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野太鼓,前往京城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9052 字

「歡迎光臨!」
晚上的餐廳響起年輕店員的聲音。進門的大概是常客,他們逕自走向餐桌,連菜單都沒看就直接點菜。
「麻婆茄子……啊,還是薑汁豬肉套餐好了。還要一瓶啤酒。」
「好,一份薑汁豬肉!」
將客人點的菜轉達給廚房後,俐落地拔掉啤酒瓶蓋的店員,是這家烏野食堂的長女•田中冴子。大學開始放寒假了,她這陣子總是從白天就來這裏,努力幫忙家裏的生意。她穿着印有店名的圍裙,再加上用三角頭巾綁住頭髮的模樣,儼然就像招牌女店員。
炒肉和炒菜的清脆聲響、引動食慾的香味、客人黃湯下肚後的笑聲——年底的店裏十分熱鬧,到處都是結束工作想來用餐、稍微喘口氣的客人,店裏充滿回到家般的溫暖氣氛。
新來的客人掀開布簾、走進餐廳。
客人的眼鏡瞬間起了霧,可見外頭多麼寒冷。
「歡迎光臨!」
冴子立刻將護貝過的特別菜單遞給坐在座位、仰頭看着牆上菜單的客人。
『賀! 烏野高中男子排球社
晉級春季高中排球賽!!』
巨大文本躍然於紙上,菜單列着「扣球得分拉麪」、「發球得分煎餃」、「傳球接得好炒飯」等等跟排球有關的菜餚名稱。
「這幾道菜份量十足,很划算喔!這次全國大賽,我弟弟會出賽!啊,這邊的菜,我們會將十分之一收益轉交給募款活動!」
不知道是被冴子的營業用笑容和氣勢所震懾,還是被划算這個詞釣到了,正在擦拭眼鏡霧氣的客人回了一句「是喔」,似乎很感興趣。
「那就這個拉麪和煎餃。」
「謝謝!扣球得分拉麪一碗、發球得分煎餃一份!」
冴子邊帶着笑容傳達點單,邊在內心握拳大喊「太好了!」,並擺出了勝利姿勢。
自從得知球隊即將出賽春高,主要以畢業校友和家人組成的排球社相關人員,便開始四處奔走募款,以籌募前往東京的旅費。東京實在太遙遠了。
🏐
弟弟逃亡般地縮回漲紅的臉,消失在布簾後方。冴子對着布簾的方向吐舌,然後又換上開朗的笑容對餐桌上的客人說:
「難道,你們沒有啦啦隊嗎?」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好歹還是問一下。不同於冷漠的長相,烏養其實是個很會照顧別人的男人。他甚至能把充滿問題兒童的男子排球社照顧得服服貼貼的。
龍之介口中不斷嘟嘟囔囔地抱怨,冴子瞪了一眼就讓他閉上嘴巴。
「啥?什麼樂隊?」
我不知道啦!不過加油的事是……
「纔不是咧!還不是老姐嗓門太大,在外面就聽到了!」
從冰箱取出啤酒的冴子在廚房的餐桌前坐下,龍之介坐在她的對面。
「咦?」
連在家裏抱怨一句都不行,弟弟就是這種生物。
不講理的抱怨也只能咬牙忍耐、乖乖服從,弟弟就是這種生物。但姐弟的感情其實並不差。
「咦?」
「喂、喂……?」
「你們學校不能想個解決辦法嗎?」
「啊,那就再來一瓶好了。對了,剛纔聽妳說,阿龍要去參加全國大賽是不是?早知道叔叔也點特別菜單就好了!」
12月上旬,所有出賽春高的代表學校都已出線。自從對戰表發表後,烏養便埋頭研究對手和擬定對策。
看見在黑暗房間發光的手機來電顯示,烏養繫心不禁感到害怕。
「我需要和太鼓隊的力量!」
「啊,你回來啦!怎樣,你也要來幫忙嗎?」
「妳問我爲什麼,我哪知道!大概是交通問題很麻煩吧?」
他們手上分別拿着啤酒和牛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話題總是圍繞着春高。

常客從錢包抽出千圓紙鈔投入了募款箱。
冴子瞬間酒醒。
「……妳是指春高嗎?」
🏐
「教——練!!」
「妳、妳是指什麼事?」
她想起決賽時的白鳥澤啦啦隊——
烏養在黑暗中緊閉雙眼。
「所有事情都丟給姐姐幫忙,你自己跑去洗澡?你很有種嘛!」
