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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1.6萬 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佳蓮的聲音在咖啡館「Saint」內迴盪。
「前輩竟然要轉學……而且還是去很遠的地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已經過了營業時間,所以店裏沒有客人。店長韓彩蓮今天也說身體很累,把打烊的工作交給韓佳蓮後就早早下班了,所以不在場。
「瑜惟同學和蔡松花同學到底在做什麼!明明可以抓住阿姨,問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們太慌張了……」
「班主任馬上就把那個人帶走了,我們只能看着。」
「妍憘小姐!你沒從阿姨那裏聽說什麼嗎!? 」
「……完全沒有。我剛纔也嚇了一跳。」
「啊,真是……!」
「冷靜點,韓佳蓮。就算激動,狀況也不會改變。」
對拍着桌子焦躁不已的韓佳蓮這麼說的,是坐在位子上雙手抱胸的申世家。
「我們應該冷靜地掌握現狀,擬定該怎麼做。」
「……那個,等一下。爲什麼你會若無其事地作爲『冷靜沉着的頭腦派』坐在這裏?不久前你還是『執着於主角的神經反派』耶。」
「這是緊急事態。雖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但必須儘可能團結起來纔行。」
「還無視別人的話……」
儘管韓佳蓮白了眼申世家,他卻完全不在乎。
「安景賢的母親正打算強制他轉學……我們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而集合起來的吧?」
現在在店裏的是柳瑜惟、韓佳蓮、安妍憘、蔡松花,以及申世家。
安景賢的母親崔宣雅想強制他轉學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韓佳蓮和安妍憘耳裏。由於判斷這是緊急事態,她們召集所有相關人員,在Saint召開對策會議。
安妍憘嘆着氣,搖搖頭。
「韓、韓佳蓮總感覺對申世家好凶喔……」
「……等一下。」
「你們所知的安景賢和徐璘以前的關係……恐怕只有一半而已。我是聽安景賢說才知道的。」
「雖然我不太瞭解安景賢媽媽的事情……但聽說她以前就開始追求自由戀愛了?難道說她會不允許自己兒子這麼做?」
「安妍憘,你最近有沒有從徐璘那裏聽到什麼消息?」
「最近很少見到徐璘同學呢。暑假時候還經常看到她。」
韓佳蓮抗議道:
申世家一臉慌張地咬着嘴脣。
「……唔!」
「妍憘小姐……」
面對申世家的問題,安妍憘搖了搖頭。
申世家沉默地看着少女們對話,然後嘆了口氣。
「……咦?」
「呼……」
「沒有什麼啊!你這個gay!如果前輩轉學了你要負責!就算劫機也要阻止他走!」
當安妍憘和柳瑜惟正在交談時,蔡松花開口說道:
「比如說可能要去哪裏,或者說要和媽媽一起走之類的。」
「申世家,那是什麼意……」
這時,申世家開口了:
「如果讓韓佳蓮當安景賢的女友,申世家在學校的折磨計劃就不成立了吧……不過。」
申世家低語着,表情突然僵住了。
「話說。」
申世家一臉糾結地說:
「那個,仔細想想,這次的事不就是因爲你跟阿姨編排前輩纔開始的嗎?你現在不該是這個態度吧?」
「沒可能在國內嗎?」
「……不,跟現在的情況沒什麼關係,先不提了。」
「媽媽做事很隨興,說不定是今天早上才決定要這麼做。」
「因爲她從以前就一直不滿他讓柳瑜惟而不是自己當哥哥的女友。」
「對了,說到這個。」
「在這裏的人,有沒有收到前輩消息的?」
「這麼說來,確實有點奇怪。」
「對、對吧?」
這時,韓佳蓮拍了一下桌子。
「昨天,我在心裏隱約覺得……那個人和我們兄妹之間或許能有互相理解的一天。」
柳瑜惟支支吾吾地看着申世家說道。
面對韓佳蓮尖銳的指摘,申世家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可能性很高吧?就像妍憘小姐那次一樣。」
「有什麼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嘛。我們現在需要情報。」
「我不覺得哥哥會乖乖跟着走。」
「申、申世家,什麼事?」
「那、那到底是爲什麼?」
「什麼意思?」
「說不定是有某種想法纔跟過去的啊。」
「但看來是我想錯了……我完全搞不懂那個人的想法。」
「什麼想法?而且如果是前輩,突然消失之前應該會先聯繫我們中的一個。」
「爲什麼?」
「申世家,你和安景賢說話的時候,沒有什麼奇怪的跡象嗎?」
「這就不知道了……」
蔡松花雙手抱胸,皺起眉頭。
「只要知道現在安景賢在哪裏,就能馬上衝過去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看向了申世家。
蔡松花一邊看着申世家,一邊說:
「安景賢失去了記憶,徐璘隱瞞了這件事,我也沒有說,所以他應該完全不知道……但是現在……」
「奇怪的跡象?」
「欸,等一下。話不能只講一半啊。」
「……什麼意思?」
「哥哥和璘姐姐之間?」
「不過,徐璘不來嗎?」
「沒、沒有。我只是……」
「安景賢的媽媽真的是爲了讓安景賢遠離女生而打算讓他轉學嗎?」
「等、等等,申世家,你在說什麼?」
「完全沒有……雖然他有時候會含糊其辭,但並沒有那種跡象。」
安妍憘表情僵硬地咬着嘴脣。
「……完全沒有。」
