的計時賽。」

「所謂的全體社員，其實也只有三個人就是了。」

一個像是學弟的人笑了起來。

有的社團像是爲了讓大家欣賞表演才上臺，但對於社員人數很少的社團來說，今天正是一個在所有學生心裏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好機會。

對澤村來說，要是再多一個社員加入的話，社團裏就能以分組比賽的方式進行練習。考量到明年以後的情況，他甚至希望連球隊經理都能再多增加一人比較好。不過，社團的人氣也要看實力來決定吧。

強大的球隊就會有很多人想要加入，相反的，不強的球隊也就沒人想加入。

很遺憾的，現在擁有十二名球員跟一名球隊經理的排球社，還是「墜落的強豪，不會飛的烏鴉」吧。澤村有點懊惱地握緊拳頭。

田中的表情十分認真，環視着圍在手提式音響四周的夥伴們的臉。

「再大聲一點！」

「加油！」

他從昏暗的舞臺旁走上講臺，整個禮堂都很暗，但因爲舞臺旁特別昏暗，因此站上講臺後反而會覺得有些刺眼。

澤村被日向激動的態度嚇到，沒有再多說什麼。排球社的成員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啦啦隊的隊員卻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們。

跟澤村說話的女子排球社主將道宮，表情十分緊張，連一旁看了的人都跟着緊張。

本來覺得致詞就夠了的澤村，一看到其他社團充滿娛樂性的表演，似乎也稍微改變了他的想法。

「對、對不起！不是啦啦隊的！東西不是啦啦隊的！呃……應援團！應該是應援團的東西！我本來以爲應該是啦啦隊的東西，但話說回來，那些人的身材好像更高大一點耶！」

這份『驚喜』還真是危險啊。不過，這都是爲了社團好，爲了贏得勝利，爲了澤村好，最起碼，一、二年級都是如此堅定地相信着。

「雖然對大地學長有點過意不去……不過我們要按照計劃認真表演喔。」

「啊，呃，這個是……呃，剛剛啦啦隊……啦啦隊的人放在這裏的！我拿去給她們好了！」

澤村沒有再多問什麼，他的視線又落在自己的小抄上。

道宮轉過頭來，默默地笑了一下，隨即登上舞臺。

澤村一稱讚她，道宮馬上害羞地「嘿嘿」一聲，伸手比出勝利手勢。

播放音樂的人當然是排球社的二年級生。

「我們男子排球社以前曾經參加過全國大賽，但這幾年能力不足，總是在預賽就落敗，沒辦法進入決賽。不過今年我們有了專屬的教練，在我們這一代……」

「我們不能輸呢。」

之前東峯雖然說過「大地是社裏的大支柱」，但澤村總覺得，其實學弟們也幫了他很多忙。

「啊————————————！」

「我們女子排球社，老實說並不強！」

「喂，外面的人都聽到了啦！」

◎

站在講臺上說話的道宮，像是一一回想起至今所有夥伴們的臉，還有每場辛苦的練習一般。

他本來以爲是別的社團放錯音樂，因此稍微等候了一下，希望音樂會自動停止。但音樂卻一直播放下去。

「雖然表達方式可能有點過頭……不過我們一、二年級生打算在舞臺下幫學長加油打氣！」

臺下當觀衆的學生們也像在甲子園裏看球賽一樣，異口同聲地喊着：「轟出全壘打——」

聽到她的聲音，散落在禮堂四處的隊友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澤村整理了一下制服，鼓起精神走向舞臺。他的背影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

不過，田中好像沒有把澤村的話給聽進去。

「咦？啊，是嗎……？啊，沒什麼，我沒有生氣啊……！」

「那當然！」

「我們社裏的學弟們真可靠呢。」

「嗯？這是什麼啊？」

「那，我上臺致詞囉……！」

禮堂裏鴉雀無聲。

「交給我們吧，我們一定會徹底贏過他們的！」

「嗯嗯。」

澤村持續着嚴肅的致辭，途中，突然響起了有點變調的吉他聲。

「……怎麼一回事？」

「對、對不起……」

西谷聽了道宮的演講很感動，用制服的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淚，然後又用力地吸着鼻子，田中也拼命地點頭。

