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sister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5722 字

不論何時都陪在我身邊的人。
在這個寂寞又冰冷的世界裏,
唯一在我身邊給我溫暖的人。
我想永遠在一起的,
我愛的人。
所以,接受我的心意吧。
◇ ◇
不知何時,她醒了過來。
從牀上起身後,便看見沉睡在黑暗中的三個人。
哥哥規規矩矩地直躺着,柳瑜惟和韓佳蓮在他右邊摟着彼此,睡在一塊。
真是兩個沒出息的女人。明明應該要充分利用這種機會,卻像蕾絲一樣纏綿在一起。
「……」
她悄悄地下牀走向衛生間。
她穿過寂靜無聲的客廳,走進衛生間,解決完後走了出來。
「……呼。」
不過,她並不打算回到房間,而是直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夜晚的萬籟俱寂,反而讓她感到神清氣爽。
「……」
她拿起放在沙發旁的手機,按下電話簿裏設爲收藏的號碼。
經過一陣嘟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你以爲現在幾點?」
「……大家本來就是明知如此而活過來的。」
「所以我用了過去式。」
「單純計算的話,我被選中的概率是三分之一……考慮到我是哥哥妹妹這一點,實際上可能比這個還低。」
「你覺得有勝算嗎?」
這也意味着她們是同類。
「爲什麼璘姐姐要這麼做呢?」
不過現在想想,就算以後再也見不到面,也完全不會感到可惜。
「你真的打算……跟你哥哥交往嗎?」
和哥哥有不正當關係的惡性傳聞。
對方沉默了一陣子。
「沒能成爲對你來說的那種人,真遺憾。」
「真是的。」
「現在想來,學校生活真的好累又好麻煩。」
「你不覺得有可能不會被選中嗎?」
「我們現在也是關係好的前後輩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後,再次開口:
「……對。」
「是。」
「可是,我背叛了你的這番心意。」
即使隔着手機,也能感覺到她倒吸了一口氣。
但是,除了那種自顧自的興奮外,她的腦中一角也進行着冷靜的判斷。
到底是什麼事讓她這麼晚還睡不着?
「我也不是樂觀的笨蛋。」
哥哥以前對別人漠不關心。但現在變得會重視他人,能與人有感情上的碰撞。
「我也很喜歡璘姐姐。」
「對。關於那些散佈你惡性傳聞的人,我已經採取對策了。」
「那時候我都沒問,你卻想告訴我。」
在某人的刻意宣傳下,模範生安妍憘的名譽一落千丈,還遭到集體霸凌。
「誰知道。」
「這麼說來,璘姐姐,上次在機場時,你想對我說什麼?」
「……妍憘,雖然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但我還是會盡力的。」
「從聲音聽來,姐姐好像也還沒睡呢。」
「既然你在這裏,就得去學校纔行。」
「你啊……」
「我沒有挖苦的意思啦。」
「沒想到你會這樣挖苦。」
正如她所說,現在的安妍憘是個壞學生。
「……你還真冷靜啊。」
這次輪到她沉默了。
「這樣啊。」
以前她們只是眼中釘,現在卻有了感情嗎?
「妍憘。」
「這個……」
「是璘姐姐說隨時都可以打給你吧。」
「但是……」
「璘姐姐,我覺得我和哥哥很像。」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客套話。
雖然有些疑惑,但又沒有好奇到想要特別問清楚,所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
這就是那個威風堂堂的徐璘女王嗎?
「因爲那時候你要離開……」
她在柳瑜惟與韓佳蓮面前斷言自己會與哥哥結合。他們小時候訂下了婚約,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在一起了。她自信滿滿地說過這些話。
「但是學還是得上,這種老套的話你應該不會說吧?」
那時候覺得沒必要聽,所以打斷了她的話。
「一定要有事纔打給你嗎?我們本是關係很好的前後輩喔。」
追到機場來的徐璘和平常凜然的模樣不同。
「我明知如此,卻想以模範生的身份活下去。因爲我想被哥哥稱讚。」
她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爲了讓我回到學校?」
可是,當她決定與哥哥訣別、離開韓國時,就決定不再去學校了。即使後來和哥哥和好並決定留在韓國,她也一直沒去上學。
「一定要回學校嗎?」
「……我不能說。」
她用冷靜的聲音回答:
她設法忍受着一切,繼續上學。隱瞞身邊的人,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還是說,因爲喜歡上了同個男人,所以產生了同伴意識呢?