「……要那樣的話,必須先買房子搬家纔行,應該不容易。況且他們家也不像很有錢的樣子。」
「該不會……安景賢媽媽已經把他帶走了吧?」
申世家低沉地說:
大家都搖了搖頭。
「總之,如果是這樣,我也不需要有責任感了!」
「我姑且有發短信給她,但還沒收到回覆。」
「前輩本人去哪裏了?」
「我打了很多通電話給媽媽,但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我還搞不清楚狀況……還沒聽安景賢說過話。」
「什麼消息?」
「昨天見面的時候,看起來完全沒有那種跡象……到底怎麼了?」
「等等,現在的安景賢……」
「可、可是,我總覺得她不是一旦決定就絕不改變想法的人……而且像妍憘那時候,最後也沒有去國外吧?只要好好談談,她應該會取消轉學的。」
「這個人真的……臉皮厚到天上了……不過最大的受害者瑜惟同學都保持沉默了,我也只好算了。」
「那麼,果然還是在國外囉?阿姨在外國應該有住的地方……話說回來,妍憘小姐,阿姨有沒有說過,她帶你走後會怎麼生活?」
「……不知道。早上分開之後,他也沒回教室。」
「不,到底爲什麼不問……」
「因爲我沒問。」
「……這個我不知道。」
「那個人真的……爲什麼總是這麼任性……」
「這麼說也對……」
這番話讓申世家陷入沉思。
「……我覺得這不是能隨便亂說的話題。」
面對柳瑜惟的問題,蔡松花左右搖頭。
「你們說話真是沒營養呢……」
「現在在場的人恐怕都不知道……安景賢和徐璘之間有件很重要的事。」
「總之就像剛纔所說的,我還沒有跟安景賢的母親好好談過。所以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怎麼讓他轉學……安妍憘,你有什麼頭緒嗎?」
「安景賢應該也還不知道。徐璘和我沒告訴過他,所以安景賢……」
「……那個時候我只想離開這裏,根本沒想過要去哪裏,要怎麼生活。連去哪個國家都是看到機票才知道的。媽媽也沒有特別跟我說過。」
「呃,就是阿姨是隻跟你兩個人生活呢,還是也跟那邊阿姨的男友一起生活……」
「……那個人是以有趣爲優先的,如果她覺得哥哥不轉學更有趣的話,就有可能取消。」
安妍憘說着,拿出手機確認。
「讓安景賢轉學到很遠的地方,意思是把他帶出國嗎?」
「安景賢和徐璘原本……等等,你們不知道這件事嗎?」
說完,蔡松花嘆了口氣。
「重、重要的事?」
店裏一片寂靜。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他讓我先去教室,就消失不見了。而且安景賢也沒有手機,聯繫不上他。」
「那麼,現在的安景賢……該不會……」
申世家沒有回答柳瑜惟的問題,而是喃喃自語。
他一臉急迫地陷入沉思,其他人不解地看着他。
「……柳瑜惟,韓佳蓮,我問你們一件事。」
申世家抬起頭,看着柳瑜惟和韓佳蓮。
「徐璘有慫恿過你們吧?」
「什麼?」
「咦?」
「徐璘應該是想撮合你們跟安景賢。」
柳瑜惟和韓佳蓮面面相覷。接着,申世家看向安妍憘。
「恐怕徐璘也想過慫恿安妍憘。不過學校裏出了問題,而且我撮合了柳瑜惟和安景賢,所以最後沒能成功。」
「……什麼意思?」
「等、等一下,申世家,這是真的嗎?」
柳瑜惟慌張地問道:
「確、確實徐璘有慫恿過我。暑假的時候,她說安景賢跟我交往最好……她說她欠安景賢人情,作爲朋友,她希望安景賢幸福。所以徐璘是別有所圖嗎?」
「你信她的話?她心機深着呢。」
「嗚,我、我也覺得她或許有什麼企圖……」
「……徐璘同學確實有支持過我,但我總覺得她別有用心。申世家同學知道她在想什麼嗎?」
面對韓佳蓮的問題,申世家點了點頭。
「沒錯,我知道。」
申世家的話,令在場的人都感到錯愕。
「這、這個……」
即使申世家語氣兇狠,她的悠哉態度也沒有改變。
「謝謝你平常和璘相處得很好。你是柳瑜惟吧?請多指教。」
申世家繼續瞪着她,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那裏。但是,走進來的人既不是安景賢也不是徐璘,更不是崔宣雅。而是個看起來和他們同齡的女孩。
就算再說了一遍,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微笑着走進店內。
她以惡作劇般的口吻說道,讓柳瑜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別動!」
「大家像這樣聚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呢。」
原本關着的店門突然打開。
「申世家,你怎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礙事?」
「……!」
「你到底在想什麼。」
「……請等一下。」
「我以爲,關於安景賢,我已經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所有事了。可是……好像不是這樣。」
韓佳蓮的表情僵住了。
「爲什麼?」
「這個女人……徐蘭……」
「等一下,申世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什麼問題嗎?」
申世家一臉緊張地說:
申世家的口中擠出顫抖的聲音。
「給你提示吧?我的聲音,不覺得跟誰很像嗎?」
「那個女人……」
「原來是這樣嗎,你……」
「難道……」
「……咦?」
「不好意思,今天已經打烊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站在店中央的她。
及腰的美麗黑髮。
「不,並非如此。徐璘只是單純想讓安景賢變強而已。」