如果加油規模只是因學校規模和校風而異,與比賽沒有關係,那也就罷了。但事實上,那個大型啦啦隊也是左右會場氣氛的主因之一。沒錯,簡直就像整座會場都是敵人……
看吧!她喝了。
她很清楚。啦啦隊畢竟只能在一旁加油,真正奮戰的是場上的選手。加油聲的大小不能決定比賽輸贏。再說,弟弟的那羣隊友,可是盟友變少反而更能激發鬥志的一羣人。
烏養教練戰戰兢兢地按下通話鍵。
怎麼辦……可以的話,真不想接啊。而且明天得早起,還是不要接比較好……
🏐
所以我纔不想接啊……
「我看她……絕對灌了酒……」
「很危險耶,打翻牛奶就糟糕了!……真是的,如果不洗澡,妳一定又會嫌我全身都是汗臭味……而且妳也一樣啊,高中的時候到處玩耍,根本沒去店裏幫忙不是嗎……」
「有啊,跟平常一樣,畢業校友會來幫我們加油。」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讓您久等了,這是您點的薑汁豬肉套餐!」
接着,冴子若無其事地隨口問了每次都會順便聊到的話題之一。
「老姐,妳不要老是說那種話啦!!」
「不然有什麼好加油的?欸,你說啊!?」
「其實我有事想拜託妳,我本來打算明天聯繫妳的。」
對方几乎坐滿了觀衆席,擁有壓倒性的人數差異。那是不管烏野高中再怎麼拚命發出聲音,加油聲也會被瞬間埋沒的音量差距。
「而且他們還有演奏會,總不能妨礙他們練習吧?」
「就是加油的事嘛!你應該知道吧!?」
不久後,廚房傳來「薑汁豬肉好了」的聲音,且端出盤子上菜,冴子用拿帳單的手端着剛出爐的料理送到客人桌上。
「冴子,我真是輸給妳了,那就……」
龍之介從冰箱前退下。
他正準備要睡覺,剛關上燈,田中的姐姐•冴子的電話就立刻響起來。
「要不要再來一瓶啤酒呢?」
烏養在棉被裏煩惱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接起了電話。畢竟深夜來電很可能是情非得已的緊急事件。更何況是隊員家屬打來的電話,只不過打來的不是家長,而是姐姐。
「什麼也沒說!」
冴子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粗魯地搔着頭髮。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此時,龍之介從門口的布簾探出頭。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那是全國大賽耶!?其他學校一定都會像白鳥澤那樣,帶着陣仗驚人的啦啦隊一起去吧!?」
雖說如此,但聊的不是練習或比賽。而是「出發前想先去理髮店理個頭,可是到時候正好碰上年假,我看還是在家用剃刀剃一剃好了」,以及「讓媽媽她們錄像的話,搞不好會失敗,我看還是先設好預約錄像吧」這些悠哉的話題。
其中有經常出現在雜誌等媒體上的強校及明星選手,當然也有沒沒無聞、第一次出場的學校。蒐集來自全國各地的參戰學校情報並不容易。他只能靠學生時代的關係,在短時間內用盡一切辦法收集信息,其中有間學校令烏養很在意——
「別找我麻煩啦……關於那件事,妳打來得正好。」
「鏘鏘!就請您樂捐吧!」
對方的音量讓烏養立刻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他嘆了一口氣。
「啊,遵命。」
冴子想起選出了代表宮城參賽學校的決賽。
「你說什麼?」
「各位看,他就是那麼害羞的傢伙。」
沒有交集的對話讓姐弟倆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但冴子說了一句「咦,你等一下!」並站起身。
「我跟你說吼,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纔會打電話給你啊!」