「真是個傻問題呢。」
雖然她們現在已經是明確的競爭對手,但她奇妙地覺得她們比以前更親近了。
「我非常依賴璘姐姐,也很尊敬你。」
「嗯。」
不久前篤定會當選學生會長的模範生,現在卻連學都不上了。從前她根本沒想過拒絕上學這種事。
「那你就該努力去上學,讓哥哥稱讚你。」
聽到這句話,她想到的是睡在哥哥身邊的柳瑜惟和韓佳蓮。
「在哪方面?」
「璘姐姐想讓柳瑜惟和韓佳蓮跟哥哥在一起。我也曾是這麼打算的。但這是有理由的……對吧?」
「……」
她曾經很崇拜她的能幹與凜然。覺得如果是她的話,當哥哥的女友也說得過去。
「我知道了。關於這點,我之後會和哥哥商量,再直接跟璘姐姐談判吧。」
看着她沉浸在沒能阻止傳聞的罪惡感中的模樣,自己不禁有些同情,同時也想再捉弄她一下。
「如果哥哥選了我,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感受到這種心情後,看她便有些不一樣了。
這到底是怎樣?
她很清楚。
聽到突然傳來的冷淡聲音,她也用同樣冰冷的聲音回答:
在學校裏倒是有要好的朋友。
「只要考個同等學力就好了吧。」
「……」
她看了一下時鐘,差不多兩點半左右。
「……那個,妍憘。」
「是,但是……」
她不由得笑了出來。
「所以,有什麼事嗎?」
「璘姐姐,不去學校其實意外地很棒呢。」
「……不知不覺間,你完全變成壞學生了呢。」
她像是無言以對般沉默了。
但現在,她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和喜歡哥哥的其他女生一樣,是個脆弱纖細的存在。
「你不也是……除了你哥哥以外,也有了其他能投入感情的人嗎?」
「說到底我也是……沒辦法對別人付出太多感情,沒辦法建立深厚關係的人。」
「沒什麼啦。」
「可是就算我成爲模範生,哥哥也不會把我當成女人看待。」
「但是你哥哥,現在不一樣了吧。」
就客觀來說,自己絕對沒有優勢。
「不過,我有幾項策略。」
「哦?」
「對,爲了說服哥哥,我也準備好了邏輯。」
哥哥終究是個容易被邏輯說服的人。
每當發生事件時,哥哥就會創造邏輯來維繫他們的關係。不僅用來說服女孩們,也用來決定自己的方針,堅定心志。
如果有人用邏輯來說服哥哥,說和自己交往纔是最合適的,哥哥很有可能會受其邏輯的影響。
「哥哥總歸會煩惱什麼纔是最正確的。那麼只要說服哥哥,選擇我是最正確的就好了。」
希望柳瑜惟或韓佳蓮別採取這種戰略。最好她們能強調和自己交往是最開心、最幸福的事,一個勁地裝可愛。
「……嗯,對那傢伙來說,這樣比較有效吧。」
「對吧?」
「對,你說得沒錯……」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生硬。
「怎麼了?」
「不,沒什麼。」
「有在意的事情請告訴我喔。」
「不是啦……你的話是對的。那傢伙最後一定會考慮什麼纔是正確的。」
她嘆了口氣。
「我只是因爲沒辦法給你建議而感到遺憾,你不用太在意。」
這句話讓她有種說不出的不舒服。
不久,她的腳步邁向兒子所在的地方。
「半夜不能回家嗎?」
她連忙接過鑰匙。
然後,在昏暗的靜寂之中,傳來玄關門喀嚓一下打開的聲音。
「什麼啊……」
確認過發送人後,她接着確認內容。
走進房間的媽媽歪着頭環顧四周,似乎沒發現有人躲在衣櫃裏。
「這裏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她看見有什麼東西從衣櫃的門縫間露出來。如果是在睡前就這樣,應該會很顯眼,而且也會立刻整理乾淨纔對。
母親沒有回答,只是大步走進屋裏。
照這樣看來,似乎不用擔心徐璘會捲入爭奪哥哥的戰爭了。雖然很在意她想撮合哥哥和其他女孩的理由,但那應該不會影響到這場爭奪戰的結果。
光是想象就讓人毛骨悚然,肯定會成爲相當嚴重的心理創傷。