「對不起！」

「你的致詞說得很棒。」

禮堂裏響起了掌聲，道宮的神情有點訝異，隨即又低下了頭。然後，她像是逃跑似地跑下了舞臺。途中，她看到站在舞臺旁的澤村。

澤村向學生們一鞠躬後，開始致詞。

澤村對啦啦隊的隊長說：

日向慌忙地大叫，拿走澤村手上的手工製作大聲公。

「雖然有點不自量力，但這是爲了表現我們的衝勁！」

「不要搞錯了，我們的敵人又不是其他社團。」

田中喊了聲「好耶」，高興地握緊拳頭。他出聲喊着聚集在一旁的社員們。

「啊，抱歉。那邊的東西剛剛被我們社裏一年級的弄倒了，雖然已經回覆原狀，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再跟我說喔。」

「這樣下去別說是棒球社，我們連空手道社都會輸掉……話說回來，西谷你幹嘛哭啊？」

「你們真的知道什麼叫不自量力才用這個字眼嗎？不過，加油是嗎……聽起來還不錯耶。」

「好，來囉，一、二、三……」

「你們要幹嘛啊？」

「不過！大家每天都很努力地練習。在冬天的體育館裏架球網，手真的都快凍僵，夏天去路跑的時候也幾乎快昏倒，但大家還是沒有逃避，一直很努力。一年級時根本是外行人的隊員，現在都成了重要戰力。不過，我想不管是哪個學校的球隊，一定都很努力。」

澤村往灰暗且滿是灰塵的舞臺後方一看，男子排球社的一、二年級生居然都聚集在此，他不禁有點驚訝地問：

她一定還有更多話想說吧，一定還有很多在大家面前說不出口的回憶吧。道宮眼神堅定地持續看着前方。

「真是的……不過，你們就把氣氛弄得熱鬧點吧。」

看到澤村在講臺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東張西望，禮堂裏也掀起了一陣騷動。

澤村一開始致詞，舞臺下排成一排的一、二年級生便依照之前彩排好的流程，迅速離開。然後，田中等二年級生馬上躲到了舞臺旁邊，拿出本來裝在運動球袋裏，事先藏在後臺的手提式音響。

道宮的臉因爲緊張而滿臉通紅，她向大家一鞠躬，結果頭不小心敲到了麥克風。看到她的糗樣，並排在禮堂裏的學生們都呵呵呵地笑了。道宮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振作精神，然後伸直了背脊往前看，開始致詞。

「什麼啊……？」

「我們沒有放東西在這裏啊。」

「烏野，加油！」

看到立正敬禮的田中跟西谷，澤村有點無奈地笑了。

在舞臺後方準備的其他社團學生們，紛紛看着排球社社員，疑惑地問着「怎麼啦怎麼啦？」。菅原連忙阻止大家。

「是！」

◎

「……好，換我囉。」

「我是女子排球社主將，道宮結！」

「好痛……」

「嗚嗚……女子排球……女子排球社一定要贏啊……！」

「所以！所以，每場比賽，每場比賽，我們都很珍惜……拼命地追球，傳球，爲了下一場比賽能夠上場，我們很想贏！爲了贏球，我們一直以來都很努力！對吧，各位！」

不知不覺中，田中跑到了舞臺旁，在澤村耳邊小聲地說。

這時，全身穿着亮眼衣服的啦啦隊女生們出現在昏暗的後臺，她們看起來十分華麗，就像是有燈光打在她們身上一樣。

澤村看着排隊站在臺下的一、二年級生。穿着制服的他們表情顯得有點緊張、忐忑不安，看到他們這樣，澤村反而覺得自己應該要好好振作，剛剛的緊張全都消除了。

「看看西谷啊！感動，還有感同身受！全校學生的注目跟加油的力量會逐漸形成一種超巨大的支持力，爲了得到這份支持，還有爲了迎向勝利……我們今天一定要走邪道！沒錯，要走充滿荊棘的路！」