打從出生就一直被折磨到大的弟弟,即便想反抗也辦不到。因爲大概在他兩歲的時候,用以反抗的獠牙就已經被拔掉了。
「爲什麼?這可是全國大賽耶!?」
不愧是跟中午一樣繁忙的時段,忙碌得令人眼花,但冴子早就習慣了。連被客人喝得空空如也的啤酒瓶,都沒能逃過她的法眼。
看來可能比原本預期的還麻煩……隨便找個藉口說沒電或是信號不好,然後掛掉電話好了……烏養腦海中閃過壞主意,不過因爲冴子接下來所說的話而打消了念頭。
「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擅自變得這麼高大——」
冴子在將新的啤酒放上餐桌的同時遞出了募款箱,對客人露出滿面笑容。
現狀則是,排球社的交通與住宿費,都得靠向畢業校友以及左鄰右舍募款纔有辦法負擔。
「唔哇,好大方喔!謝謝您的支持!電視會有轉播,請您一定要幫我們加油喔!啊,既然如此,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加油?我們的啦啦隊也在徵人喔!我弟弟平常就像那樣是個笨蛋,但他打排球的時候可是非常帥氣的喔!」
「不會不會,像您這樣的客人……」
冴子明白這些事情,可是——
要把陣仗比排球社還大的管樂社帶到東京,的確很困難。不止是人,還得把樂器一起帶去,而且還有宿舍的問題。
「臭小子竟然長得比我還高大,有夠擋路的!心智年齡明明只是小學生的程度!」
🏐
「不要擋在那裏,滾開!我拿不到啤酒了啦!」
「對了,啦啦隊跟你們住同一個地方嗎?」
說完這句話後,烏養從棉被裏爬出來,打開了房間的電燈。他一邊因爲刺眼的燈光眨着眼睛,一邊看向牆上的日曆。
姐姐「哼」了一聲,擡頭挺胸地命令他:
打烊後,將店舖整理完的冴子剛回到家,就看見洗完澡的弟弟站在冰箱前喝牛奶。他大剌剌地喝着牛奶的模樣,令冴子有點火大,她朝全身冒着熱氣的弟弟那顆光頭輕輕拍下去。
「學校的樂隊啊!」
突然變得沉默的冴子從冰箱取出第二罐啤酒。看着她的背影,龍之介感受到了危險,決定悄悄走回自己的房間。
烏養邊和冴子講電話,邊從堆積如山的雜誌中拿出最上面的一本。他翻開內頁,裏頭出現最有望奪下冠軍的學校之一——兵庫縣代表•稻荷崎高中的報導。
「我們搞不好會在第二場比賽碰上他們,不,只要贏了第一戰就一定會對上他們。稻荷崎……」
可是,冴子情緒高昂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說明。
「OK,如果是那種事,包在我身上!我立刻聯繫和太鼓隊的所有隊員,那就先這樣!」
「等、等一下,沒必要立刻聯繫吧?妳以爲現在幾點啊……」
「是嗎?好事就要快點做啊!不、可是,我還是覺得加油啊,該怎麼說呢?要像這樣,默默支持選手的心理層面,不對,與其說是選手,更應該說會場?要掌握場上的氣氛……」
就在此時——
烏養捺着性子,乖乖聽着愉快又興奮的冴子侃侃而談,他的耳中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響。
「………!」
那聲音非常細微且縹緲不定,但是他確實從冴子的話語之間聽見了那道聲響。
輕快俐落的喀咻聲。
烏養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喉嚨發出了聲音。
剛纔那是打開罐裝啤酒的聲音吧?對方畢竟是田中的姐姐,不可能喝什麼果汁或汽水。嗯,是啤酒沒錯,是啤酒。絕對是啤酒。你聽,現在還能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再也聽不見冴子說的話。
取而代之的是,握着剛從冰箱拿出來的鋁罐的冰冷觸感,以及慢慢浮現於鋁罐表面的水珠。打開鋁罐的瞬間,迎面而來的香氣、氣泡在罐子內爆開的滋滋聲,還有令人麻痹的苦味及口感——啤酒的一切通過五官感受傳了過來。
慘了,好想喝啤酒!
啤酒啤酒啤酒啤酒啤酒,好想喝啤酒!
