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our relationship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4910 字
今天天氣很暖和。
「呼……」
我呆站在操場上仰望天空。今天是萬里無雲的晴天,許是因此,雖是二月卻氣溫偏高。
似乎是很適合舉行畢業典禮的天氣。
「瑜惟~」
「啊,松花。」
與家人拍完照的松花朝我跑來。
「瑜惟也拍個照嘛!」
「我?你跟你父母拍照,幹嘛要我……」
「沒關係啦!一起拍吧!」
松花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臂拉我過去。
「你就是瑜惟啊。松花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喔。」
「上大學之後也要跟松花好好相處喔。」
「是、是,好的……!」
松花的父母似乎都是好人。即使外人的我加入,他們也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親切。
「呼……馬上就見不到瑜惟了,真寂寞。」
「大學開學後不就見到了……」
我和松花都填了同一所大學,兩人一起考上了。
雖然專業不同,不過我們已經約好要一起上一些通識課。
「可是專業不一樣耶。如果我高考再考好點,就能跟瑜惟讀同個專業了……」
「沒有人呢……」
我走到教室中央,坐在自己高二時的座位上。
「呼……」
我對他們無不感謝。
可是我想說聲謝謝。
從高二起就一直同班的,關係不錯的暖男……申世家站在那裏。
媽媽和爸爸露出不解的表情。
說着,申世家眼帶笑意。
「……」
申世家露出苦澀的表情說。
「啊,嗯。下次見。」
「什麼啊,柳瑜惟嗎?」
「所以我叫你在家裏上了嘛。」
「那我泡你好了?」
「我怎麼了?我這條件還不好嗎?」
「要畢業了,我提議最後再做一次,她就說別開玩笑了,然後揍了我一頓。」
「……總覺得不一樣。」
「沒什麼大不了的。」
「申、申世家?」
高考也結束了,是不是要重新開始了?
「……」
連平時不會說的話都脫口而出,可見我有多驚愕。
那是普通女孩難免會心動的,彷彿藝人一樣的眼神……
這時我看到申世家的臉,嚇了一跳。
「這個人剛纔也拍了很多……」
「什麼事?」
「爲什麼不行?」
申世家也來重溫回憶了嗎?
「申世家,爲什麼你臉那麼紅?而且就一邊紅?」
申世家嘟囔着不明所以的話,像是自己想通了似的點頭。
「怎麼啦?」
「你說什麼啊?」
「呼,有沒有好女人呢?」
「因爲我有喜歡的人了。」
「啊,媽媽,爸爸。」
「那麼,瑜惟,回頭聯繫。下次見。」
我忽然走進高二時用過的教室,果然沒有人。
開門現身的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我慌張地大喊:
「謝謝你們。」
「廁所人很多,我來晚了。」
稍遠處是松花的座位。
我回頭一看,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不、不是這個問題……反正就是不行!」
映入眼簾的景色與記憶中的有點對不上。
「呃,這個……」
「和、和可愛有什麼關係?」
「因、因爲……總之就是不行!」
我們成爲朋友已經一年半多了。雖然中間有鬧僵或吵架的時候,但松花就這樣作爲我最好的朋友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你去大學也會馬上交到朋友的。瑜惟比以前可愛多了。」
和記憶中的景象有些不同。畢竟過了一年了,也是當然吧。
「我本來還覺得有機會……果然沒把我當男人看嗎?雖然也沒辦法就是了。」
拿着花束的畢業生們在校園各處聚集,拍着照片。
聽到出乎意料的話,我提高了音量。
看來椅子的高度似乎不一樣。
「……因爲被狠狠地打了耳光。」
「才、纔不會!」
「而、而且我要跟其他人相處肯定要花點時間……」
「瑜惟。」
他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
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了我的名字。
申世家聳聳肩。
「不、不要叫我柳瑜惟!」
「沒辦法。我也覺得是時候該收心了。畢竟要畢業了,得就此做個了結。」
「沒用的。」
靠走廊的最後一排是申世家的座位。
然後,在他的前面……
這時,原本關閉的後門突然打開。
送別爸爸媽媽後,我開始一個人走在校園裏。
說着,松花開朗地笑了。
「……?」
松花噗哧一笑,拍了拍我的背。
「沒什麼。」
「呼……」
「我說畢業典禮老師應該給學生留下點回憶吧,結果她不肯。」
我感到驚愕。
申世家搖着頭喃喃自語:
「等很久了吧?拍些照片吧。」
「做什麼啊!? 」
「啊,或者說你比以前更會社交了?」
獨自呆站在其中有點難爲情。要好的朋友都已經跟家人走了,所以也找不到地方加入。
我嚇了一跳站了起來,害得椅子往後倒去,發出哐噹一聲響。
獨自留下的我環顧四周。
「瑜惟一定會跟自己專業的同學混熟,然後忘記我這種人……」
申世家噗哧一笑。
我斬釘截鐵地說:
直到剛纔爲止,許多畢業生還在學校各處拍照留念,捨不得畢業,但現在已經走光了嗎?感覺好冷清。
申世家一語不發地看着我的臉。
以前申世家的異性關係很混亂。不過去年年底他說,那方面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什麼啊?」
空無一人的教室很荒涼。
就這樣道別之後,松花與家人一起離開了。他們似乎要一起去喫飯。
「媽媽,爸爸。」
學校的畢業典禮上,到底要做什麼?