(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發生的情況卻不像她所想的那樣。
「抱歉這麼晚過來,妍憘。」
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那麼我是客人囉?來了客人,連個招待都沒有嗎?」
母親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正緊張的時候,母親緩緩移開視線。
感覺就像她們在這裏睡覺不是現實,從一開始就只有哥哥一個人在睡覺似的。
「媽媽,等一下……!」
「我本來打算思考一下,但覺得比起思考,還是實際看看比較好。」
「沒關係……希望你順利。」
「呼……」
「大半夜的,幹什麼呢?」
母親說完便轉向了客廳。
「好的,我知道了。抱歉這麼晚還打電話給你。」
(無論哥哥,還是柳瑜惟和韓佳蓮,應該也不想讓媽媽看到現在的樣子……)
「……嗯?」
可是現在只看到一個人。
「來看看兒子半夜在做什麼~?」
「有什麼事嗎……?」
「我要睡了。」
哥哥正表情僵硬地坐在牀上。
「之後和哥哥一起見璘姐姐,直接談判吧……」
手機上方顯示有短信。
「媽媽……!」
「咦?」
她以悠哉到脫線的聲音低語,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鑰匙。
她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什麼意思?」
「……!」
她按下屏幕,打開短信。
母親一邊開玩笑般說道,一邊打開哥哥房間的門。
「……不是那樣的。」
她看到了在玄關脫鞋的,拿着這間屋子鑰匙的另一個人的臉。
「這裏已經不是你的家了。」
「一大早突然跑來的客人,還要什麼招待……」
她留下不知是否出自真心的話後,電話就掛斷了。
「……這是什麼?」
不管怎麼看都找不到柳瑜惟和韓佳蓮的身影,她們枕着的枕頭也不在那兒。
她急忙起身走向玄關。
「媽媽,等等。你先坐下來。」
「咦?奇怪了……明明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即使時隔多年回到韓國,她也沒有住在這間屋子裏,而是住在其他地方。自從上次突然造訪以來,她就再也沒來過這一帶。
她這麼想着,正要放下手中的手機。
現在家裏還有柳瑜惟和韓佳蓮。
哥哥看着這樣的母親開口:
這時,她的視線停在衣櫃上。
她一問,母親便看着她微笑:
如果媽媽這時候進來,會很麻煩。
「我進來了……?」
房間裏原本有三個人。應該是哥哥、柳瑜惟和韓佳蓮一起躺在牀上纔對。
上面寫着意想不到的句子。
「等、等等。」
鑰匙即使過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生鏽,還是乾乾淨淨的。
(對喔。)
「啊,嗯。」
不過,她似乎阻止了母親突然闖進哥哥房間。
「……媽媽?」
崔宣雅。拋下孩子長年離家的人。
「怎麼了?」
「鑰匙給你。」
哥哥的聲音很生硬。
但是不管怎麼阻止,她都毫不在意地在屋子裏大步走着。
雖然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點子,但之後得好好稱讚她纔行。
然而,母親再次轉過身,馬上走向哥哥的房間。
「……」
「總之先坐到客廳吧,我去準備點東西。」
看不到柳瑜惟和韓佳蓮身影的理由。
「好~」
她慌張地東張西望。
她們發現媽媽進屋後,趕緊消除在這的痕跡,躲進了衣櫃。
「難道璘姐姐也想跟哥哥交往嗎?」
「這裏是我和哥哥的家。以前……也是爸爸的家。」
「……!」
「呵呵。」
她突然這麼問,還以爲她會有些慌張,結果並沒有。
(……啊。)
目睹兒子與兩個女人睡在同一張牀上的母親……
她終於發現了。
似乎不是因爲差點被發現和兩個女孩睡在一張牀上,而是因爲對出現在眼前的人感到反感。