「啊,對了,沒錯。嗯,妳說得對。」
烏養隨便說了幾句話回應冴子後,靜靜地下定決心、走出房間。他走下嘎吱作響的樓梯,絲毫不介意走廊的寒冷,就這樣朝着廚房走去。
他記得前陣子買的啤酒應該還有剩。
「是喔,他長得怎樣?」
冴子想着從未謀面的敵手,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結束了設置太鼓的準備。
※長胴太鼓轟然作響,撼動了身體與練習室的氣氛。太鼓樂音融爲一體,高低起伏的聲響如洶湧波濤充滿了練習室。波濤間傳來了陣陣笛音。note
看見成員們面面相覷,好像在說「既然如此,我們6日再去好像也行嘛?」的模樣,冴子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補充說道:
兩人隔着電話,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乾杯」。
周圍愛理不理地說着「我知道,我知道」、「對啦對啦,妳青春洋溢」,回應着彎曲身體擺出姿勢的冴子。冴子瞪着冷漠的夥伴們說了一句「啊,糟糕,我得走了」,她連忙起身。
「啊,就是觀看以前比賽錄下來的內容啊!」
※締太鼓響亮有力的鼓聲響起,彷彿要穿透天花板般逐漸變得沉重。不曉得這聲音在東京體育館裏聽起來是什麼感覺?note
「這哪是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大學生該做的事!」
伴隨着喀咻一聲輕快的聲響,飲用口冒出了些許泡沫。烏養怕浪費而將嘴巴靠上去啜飲泡沫,他的耳裏傳來冴子的聲音,他彷彿能從笑聲中看見她咧嘴一笑的表情。
「不是去烏野食堂幫忙喔?」
「…………」
「乾杯!」
被她發現了。既然我聽得見對方喝啤酒的聲音,那她聽見我開罐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
「好,開始囉!」
「不錯嘛,那麼……」
冴子望着聚集在練習室的夥伴們。
打工、練習太鼓、幫忙家裏的生意——
「那麼,大家一起改爲6日出發吧!」
「我知道了,不用那麼介意啦!本來就是我硬拜託你們幫忙的!」
「……我一直以爲他還只是個小鬼,沒想到……我也不能輸!」
但是,正因如此,她才深信他們會獲勝。
隔天,冴子爲了討論春高遠征的事情,召集了所有烏野太鼓隊的成員。
因爲本姑娘的弟弟不會那麼簡單就落敗的!
「嗯嗯嗯……」
烏養一打開冰箱門,橘色光線立刻照亮昏暗的廚房。冰箱門邊放着三罐冰涼的啤酒。
「對不起……」
冴子將她從烏養教練那裏聽來的話現學現賣,如此回答對方。
「嗯,打工。」
沒有的話,他差點就要跑出去買了。
冴子說不出話。
就是這麼回事。
烏養教練最擔心的冠軍候選,也就是那間忘記叫什麼名字的高中,聽說他們竟然要從兵庫率領大樂隊前往東京參賽。想必他們的人數跟聲響一定會超過白鳥澤吧?
「啥?哪裏找得到像我這樣青春洋溢的父母!!」
畢竟那是弟弟最帥氣的模樣。
她斬釘截鐵的口氣讓大家嚇了一跳。
到現在爲止,她看過的每一場有弟弟他們參加的比賽,以及將成績滿江紅還得參加課外輔導的一年級光頭送到東京的這段漫漫長路。這一路走來,她眼中看到的他們,總是用盡全力在拚命。不分日夜竭力練習的模樣,就像笨蛋一樣憨直、全力以赴,他們看起來甚至不知道偷懶這兩個字。
🏐
「不用擔心啦,他們不會那麼簡單就輸給別人的!」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對不起,冴子!我5日有打工,實在找不到人幫我代班……不過6日我可以一大早就趕過去!」
「我問妳喔,要怎麼調查某間學校的加油方式很驚人這種消息?」
但是,可以的話,其實她想從開幕典禮就開始看。
「放心,他們一定會贏的!」
成員們站上固定位置。
