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貓頭鷹去買東西
《排球少年!!》 · 星希代子 · 8763 字

「那麼,你要買什麼?」
「……應該會買豆沙餅吧。」
「那就買那個『我們參加了春高』吧?算是安全牌。」
「那算是安全牌嗎?」
春高的紀念品販賣處擠滿了出場選手、加油團以及許多觀衆,剛剛纔從第一輪比賽勝出的梟谷學園高中球員正在那裏閒聊。那些人以先發球員爲中心,一、二、三年級的球員都在。練習結束後,他們聊得很開心,正往漢堡店走去,其中卻看不到王牌的身影。
這時,一道聲音從人羣中傳了出來。
「哦!找到了找到了!你們不要丟下我先走啦!!」
一個在球衣外穿着運動外套的人,從人羣中擠了出來。那是實力足以進入全國前五名的超級王牌木兔光太郎。
「你們爲什麼要先走啊?」
「我們爲什麼要等你上完廁所啊?」
開口反駁王牌的,是在隊上有着「樣樣通樣樣松」之稱的木葉秋紀。但木兔並未在意,而是探頭往賣場看去。
「那麼,還有嗎!?」
「……你是在問什麼啦!每次你講話都不講主詞耶。你還是幼兒嗎!?」
面對不停批評的木葉,木兔則是說「唉,真是的!」,並煩躁地回過頭。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別人在講話時,你不要每次都開口反駁啦!我問的當然是『主攻手的心法』那件T恤啊!」
木兔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顯得十分憤慨。但其他隊員都冷冷地對他說「你已經有了吧?」「你不是有那件了嗎?」。
「呃,我是已經有了沒錯。」
在這裏說明一下吧。
「主攻手的心法」T恤——木兔以前參加春高時買過,他很喜歡那件T恤。
一:應該用背影鼓舞同伴
「那麼!也就是說!除非你們三個人一起上,否則就沒辦法打倒我嗎!!」
由右至左分別是赤葦京治、月島,以及半躲在灰羽利耶夫身後認真玩着手機遊戲的孤爪所說的話。
「我不是說了嗎!你爲什麼總是動不動就開口反駁啊!我每次一說話,你總是……嗯?」
「沒關係沒關係,不要害羞嘛!」
「……我來買伴手禮回去給家人。」
木兔敏銳地察覺福永的反應,轉而開始逼問福永。木兔身邊三個不同學校也不同學年的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嘆氣。
圍着木兔的排球隊員面面相覷、接連說道:
於是,他們就連最低限度的低頭打招呼都沒做,瞬間就完成了溝通。
梟谷的社員們說:「木兔,不要去鬧其他學校的一年級生啦。」「不過我可以理解,月島的樣子會讓人不禁想要去跟他鬧着玩吧。」「確實如此,他跟赤葦有點像呢。」「咦?」「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你別在意。」「我會在意。」,他們一邊閒聊,一邊以享用賽後甜點的心情在享受這個突發事件。另一方面,周圍其他學校的學生注意到梟谷的王牌球員在這裏,也開始吵雜了起來,說着「是木兔耶」、「木兔在這裏」等話。
「…………!」
「阿月畢竟也是有父母的嘛。」
月島臉上的陰影更深了。
「阿月!喂!你不要不理我啦!喂!」
「我沒有要買T恤,就算要買也不會買那件。」
「咦?什麼?有什麼有趣的嗎?我剛剛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嗎?什麼?」
金髮龐克頭、日俄混血兒、雞冠頭。就算不想看也會注意到的顯眼造型。
「阿月果然是老幺啊。難怪。」
「…………」
雙方內心都傳出了一陣緊張情緒。
木兔似乎忘了自己剛纔還在跟隊友抱怨,他開心地露出微笑跟月島招手。然而,一直裝作沒聽見的月島也裝不下去了,他稍微皺了皺眉頭,只是敷衍地說了一聲「……你好」回應。
「不是。」
該怎麼做呢——?