不過我還是轉頭看向記憶中的座位。
「好久沒聽你這麼說了。」
「爲、爲什麼問我這個問題?」
「你跟老師說嗎!? 你沒瘋嗎!? 」
「那不行!」
「要不泡泡蔡松花……」
雖然說過工作太忙可能來不了,但媽媽和爸爸還是像這樣參加了畢業典禮,慶祝我畢業。
「耳、耳光?不是,怎麼會……」
然後過了一會兒,他聳聳肩,低聲說:
「唉,戀愛中的傢伙就是這樣。」
「什、什麼意思?」
「就是總是做些肉麻的事。應該要會害羞纔對。」
說着,申世家看着掛在教室後面的鏡子,嘆了口氣。
「沒錯,要會害羞纔對……」
他垂下肩膀,背對我。
「那就開學典禮見吧。」
「好、好啊……到時候見。」
順帶一提,申世家和我進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也就是說,今後我們還得繼續見面。
「都見了兩年了,以後還得一直見,煩死了。」
「那、那是我要說的啦!」
我大叫道,申世家噗哧一笑。
雖然申世家曾經欺負過我……不過現在他已經和松花一樣,成了我獨一無二的朋友。
雖說是朋友,卻也有點討人嫌。
「嗚……體力變差了。」
爬到學校頂樓的我喘着氣。
直到去年爲止,我還沒怎麼覺得累,但今天爬樓梯卻很費勁。
「是因爲在準備高考嗎……?是不是該運動一下……」
「要不學習呢……可是我沒有那麼喜歡學習,都沒必要學了還學。畢竟我不是戀學癖。」
說完,我背向窗戶,正要離開準備室。
這個懷念的詞彙,讓我的胸口刺痛。
「雖然回家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
所有地方大致都看過了。再留在學校裏也沒什麼事可做。
什麼啊!因爲很帥反而更不爽了!
「差不多該走了吧……」
「……我可以看嗎?」
「啊哈,跟誰呢……」
「沒、沒有……」
在這個房間裏……我和重要的人一起度過了短暫卻重要的時光。
「不、不是……你怎麼來……」
「……」
他僵着臉吞了口口水,似乎很緊張,臉頰泛紅。
「原、原來如此,看來你也發現了……」
「回、回去是什麼時候?」
「你要跟誰?」
他嘆了一口氣。
「頭、頭髮也剪了嗎?」
「裙、裙子裏面!? 」
「啊……不過有點舊了,說不定變灰了。」
「在、在裙子裏面!」
「就、就是爲了給你看,我才一直隨身帶着……」
我急忙大喊:
徒勞的妄想。
「什、什麼……」
「心理準備?」
「不、不是!」
「也、也會在這裏進行研究?」
他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
「應該開着吧……」
「該、該不會……是因爲準備高考的壓力……」
「嗯……白色……」
椅子和桌子都不剩了。只有樹葉散落在角落,似乎是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
現在應該什麼也不剩的視聽資料準備室。
戀學癖。
「佳蓮說這是最近流行的髮型……」
「好像只有胸部異常地大……?」
我瞄了一眼在外面走動的人們,然後關上窗戶。
好不容易整理好頭髮,我抬起頭。
在進入準備室的門前。
房間裏空無一物。
「這、這個……」
「誒……?」
我喃喃自語着,悄悄地摸了摸腰。
「果然今天也開着呢。」
聽到他的話,我一開始感到疑惑,但馬上就明白了。
我深呼吸後,握住把手。
當然,不會有人特地跑來這種地方好幾次,所以平常幾乎沒人來。多虧如此,這裏發生過幾次不太好的事情,但不知爲何,門一直沒鎖。明明開着也沒幾個人會來參觀。
也許是受申世家影響,我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他嚇了一跳,有些躊躇。
「啊……」
「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這時,有人說話了。
「是啊……璘沒跟你說嗎?」
歪着頭想了一下後,我又低下頭,俯視自己的胸部。
上次我對松花這麼說被她罵了。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我又歪起了腦袋。
害得我看不清楚前方。
「瑜惟本來不會說什麼把那種東西給人看的……難、難道說我不在的時候,她有了那種癖好?不對,瑜惟纔不是那種……」
「眼、眼鏡怎麼了!? 」
「嗚嗚……」
