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tarry night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2萬 字
照亮昏暗屋子的光源,只有中間的篝火。
外頭下着雨,但除了雨聲以外,屋內一片寂靜。
不過,這並非單純的寂靜。剛纔的發言,讓屋內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
我看着瑜惟的臉。瑜惟也滿臉通紅地望着我。
……一臉喫驚的表情。
「你、你剛纔說什麼?」
瑜惟結結巴巴地問:
「忍、忍不住……?」
我沉重地點頭,回應緊張地發問的她。
「對,瑜惟……抱歉,我好像忍不住了。我本來不想這麼想的……」
我咬緊嘴脣。因爲我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沒想到我這麼禁不起慾望的誘惑。
不過,這也沒辦法。我無法再壓抑現在感受到的衝動。
「抱歉,如果是別人的話,我還可以忍耐……但和你在一起,我就會一直想着那種事。」
「咦咦咦!? 」
沒錯。
我已經忍不住了。我無法再忍耐下去。
「抱歉,我忍不住了……!」
沒錯,我……!
我想學習,想得不得了……!
所以,瑜惟,和我一起學習吧……!
瑜惟和我一樣擅長學習,就算在這種地方,我們也能互相出題,一起學習。因爲知道對方是能一起學習的對象,所以纔會想要一起學習。
「你好像也沒背錯啊。」
「啊啊啊……欸嘿、欸嘿嘿……啊,眼鏡對我,眼鏡……」
即使如此,我今天一整天都儘量不去想學習的事,也和大家玩得非常開心。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可能嘛!」
「不、不可以!我會很努力的,我會努力讓眼鏡喜歡上我,讓眼鏡下次還想再做……!」
可是像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只是坐着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去想學習的事。
「那麼……跟徐璘或松花……?」
「老實說,能陪我的……只有你了。」
瑜惟的確沒有我那麼喜歡學習……
她現在正抱着自己的身體,縮起肩膀。被泳衣遮住的胸部被雙臂柔軟地擠壓。
「嗯、嗯,好像都對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叫了柳瑜惟,她卻沒有反應。
「……?」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口腔內的消化。」
「你、你會想那麼做……是因爲跟我在一起嗎?」
「不、不過,我討厭只有一次的玩玩而已。我、我當然知道眼鏡不是那種玩過就丟的男人……你、你會負起責任吧?」
「那、那個,眼鏡。」
她似乎完全誤會了什麼。我急忙起身大喊:
我們正在無人島上的房子裏學習。
「抱歉……我太積極了嗎?」
看着瑜惟一臉沮喪地嘀咕,我也伸直了腿,放鬆下來。
「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說什麼……」
「那、那個,眼鏡,你真的……想要了嗎?」
「你、你還好嗎?」
「我、我有件事想問你。」
「第一和最好……只有你。」
因爲年級第二的瑜惟,是離年級第一的我最近的人。
「是、是嗎?」
「只、只有我嗎?」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我說想學習,徐璘應該會罵我,但最後還是會陪我一起學習。副班長應該會稱讚我身爲學生很了不起。
「哇、哇、哇……」
「不、不過……」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微微發紅。在這種狀況下還想學習,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只是,她好像很混亂,一直自言自語,身體扭來扭去。
可是,瑜惟的表情開始僵硬,我急忙左右搖頭。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覺得這時候應該否定。
太好了,原來不是隻有我想學習。
我仔細地觀察着瑜惟的樣子。我擔心她會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不、不是啦。因爲有你在,我纔想要的。」
「腸腺分泌的消化酶。」
對學習。
「真、真的嗎?」
「所、所以你不用有負擔!只要輕鬆地,隨心所欲地,順從慾望就好!我、我也會這麼做……啊哈,好、好害羞……」
「當、當然,只是稍微、稍微想過而已!我、我沒有那麼積極!」
我移開視線說:
「將蛋白質分解爲多肽與氨基酸。」
當然,我明白在這種無人島遇難的情況下學習,對其他人來說是件瘋狂的事。我也知道這麼做會給一同遇難的瑜惟添麻煩。
「胰蛋白酶的作用。」
……什麼?
「真、真的嗎?」
最後,瑜惟甚至開始抓着我的腳,整個人貼了上來。唔,瑜惟的胸部壓在我的腳上……!
雖然我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但沒多久瑜惟就慢慢恢復了冷靜。她點了好幾次頭,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咳了兩聲後,以有些畏縮的動作重新轉向我。
「是、是嗎?也對……」
「佳蓮和妍憘……?」
當然,說是學習,我們也沒有書本或筆記。因此,我們互相出題,回答背誦的內容來學習。
瑜惟聽了我的話,露出高興的表情。
「跟她們在一起的話,我不會有這種想法。」
「咦?」
不愧是之前一直陪我學習的柳瑜惟……
「真、真的嗎?我是第一嗎?不是其他的人,而是我最好嗎?」
「那、那個?柳瑜惟?」
瑜惟發出疲倦的聲音,整個人癱軟下來。
「不、不是啦!坦、坦白說……」
「我、我也想過……」
「沒、沒事,嗯、嗯!」
可是,要我像這樣無所事事地浪費時間,等待救援隊來……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拷問一樣。
「……!!」
我試着思考。如果是韓佳蓮,她一定會連發怪聲,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也會想捉弄我。妍憘的話……我會認爲身爲哥哥,必須保護妹妹不受不安侵襲,根本沒空想別的事。而且她們都是高一,很難陪我學習。
「我不會想太多,眼鏡應該不會突然把我……放在心底。那太不切實際了,嗯,我不會期待那麼多。」
「脂肪酶的作用。」
「假如跟韓佳蓮或妍憘一起遇難……你也會有那種想法嗎?」
「我沒關係的!我、我覺得從肉體關係開始交往也不錯!」
瑜惟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
「唔……眼鏡果然很會背書呢,背起來滔滔不絕的。」
……你說什麼?