她的視線望向申世家,彷彿在確認對方的身份似的,嘴角浮現的笑容加深了一分。
他沒回答一臉疑惑的柳瑜惟,而是像中了邪似的看着那個少女。
聽到蔡松花的話,申世家聲音僵硬地回答:
那是難以抑制的喜悅之聲。
「你就是,安景賢的……」
蔡松花開口說道:
「怎、怎麼了?」
「對了,我叫徐蘭。很高興見到大家。」
「我以爲你是徐璘同學。可是,可是……」
「這就關係到你們不知道的徐璘的祕密了。」

因此,店員韓佳蓮起身回應。如果韓彩蓮在的話,她應該會爲了難得的客人而延長營業時間,但只有韓佳蓮一個人的情況下,那是不可能的。
柳瑜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跟她握手。
「莫名其妙的……」
「您、您是哪位?」
她露出親切的笑容說,然後向最近的柳瑜惟伸出手。
申世家一臉嚴肅地站起來說,而她則是微笑着對申世家說:
「……徐璘姐姐?」
她沒有回應,而是大步走了過來。
安妍憘也臉色蒼白。只有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柳瑜惟和蔡松花一臉茫然。
柳瑜惟連忙發問。
最後則是低頭站在自己身後的徐璘。
柳瑜惟、韓佳蓮、安妍憘、蔡松花、申世家。
每一部分都輪廓分明的,傑出五官。
沉穩閃爍,猶如蘊藏了深邃黑暗的眼瞳。
「……原來是這樣嗎?」
她來到店中央後停下腳步,一隻手扠在腰上,環視店內的人們。
但是,申世家突然喊道,讓她反射性地停下動作。
「啊,申世家。你不可以說出來喔,你知道答案的吧?」
「……那個,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
「徐璘的目的……就是讓安景賢積累戀愛經驗。」
但是,就算韓佳蓮這麼說,她還是踏進了店裏。
「我和你有說過話。」
這時,一直觀察情況的韓佳蓮站了起來。
擁有完美到可怕的美貌的黑髮美女。
「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在開玩笑嗎?」
這句話讓安妍憘抬起頭來。
「申、申世家,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覺得我是誰?猜猜看吧。」
但她和平時不同,臉色很不好。即使有着亮麗的外表,那張蒼白的臉龐也讓她失去了光彩。
「或者不說戀愛經驗,說是人生經驗也行吧。徐璘的目的是讓安景賢積累各種經驗,讓他爲人更加成熟。」
「並沒有。」
「那就是……」
「咦?」
「今天已經打烊了。」
雖然和徐璘有部分臉型相似,但與華麗的璘相反,讓人感受到一股優雅的氣質。
那個人和徐璘一起進來,莫非是和徐璘有關的人?大家都這麼想。
跟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徐璘。
「璘姐姐?」
「徐璘做這種事能得到什麼好處?啊,該不會是想跟積累完經驗的安景賢交往吧?」
「什、什麼意思?」
然後,她終於開口了。
申世家從座位上猛地站起來。
「你覺得我是誰?」
「怎、怎麼了?」
「……有問題。」
「……是什麼呢?」
「是安景賢的……初戀!」
除了申世家之外。
接着,一個熟面孔跟在她的身後出現。
就在此時——
「那個女人,是徐璘的姐姐。」
大家以爲她是客人,因爲沒有人見過她。
「啊,是……」
「申、申世家,那個人到底是誰?」
「咦?」
安妍憘看着徐璘,徐璘便別過頭去,視線轉向其他地方。
「哎呀,真敏銳呢。看出來了?」
小時候安景賢喜歡的女人。
「呵呵,大家太警戒了。我做了什麼嗎?」
她……徐蘭笑着坐到吧檯前的椅子上。
「好了,申世家已經簡單介紹過了,但我姑且還是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徐蘭,就是你們認識的徐璘的姐姐。」
她一邊承受着少女們驚愕的視線,一邊用泰然自若的聲音開始自我介紹:
「我雖然是姐姐,但因爲只差一歲所以學年一樣。正因如此,我和安景賢小學時纔會同班。如果我一直待在韓國,現在應該已經高二了。」
說完,她聳了聳肩。
「對了,我現在在國外學習。不,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是研究。我在做什麼,你們大概不會感興趣,就省略了吧。」
她輕聲笑了出來。
「總之,我現在生活在國外,偶爾纔會回韓國……不過這幾個月都會待在韓國。」
說完,她看向看着自己的少女們。
「好,那麼自我介紹結束了……接下來說什麼呢?」
「你、你到底……」
開口的是柳瑜惟。
「你到底……爲什麼要出現?」
「嗯?」
「爲、爲什麼現在纔出現……爲什麼在這種狀況下……你有什麼打算……」
「就是啊,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旁的韓佳蓮聲音顫抖地說。
「難道你……以前和我通過電話……」
「我早退了!」
看着應和自己的蔡松花,徐蘭笑了出來。
「是啊。雖然之前有過短暫的恢復,但之後完全沒有,所以我本來已經放棄了。」
崔宣雅若有若無地看了眼在客廳等她的金武赫,脫下鞋子。
「等等,你到底……」
「哎呀呀,說得好像我老公一樣呢。我和武赫先生還不是那種關係喔?」
「……沒怎麼注意到。」
「別鬧了!」
「我跟璘姐姐通電話時,聲音偶爾會和平時有些不同。那個時候的聲音……」
金武赫大吼一聲,抓住崔宣雅的手腕,把她拉到客廳裏。
「安景賢的失憶並非車禍所致。」
她的語氣彷彿在教導小孩子非常簡單的常識一般。
「我去衝個澡。對了,淋浴器的水壓不太夠,可以換一個嗎?」
「崔宣雅!」