「沒錯、沒錯,放小孩離開也是很重要的。」
沒錯,說到重點了!得考慮一下備案。
「是嗎……?」
預定行程尚未定案。遺憾的是,現實無法照計劃進行。
那是弟弟每天天還沒亮就起牀、練習到深夜纔回家、寒暑假通通跑去練習、再認真不過地每天每天每天練習、天天或開心或後悔地思索自己辦得到或辦不到、會獲勝或落敗,好不容易纔得到參加全國大賽的機會——
這瞬間,冴子的腦袋全速運轉。
「一頭金髮,看起來很輕浮的小哥。莫名有張壞人臉。」
冴子原以爲,大家在寶貴的寒假可能都有各自的行程,想要全體一起去東京是不可能的,沒想到大家都說爲了冴子的弟弟一定會幫忙,所有人都二話不說便答應參加,這讓冴子深深感恩在心。
「咦?」
冴子喝光已經沒氣的啤酒、環視在場的所有成員開始解釋:
其他成員說:
「咦,可是……5日的比賽呢?」
就在她煩惱的期間,手中玻璃杯內的啤酒逐漸消氣、變得溫熱。冴子帶來的年菜在桌上失去水分,其他人帶來的餅乾也慢慢吸收溼氣而軟化。
「太好了,還有……!」
「對妳很不好意思,不過我正在喝。」
所有人舉起酒杯互碰,氣氛一口氣緩和下來。
「不過啊,畢竟都是高中生了。正是想離開父母親的年紀啊!」
烏養教練對電話另一邊向他發問的冴子回了「啊,沒事,是我的事情!」矇混過去,接着將手指放在啤酒的拉環上。
怎麼辦,該租一輛稍大的車嗎?但那樣就得花更多錢了……冴子吞下了這樣的想法,她拍拍愧疚的夥伴肩膀笑着說:
換作是我,知道要晨練的瞬間,就不想參加社團了。
「好!那就讓我們爲烏野高中男子排球社的勝利……」
冴子略顯擔憂地環顧成員。
「聽說會帶大樂隊到場加油的學校,是在第二天、也就是第二場比賽纔會碰上的對手。所以,如果他們第一場比賽就輸了,我們去了也沒意義啊。」
「什麼?去哪裏?」
繼續煩惱也沒有用,冴子下定決心說:
「咦,一定會贏?已經決定了嗎?」
烏養對着看不見的對手低下頭。
這是她的真心話。
她還沒告訴弟弟,自己跟太鼓隊成員要去加油的事情。她想要突然出現給大家一個驚喜,還有——
她無法簡單回答對方「瞭解,那我們先去,你6日再跟我們會合!」是有理由的。因爲眼前一臉抱歉的人,是負責開車運送太鼓的成員之一。
冴子邊聽着締太鼓聲邊回想。
全體人數還不到十個。
春高的第一場比賽在1月5日,決賽則在9日。也就是東京遠征預計會停留四天。雖說他們不是對手那樣的大樂隊,但該花的費用也不少。冴子爲此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她相信不只第一場比賽。第二場比賽以及之後的比賽,他們也都能過關斬將。
「好像可以靠學長學弟的關係得到一些消息?還有就是觀看網站上的視頻吧?我只能說人不可貌相,那個教練做事其實很認真呢!」
冴子臉上露出和口中的話相反的開心笑容,向成員們揮手告別、前去打工。
「咦,你說什麼?」
「6日早上絕對不能宿醉或睡過頭喔!知道了嗎!」
練習結束後,冴子開始抱怨,成員們對她笑着說:
成員們笑着回她「輪不到妳說這種話」、「最危險的是妳吧」,並舉起了酒杯。
新的一年到來,烏野太鼓隊的新年聚會——只是名稱如此罷了,其實只是平常那羣老班底聚在成員家中飲酒作樂;一名太鼓隊成員衝向冴子。
看來,今晚會是個漫漫長夜。
「喔,聽那聲音,教練也在喝啤酒嗎?」
衆人噗哧大笑。和太鼓隊的成員們笑着說「這下可以期待在東京體育館尋找教練的身影了」,同時配酒喫着冴子帶來的年菜。
🏐
「阿龍那傢伙一定會說:『很丟臉,所以老姐不要來啦~!』,明明只是個小鬼,還敢對我頤指氣使!」
但是,她不想輸。絕對不能輸!
冴子高高舉起右手臂,揮下了鼓棒。
冴子邊收拾太鼓邊回答:
其中一名成員詢問:
可是這幾年,弟弟幾乎不曾在她起牀的時間還待在家裏。光是他有辦法早起這點就值得她尊敬了。
那羣小子在場上挺身奮戰,觀衆席的啦啦隊氣勢卻輸給對方,這樣豈不是顏面盡失嗎!