「等一下,媽媽,等……!」
「媽媽……」
「爲什麼?有什麼理由我不能在家裏走動?」
她想抓住她,又伸出手,卻因爲始料未及而動作遲緩。
「啊,這麼說來的確呢~」
她用懇切的眼神看着停下動作的母親。
她感覺到些許疲憊,放鬆了手腳。
她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
「這裏不是你的家。那把鑰匙也該還給我了。」
「啊,這個話題剛纔說過了。」
哥哥皺起眉頭。似乎是對母親不可捉摸的態度感到煩躁。
「到底什麼事?」
「景賢,你異性關係複雜是真的嗎?」
很突兀的問題。
但是,同時也是現狀下非常敏感的問題。
「……爲什麼要問這個?」
「嗯?身爲媽媽當然要問啊。」
「……媽媽?」
哥哥的聲音變得更加僵硬。
「哥哥、媽媽,等一下……」
她感覺到危險,打算插進來阻止。她想把媽媽帶出這個房間,製造點冷靜的時間。
然而,哥哥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到底誰是媽媽?」
哥哥用尖銳的聲音問道。
「除了我還有誰?」
「……我不認爲你是媽媽。」
「雖然不是我生的你,但媽媽總歸是媽媽吧?」
「哪怕沒生也沒養?」
哥哥激動的情緒顯露而出。她知道不能繼續沉默下去,於是立刻走到哥哥身邊。
她回到房間,靠近縮在牀鋪上的哥哥。
「哥哥,你還好嗎?」
「哥哥……」
「如果你有好好盡到媽媽的職責,我們……!」
「如果你好好待在家裏,爸爸也不會那麼早死。」
說着,哥哥再次別過頭去,沒有人提出異議。
「哥哥!」
「……我沒打算要干涉你們啊。」
「雖然我本想跟媽媽走,所以這麼說有點怪……但我認爲媽媽沒有資格干涉我們,尤其是哥哥的生活。」
「如果媽媽有話想說,我會聽你說的。拜託你不要接近哥哥。」
「哥哥。」
雖然她不想責備父親的死是母親的責任,但也能理解哥哥對母親的感情。
大概是知道威脅已經消失了吧,躲在衣櫃裏的柳瑜惟和韓佳蓮小心翼翼地現身了。
「媽媽,對不起,你走吧。」
「哥哥,媽媽走了。所以……」
她們三個一起靠近他,但他沒有任何反應。
「哥哥,冷靜點。」
她留下這句話後,就若無其事地踩着輕快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她看着一語不發的母親,說道:
她追着她來到玄關,看到她穿好鞋子,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
「這樣啊……我知道了。」
「……抱歉,今天先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雖然她也很在意媽媽的真心,但現在更在意的是哥哥。
「安、安景賢,你怎麼了?」
「前輩……」
「前輩,你沒事吧?」
她急忙抓住哥哥的肩膀。
哥哥把身體縮在牀上,抱着頭。
「哥哥,等一下。」
「安景賢,你還好嗎?」
不久,哥哥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子,因此不禁感到不安。
自從母親消失後,父親的身體就逐漸變差,最後早早離世。
母親臉上第一次浮現堪稱苦笑的表情。
「妍憘……」
母親再次微笑,然後轉身。
她們本就因爲外面異樣的氣氛而繃緊了臉,看到哥哥蜷縮在牀上,似乎更嚇了一跳,身體抖了一下。
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因爲他一臉冰冷的表情。
母親的失蹤和父親的健康惡化之間應該沒有直接因果關係。但是,這對父親的健康絕對造成了不良影響。
「抱歉吵醒你了,祝你有個好夢。」
她退場得太過乾脆,讓她目瞪口呆。她到底爲什麼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