四個緊張的二年級生同時點頭。

大紙袋發出了喀沙喀沙的聲音後倒下，袋子裏一年級生準備好的大聲公跟綵球全都彈了出來。

在他身旁，棒球社接替了空手道社，社員們接二連三地走上舞臺。穿着制服的選手們，加上穿着運動服的候補選手，總共幾十個人整齊劃一地排成一排，在社長簡短的致詞之後，社員們開始一一唱起每位正式選手的加油歌。

西谷看着山口，露出像在說「喂！」的恐嚇表情。

「澤村！」

山口嚇得臉色發白，日向對他喊了聲「還好還好，差一點，沒事的！」。

「咦？那這些是……」

配合田中的指令，其他的社員們一起大喊。

「加油喔。」

「所以！不管對方是著名的強校，或者是像我們這種被當成很弱小的球隊，我覺得都一樣。預賽只有一次，不管是什麼隊伍，輸了的話……就沒有下一場比賽了。」

澤村蹲下來，拿起了大聲公。

澤村正打算拿起紙袋，而日向用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帶着必死的決心擋在紙袋前面。

田中跟西谷露出得意的表情回答。

足球社的社員們陸續下臺了，擔任第五棒的排球社要接替他們，首先先由女子排球社的主將道宮一個人上臺致詞。澤村低聲對她說：

話說完，澤村拍了拍田中的肩膀。看到他們兩人的舉動，月島神情微妙地喃喃念着「可靠……是嗎……」。在他身旁的山口踢到了腳邊的東西。

「喂，隨便亂動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我看還是擺着不要動……不過，真讓人感到意外耶，她們居然用這種手工感十足的東西，是不是社團經費不足呢……」

聽到她的第一句話，學生們又笑了一會兒。道宮瞄了一下臺下排列整齊的學生們，有點害羞地低下頭。各自排在自己班級隊伍裏的女子排球社夥伴們，開朗地叫着「結，加油！」。她朝加油聲傳來的方向有點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

「好！」

「那我們上囉，按鈕按下去啦！」

田中高聲宣佈後，喀嚓一聲按下手提式音響的播放鍵，但關鍵的手提式音響卻依然沒有聲音。

「嗯？」

「不對不對，那是錄音帶，CD要按這裏啦。」

田中不解地歪着頭，緣下指着CD播放機給他看。爲了怕CD播放機跟手提式音響的連接處鬆掉，他們用膠帶牢牢地固定住連續端子，因此手提式音響看起來更加破爛。

「啊，對了，真麻煩耶。這個……那我們重來一次喔，再按一下……嘿！」

這次田中按的是CD播放機的播放鍵。軋軋軋軋軋的聲音響起，CD開始迴轉，應該是田中喜歡的熱音吉他聲從手提式音響的大型內建喇叭裏播放出來。

「好，成功了！大家上囉！」

田中把掛着CD播放機的手提式音響扛在肩膀上，從舞臺旁的陰影中站起身，看到他的背影，西谷感慨萬千地大叫：

「阿龍，你這樣真的好COOL喔！」

「嘿唷！COOL！COOL！COOL！」

◎

在吵鬧的音樂之中，澤村打起精神，打算再度開始致詞。沒想到他一抬起頭，就被耀眼的光芒閃到眯起了眼睛。

「怎、怎麼了啊？」

那道光的來源當然是瀧之上電器行所準備的聚光燈。機材的底部雖然亂貼了一些膠帶，上面用油性筆寫着「戲劇社」，但那當然是煙霧彈。田中他們跟戲劇社說明事情的原委後，答應「之後公演的時候把燈借給他們」，因此他們就很爽快地把社團名借給了田中等人。