「嗯。對了,阿月有幾個兄弟姐妹啊?」

「果然」是什麼意思?「難怪」又是怎樣?請你們別隨便亂講話好嗎?月島雖然感到煩躁,但就算開口反駁也只會被對方的話語帶着走,所以就繼續保持沉默。
「你是媽媽嗎?」
已經走掉了嗎?——
看到木兔的後背正在顫抖,其他的梟谷成員心想「啊,不妙了」,開始緊張了起來。
月島一瞬間陷入了迷惘。
——請不要過來我這裏。
「爲什麼你認爲我會想買那個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先不說這個了,可以請你不要叫我阿月嗎?」
「你還想要再長高?真是不要臉啊。」
「…………」
成員之間立刻交換了眼神,正當他們決定要把責任推給赤葦時,當事人木兔似乎收到了天啓,開始抬頭仰望天花板。
月島陷入了思考。對話的基本,不就是要聽別人在說什麼嗎?然後在聽完之後回答,或者有時候聽完會刻意岔開話題。然而,竟然有人完全不聽人講話,而且還想繼續把對話延續下去,這種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月島心裏雖然這麼想,但由於對方的問題太過無關緊要,他不禁就隨口回應了。
「哦~那你要買梟谷鑰匙圈嗎?買回去做紀念。」
木兔說話時指的是掛在販賣處上方,印着毛筆字「嘲笑毅力的人將在毅力面前哭泣」的T恤。
「…………」
木兔拿着剛買的T恤喧鬧,在他面前的月島不禁感受到一股屈辱與自我厭惡。爲什麼我要回答他呢?不,爲什麼我要來這裏呢——
他們不希望狀況變得更加麻煩。不幸中的大幸是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但要應付木兔起伏不定的感情,依然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那個一邊跳來跳去一邊指着這裏的傢伙,正是音駒的一年級學生犬岡走。木兔發現他之後,就回了他一聲「哦!」。音駒的主將黑尾則是說「你在這裏做什麼啊?」,並露出奸笑靠近。在他身後的孤爪彷彿露出「這可不是我的錯喔」的表情,接着移開了眼神。
音駒高中的成員就在他們附近。
「我反而想看你穿着緊繃繃T恤的樣子呢。」
「阿月,你該不會是來買主攻手的心法那件T恤吧!?」
「仔細想想就知道了吧?這件等我長大就穿不下了,爲了替未來做準備,我需要再買一件。」
「啊?這能在什麼工作派上用場啊?」
「啊,不好意思!請給我一件主攻手的心法T恤,我要L的……不,給我一件XL的和一件……阿月還滿瘦的,穿L應該可以吧?」
在這瞬間不禁失笑的人,就是剛纔一直默默在角落聽他們講話的音駒二年級主攻手·福永招平。
「…………」
「我確實已經有了……現在也穿在身上啊。」
超級王牌木兔往自己穿着運動外套的胸前拍了拍,開口告訴那些一臉詫異的隊友。
——溝通到底是什麼?
「…………!」
「咦?阿月,你不是要買伴手禮回去給哥哥嗎!?」
然而,黑尾看到他保持沉默,就把頭伸過來發出「哦~」的聲音。
「阿月!」
「……我有一個哥哥。」
月島被穿着紅白外套的東京代表軍團包圍,完全錯過了逃跑的時機。看到露出疲憊表情的月島,音駒的主將黑尾似乎想鬧鬧他般問:
「真不簡單。你光靠這招就能營生了吧?」
包含自己學校的三個隊伍,都對自己做出了無情的評價。木兔用誇張的動作抱着頭跪倒在地。
「…………」
「他應該是感到傻眼吧。」
木兔的臉靠得很近,聲音也很大,再加上魯莽冒犯的態度,讓月島皺着眉頭拒絕了。
——我不想過去你那裏。
然而,即使月島保持沉默,或者說正因爲月島保持沉默,兩個熟知他個性的東京主將便繼續熱烈地聊了下去。
「啊,你該不會打算要買那一件吧?」
「我不需要。」
月島感覺待在這裏讓自己非常難堪。
月島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不出月島的撲克臉有任何害羞的要素,雖然隊友們都說「他沒害羞吧。」「他明顯是不高興吧。」「這是職權騷擾、職權騷擾。」「月島,你不用理他啦。」,但木兔完全不在乎那些聲音,他用一副自詡爲親切學長的姿態,對着紀念品販賣處的店員說:
月島往那邊瞄了一眼。紅運動外套集團依然在附近。不知他們是否被人羣擋住了,或者是在遠遠地看着商品呢?月島輕輕嘖了一聲時,感受到有視線在看着自己。
「啊!木兔在那邊耶!啊,月島也在!喂~!喂~!」
幸好發現他的人是孤爪。月島暫且鬆了一口氣,接着打算迅速離開現場。然而,意料之外的伏兵發出的聲音卻傳入了他耳中。
那件T恤印着主攻手的心法,每個主攻手、每個以主攻手爲目標的球員,以及曾是主攻手的人——都想要穿上它,將T恤那段話放在背後進行練習,全國的主攻手都對這件T恤垂涎三尺。至於它是否只能在春高買到,或是其他地方也能買到,那就不是普通高中生能知道的事了。
二:不管面對任何阻擋,都應該加以擊破
不要買伴手禮了,先回去吧。要買明天也能買,甚至完全不買也行。總之就先回去吧。
黑尾滿臉奸笑地散發出詭異的壓力,月島則是移開眼神回答「不,沒什麼……」,並開始尋找能離開這裏的時機。這時,完全不瞭解情況的木兔則是發出驚叫聲衝了過來。
「那你到底是來買什麼的啊?阿月。」
他心想,爲什麼我非得跟他說這種事不可呢?同時他也覺得,如果這時候把答案告訴木兔,或許就能從他的糾纏追問中逃脫。兩種想法在他的腦內展開拉鋸戰,最後是後者以些微的差距獲勝。
如此迅速的溝通速度,只有多次隔着球網對峙的兩人才辦得到,又或者是兩個極度怕麻煩的人才辦得到。雙方利害關係一致,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移開了眼神。
「…………」
「什麼工作呢……啊,你應該能夠成爲猜謎王吧?」
三:所有的球都應該扣球得分
月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討厭的蟲子,他將眼神從「嘲毅」T恤上移開。
天真無邪的麻煩人物,以及充滿惡意的麻煩人物。想要同時應付這兩種完全相反的麻煩人物,可說是遠超乎一般的麻煩程度。月島比賽後的身體無法抵禦這麼強大的麻煩。
「啊!確實感覺得出來!你很有老幺的感覺呢!阿月,你很有老幺的感覺!」
「黑尾,你剛剛說『果然』,該不會早就知道阿月是老幺了吧?」
「只是感到傻眼而已吧……」
「你、你們、你們……三個人竟然異口同聲……」
木兔的眼睛發出光芒。那是看到獵物的眼神。
爲什麼變成只限哥哥了?我說的是要買伴手禮回去給家人啊。月島雖然感到煩躁,但就算開口解釋恐怕也沒用,所以保持沉默。
「他只是感到很傻眼吧。」
他輕輕抬起頭,便與音駒的舉球員孤爪研磨對上了眼神。
他在人羣中發現的是烏野高中一年級的攔網員月島螢。烏野高中比梟谷更早從第一輪比賽勝出,他們的排球社成員目前正在享受短暫的自由時間。
月島下定了決心。
木兔付錢買了一件主攻手的心法T恤,同時發出了「喔~」的聲音點頭回應。看來他對這個回答沒什麼興趣。
「你是來買什麼才被人纏上的啊?鄉巴佬烏鴉。」
不過,木兔毫不在意月島築起的高牆,而是不斷朝他靠近。
他打算說「那麼,我就先告辭了」之類的話敷衍過去就離開現場,但當他抬起頭擠出笑臉時,卻看到前方有一羣紅色集團停下了腳步。
月島迅速低頭開始思考。
如果在這種麻煩的狀況下,又讓音駒的黑尾鐵朗牽扯進來,就會重蹈夏季集訓的覆轍了。木兔和黑尾這對東京主將搭檔,去年的夏季集訓就常來找他。他在排球技巧上確實有所進步,精神上卻承受着更大的壓力,讓他每天的氣力和體力都被這件事所磨耗。
「這就是所謂的觀察眼。」
木兔的話聲剛落,四周就像海浪退潮般陷入寧靜。只有木兔的吶喊聲「我,是最強的!」響遍周遭。
「…………」
梟谷的成員面面相覷。「感覺已經累了,就丟下木兔不管回去吧。就這麼做吧。大家辛苦了,好啦撤退吧。」就在即將要演變成這種氣氛時,一名穿着紅色運動外套的男性往木兔跑了過來。
「木兔學長,你很帥呢!」
是犬岡。
「哦哦,你能理解嗎!某某學弟!」
「我是犬岡!」
「你很有潛力呢!」
「真、真的嗎!?」
犬岡的眼神閃閃發光,非常耀眼。
看到隊上重要的一年級生與木兔的情緒異樣地高漲,音駒的成員也並未多加理會,而是放着他們不管,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春高的紀念品。