「該、該不會……」
我的吶喊聲,在風雨交加的無人島上回蕩。
瑜惟以緊張的聲音說道:
「對、對啊……」
「機械性消化,胃的蠕動與舌的攪拌。化學性消化,唾液澱粉酶將澱粉分解爲麥芽糖。pH值7……還有什麼來着?」
「如、如果眼鏡對我……確、確實抱有那種下流的想法……沒、沒關係的!」
然而,瑜惟聽到我的話後,露出非常震驚的表情。
我再次向她搭話,她便用力地搖着頭,表示自己沒事。接着,她用緊張的表情看着我,怯生生地開口:
瑜惟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對我說道:
「你、你不要負責?難道說,你只做一次就不做了嗎?」
「肽酶、麥芽糖酶、蔗糖酶、乳糖酶。」
「……是、是啊。」
「我想要了,拜託你,瑜惟……!」
瑜惟突然變得奇怪。她扭動身體,開始傻笑。
「不是啦……!」
瑜惟吞了口口水,緊緊閉上眼睛大喊: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傢伙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她們……」
幸好,瑜惟並沒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
「對啊。」
「咦?你、你真的?你先來?咦……?」
「將脂肪分解爲脂肪酸與甘油。」
「可是我沒辦法像眼鏡那樣立刻就背出來啊。名字也經常搞混。」
昨晚學到一半被打斷,真是不走運。當時明明應該要學完的,卻半途而廢,害我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瑜惟急忙伸出手來搖晃,然後垂下頭,用螞蟻般的聲音說:
「以後要做很多次,很多次……!我不要只做一次……!」
一開始是英文單詞,現在則是生物,互相檢查背誦的內容。雖然沒有時鐘,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應該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不過,我們還真好笑……明明沒有書,卻可以像這樣互相出題。」
「是嗎?」
「嗯。其他人應該很難吧?出題姑且不說,要檢查正不正確很困難。就算試了,也一定會中途放棄。」
瑜惟說着,抿嘴笑了。
「這種事大概只有我和眼鏡才能做到。如果我跟松花說『我們不看書來互相出題吧』,一定會被罵是惡作劇。」
「是嗎……?」
我也是因爲覺得我和瑜惟可以流暢地互相出題互相回答,才提議這麼做。
「呼,不過好累喔……」
瑜惟抱着膝蓋,嘆了一口氣。
「我不太擅長科學……眼鏡對科學很擅長,讓我很羨慕。雖然我數學更不擅長。」
「我覺得沒有差那麼多……」
我這麼回答,同時想起幾天前看到的成績單。至少這次我們的分數差距不大。她數學的確比較低,但也上九十了。
……等等。
「科學和數學不擅長的話,你擅長什麼?」
「這、這個嘛,像是語文或社會之類的……」
瑜惟結結巴巴地回答我的問題。
的確,這次的期末考,瑜惟的文學等科目分數也比我高。可是……
「我說啊,瑜惟。」
我忍不住感到疑惑。
「不、不是。我還沒有想讀的專業……」
「所以我纔來理科……當然,到現在我一次都沒有贏過你拿第一。」
「柳瑜惟……!」
我坦率地說道:
沒錯,我們是理科……自然理工班。
我詫異地看着她,瑜惟突然站了起來。
「……?」
數學和科學受到重視,語文和社會的比重較低。因此,對數學和科學,尤其對數學不擅長的人,很少會選自然理工班。大部分人會選擇文科,也就是人文社會班。
瑜惟說到這裏,就閉上了嘴。
瑜惟用哭腔說着,吸了吸鼻子。
「……如果你希望我不要追問你的私事,我就不問了。」
瑜惟再次左右搖頭否定。
結果她什麼也沒說,就衝了出去。
瑜惟聽到我說的話,驚訝地眨了眨眼。
說完,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這一瞬間,我感覺瑜惟臉上浮現的表情,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說道。
「咦?」
「……嗯,妨礙我的確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那樣的。」
「你在做什麼!很危險耶!」
「說了,眼鏡會覺得我很噁心。」
我穿過風雨,跑向她。
「……不是。」
「我、我不想說。」
當然,從高二開始,文理分科,所以年級排名也會分成文理,不過,既然瑜惟在理科上,即使弱科很多,也能維持年級第二……要是她讀文科,文科的年級第一應該會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這麼說,閉上嘴巴後,瑜惟露出煩惱的表情,低下頭。
從她平時文靜的模樣很難想象。
我呆呆地望着這樣的瑜惟。
「你意外地……」
「很有勝負心呢。」
我無言以對。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
「抱、抱歉,我好像不該說這種話。」
瑜惟低着頭,小聲地說:
「既然這樣,你讀文科不是更好嗎?你在理科上即使弱科很多,都考到這種程度了,要是讀文科,你應該是年級第一吧。」
瑜惟哭喪着臉大叫:
「你這樣講,我更覺得噁心了。」
我有點無法理解。
「你、你看!很噁心吧!」
瑜惟抿着嘴,看着我的臉。
「爲什麼?」
瑜惟用模糊不清的字眼回答。
……不、不對,或許會有點不甘心?唔唔唔,我無法想象。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如果你是有什麼邪惡的企圖,才選擇理科,那另說,但如果你是基於某種因素或想法,才選擇理科,我怎麼會因此覺得噁心呢?」