山口在禮堂的角落操縱聚光燈，但因爲逆光的關係，所以講臺上的澤村根本不知道是誰搞的鬼。

——剛剛道宮致詞的時候有這麼亮嗎？好像沒有耶……

出乎意料的意外接二連三地發生，澤村訝異地微傾着頭，就在這時候，田中終於衝到了舞臺上。

「好！讓大家久等了！」

「我們只是想讓大家幫排球社加油罷了……！」

東峯跟菅原離開自己班上的隊伍，匆匆地來到了舞臺下。他們看着彼此，哈哈哈地笑得很開心。就是這兩個三年級生召集了一年級生，要他們喊加油的。

◎

而在禮堂後方，排球社顧問武田卻被感動到熱淚盈眶。

「笨蛋……」

自己覺得很棒，而且還拼命準備了好幾天的『驚喜』，現在卻被澤村罵，二年級生們都很沮喪地低下了頭。

聽到觀衆們的加油打氣，田中也熱情回應。

「……那當然！我們一定會狠狠地大贏！不管是青城、伊達工還是白鳥澤，我們都不會輸的！」

制服三三兩兩地掉在講臺上，在聚光燈中，二年級生擺出了帥氣的戰隊姿勢。

禮堂中一陣騷動。

緣下等人異口同聲地說。

「衝啊！」

「表演很成功耶！」

田中跟西谷的表情頓時變得開朗。

「這樣預賽我們就會贏得壓倒性的勝利！上啊，烏野……」

排球社的二年級生們在他身後，配合着手提式音響大聲播放出來的音樂跳着舞。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練習的，幾個人搭着肩，跳起了整齊劃一的大腿舞，嘴裏還念着「加油，加油，大地！加油，加油，大地！」。西谷還叫着「唷！哈！」，表演起需要毅力的哥薩克民族舞蹈。

看到他那讓人無從搭話的背影，本來想要找他講話的道宮也聳聳肩放棄了。

「那些傢伙真努力耶！」

「唷！排球社！等你們很久啦！」

五個人轉過身，讓禮堂裏的人可以看到他們的背部。他們的背上也有寫字，所有成了觀衆的學生們頓時都安靜下來，專心地看他們T恤背上的字。

不過，田中已經將制服的扣子都迅速解開，然後一轉身就脫掉制服，朝着舞臺的天花板用力一丟後大叫。

「……你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嗎？居然在全校學生面前做出那種事……」

「我似乎太杞人憂天了。」

「跟我們一起喊！」

這是當然的，因爲他們五個人並不是爲了要逗大家笑才這麼做，他們只是一心想要勝利而跳舞。不過，已經沒有人記得，爲什麼這股爲了勝利而生的熱血，最後會以跳舞的方式來表現。

「田中，脫吧！」

興奮的觀衆們開始出聲加油，田中終於露出得意的賊笑。

看到這五人興奮的樣子，本來騷動的禮堂裏頓時響起一陣爆笑。

「那是什麼口氣啊？」

「這樣我們就絕對不能輸了喔！」

「你、你們……到底在幹嘛啊？」

「大家都在幫我們加油呢！一定要贏喔！」

「上面寫什麼啊？」

衆人回過頭，澤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惡鬼一樣。他的頭頂跟肩膀甚至快要噴出憤怒的白煙。

不過，看來是沒有那個必要了。

「等一下……不要脫啊，田中！」

「……明明就很有趣啊。」

「那些傢伙人在哪裏！」

日向以充滿敬意、閃閃發光的眼神，抬頭看着二年級生。山口很擔心地來回踱步，影山跟月島也像是被他們吸引似地跟着來了。

二年級生驚訝地抬起頭，眼前是澤村竊笑的臉。

「聽到了！」

主任回答的樣子看起來還有點不滿，他不情願地走回位子。澤村瞪着他的背影，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他的聲音，卻突然被站在舞臺下的一年級生還有菅原、東峯所喊的「烏野，加油！」「加油！」「加油！」給蓋了過去。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呢！」