「雖然我原本沒有特別想要,但看着看着就想買了呢。」「我懂我懂。」三年級的自由球員夜久衛輔和其他幾個人正在逛着販賣處。利耶夫無所事事地走在他們後方,他指着豆沙餅的盒子說:
「如果要買伴手禮,買這個『我們參加了春高』應該就行了吧?這算是安全牌。」
「算是安全牌嗎?但『我們參加了春高』聽起來沒有在比賽中勝出的感覺耶?」
聽到夜久這麼說,副主將海信行也點了點頭。
「確實,這比較像是紀念參加過春高的回憶呢。」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種感覺……」
「喫完之後就沒了,也給人一種萬事無常的感覺。」
海與利耶夫凝視着豆沙餅的盒子,內心有着很深的感慨。夜久則是輕鬆地說「我果然還是買T恤吧!」,並往店員那邊走去。
然而不久之後,夜久就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他的手上並未拿着T恤。
「就是那件啊。『嘲笑毅力的人將在毅力面前哭泣』的T恤。」
兩人之間產生了微妙的師徒感情。但孤爪並未理會他們,而是轉向夜久問:
兩名少女舉起玩偶扮着鬼臉自拍,拍完後就笑了。重拍一次之後,又爆出了一陣笑聲。在這兩名無邪的少女身邊,似乎可以看見閃閃發光的神祕粒子。
夜久不禁反問,木兔點了點頭回答「沒錯!」。
木兔用力把食指往前伸,夜久則是喊着「危險!」並躲開來。看到木兔這個樣子,梟谷的成員都十分傻眼。
黑尾走到兩名少女面前,低下頭說:
梟谷學園高中的排球隊成員彼此面面相覷說着「感覺好累喔」「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赤葦看到這一幕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看到主將得意地挺起胸膛,梟谷的成員七嘴八舌地說着「你閉上嘴別說話了!」「你這傢伙只會多嘴!」,把他給拖了回來——
「什麼勝利者嘛!我纔沒輸!」
「咦?什麼?」
「好過分!」
「因爲購買春高的T恤是場戰爭啊!」
「對啊!」
說到這裏,日向正準備把T恤從塑料袋拿出來時,月島往他瞪了一眼,憤怒地說:
「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
「果然如此。」
「煩死了!」
「誰要道歉啊!」
他們的視線前方是兩名女性。
「月島——!」
「球場外沒有所謂的勝負!!」
「真的不用啦。」
「有買真是太好了!」
「說得也是。」
「對了,亞理莎,我們一起拍照吧!拍照!」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在意他了,甚至可說是忘了他的存在。如果想要回去,就只能趁現在了。已經不用再打招呼了吧?現在看起來也不是打招呼的時候了。
伴隨着怒吼聲,夜久一腳往利耶夫的小腿踢去,發出響亮的「啪!」一聲。利耶夫大喊道:
爭吵之後友情更加穩固,兩人之間的羈絆也變得更牢靠。看到這一幕的木兔感到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說:
「咦?那不是我剛纔買的那款嗎?就是這款吧?」
「喂喂喂,夜久!」
被夜久追着跑的利耶夫,以及想要幫助利耶夫的山本猛虎,看到那兩名女性後就出聲說:
「好痛!!等等!爲什麼要踢我啊!」
「好好加油喔!」
「我又沒有在講誰輸誰贏的話題啊!」
「他又在做莫名其妙的事了。」
看到夜久大聲了起來,利耶夫悄悄伸出了手,趁犬岡不知所措時,把他手上的那件T恤拿過來。他仔細觀察了T恤後說:
「……可以請你別在我面前提到這件事嗎?」
「木兔,你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啦。」
「哥哥,你看你看!」
「可是!」
「我買了這個。據說水藍色是今年的限定色呢!亞理莎也跟我買了一樣的!」