「結果,後來我每次都只能當第二名……我懷恨在心,想妨礙你,最後甚至做出那種事……我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這麼說來,成績單發下來那天,瑜惟也表現得不太對勁。
「你有想讀哪個學校的理科嗎?」
瑜惟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這次我的成績下滑,的確讓我很受打擊。但是,那是因爲我因爲失憶和各種事件,被迫無法充分學習而感到遺憾……
「我、我也知道!我看起來就像跟蹤狂!你完全沒注意到我,我卻自卑起來了,還追着你跑……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不知道瑜惟突然怎麼了。
「才、纔沒有呢。因爲贏不了你,我曾經故意妨礙你,還拿走你的筆記本不還……」
我只是單純想知道理由,聽到瑜惟這麼說,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那是我早就知道,但完全沒料到的話。
要是被海浪捲走就糟了。我抓住瑜惟的肩膀,把她拉過來。
然後,我將浮現於腦海的想法說出口:
瑜惟的聲音在顫抖。
「啊……?」
我稍微皺起眉頭說:
「應該說你很不服輸吧……你也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呢。」
「我覺得這並不是壞事。」
雨勢似乎比剛纔還大。
這句話出乎我的意料。
「……就是,那個。」
「這個……」
像是醫學類、韓醫類、牙醫類……如果想讀這些,選擇理科也能理解。
「我還沒有認真想過這些。爸爸媽媽好像也覺得只要按分數報就好……」
「所以,我聽說你選了理科,就也選了理科。我想高二的時候一定要贏過你,成爲年級第一……就算我讀文科拿了第一,也是因爲你讀了理科沒讀文科,那樣一點都不開心。不在同一個地方打贏你,我就不覺得爽快。」
「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沒關係啦。你以後不要再那麼做了,好好學習,成爲年級第一就好。」
「我本來不想說的,本來想瞞着你的,可是……」
「我初中時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可是進了高中之後,你從高一開始就一直保持第一名,我則是第二名,所以我很不甘心。」
如果我盡了全力,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如果瑜惟更努力學習,考得比我好,搶走我的第一名,那我完全能接受。
「是嗎?那爲什麼要選理科?是因爲覺得比較適合嗎?」
海邊的浪花洶湧地打過來。浪高說不定有一米。
「如果你努力學習,把我從年級第一趕下來,我不會對此有任何不滿。因爲那是你努力學習的結果。爲了這個結果而努力,我也覺得很好。當然,我不會故意考不好,把年級第一讓給你。」
我看着瑜惟,瑜惟就帶着生氣的表情對我大吼:
我立刻就想起來了。昨天傍晚喫燒烤喫到一半的時候,瑜惟好像有話想跟我說。可是那時候,世家的手機響了,她的話就中斷了,之後她也沒再提起那件事。
我露出苦笑,那都是我不記得的事情,很難說些什麼。
瑜惟說完,就別開了視線。
「柳瑜惟……!」
瑜惟要成爲年級第一,就必須超越我。也就是說,我必須降到年級第二以下……嗯~
「不對,不對,不對……!」
瑜惟露出複雜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我靜靜地看着她,等她回答,她卻低下頭,避開我的視線。
「……因爲很不甘心。」
然後,她用急迫的聲音喊道:
然後,她的嘴脣微微翕動……
「……啊?」
可是,瑜惟卻只是表情尷尬地搖頭。
「如果你只是想讓大家認同你是年級第一,去讀文科不就好了?明明如此,你卻想靠自己的力量爭取第一名,所以選擇了自己不擅長的理科,這很了不起喔。明知條件對自己不利,卻還是這麼做,我想一般人做不到。」
「爲什麼,你要說那麼好聽的話?爲什麼,你要對我那麼溫柔?」
年級第一是我……
但是,這時,一直靜靜聽着我說話的瑜惟,從口中吐出了低沉的聲音。
「你……」
我想起成績單發下來的那天和瑜惟的對話。雖然我通常不想談成績,但瑜惟說可以談,所以我戰戰兢兢地問她:
「勝、勝負心?」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
「什、什麼啦?到底怎麼了……」
我追着瑜惟來到屋外,發現她站在海邊。
「你語文和社會很好,數學和科學卻沒自信……爲什麼還要選理科呢?」
「爲什麼我會覺得你噁心?」
「我不是那麼好的人。我有事必須告訴你,我有事必須愧對你……」
「……我、我真是,壞孩子。」
可是瑜惟一動也不動。
她盯着黑色的海,縮起身體。
「我覺得,我沒有資格跟你在一起。」
「那是什麼意思!」
「我無恥,自私,還自我中心。像我這種人,像我這種人……」
「啊,真是的……!」
我感到非常不耐煩。總之,我覺得繼續待在這裏不是辦法,於是不由分說地拉起瑜惟的手。
就在我打算儘量遠離海邊的時候,瑜惟開口說道:
「我騙了你。」
「……騙我什麼?」
「你說你成績退步的時候。大家以爲你不再是第一名的時候。」
我不懂她爲何突然提起這件事。我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愣愣地望着她。
「我說,就算我像這樣拿下第一名,我也一點都不開心。我說,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考差一點。」