「咦？」

「好啊！」

二年級生都認命地縮着脖子，猜想對方可能會罵得更難聽，沒想到澤村卻語氣堅定地說：

「各位！加油！加油！」

禮堂中的氣氛頓時爲之沸騰。回過神來的澤村忍不住大喊：

「啊……主任……對不起！」

慌忙轉頭的澤村頓時語塞。

澤村支支吾吾地道歉。

澤村結結巴巴地說着。

◎

澤村雖然有些慌張，但他沒有漏看田中那一瞬間的表情。他連忙衝向田中想要阻止他。

「大家好好看着……我們滿腔熱血的表演吧……」

「我說你們啊啊啊啊啊啊！」

等確認主任的身影消失在後臺後，剛剛一直在忍耐的澤村，終於發泄出他的憤怒。

他們雖然很認真，但在看的人眼裏，卻只是荒唐而有趣的表演……這點倒是很遺憾。

道宮躲在大樹後面聽着他們的對話，她鬆了一口氣，正打算走回禮堂。剛剛她是爲了幫可能會被澤村罵得很兇的二年級生說話才追過來的。

澤村呆站在原地抱着頭。

「參加全國大賽的時候，你們要辦得更熱鬧喔！聽到了嗎？」

澤村握緊拳頭，一直在忍耐主任碎碎唸的漫長抱怨。過了一會兒，他才沉重地開口。

「……啊，是嗎？那就算了。」

不知爲何，他們的臉上並沒有惡作劇或是覺得丟臉的表情，所有人的額頭都冒出大顆大顆的汗水，非常認真地拼命跳舞。

禮堂裏的人一開始是有點害羞地拍手，到最後衆人則像是被捲入火熱的漩渦似地齊聲高喊口號。

「喔喔……！」

「還有啊……」

五個人的T恤上分別寫着「烏」「野」「排」「球」「社」，這是田中用他那充滿朝氣的書法寫下來的字，就是昨天大家做到很晚的T恤。

「看看那種整齊劃一的感覺！全校學生一定都會爲我們排球社祈求勝利的！」

——之後一定要好好念一下那些傢伙……！一臉憤怒的澤村走下舞臺，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皺着眉頭轉頭，喊了聲「幹嘛？」。沒想到拍他的人居然是主任。

「呃……我們只是想讓大地學長高興而已啊……！」

「……那是我的點子。我本來想說像演短劇一樣熱鬧一點……結果，可能有些表演過頭了，這都是我思慮不周的結果……」

上面寫的是——

「……聚、聚光燈效果怎樣？」

◎

「田中，做得好！」

聽到一年級生的加油聲，田中跟西谷更起勁了。他們站在講臺上高舉起握緊的拳頭，鼓動着學生們。

澤村直瞪着這排成一排的五個人，隔了一會兒才默默地開口。

菅原跟東峯也馬上跑來，他們戳了戳田中的光頭還有西谷的刺蝟頭，笑着說道：

道宮的步伐變得很輕快。這時，其他的排球社社員也跟她錯身而過、接二連三地跑向禮堂。

「高」「中」「杯」「大」「勝」。

田中扛着手提式音響，播放出一直嚷嚷着「喂！喂！喂！」的龐克音樂，他走在最前面，至於脖子上掛着大聲公，雙手拿着閃亮亮彩球的西谷、緣下、成田、木下等四個二年級生則一邊跳一邊跟着進場。大聲公跟綵球，當然是一年級生的得力作品。

「亂七八糟的呢！」

走出禮堂，排球社二年級生們來到校舍後方慶功。這時，澤村的怒吼傳到了他們的耳裏。

反正之後一定會被大地罵，至少現在先把場面炒熱也不錯，而且又好玩，因此兩個高年級生做出了聰明的決定。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田中、西谷……五個人的制服都拋向了空中。聚集在禮堂裏的學生們還有在舞臺旁邊準備的其他社團團員，都呆呆地用眼神望着那些制服的方向。