月島則是有氣無力地旁觀着這一連串的騷動。
疲憊不堪的月島看到日向的臉就鬆了一口氣。
月島一邊如此心想,一邊默默往日向走去,沒有揮手也沒有回話。
「月島,你買了什麼?我買了T恤!就是這件主攻手的心法……」
「因爲他有買到就得意忘形了……」
夜久指着掛在賣場的T恤。
「這是球場外的另一場戰爭!!」
「咦?你在說什麼?」
「抱歉了,犬岡。你明明是抱持着好意才那麼說的。」
「夜久學長,你不跟我道歉嗎?」
犬岡把T恤從塑料袋裏拿出來給夜久看。那件確實是「嘲笑毅力的人將在毅力面前哭泣」的T恤。
「果然很可愛!」
「戰爭?」
穿着紅色運動外套的學長與學弟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攻防戰,此時有一名悠閒的男性往戰場中央走去。
茜拿着官方吉祥物玩偶往哥哥身邊跑去。
兩名少女搞不清楚狀況,顯得十分驚訝。夜久與犬岡在她們面前用力握着手。
利耶夫那傢伙太多嘴了。竟然對夜久……對夜久學長以那麼直接的方式提到身高的話題。不,說起來應該要怪犬岡那傢伙。更要怪的是木兔吧——這些想法在他們腦中打轉,讓現場產生了一種非同小可的緊張感。甚至連在旁邊看熱鬧的其他學校學生都安靜了下來。打破這種一觸即發氣氛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夜久自己的聲音。
「我剛纔也買到T恤了!」
這次又是木兔。
孤爪緊皺着眉頭,在他身後的犬岡轉頭說:
「雷沃奇卡!?」
「你想買的是哪一件?」
利耶夫沒有理會喫驚的犬岡,而是望着夜久。
「是的!」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讓給你吧。原價轉讓給你。」
「哎呀,太棒了!」
「我們要回去囉,木兔!」
「你不用客氣,沒關係啦!」
「不用啦。」夜久拒絕了犬岡的提議,但犬岡繼續勸他:
「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加油團的女生回去後,音駒高中的成員也說「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吧」,準備離開現場。
「……毅力。」
「哥哥!」
這種氣氛逐漸擴散開來。
大家好好相處吧?而且大家也累了吧。對不對?
那人正是木兔。
「怎麼了?看你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逃跑吧。
「……啊,有照到嗎?」
「因爲夜久學長不是穿XL的吧?」
音駒的排球社社員正在一旁看着事態會如何發展,這時他們卻突然閉上了嘴、移開眼神。
或許是受到這股閃耀的力量影響,原本一觸即發的氣氛也漸漸緩和。排球隊成員糾結的心靈也漸漸放鬆,原本想吵架的心情也開始平息了。
「如果把木兔丟着不管,他又會抱怨了。」
在陸續離開的隊伍中,利耶夫獨自呢喃:
聽到海這麼問,夜久沒好氣地回答「賣完了」。這時卻有人在夜久頭上大聲喊:
「我就說不用了啦!」
「這不是茜嗎?」
「就算你憎恨勝利者,也不會有任何幫助啊!!」
主將聽到隊友叫他便回了一聲「哦!」,之後就跑回隊友身邊。然後對着對手說「明天見啦!」,之後就離開了。
揮着手朝他跑過來的正是日向。
如果只有日向一個人,我還有辦法對付——
聽到梟谷成員們說的話,就連音駒的成員也露出了苦笑,其中只有犬岡的眼中閃爍着光芒。
「不,是我沒有考慮到尺寸的問題,應該要跟你道歉纔對!」
完全被兩隊成員遺忘的月島,也正準備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於是便抬起頭。
她們正是音駒加油團的成員。一位是利耶夫的姐姐亞理莎,另一位是山本的妹妹茜。
「哦哦!你是勝利者呢!」
日向說:
「煩死了!!」
「如果這裏有勝利者,那就是你們兩位了。」
「嗯?」
月島悄悄轉身,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了明亮又活力十足的聲音。