金武赫按住後頸,發出呻吟。
「你到底跑哪去了,現在纔來!」
金武赫瞪着眼睛,崔宣雅走過他身邊,大步走進屋內。
「我、我以爲再也不會恢復了……」
「我不擅長那種事,所以得要武赫先生來處理。」
「呵呵。」
「啊,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但我有透過璘,把我的話轉達給你。」
「我就說一些你們不知道的安景賢的事吧。」
「啊……?」
「沒錯,壓力。」
「不,只是說你們很像而已。」
比她的真面目首次曝光時更驚訝的情緒充滿了咖啡館。
「啊,我不太喜歡粗魯的男人。」
「武赫先生的下班時間不是現在嗎?」
說完,她望向呆站在原地的徐璘。
面對懵怔的衆人,徐蘭晃動手指說道:
「沒錯。醫院也說最好放棄。他因爲車禍撞到頭,似乎對腦部造成了點損傷,但不管怎麼檢查都顯示沒有異常,所以束手無策。」
忍不住的蔡松花站起來正要大喊,徐蘭的聲音卻讓她停下動作。
「我說我早退了!」
說完,徐蘭看向申世家。
「什麼……?」
「醫生完全沒提過這個……」
「申世家,你有注意到嗎?」
「……什麼?」
「什、什麼意思?」
「咦、咦?」
徐蘭似覺滑稽地笑了出來。
「呵呵,這樣啊。不過,你們有個誤會喔。」
徐蘭向慌張的安妍憘說明:
金武赫讓崔宣雅坐在地上,自己也坐在她對面。
徐蘭看着世家說:
柳瑜惟慌張地問。
「安景賢的症狀叫做『解離性失憶』,是一種主要由精神壓力導致的疾病。」
「那到底是什麼?」
「再說,因車禍撞到頭而失去記憶在現實中極爲罕見。如果腦部受到撞擊,身體其他地方癱瘓才比較正常吧。」
「就是大腦沒有異常,在精神壓力下導致失憶。有好幾種類型,其中比較代表性的是特定期間發生的事全都想不起來。」
韓佳蓮和安妍憘也表示同意。
「什麼事呢?」
「今天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完安妍憘的話,徐蘭笑着豎起食指。
「解、解離性失憶……?」
「哎呀呀,還逃課,不是不良學生,而是不良老師呢。」
「你的本性,以及你的煩惱……都藏起來沒讓其他人發現,對吧?」
「沒錯,雖然這是第一次見面,但其實我一直都在你們身邊。」
安妍憘也一臉緊張地低語:
「你剛纔說什麼?」
「……你在找碴嗎?」
「就是說安景賢要轉學!」
「對,完全看不出來吧?」
申世家若有所悟地低語。
「……什麼?」
「安、安景賢有什麼壓力?完全看不出……」
「呵呵。」
「之前一直累積的壓力……?」
「記憶恢復了……是真的嗎?」
徐蘭短促一笑。
◇ ◇
「那麼,先來說說安景賢爲什麼這麼有壓力吧?」
徐蘭從咬脣低頭的徐璘身上移開視線,再次聳肩說道:
「當然,也可能是遭遇車禍這件事本身造成了很大壓力。說車禍不是原因或許也不合適。總之,它確實成了契機……不過,我覺得是之前一直累積的壓力,以車禍爲契機爆發了。」
「哥哥的記憶……?」
「是啊,失去記憶前,前輩感覺並不像是承受很大壓力的人……」
「沒事嗎?」
聽到這句話,衆人的視線轉向申世家,他卻只是一臉的僵硬。
「不過,申世家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大概今天知道的?」
「柳瑜惟,雖然我和你沒有直接交談過……」
「嗯,對嘛。所以你們兩人才會是朋友。」
「醫生也不可能知道所有關於人體的知識。只知道自己知道的,就跟其他普通人一樣。」
「寄人籬下還不要臉地說這種話……!你當這裏是你家嗎!? 」
「……對,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明明頭部受到撞擊,卻沒有受傷。」
韓佳蓮也難以置信地說完,接着安妍憘開口:
「咕,血壓高了……!」
「嗯……」
「坐這裏!」
柳瑜惟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幹嘛,怎麼這麼驚訝?」
「好了,接下來要聊什麼好呢?嗯……」
崔宣雅打開玄關門進來,金武赫猛地站起來迎接。
「對了,要不要恭喜安景賢恢復記憶?」
「我說了回家再談吧!可是你爲什麼現在纔回來!」
徐蘭從世家身上移開視線,微笑着說道:
「有事!」
「我也這麼覺得。哥哥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我以爲他總是在安心地學習……」
徐蘭望着她們幾個,似覺有趣地眯起眼睛笑了。
「有啊!」
金武赫以堅定的聲音說道:
「安景賢現在在好好上學!成績很好,人際關係也不差!高二這個時期突然轉學對學生絕對不好!他馬上高考了!」
「那種話只適用於普通人吧?景賢不管去哪裏都會努力學習,所以成績上沒有任何問題,也不會影響考試。」
「這、這個……」
金武赫一時語塞。
「總、總之,沒必要強迫好好上學的人轉學!」
「嗯……我就知道武赫先生會這麼想。」
說完,崔宣雅嫣然一笑。
「但是不行。景賢要轉學。」
「你……!」
金武赫憤怒地瞪着崔宣雅。
「你到底爲什麼要讓安景賢轉學?」
「因爲最近盯上安景賢的女生太多了。他沒辦法專心學習。」
「……真的?」
「……我這麼說你信嗎?」
「崔宣雅你……!」
崔宣雅似覺有趣地笑了起來。
「……嘛,理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人的意願。」
「你的意願纔不重要!就算你是媽媽,重要的也是安景賢的……」
失去記憶前的安景賢,在與你們的交流中,同樣經歷了很多事情吧?他和你們的關係,關係A、B、C、D,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嗎?