「你……說過嗎?」
我記不太清楚了。我隱約記得瑜惟好像這麼安慰過我。
「嗯,我說過。」
瑜惟苦笑着說道:
「那是騙你的。想到我會成爲第一名,我打從心底感到開心……我隱瞞了這件事。」
聽她這麼一說。
「你不需要爲了我做到這種地步……雖然你這麼爲我着想,我很高興。」
瑜惟希望回到那個時候。那麼做的話,我們就不會一起喫午餐,也不會一起學習,彼此都不會再開口說話。
「……對了。」
「我有勝負心?可以接受不利的條件?喜歡努力?纔不是那樣!我很卑鄙!我知道你很不利,所以想趁這個機會從你手中偷走第一名……!」
我並不擅長看穿別人的心思。不過,我認爲第二名的人成爲第一名時,會感到開心是理所當然的。
「……你昨晚都說了那麼多,才過了一天就要收回嗎?」
「……?」
「你昨天不是說和我一起旅行很開心嗎?我們不是一起玩得很開心嗎?剛纔也是,雖然我們被困在這座無人島,但氣氛不是很好嗎?明明氣氛一直都很好,你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這……」
「就覺得你會因爲失憶而成績下滑,覺得這次期末考我能拿下年級第一,期待着事情會變成那樣。」
瑜惟第一次把臉轉向我。
我混亂不已,搖着頭。
她說得沒錯。
「你失去記憶,所以不太清楚吧。我對成績更好的你感到自卑,一直纏着你,因爲實力贏不了你,所以盡做些妨礙你的事,最後甚至爲了陷害你而表白。」
當然,因爲可以喫老本,所以就算忘記了這三個月來學的東西,成績也不會突然下滑。可是,一定會有影響。
「可是,這都是我的錯吧。」
我好想對瑜惟說,不要用這種方式形容自己。
可是,不重要的部分,腦中很容易就記不住。就算看過一兩次,也只會記住一部分,而且過沒多久就會忘記。
瑜惟哭着大叫。
「我知道了。」
我趁這個機會抓住瑜惟的肩膀,將她拉近,低頭看着她驚訝的表情。
「……我們以後不要走在一起了。」
「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你沒發現嗎?」
爲了讓她在風雨中也能清楚聽見,我大聲喊道:
我處於劣勢,瑜惟處於優勢。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痛苦。
直到剛纔爲止,我都在和瑜惟一起學習,享受快樂的時光。明明才過了幾分鐘,現在瑜惟卻自責到快哭出來,我和她一起淋着雨,感受着陰鬱的心情。
我這麼說,瑜惟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聽到這件事,心情並沒有變差。我也不覺得瑜惟很噁心。
如果我點頭答應,我們的關係就會回到比我失去記憶更早的之前。
考試題目的區分度很高,所以很難考100分。只學習重點雖然可以考到90分,但無法考到100分。
「我沒有什麼擅長的事,也沒有朋友,也沒有目標。我只能靠比別人稍微會學習這件事來維持自我認同。」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哭出來。
既然如此。
「你看起來完全……你和我們不是玩得挺好嗎?你不用再介意那種事了……」
「你還在介意那件事嗎?」
「什麼意思……?」
她煩惱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然而,瑜惟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說服。
我和瑜惟都是尖子生。平均分數總是95以上,每次考試都以100分爲目標。正因爲如此,我們不能只學習重點。
可是,我卻完全忘記了這三個月來學的東西。這三個月來的反覆學習,完全白費了。
我這麼說,瑜惟露出淺淺的微笑。
她用自嘲的眼神看着我。
當然,要是表現得太過明顯就不好了,但有這種感情,卻沒有表現出來,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你要回到孤單一人,繼續一個人學習?」
而且,瑜惟擔心我,爲我難過,這些感情不可能全部都是假的。
她苦笑着說道:
「就像我昨晚說的,和你們在一起很開心,也很幸福。」
「我怎麼可能不介意。」
瑜惟說:
可是,那只是出自感情的發言,感覺對她不會有什麼效果。
這三個月來學的東西全部忘記的我,以及這三個月來學的東西全部記住的瑜惟。
我這麼說完,瑜惟露出悲傷的表情。
「我和你不一樣。」瑜惟說:
爲什麼情況會突然轉變,我實在無法理解。
「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人,能夠因爲和我在一起而得到好處。我想成爲能夠幫助別人的人。可是,照這樣下去,我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柳瑜惟!」
「所以,我覺得自己比較有利。雖然期中考時我跟眼鏡的分數差距很大,但我以爲可以拉近,以爲可以超越……然後,我錯以爲超越了你,還很高興。」
「我和你不一樣,雖然我們是年級第一和第二,但是你喜歡學習,有明確的目標,和我有着很大的差別。」
「和你一起玩的時候,你大概沒發現,不過我在學習上,是個很……骯髒的女人。」
「呼。」
那麼,以100分爲目標的尖子生該怎麼辦呢?說到底方法只有一個。考試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包括絕對不重要的部分,都必須全部背下來纔行。
看着瑜惟瞪大的眼睛,我……
哐!
「我本想在這次期末考拿下年級第一。」
瑜惟原本的目標就是成爲年級第一。既然如此,她應該也想在這次的期末考拿下第一,爲什麼現在才說這種話呢?