那道聲音彷彿像是冬天的太陽,讓冰冷的身體都暖和了起來。剛纔還在吵架的音駒、梟谷以及正打算要逃跑的月島,都不禁抬起了頭。
「啊,姐姐。」
「我們明天也會來!」
「咦?」
日向喫了一驚,停下了腳步。月島沒有理會他,只是不停地往前方走去。日向慌忙地追在他身後喊:
「搞什麼嘛!我什麼都還沒說耶!喂!月島!等我一下啦,喂!!」
加油團的景色
「鳥野高中篇」②
當天晚上——烏野加油團在住宿處附近找到了 一間關東煮店,以「反省會」的名義舉行了酒宴。不久之後,太鼓部隊一個接一個撐不住離場,人數漸漸減少。
「冴子,我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啊,冴子,我也要回去了。」
烏野太鼓隊的成員昨天也喝到很晚,而且是一大早就千里迢迢從東京開車過來,會感到疲憊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明天還要繼續,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冴子還想要繼續喝下去,實在是太有精神了。
他們結完帳之後走出店內,依依不捨地準備跟夥伴告別時,冴子就抓住留下來的兩名商店街成員,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
「來,我們得去續攤了!」
嶋田與瀧之上回答「瞭解!」,並以年長者的立場,汲取過去失敗的經驗,展現出自己的自制心。
「不過,明天還有跟音駒的比賽,嚴禁喝得太過頭!」
「沒錯沒錯,如果在『垃圾場的決戰』睡過頭,那可就太難看了。」
然而,冴子卻開朗地笑着帶過,靴子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往前走去。
「沒問題啦,我知道!不過,東京這個都會的夜晚,現在才正要開始吧?」
三人就在夜晚的東京閒晃,開始尋找續攤的店。走在最前面的冴子轉過頭對他們說:
「你們有哪間想去的店嗎?附近的居酒屋應該就行了吧?」
聽到兩位家鄉的前輩聊得很開心,冴子也插口說:
嶋田說完之後抖了一下,瀧之上則是問他「像是燉煮內臟之類的?」。
「……!」
「等、等一了呀子!」
他們開心地聊着要喫什麼下酒菜,三人卻突然一同陷入沉默。
「那是什麼?」
「我想在東京喫喫看柳川鍋。」
嶋田與瀧之上看不下去地對冴子說:
冴子也挺直身體站在原地,往她瞪了回去。
辦得到的。冴子與少女互不相讓,兩人在路上錯身而過時,凌厲的眼神也雙雙交會了。
並不是因爲他們找到了看起來好喫又便宜的居酒屋。
嶋田與瀧之上之後談到此時的事,表示「當時——彷彿迸出了火花」。
「我想去可以喫溫暖身體的熱食的店。」
「啊?我纔沒有……」
烏野加油團遇見的謎之二人組,就這樣消失於夜晚的街道。擁有不尋常氣息的少女與我行我素的美女,她們的真實身分到底是——?
兩人開口反問,冴子則是呵呵一笑,接着回答:
「不是。」冴子轉過身,再次往那兩名女性的背影望了一眼,接着低聲說:
「咦!我可不想喫泥鰍啊。」
兩人看起來不像母女也不像姐妹,從年齡來看也不像是學校的朋友。不,這裏是東京,或許是同一間事務所的模特兒和實習生。冴子的眼神一直無法從這對謎之二人組的身上移開。
「我想喫更清爽一點的,像是蔥鮪鍋。」
「不過,我感覺她不像是陌生人……」
那名像是模特兒的美女並未注意到冴子她們,她滿臉微笑地走向前方。但少女在錯身而過之後,還特地轉過頭瞪着冴子。
「不然呢?她是妳認識的人嗎?」
「真不愧是嶋田超市,提了一個很獨特的選項呢。」
他們的視線被走在前方的兩名女性吸引了。
「泥•鰍。」
「……!」
「咦?蔥鮪鍋不算獨特吧?」
那是一位看起來像是高姚模特兒的外國美女,還有一位看似國中、國小學生的嬌小少女。
特別是那名少女。
那名少女也一樣盯着冴子不放,且逐漸往她走近。這麼有膽量的行爲,實在不像是小孩子
「妳不要這樣動不動就想跟人吵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