崔宣雅露出宛如「母親」一樣的笑容,說道。
原本對安景賢表現出憎恨態度的韓佳蓮,向安景賢表白說喜歡他。甚至還說要和安景賢結婚。
但是,這個告白卻讓安景賢大爲動搖。這對安景賢來說是件大事,不是可以輕易忘記的事。
金武赫吞了口口水,對崔宣雅問道:
「武赫先生,你覺得爲什麼我現在纔回韓國呢?」
面對想要確認的金武赫,崔宣雅用溫柔的聲音回答:
「我纔不想被你當成沒常識的人……」
把這記作安景賢身上發生的關係E。
看着大叫的金武赫,崔宣雅笑了:
好了,來推敲一下過去的安景賢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吧。
金武赫看到崔宣雅的臉,倒抽了一口氣。
你知道這個事實的契機,是因爲發現了母親的筆記吧?可是呢,安景賢比你早一步發現了那本筆記。說不定你之所以能發現母親的筆記,也是因爲安景賢把它放回去的時候,不小心放在了更顯眼的地方。
安景賢沒怎麼責備偷走自己筆記本的柳瑜惟。即使韓佳蓮明確表現出反感,他也沒什麼反應。按照徐璘要求的,徹底遵守等價交換的原則。面對申世家的訴苦和過度期待,他也保持着平靜的態度。
那就是韓佳蓮的告白。
「佳蓮對此做出了奇怪的推理……呵呵,雖然那也是個有趣的想象,所以我沒說什麼,但我不是因爲那種理由纔回來的。」
至今爲止只顧着學習、過着封閉生活的安景賢,能夠平靜地承受這些關係嗎?
「那當然啊。我又不能硬拖着他走吧?從常識上來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只是默默地,擺弄着自己的髮梢,臉上浮現笑容。
「……什麼意思?」
對安景賢來說,單方面反感他的韓佳蓮的存在一定令他相當困擾。原本和尊敬的店長一起工作、積累社會經驗的職場,一下子成了必須照顧反抗且怠惰的後輩的空間。在這種狀況下,安景賢必須持續扮演前輩的角色,解決因韓佳蓮而產生的各種問題。
把這記作安景賢身上發生的關係A。
因此,安景賢開始意識到自己之前完全沒意識到的「戀愛」。
好了,這裏我再說一個至今無人知曉的事實吧。
然後,他煩惱着該不該把這個事實告訴妹妹,最後決定隱瞞下去。
申世家在暴露自己隱藏的真面目後,以此爲契機開始向安景賢吐露之前說不出口的事。就這樣,與安景賢交流的申世家,漸漸對漠不關心女人的安景賢產生憧憬。申世家想要自己也變得像安景賢一樣,心理上對他產生了很大的依賴。
可是,一旦意識到戀愛,安景賢就漸漸感到不對勁。
你們能想象……安景賢在這些事上感受到多大的壓力嗎?
把這記作安景賢身上發生的關係C。
「那如果安景賢說他不想轉學的話,你就不讓他轉了嗎?」
「安景賢也同意轉學了嗎?」
總之,安景賢得知一起生活至今的妹妹,或許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
「這我知道……你到底在……」
這時。
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成爲某人的戀愛對象,有可能和某人締結戀愛關係。
金武赫打住了話。
另外,安景賢在常去的圖書館偶然遇見了名叫徐璘的女孩。其實徐璘很早就認識身爲圖書館常客的安景賢,但兩人會接近彼此,是因爲安景賢幫助因複印機故障而苦惱的徐璘。
「咦……?」
◇ ◇
你們至今所見的安景賢,真的只是個對他人漠不關心的存在嗎?
總是笑得像個淘氣小女孩的她……露出了成熟而慈愛的笑容。
「我啊,武赫先生。」
把這記作安景賢身上發生的關係D。
徐璘想要和安景賢建立互惠關係,但是安景賢那邊又如何呢?安景賢並不是非得從他人身上得到什麼才能活下去的人。雖然徐璘以爲她和安景賢建立了互惠關係,但其實只是徐璘單方面向安景賢尋求交流而已吧?結果,徐璘連跟蹤狂問題都要安景賢解決了。
其實啊,安妍憘。
這段互相扶持、一同生活的兄妹關係,就此產生了變質。
「什麼意思?」
因此,你們開始覺得,安景賢這個男生是個非常冰冷、無情的人。你們開始覺得,安景賢是個對他人漠不關心的存在。
但是,到了高二,安景賢和柳瑜惟同班,兩人終於有了接觸。他們不知不覺間一起學習,還一起喫午餐一起共度時光。
「我說景賢的意願很重要。」
「沒錯,所以說,安景賢……」
「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好了,這樣從A到D,四段關係就誕生在安景賢身上了。
不過,由於店長姐姐的命令,兩人無可奈何地開始一起工作了。結果,安景賢不得不和反感自己的後輩相處。
男人喜歡女人,想要和女人戀愛,這是很自然的事。安景賢也知道這一點。只是他自己沒有興趣而已。
上了高二的安景賢,想要一如往常地不跟別人建立深厚關係,只是一個勁地學習。
但是,想想看。
另一方面,在打工的咖啡館裏,剛升上高中的韓佳蓮這個後輩出現了。韓佳蓮對跟自己對比鮮明的安景賢並沒有好印象,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她不想和安景賢一起工作。
但是啊。
首先,安景賢在學校裏和柳瑜惟變得親近了。柳瑜惟單方面把安景賢當成對手,但因爲高一時不同班,所以安景賢沒有意識到。因此這段關係並沒有成立。
那個,一臉事不關己的你……安妍憘。
「什麼?」
沒錯,這可以當作是因爲至今爲止,安景賢在與你們的交流中逐漸變化了。
金武赫左右搖頭後,再次看向崔宣雅。
他隱瞞着這件事,打算一切如常地對待妹妹。
「……武赫先生。」
把這記作安景賢身上發生的關係B。
「申世家?他又怎麼……」
「我跟世家那麼說,其實是一種僞裝。」
「什麼?」
金武赫一臉不解地問道:
至今爲止,你們都以爲安景賢對待這些關係的態度很事務、很乾澀。
「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帶景賢走纔回來的。」