「在那種狀況下,你會有那種想法,是身爲一個人很自然的反應!你沒有必要那麼自責!」
瑜惟用悲傷的聲音說:
「……嗯。」
「你有什麼好自責的!那完全不是你的錯!」
我沉重地問道:
「我真的很卑鄙。」
我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以後不在你面前提到學習的事,好嗎?不約你一起學習,不跟你聊成績的事?」
我感到胸口一緊。我完全沒發現。
「你到底怎麼了……」
「我既不喜歡學習,也沒有想上的學校,只是聽從父母和老師的話學習。成績比別人好會感到優越,看到成績更好的人會感到自卑……我想大部分人都是這樣。」
「眼鏡是因爲我才變成那樣的,我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我太不知羞恥了。」
對瑜惟來說,這樣比較輕鬆嗎?她可以遠離讓自己痛苦的狀況,過着專心學習的生活嗎?雖然偶爾會感到心痛,但就整體來說,或許這樣比較輕鬆。
「……我該怎麼做纔好?」
她看着說不出話的我,繼續說道:
「眼鏡因爲我的關係,忘記了很多之前學過的東西。就算可以喫老本,就算備考再用功,也一定會受到影響。雖然成績不會突然下滑,但分數一定會下降。」
我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雙肩。
「難得和大家變得這麼要好,雖然很抱歉,但我覺得以後還是不要和大家走在一起比較好。我會像以前一樣,一個人走,一個人學習。」
那個時候,我連瑜惟的存在都沒有注意到。我從來沒有注意過那個總是保持年級第二的柳瑜惟。即使同班,我連她的長相都不記得,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
「平常就算題目出得再奇怪,就算題目出得再模糊,眼鏡也會學得很廣很深,所以一般來說不會答錯。但是這次,我覺得你會把那種題目答錯。」
我不懂她的意思。
說完,瑜惟笑了。
「……爲什麼你要這麼說?」
「這樣的我,對你感到自卑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
「你失去記憶,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愚蠢地衝上馬路,你也不會被車撞……」
她露出悲傷的笑容說:
瑜惟喃喃說道:
「我從一開始……」
我凝視着這麼說的瑜惟。
瑜惟的眼瞳微微搖曳,接着她放棄似的垂下視線。
我心想,那又如何?
所以,必須一直學一直記。雖然每個人的記憶力不同,但總之就是必須花時間反覆學習。
「我開始自覺到自己是個自卑的人,覺得很痛苦。而且,我怕自己這樣子讓你困擾。」
「啊!? 」
我使出頭槌。
「你、你做什麼!? 」
額頭對額頭的突然撞擊,讓瑜惟抱頭大叫。她的表情因疼痛和驚訝而扭曲,我卻絲毫沒有罪惡感。
因爲不這麼做的話,她應該不會聽我說話吧。
「柳瑜惟。」
「不要叫我柳瑜惟……」
「你說我們以後不要走在一起?要我讓你一個人學習?」
我打斷瑜惟反射性的回答,明確地告訴她:
「我不要。」
明確地拒絕。
「咦?」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對着瞪大眼睛的瑜惟說:
「我有必須那麼做的理由嗎?爲什麼我非得聽你的指示不可?」
我用粗暴的語氣說:
「我說我想一個人學習的時候,你也完全不聽吧?」
「什、什麼?」
「我之前叫你讓我學習,你卻完全不聽,還和其他人一起妨礙我,現在卻說要讓你一個人學習?別開玩笑了!」
「等、等一下。」
「什麼事?」
我順着她的視線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右膝正在流血。
我想告訴她,我以朋友的身份,以一個人的身份,喜歡瑜惟這個人。
「你、你在說什麼?我……」
「我喜歡你。」
「你對我的自卑……老實說,現在的我沒辦法幫你。」
「瑜惟……」
「我、我不是因爲這個才說的!我純粹只是不想給你們添麻煩,而且我自己也很辛苦……」
只是,她痛苦到不那麼做就無法忍受的地步。
「……不,不是的。」
「什、什麼?」
「你、你沒事吧?」
「可、可是要是病菌什麼跑進去的話……」
正如我剛纔所說,我平常不會說這種話。就算在特殊的情況下,要開口也不容易。
當然,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克服。
「……謝謝。」
瑜惟一臉驚訝地抬頭看着我。我看着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說:
瑜惟用顫抖的眼瞳看着我,我問她:
然後,她露出淺淺的微笑說:
「很難嗎?我剛纔說的,不能讓你撤回想要離開我身邊的念頭嗎?」
「眼鏡爲了我,說了這麼多……我覺得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但是我不以爲意,繼續說下去。
「一檢查?」
「……海浪好像變大了。」
「好、好丟臉,我好像太上頭了……」
下一秒,我們被突然湧來的巨浪吞沒。
「……所以,柳瑜惟,我喜歡你,我想繼續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有多辛苦,給我們帶來多少困擾,都沒關係。」
她這麼說,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我們真是笨蛋,明明幾小時前才差點溺死,剛纔卻大膽地在風雨交加的夜晚海邊亂晃。」
「好、好險。」
我大聲地說:
「反、反正我總是犯錯……啊!」
「當然,一開始我並沒有什麼感覺。你突然自稱是我的女朋友,態度又很反常,是個奇怪的女生。你明明不像會做那種事的女生,卻堅稱你和我是那種關係,我只覺得你很煩。」
回過神來,我和瑜惟面對面,注視着彼此的眼睛。
所以,我認爲瑜惟也能繼續前進。
我做了個深呼吸。
「一個人的話,會停滯不前……就像之前的我一樣。」
再次回到屋內,因爲有篝火,所以很溫暖。
我對着慌張的瑜惟,用力地說:
或許可以找到觀察自己內心的方法。
「剛纔在海里掙扎的時候,大概被石頭割傷了吧……?」
我想傳達我的想法,告訴她。
「所以,我沒辦法忽視你了。我沒辦法冷漠地把你當成和我無關的人。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嗯、嗯。」
「雖然和眼鏡在一起,有時會感到痛苦……」
「少囉嗦!你別想自己一個人學習!」
「啊!」
我打斷瑜惟試圖辯解的話,大吼道。
我一心只想逃離海浪,所以沒有注意到自己受傷。雖然有感覺到疼痛,但只是以爲撞到哪裏了,沒想到竟然流血了。
透過這件事,我瞭解了瑜惟,也瞭解了自己。
我被過去的喪失束縛,一直停滯不前,是瑜惟她們改變了我。
「你、你是說都怪我去了海邊?好過分……」
「不,我也很丟臉……」
男人對女人說喜歡。這很容易被誤解,但我相信瑜惟不會誤解,她會聽懂我本來的意思。
當然,如果讓瑜惟當一次第一名,就能完全解決她的自卑,我會那麼做。但是,那樣沒有意義。
好可怕!