「多虧研究進入了下個階段,我才稍微有了點空閒。所以,蘭會帶那邊新來的研究人員推進,而我會在這裏協助韓國的研究人員研究。雖說事情告一段落後就要回去了……」
「研究進入下個階段了。」
「我計劃再見到你時就給你看!」
「我、我還是得做好心理準備……什麼顏色的?」
那裏站着一名少年。
我記憶中的,熟悉的模樣……
「換成隱形眼鏡了。妍憘說她對眼鏡膩了……」
以前總是埋頭學習。拜此所賜,我得以進入心儀的學校、心儀的專業……
「呼……」
「突、突然怎麼……啊!」
我前往的是鄉土教室。那是個展示本地文物的地方,學生可以自由參觀。
「啊,你問爲什麼來學校?因爲我有話要跟武赫叔叔說。店長,不對,彩蓮姐姐讓我……」
「……」
「我、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什、什麼意思?」
「唉……」
「這個嘛,應該不會很快……至少兩三年?」
我走進去,穿過各種文物,走向角落的鐵門。
風突然吹起,我的頭髮隨之飄動。
沒有眼鏡,根本不是熟悉的模樣!
我這麼想着,打開了門。
「腰好像沒怎麼變粗……」
「我和國內大學的教授們簽了協議,所以也會在這裏進行研究。因此我來了。」
「顏色?……當然是白色的啊?」
但是考試結束、不需要學習後,就覺得非常無聊。
「變灰!? 有點舊!? 」
我這麼說完,他便瞪大眼睛。
而且,因爲妹妹對眼鏡膩了,就丟掉了一直戴着的眼鏡!
「要不戀愛呢……」
即使現在,只要打開這扇門,走進裏面,感覺就能回到在這裏和那個人一起學習的時光。
我這麼想着,走向窗邊。
「怎、怎麼了?」
「你要跟誰?我有點好奇這個問題。」
他淡淡地說:
他開始自言自語:
「給我看?什麼東西?」
我一說完便把手放到裙子上,他突然大叫:
「我馬上就給你看……」
這裏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辦法回到在這裏與那個人一起學習的時光。
「那傢伙也真是……」
他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
「嘛,只要看得清楚字就好了吧?」
「還、還寫了字?什麼字?」
他露出想象着什麼的表情。
「先給你看看吧。我一直準備見到你就給你看。」
「一、一直都很在意嗎?在意能不能給我看?」
「嗯?啊,也是啦。畢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辛苦你了……挑選好東西給我看。」
挑選?什麼意思?
「要說辛苦確實辛苦啦。畢竟不是一份而是兩份……」
「你還同時穿了兩份!? 」
「一份你的,一份我的。」
「一份男的一份女的!? 而且我的是什麼時候拿走的……!!」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來,給你。」
「等等,瑜惟,我還沒做好接受那種東西的心理準備……咦?」
獨自扭動身體的安景賢,看到我遞出的紙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一直保留着。這是班主任給我的……」
我遞出的是成績單。
一張是我的成績單。
突然離開學校,沒來得及拿到的,高二第二學期期末考成績單。
對於充滿愛的兩人來說,那種細節根本無關緊要。
同時發誓,絕不會再放開他。
「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
這是他和她的關係。
另一張,則是眼前這個少年的成績單。
然後,我緊閉眼睛,吻了上去。
他抬起頭。
他確認着我遞出的成績單。
我流淚了。
「如果我期末考拿到第一,贏過安景賢……那個時候就會重新告白。」
一直通向未來的,愛的關係。
「我說過吧?」
「這是……」
慢慢地,彷彿要把每個數字都看清楚。
所以,我低着頭,撲向他。
一滴滴淌下的淚水落下,濡溼了乾燥的地面。
但我因爲害羞,不敢直視他的臉。
我用盡全力,擁抱我喜歡的人。
〈完〉
然後,關係再次開始了。
什麼健全不健全的,那種東西哪裏重要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爲了把我心中培育已久的愛,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