「所以,如果其他人能想到什麼,然後告訴我怎麼做的話,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當然,也要合我意纔行。」
然而,今年春天開始,安景賢身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新關係。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從A到E,安景賢意想不到的關係突然都開始了。這全部都是今年春天三個月裏發生的事。
「呃,所以說,我說景賢的意願很重要。」
總之,安景賢當場明確拒絕了她。沒有留一絲可能,斷然拒絕。
「不過,我討厭複雜地思考呢。」
「雖然我是個……任性的媽媽,但還是希望孩子們能儘可能幸福。」
「什麼意思?也就是說……」
申世家對安景賢的感情確實過度了。如果以爲安景賢會淡然接受,那就錯了。被某人寄予如此重望,怎麼可能無動於衷?而且說起來,原本處了一年以爲非常瞭解的朋友有那樣的隱藏面,對安景賢來說應該非常震撼。
崔宣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安景賢早就知道他和你可能沒有血緣關係。
安景賢應該察覺到柳瑜惟對自己抱有競爭心和自卑感了。畢竟關係起源於柳瑜惟偷走安景賢的筆記本,而且考慮到柳瑜惟的性格,應該無法完全掩飾自己的感情吧。可是,柳瑜惟卻一直纏着安景賢,要他陪自己共度時光。
然而,在這時卻發生了一件讓安景賢大爲動搖的事件。
徐璘對安景賢有了興趣,漸漸覺得他不與他人建立深厚關係的風格跟自己很像。徐璘想和安景賢成爲保持適當距離的朋友,締結等價交換、相扶相助的關係。
除此之外,安景賢還得知,認識很久的朋友申世家其實是個享受紊亂關係的花花公子。雖然安景賢對此並不在意,但申世家卻大爲動搖。
因爲對他來說,似乎怎麼都不會產生戀愛感情。
其實,這一點也適用於失憶後的安景賢。
失憶前的安景賢和失憶後的安景賢……太麻煩了,就把失憶前的安景賢稱爲安景賢X,失憶後的安景賢稱爲安景賢Y吧。
雖然安景賢X和安景賢Y是斷絕的,但也有幾個共通點。其中一個就是,到頭來,安景賢沒能作爲異性好好喜歡過某個人。
當然,或許他曾經對某人抱有隱約的好感。但是,他應該沒有喜歡某人到會承認的地步。
你們一直接近安景賢Y,想要讓他接受自己的心意。可是,安景賢Y看着喜歡自己的你們,心情卻一直很複雜。因爲不管你們怎麼表白誘惑,安景賢Y都感受不到你們的感情。所以,安景賢Y無法接受你們。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矛盾。
安景賢X也一樣。即使被韓佳蓮告白,他也想象不出喜歡上韓佳蓮的自己。不單是韓佳蓮,其他人也一樣。不管怎麼想象,他都覺得自己不會喜歡上誰。
但是,安景賢X和安景賢Y有一個決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申世家。
跟柳瑜惟、韓佳蓮、安妍憘、徐璘的關係,在安景賢Y身上也有重演。但是,安景賢Y沒有知道申世家的真面目,也沒有跟申世家交流過。
安景賢X與申世家有過深入交流。申世家對安景賢X不同於自己的模樣有很強的印象……但其實安景賢X也對申世家不同於自己的模樣有很強的印象。
對異性抱有慾望的申世家,作爲人類反而纔是正常的吧?
安景賢X開始這麼想。對女人有反應、忠實於自己欲求的申世家,看起來很自然。
然後,安景賢X對自己感到疑惑。爲什麼我沒有那種迫切的欲求呢?像學校裏的其他男生一樣,對女人有興趣、想要交女朋友、想要體驗性,不是才自然嗎?
我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沒錯,這就是當時的安景賢X最大的煩惱。
對於至今爲止都只顧着學習,過着太平生活的安景賢X來說,這堪稱是動搖其本質的危機。
安景賢Y沒有思考這麼多。但是,安景賢X有了申世家這個比較對象,所以開始覺得,像申世家這樣纔是正常的,而像自己這樣或許就不正常了。
就像安景賢Y和你們締結關係,看見你們受傷的模樣會痛苦一樣,安景賢X也很痛苦。
然後,安景賢X的痛苦,在安景賢X的內部啃食着安景賢。
「璘。」
蔡松花直視着徐蘭,再次問道:
「不過,看來徐璘的這種想法已經被姐姐發現了呢。」
「恐怕徐璘覺得安景賢會和徐蘭起衝突吧。說不定打算告訴安景賢她被姐姐虐待的事實,然後求助。不過,現在的安景賢還不成熟,所以纔打算讓他和柳瑜惟或韓佳蓮等其他女孩經歷更多事情,藉此讓他成長。」
徐璘確實很害怕姐姐,任誰都能看出她們的關係並不像一般的姐妹。
「你們幾個,還有安景賢應該都只知道徐璘表面上的事。但是,徐璘有個祕密。那就是她是安景賢以前喜歡的女人的妹妹。一開始,徐璘並不知道這件事,但在跟安景賢對話的過程中,她發現自己的姐姐是安景賢的初戀。」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此時徐璘的眼瞳染上了恐懼。
徐蘭制止了語帶責備的安妍憘,窺視着妹妹的臉。
「是、是這樣嗎?」
「……關於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徐蘭。」
申世家這麼說,同時用極爲冰冷的眼神看着徐璘。
只要姐姐叫她名字看她一眼,徐璘就會臉色蒼白地低頭。
「嗯,但是璘真的是壞孩子呢。」
這時,申世家開口說道:
那場車禍,就成了讓一直承受嚴重壓力的安景賢,陷入解離性失憶的契機。
「可是,最後她卻沒有遵守約定,所以璘也是個壞孩子。安景賢失去記憶忘了那個約定,她就故意裝作不知道,真是壞孩子呢。」
爲了拯救拼命追着自己跑,差點被車撞到的柳瑜惟。
「……不過,璘,你是不是想對安妍憘說些有的沒的?我明明叫你不要這樣了。」
爲什麼她會說喜歡像我這樣的人?