瑜惟微微搖頭。
瑜惟應該也明白這一點。即使在之前焦躁地想要妨礙我的時期,她也明白這種行爲是不對的。
說完,我嘆了一口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喜歡上你了!不是因爲和你在一起有什麼好處,沒有理由,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我對一個女孩說「我喜歡你」,當然,這是以朋友的身份說的,但還是會覺得害羞。
瑜惟害羞地用雙手遮住嘴巴。
這倒是有點令人擔心,畢竟是在海邊。
我想起失去記憶後,一直在我身邊徘徊的瑜惟,說:
「發現膝蓋的骨頭裏長滿了小蛤蜊……」
但是,我別無選擇。
瑜惟先是愣愣地看着我,接着又結結巴巴地說:
我嘆了一口氣,說:
就算瑜惟這次超越我拿下年級第一,她心裏也不會好受吧。雖然會有一瞬間的喜悅,但因爲不是憑實力得到的結果,所以最後還是會感到痛苦。
「眼鏡……」
我倒抽一口氣,看着用來代替毛巾的衣服。因爲衣服是深色的,所以剛纔沒有發現上面沾了血。
我不能故意讓出第一名的位置。那是錯的。
在海浪不斷拍打的海邊淋着雨,我都沒注意到……
「你聽好了。」
「對、對了,我之前在網絡上看過這種事。」
「我說,瑜惟。」
「或許只能等時間流逝。但是,與其一個人承受,和其他人一起思考怎麼做會比較好。」
原本一臉沮喪的瑜惟突然看着我大叫。
不過,我覺得忍着害羞說出真心話是值得的。
「安景賢……」
「也沒有很痛……應該不要緊吧。」
我感到不對勁。
「這次我真的以爲會溺水……」
我必須好好地告訴這個笨女孩。
「瑜惟,別犯傻了。你抱着那種想法離開,我可不會高興。其他人也一樣,大家都會反對。所以,放棄吧。你不會如願的。」
在風雨交加的海邊吵架,做出這種不要命的行爲後,我們一邊發抖,一邊烤着篝火。
「喂。」
瑜惟瞪大了眼睛,我在這片黑暗中也能看出她一臉驚訝。
「喂。」
「不,我纔要謝謝你……」
雖然我想要披上衣服,但好不容易纔弄乾的衣服,現在卻用來擦拭全身溼透的身體。
……氣氛有點微妙,彷彿情侶在接吻前,用深情的眼神互相凝望,這種微妙的氣氛……
「……說、說起來,海水好像也變深了。」
「我明明是讓你痛苦的存在,卻說這種話,或許很厚臉皮……但,我們能不能一起想想辦法呢?」
「什、什麼意思?」
「但不是隻有痛苦而已。不,反而痛苦以外的部分更大。」
「我平常不會說這種話,這次只是特別告訴你。」
「你、你受傷了?」
「有人在海邊弄傷了膝蓋……回家之後膝蓋就開始痛了起來。結果去醫院一檢查……」
「你想一個人學習提高成績?我纔不會讓你得逞!年級第一是我的!」
「但是,我漸漸對你感到好奇。你爲什麼要那麼做?爲什麼要那樣接近我?……然後,我發現自己無意間採取的態度,自己的生活方式,傷害了你。」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那不是鬼故事嗎?再怎麼說,蛤蜊也不可能長在人體內吧……」
「人、人血也是鹹的,所以應該跟海水差不多吧?」
「不、不可能吧。我們來用理科的方式思考一下,好嗎?」
我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突然感到不安。就算不是蛤蜊,裏面也可能有其他奇怪的東西……
「……嘿、嘿!」
就在此時。
一臉焦急地盯着我傷口的瑜惟,突然朝我撲了過來。
「你、你幹……」
我話還沒說完。
撲過來的瑜惟就抓住我的腿……
「……!」
然後把嘴巴湊到我的右膝上。
「瑜、瑜惟!? 你在做什麼!? 」
瑜惟現在把嘴巴對着我膝蓋上的傷口。
大概是因爲剛纔在外面淋了雨又吹了風,她的嘴脣冰冰涼涼的。不過,我感覺到的嘴脣,確實很柔軟。
「不、不能讓奇怪的東西跑進去,所以要吸出來……」
瑜惟一邊嘀咕,一邊開始吸起我膝蓋上的傷口。
「等、等一下,瑜惟,那是被蛇咬了才……嗚!」
傷口受到物理刺激,我痛得皺起臉來。
我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但瑜惟正在吸我的血。
「嗯、嗯、嗯嗯……哈……」
瑜惟從上方俯視着我,用顫抖的聲音向我搭話。她的表情很緊張。
徐璘穿着黑色小比基尼的模樣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答不上來。
可是,瑜惟沒有把血吐出來。
我不明白她爲什麼要說這些,眨了眨眼。