「學長們超帥的耶！」

澤村怒吼着要找出田中跟西谷兩人。

二年級生配合田中的號令，握拳齊喊。

站在自己班上隊伍裏的球隊經理清水，看着一片混亂的講臺上，受不了地喃喃自語道：

「排球社，好耶！再多表演一下！」

「剛剛那場愚蠢的騷動到底是在做什麼啊？身爲主將的你，該不會沒辦法好好統領隊員吧？怎麼可以讓他們像那樣失控呢？排球社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就有很多問題，你們要更像個高中生該有的樣子……」

「……啥？」

「你、你們……到底在幹嘛啊！」

「田中……西谷……沒想到連緣下都……」

「你們果然是笨蛋呢！」

「咦？你們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啊？我完全沒注意到耶。」

道宮微微地轉過頭，又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也跟着笑了。

「他們果真隨時隨地都很開心呢，真好！」

道宮微卷的短髮隨風飄逸。

誓師大會結束之後，緊跟着IH（高中杯）預賽也即將來臨。

對三年級生來說，這是最後一次的IH（高中杯），對一年級生來說，這是首次參加的正式比賽。一定有很多他們不認識的對手在等着他們吧，要想在預賽中勝出，每場比賽都不能鬆懈。

號稱有如銅牆鐵壁般的伊達工業高中，由及川所率領的青葉城西高中，這兩場雪恥之戰也在等着他們。

「烏野……衝啊！」

「是！」

男子排球社的呼喊聲，隨着五月的風傳了過來。

墜落的強豪、不會飛的烏鴉，一直以來都被如此稱呼的烏鴉們，現在正要朝着大賽振翅飛翔而去。

————————————————

FINAL HAIKYU QUEST Lv.15「處罰」

「肚子好餓喔……」

勇者日向無力地倒在地上。「喂，站起來。」弓箭手影山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下，嘴裏唸唸有詞的日向站起身，看着停在白魔導士孤爪手杖上的小烏鴉。

「……烤雞肉串？」

「等、等一下，不行喔……它差點死掉，我好不容易把它救回來的……」

孤爪抱住小烏鴉，像是要保護它似的。這時，日向的眼角餘光瞄到一個小影子閃過。

「啊！發現蜥蜴了！」

看到跟二人組對戰的日向，戰士巖泉訝異地喃喃說道：

「喔耶！雖然沒人叫我們，但我們還是來了！」

小惡魔二人組在他身邊，抱着腫了好幾個包的頭仰天大叫。

「可惡……沒帶食物回去的話，我們會被潔子大人責罵的啊！」

兩人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神卻充滿了期待似地閃閃發亮。

影山面不改色地回答。日向單手拿着蜥蜴站了起來。

「……不，我想你應該不用給他們。」

「那隻蜥蜴，我們就收下囉！」

找到獵物的日嚮往前一衝，突然有個男人擋在他面前。

「蛋白質！膠原蛋白！鮮血！一切都是爲了潔子大人的美貌！上吧，西谷！」

〈待續〉

二人組一起衝向蜥蜴，日向揮劍追了上去。

「就算是嚴厲的處罰……我們也甘願承受！走吧，阿龍！」

然後，兩人看起來很開心似地迅速逃走了。

「喔，西谷！就這樣接受處罰吧！」

日向拿着蜥蜴，看着二人組的背影，有點擔心地問孤爪：

「我是不是應該把獵物讓給他們比較好啊？」

「那個笨蛋只有這個優點而已。」

發出怪聲登場的，是兩個全身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小惡魔。

「太好了！我贏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我也想喫啊！」

「那個小不點還真有活力啊。」

「這樣傻呼呼地空手回去的話，一定會被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