申世家瞪着徐蘭說:
「所以,那又如何?」
「但是,你的話未必全都是真的吧。」
店裏的人們全都露出震驚的表情。柳瑜惟淚眼汪汪,韓佳蓮也臉色蒼白。安妍憘緊咬着嘴脣,申世家握拳顫抖。就連安景賢失憶前和他沒什麼交集的蔡松花,知道真相後也是一臉茫然。
蔡松花瞪着徐蘭問:
「你對妹妹太兇了吧?」
「哼嗯……」
「讓安景賢打倒壓制自己的姐姐。」
打破凝重沉默的是申世家。
「唉……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
那是十分低沉的,與平常華麗的模樣完全不同的陰暗聲音。
彷彿感到害怕般,表情十分急迫。
徐璘終於開口說話。
「……抱歉。」
……說完這些話後,徐蘭緩緩環顧四周。
一旁的韓佳蓮也用顫抖的聲音說:
然後,她站起身來,走向獨自呆立的徐璘。
徐蘭若無其事地回答。
「你和安景賢到底是什麼關係?」
柳瑜惟與韓佳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景賢陷入了更大的混亂。
「姐、姐姐,不是這樣的……」
「嗯?」
蔡松花這麼說,徐蘭便一臉感興趣地看着她。
徐蘭露出滿意的笑容點頭。
「徐蘭,你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目的?不對……」
「啊,抱、抱歉!我錯了!」
安妍憘也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她這麼說。
她看着呆站着不坐的徐璘,笑着問道:
「謝謝你理解。」
「你不是爲了炫耀自己知道安景賢的過去,纔講這一長串話的吧?」
「難道機場裏你說跟我有話要說就是這個?」
「剛纔我講的故事漏了件事,就是關於璘的事。」
安景賢感到巨大的心理負擔。
在這種情況下,這次換柳瑜惟表白了。
「突然說這些,你以爲我們會一五一十地相信嗎?」
徐蘭一臉感興趣地看着申世家。她與直視自己的申世家四目相交,揚起了嘴角。
說完,徐蘭輪流看向柳瑜惟、韓佳蓮和安妍憘。
安妍憘用生硬的語氣問徐璘。
「爲此,必須加上我妹妹徐璘的事。」
「算了,之後再說吧。」
徐蘭完全不在意妹妹的模樣,以泰然自若的聲音說道:
「對,徐璘跟安景賢約好要讓他和初戀重逢。安景賢和初戀……這組合很不相配吧?但是安景賢卻上鉤了。因爲對開始煩惱戀愛問題,陷入自我認同混亂的他來說,那是個無法抗拒的餌。」
徐蘭的手臂搭在徐璘的肩膀上,徐璘抖了一下身子。
「……等一下,徐蘭。」
爲什麼她會說喜歡我?
徐璘一臉驚慌地看着姐姐,但徐蘭已經作罷似的把臉轉開了。
只有徐璘是再次確認已知的事實,所以沒有被震驚。
「因爲她想要反抗姐姐。」
「是啊,反正你曾經騙過我們。」
「你們應該也知道,徐璘爲了解決跟蹤狂問題,向安景賢提出交易。重視等價交換的徐璘,向安景賢提出了某種代價。那個代價就是……讓安景賢見到他的初戀。」
「徐璘……你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璘也跟他們說吧。姐姐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
說着,徐蘭轉頭。
然後在那個狀況下,安景賢遭遇了車禍。
「等下等下,安妍憘。不要打斷人家講話啦。而且,我想徐璘本來想告訴你的並不是這件事。」
「……真是個好問題。理解這點,纔是這次最重要的事。」
蔡松花搖了搖頭,喃喃說道:
「……唔。」
「總之,徐蘭,你的話我聽完了。你說安景賢的失憶是在這種過程下發生的,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和其他人不同,我沒有跟失憶前的安景賢,也就是你所說的安景賢X走近過,所以也沒有什麼違和感。」
「徐璘想讓安景賢積累戀愛經驗、人生經驗……希望他變得成熟堅強。她的目的就是……」
不僅是柳瑜惟、韓佳蓮、安妍憘、徐璘,就連有過深入交談的申世家,他也沒辦法說出口。
「……沒想到是這樣。」
蔡松花也問了,但徐璘只是低着頭,什麼也不說。
「咦,我現在撒謊有什麼意義嗎?」
「……我聽完了。」
「不、不是的。我沒有告訴他,是因爲安景賢失去記憶後,就沒有理由馬上要和姐姐見面……」
「對、對啊!」
看着這一幕的蔡松花,彷彿再也忍不住似的開口:
徐蘭噗哧一笑說道:
只聽見徐璘倒抽一口氣。
「……璘姐姐,是這樣嗎?」
「我完全不知道。沒想到璘姐姐和哥哥約定了這種事……你沒說過這個。」
「你完全搞錯了喔,申世家。」
出乎意料的話讓申世家瞪大了眼睛。
「爲了讓安景賢成長,就撮合他和其他女生?然後讓成長起來的安景賢和我對決?你覺得這說得通嗎?」
「你……說什麼?」
「啊,當然……璘心裏應該這麼想過。她對我瞞着安景賢的存在,也對安景賢瞞着我的存在,打算偷偷地暗中活動。她想要我跟安景賢見面的時間再推遲一點。」
徐蘭說着,把妹妹拉了過來。
「但是很遺憾,她和我重逢那天,就暴露了。」
「姐、姐姐,所以我……」
「璘真的很笨耶。你以爲我看不出你有事情隱瞞嗎?」
「我、我……」
「解決跟蹤狂問題的那天……你們開完歡樂的慶功宴後道別,璘被剛好回家的我撞見,抖出了安景賢的存在。」
徐蘭面帶微笑地環顧四周說道:
「所以,璘爲了讓安景賢成長而慫恿其他女生這種想法,根本就是個錯覺。大錯特錯。」
「那、那到底是爲什麼?」
「……請等一下。」
這時,韓佳蓮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抬起頭來。
「如果我以爲是徐璘同學打來的電話,其實是徐蘭同學打來的……那……」
「嗯,你果然腦子轉得最快呢。」
徐蘭開心地笑着說道:
「全部都是我叫璘做的。偶爾我也會假裝成璘,和你們聯絡。」
「那我就先說重點吧。」
「什麼意思……」
「安景賢從那時候到現在,一直都喜歡着我,只是因爲這樣纔對其他女人沒興趣,就不能這麼想嗎?」
對於柳瑜惟悲痛的聲音,徐蘭以輕鬆的態度回應:
「這麼說,我豈不是成了加害者嗎?不管是安景賢還是你們,爲什麼都把我當成加害者?換個角度想吧。之前不屑一顧的男生突然表白說喜歡你。你因爲不喜歡所以拒絕了。這有那麼不對嗎?」
「請等一下,那是從現在……」
「我也想確認一下。」
「那麼,安景賢是先天無法愛人的存在嗎?是無法對他人懷抱愛情的,可憐的存在嗎?」
「我能發現徐璘隱瞞了安景賢的存在,其實有一個原因。」
徐蘭無視了這樣的韓佳蓮,繼續說道:
「而且,認爲安景賢是被我所傷才變得對他人漠不關心,不覺得這邏輯本身就錯了嗎?」
「說到底,安景賢沒能愛上你們。」
徐蘭沒有回答。她放開一直抓着的妹妹後,便以輕快的步伐在店內走動。
「安景賢在爲人上喜歡你們。他很重視、很疼惜你們。但是到頭來,他還是沒能生出強烈想要你們的念頭。」
她豎起一根手指,用清脆的聲音繼續說:
在安靜到可怕的店裏,她說道:
「今後安景賢會和我一起去國外,成爲我的搭檔。」
這時,柳瑜惟大聲喊道。
安妍憘大喊,但徐蘭還是毫不理會。
韓佳蓮聲音顫抖地說:
「因爲我已經和安景賢接觸過了。」
「我和失憶前的安景賢X聯繫過。」
來做什麼?
徐蘭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韓佳蓮的話:
「徐蘭同學……!」
徐蘭再次走向吧檯前,然後停下腳步。
「不,並非如此。」
這時,韓佳蓮插嘴道:
這已經是決定事項。
「那就謝謝……」
單方面的最後通牒。
「嗯,好意見。」
爲了宣言要帶走安景賢。
「嘛,我們也沒聊什麼正經事就是了。」
徐蘭爲什麼會來這裏?
雖然她的態度可以說是囂張,但徐蘭似乎並不在意。
「不要隨便……」
「安景賢永遠不可能像你們喜歡安景賢那樣喜歡你們。」
「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到底。」
「所以,安景賢我就帶走了。」
她輕輕轉過身,環顧店內所有人,開口說道:
「但是現在不一樣。你們能想象嗎?現在的安景賢,這個叫安景賢的男生,會對你們中的某個人做出那種行爲?」
徐蘭來到這裏,目的只有這個。
爲了宣言安景賢是自己的東西。
「我問你是什麼意思……!」
柳瑜惟和安妍憘也發出抗議的聲音,但徐蘭毫不理會。
「啊啊啊,那可真是大誤會呢。」
「那是……!」
「我已經得到安景賢母親的許可了。也讓她幫我準備轉學手續了。」
安妍憘聲音顫抖地問:
「都怪那時候你態度驟變,用過分的話拒絕他!他覺得被你背叛,受傷之後才變成那樣的!」
背手緩緩走在店內的徐蘭這麼說。
「他之所以對你們這些漂亮女孩追逐糾纏、示愛求愛都不爲所動,就是這個原因。」
「安景賢完全沒有提過……」
說完,徐蘭搖了搖頭。
「於是我就想。來確認一下吧。」
徐蘭說完,用手指遮住嘴邊。
「對,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安景賢的存在,而且知道他失去了記憶。然後透過徐璘,也瞭解到了安景賢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
「確認什麼?」
「他會做不到這種事,都是你的錯!」
「不管是安景賢X還是安景賢Y都一樣。不管是對柳瑜惟還是對韓佳蓮還是對安妍憘、對徐璘還是對蔡松花……他都無法有強烈的慾望。他沒辦法像她們喜歡自己一樣喜歡她們。」
「別開玩笑了!你在扯什麼……!」
「那、那種事情……!」
「你從剛纔就一直在賣關子,能不能單刀直入地先說重點?雖然你說了各種話,讓我得知了許多新的事實……可是,我完全搞不懂你現在來這裏做什麼。」
她只是笑着,明確地宣告:
坐在位子上的所有人都掩飾不住內心的震驚。
「真的嗎!? 」
「那個,等一下。」
說完,徐蘭露出苦笑。
「……!」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申世家一臉驚訝地問:
「安景賢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只喜歡一個人。」
徐蘭將手放在櫃檯上,露出微笑後,以清晰的聲音說道:
只有一個答案。
「安景賢有想要過某個人……有冒着羞恥,鼓起勇氣追求他人,雖然只有一次。」
「安景賢喜歡上了某個人,不滿足於把那份心意藏在心裏,而是刻意選擇時機和地點,說出真心的告白。安景賢並不是無法喜歡上別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