「你、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夠了,別說了!」
我可以看到瑜惟的喉嚨在動。瑜惟沒有把吸出來的血吐出來,而是連同自己的唾液一起吞下去。
「什、什麼?」
「少、少騙人了。眼鏡你又不是石頭,男人看到女孩穿泳裝,怎麼可能沒有感覺。就算是女孩之間,看到身材好的也會忍不住看啊。」
我畏縮地坐在地上,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聲音羞澀地低語:
「嗯,啊,哈……」
「妍憘的胸部雖然沒有到平坦,但確實很小。但是,不會讓人覺得是小孩子。既可愛又漂亮。」
當然,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看。不過我也會剋制自己,不去注意她們。
「你果然會專心盯着胸、胸部吧?」
「等、等一下……」
「韓佳蓮的胸部非常漂亮。大概B或C吧,完全不垂。沒想到連胸部都像藝術品一樣。」
瑜惟跨坐在我仰面倒下的身體上。
「我、我換衣服和洗澡的時候,全部都看到了喔……?」
「那、那麼,如果我們完全不在意你的視線,反而希望你看的話,你覺得怎麼樣?」
「那、那又怎麼樣?」
「……眼鏡。」
瑜惟雙手撐在地上,用朦朧的眼神抬頭看着我。她的臉紅紅的,眼神很懇切。
副班長穿着米色連體泳衣的模樣浮現在我的腦海。
「那、那個……」
「住、住手!」
「嗯,哈……哈啊……」
「而且……我再也,忍不住了。」
瑜惟睜大眼睛說道:
我回答了瑜惟的疑問,她卻不滿地回道。
我本來想隨便敷衍過去,但瑜惟的眼神告訴我,她想要得到一個能讓她接受的答案。
「你、你們是我的朋友、後輩、家人……用那種眼光看你們,太低級了吧……」
「我有事,想問你。」
「所以眼鏡其實很在意,卻努力不去在意?一直忍耐着不去看想看的東西?」
爲、爲什麼,她要這麼積極地逼問我……
「……」
那股搔癢的感覺,讓我渾身發顫。
我看見瑜惟嚥了口吐沫。
瑜惟茫然地望着我,喃喃自語:
這時,瑜惟把嘴巴從我的膝蓋上移開。就在我鬆了一口氣,以爲終於可以結束的時候,我感受到和剛纔不同的刺激。
「爲什麼……」
我一動也不動,只是聽着瑜惟的話。
「啊,對了。」
「她說,如果有機會,絕對不要放過。」
「我、我沒有想過那種事……」
「柳、柳瑜惟……?」
「沒、沒有啊,我只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而已……」
「聽、聽我說……!」
「住、住手……」
但是那微弱的聲音,卻有着足以讓我猶豫是否該碰觸她的壓迫感。
「別、別裝了!你一定很想看胸部吧!你一定一邊看着泳裝,一邊想象着泳裝底下的真實胸部吧!」
「爲什麼,看見女孩穿泳裝,你卻那麼冷淡?」
我忍不住想站起來,伸出手想推開趴在身上的瑜惟。
我怎麼才能向瑜惟解釋這種男人的微妙心理……
她沒有對柳瑜惟這個稱呼表示反抗。
我們的身體連一根毛髮都沒有接觸。然後,正因如此,我無法動彈。
就在我爲了不讓瑜惟的描寫與我記憶中她們的身影重疊而苦戰的時候。
我無可奈何,只好別開視線,小聲回答:
「眼、眼鏡。」
不,雖然說是跨坐,但身體完全沒有接觸。
「這大概,是機會。變成這樣,也比較好進行。應該,趁現在。也沒有人,會來打擾。」
「……眼鏡意外地很純情呢。」
其實就算看到女孩們穿泳裝,我也不會一直注意她們。畢竟看着看着,就習慣了。
妍憘穿着白色連體泳衣的模樣浮現在我的腦海。
這時,瑜惟的嘴巴動了一下。
機會……?
不知爲何,瑜惟發出舒服的哼聲,再次把嘴巴貼在我的膝蓋上。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我覺得應該要阻止她。可是,我卻無法推開拼命抓着我的腿,吸着我傷口的瑜惟。
不知不覺間,除了傷口被刺激的疼痛以外,我開始有了其他的感覺。那是嘴脣貼着我皮膚的,溼溼的觸感。
因爲只要稍微動一下,身體就會碰到。
說起來,這個前提就很奇怪。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但是現在淚眼汪汪趴在我身上的瑜惟,卻有着最近沒有的魄力。
瑜惟現在在我的上方,用膝蓋跪地,呈現俯臥撐的姿勢。雙手撐在我的頭旁,兩膝撐在我的腿旁,支撐着瑜惟的體重。
瑜惟喋喋不休的話語,讓我開始感到混亂。是、是這樣嗎?我是那種人嗎……?