「我說啊,你以爲在自家幫忙,拿得到薪水嗎?」
雖然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隻帶5日可以出發的車輛裝得下的太鼓前往東京,但是如果因爲太鼓數量減少,導致聲音上比不過人家,那就沒有意義了。就好比干架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拳,所以可以的話,冴子還是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去。
🏐
喝得酩酊大醉纔回家的冴子,直到早上還像一灘爛泥昏睡不起,而龍之介已經準備好要出門了。
1月4日,這天是他出發前往東京的日子。
「我出門囉!」
他戴上平常那頂毛線帽,口中呼出白色的氣息踏出腳步。
姐姐在二樓睡覺,應該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吧?不過,冴子在充滿酒精氣味的棉被裏邊慵懶地翻身,邊用半說夢話、半打呼般的聲音低聲呢喃:
「一定要贏喔,我後天就過去,所以……要等我……喔……」
接下來的比賽,已經不單只是社團成員跟學校的事情了。揹負着家人、朋友以及街坊鄰居的期待與鼓勵,春季高中排球賽即將開始。
<hr>地球的最終決戰之日
#1「接觸」
門一打開,咖啡的香味就從走廊飄來。接着,一名手拿馬克杯和甜甜圈、身穿白袍的男人走進了研究室。
「事業有成的男人的一天,就是從一杯咖啡開始!嗯!」
研究室空無一人,男人卻提高嗓門說完這句話,他喝了一口馬克杯裏的咖啡,然後大聲嚷嚷着「好燙!好苦!」。
這男人是木兔博士。他是一名生物學家,也是讓周圍的研究夥伴自嘆弗如的存在,他們的評價有「我纔想研究你的生態咧!」、「其實你是外星生物吧?」、「你只是個笨蛋吧?」
「野人」、「正好相反,他其實是另一種進化路線的新人類吧?」等等。
博士決定換個口味,他喫起甜甜圈的同時,對着馬克杯中的咖啡說:
「你又燙又苦,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喝你……」
窗外射入清晨溫柔的陽光,咖啡的香氣瀰漫盪漾。研究室裏洋溢着安穩的氣氛,但不速之客突然打破了那片寂靜。
有人粗魯地敲着門。
博士邊舔着沾到甜甜圈上巧克力的手指,邊回應「來了」並打開門,好幾名男人包圍住了博士。他們身穿黑西裝,眼神看起來不像一般上班族。眼神最爲冷漠的男人開口:
「隨便啦,還不是一樣。話說回來,這條路爲什麼沒有其他車?我們明明在大街上耶!」
「什麼不明飛行物,又不是幽浮!」
神祕美女一認出博士的身影便立刻起身。她慢慢走到博士面前、伸出了手。
「我對噁心的傢伙有點棘手呢。電影裏面不是有嗎?就是那種黏稠軟爛的東西。」
「上車後再向你解釋,請跟我們一起走!」
博士不禁握住美女玉手,隨即恍然大悟,他伸長背脊、抬頭挺胸。然後,沒有打招呼便直接說:
博士說了一句「迎接嗎」並縮起肩膀,接着嘟起嘴巴說道:
博士望着窗外詢問。對方並沒有遮住他的眼睛。
「就是這裏。」
停在外頭的不是想像中的高級黑頭車,而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白色廂型車。
「不,就是幽浮。」
男人們面面相覷、交換眼神,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着「吵死了」、「讓他閉嘴吧」、「不,隨便他吧」、「還XKGB咧,都什麼時代了」、「不要管他啦」,最先開口的男人再次轉身面向博士。0;編注:國家安全委員會的簡稱,爲20世紀蘇聯的情報機構。1;
「我知道了,我幫妳吧!」
男人開始解說,博士頓時噗嗤大笑。
「搞什麼,你別那麼嚴肅啦!說嘛?」
木兔博士在西裝男的包圍下,走進建築物並被帶往了某個房間。
他們抵達了一棟建築物,建築物的外觀平凡無奇,連塊招牌也沒有。也沒有軍用設施的沉重壓迫感,看起來像是辦公大樓,但那搞不好也是種僞裝。
「你是木兔博士吧?事態緊急,我們需要你的協助。」
被人押進車子後座的博士,左右張望地環顧車內說:
「……上車後再告訴你。」
「幽浮內出現了人型生命體。本部打算跟對方疏通彼此的想法,但無法順利與該生命體溝通。因此,我們希望據說擁有超乎常人溝通能力的博士,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才特地來迎接你的。」
而且是名有着黑色長髮的美麗女子。
「咦,什麼?什麼什麼什麼?FBI?CIA?KGB?別擺出一臉可怕的表情,拜託說點什麼啊!喂!啊,我知道了!你們是那個對吧?M16!」
「咦?」
「因爲出了分秒必爭的緊急事態,所以事先封鎖了這條路。天亮前,我們發現了不明飛行物……」
「這不是綁架,是要你協助我們。」
博士嘟着嘴,口中唸唸有詞地發出抱怨,無可奈何地走向走廊。
「上車後我再向你解釋。」
「美、美女……!!」
「綁架果然還是開不顯眼的車比較好!」
博士不禁緊張起來,打開門後映入他眼簾的,不是全身覆蓋鱗片、綠色臉孔、身上滿是黏液的外星人,而是一名坐在椅子上的女性。
「我知道了,真是的,有夠囉嗦的!」
博士爽朗地搭住男人的肩膀,男人撥掉博士的手臂又重複了一次:
坐在博士身旁的西裝男,眉毛動都不動地訂正他的話。
男人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博士閉上嘴巴,他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