原本冰涼的嘴脣,不知不覺間變得溫熱。那溼溼的溫暖,現在在我的皮膚上蠢動。
「徐璘不愧是混了西洋人的血統……很大。非常大。而且看起來很柔軟,讓人忍不住想摸。」
「你、你果然很在意胸部吧?可以的話,你也很想看裸體吧?」
「……想問什麼?」
瑜惟用懇求的眼神看着我,聲音微弱。
「怎、怎麼樣……」
我緊張地等着她問我問題,結果她問的卻是這麼無厘頭的問題。
佳蓮穿着天藍色比基尼的模樣浮現在我的腦海。
「不、不是,那個……」
「要、要不要我告訴你?其他人是什麼樣子……」
光是預感她又會給我什麼樣的刺激,就讓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然後,我被瑜惟推倒了。
「不、不用了!」
不知不覺間,我被瑜惟掌握了主導權。
我急忙把腿縮回來,逃離瑜惟的手和嘴巴。我確認了一下,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可是,可能是因爲一直含在瑜惟的嘴巴里,傷口變得溼溼的。
瑜惟無視無法動彈的我,繼續把嘴巴貼在我的膝蓋上。
「不、不是,那個……」
我反射性地大叫:
「眼鏡也是男人,如果眼前有穿泳裝的女孩子,胸部在眼前晃來晃去,當然會很在意吧?」
一直盯着我看的瑜惟,像是在說祕密似地壓低聲音:
我無法理解現在發生了什麼狀況。在不明所以的重壓下,只能從瑜惟的下方抬頭看着她。
「!? 」
正如瑜惟所說,我也是個男人,看到女孩穿泳裝,不可能沒有感覺。所以我只是做好心理準備,儘量不去注意她們而已。
瑜惟用舌尖舔了我的膝蓋。
「我全部都看到了。因爲我很好奇,也想比一比。」
「松花雖然偏小,但是輪廓很漂亮。不過她好像很害羞,一直遮着不讓別人看。這樣反而讓人想看。」
「等、等一下……呼。」
「對了,這就是徐璘說的,機會。」
但是,我的嘗試被瑜惟的微弱聲音阻止了。
「聽我說這些……你會覺得興奮嗎?」
一道曖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你在說什麼……」
我無法推開低頭在我耳邊細語的瑜惟,不知所措,她便再次在我耳邊低語:
「那個,眼鏡,可是。」
她用拘謹的聲音,但又帶着一絲熱切……說道:
「在那裏面,我是最大的……」
「……!」
我差點就移動了視線,爲了不注意到眼前的「那個」,我試圖別開目光,但即使如此,我依然無法完全從視野中抹去那個巨大的存在。
那是一件大尺寸的格紋比基尼。和佳蓮或徐璘的比基尼不同,因爲設計上要遮掩較多胸部,所以面積很大。但那寬廣的面積反而強調了底下的胸部大小,刺激着我的想象力。
露出度少了,色氣卻絲毫不減。
「你想看嗎……?」
「不、不是……」
「還是想摸……?」
「不是!」
「騙人。」
瑜惟這麼說,右手從地上抬起。
「眼鏡的本能是想看想摸,但你的腦袋裏卻找了一堆理由,說服自己不想看也不想摸。」
瑜惟的右手移到自己的左肩。
然後,她拉下肩帶。
她用拉下肩帶的手,從下方支撐着自己的左胸。因爲連同泳衣一起支撐着,所以泳衣並沒有掉下去。
「……啊。」
雖然我這麼說,但還是擔心瑜惟會不會不高興。如果我誤會了瑜惟的真意,對她說教的話,瑜惟一定會覺得我大驚小怪,就算沒有誤會,瑜惟應該也會心情不好。
「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在期待發生什麼事……?」
「……!」
「很、很丟人的,不要讓我自己說……」
「瑜、瑜惟,你到底……」
我瞬間以爲,我錯過了應該閉上眼睛的時機。
然後,她理解了狀況。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像這樣貼在一起,要是發生什麼事該怎麼辦!」
瑜惟現在趴在我的身上。剛纔她還用手撐着地面,支撐着自己的體重,現在卻把身體壓在我的身上,把體重都壓在我身上。
「……」
嗚哇啊啊……爲什麼我得對女孩子說這些啊?
「那、那個,瑜惟……」
那其實是並非女友的瑜惟,與另外兩人競爭時發生的鬧劇。爲了贏得競爭,或是爲了和真正的女友一樣,她才做出那種事。
「……那麼,我也要問你,眼鏡,我們兩個孤男寡女在無人島上過夜,你真的什麼都沒想嗎?」
我連忙說道:
當然,因爲不是用手碰觸,所以無法感受到細節。不過,她肌膚的柔軟,以及肌膚下柔軟的肉,還有那股溫暖,都傳了過來。
「我希望你不要曲解……希望你能坦率地接受。」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就、就是說……」
我儘可能安撫着瑜惟,她卻打斷了我的話,問道:
我鸚鵡學舌般重複着,看着瑜惟通紅的臉。
「……那,你不想做嗎?」
「總之。」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轉頭一看,只見瑜惟彷彿隨時要哭出來似的表情。
我眼前可見的白皙胸口,形狀漸漸改變。露出來的部位漸漸增加。然後,然後……
當然,這樣一來,瑜惟的各個部位就碰到了我的身體。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其實一直很想對瑜惟和其他人這麼說,但因爲很難啓齒,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會發生什麼事?」
「什、什麼事……」
「你、你明白的話,就快點起來!你想維持到什麼時候!」
「眼鏡,你就那麼遲鈍嗎?」
「你以前也在我面前做過奇怪的事,但那是事出有因吧。現在你沒有理由那麼做吧。爲什麼……」
「……好?」
不知道瑜惟如何解讀我的沉默,她支撐着胸口的手,漸漸放鬆了力量。
「?」
(嗚啊啊啊……!)
我不由得嚥了口吐沫。
「可、可是……」
該不會是猜中了吧?
然後。
所以,我並沒有看到瑜惟的胸部。呼……太好了……
「啊……?」
我真想放聲大叫。
我忍不住大吼。我已經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難、難道說……瑜、瑜惟你這麼做,是因爲跟我一起在無人島上過夜,所以……感、感到很興奮?」
「眼鏡……」
我再次吞了吞口水。
「……爲什麼眼鏡,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這、這樣子不行嗎……?」
「爲、爲什麼眼鏡這麼愛問理由……?」
瑜惟趴在我的身上,別過頭,不和我對上眼。我看着她泛紅的耳朵,吞了口口水。
(胸部、肚子、腿,嗚啊啊啊啊……!)
「現在這樣沒問題嗎!? 」
「我、我覺得你應該也有那種慾望。女孩子想做……不對,想給你做,你不覺得高興嗎?如果我是男人,應該會求之不得。」
瑜惟抬起頭,直視我的雙眼,然後稍微鼓起臉頰這麼問。
瑜惟沉默了一會兒。
而、而且,雖然現在還沒事,但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有重要的部位被壓住的危險……!
什麼太好了啊!
「發生什麼事不行?」
我一時之間,停止了呼吸。
我在心中發出慘叫,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好害羞~~~~」
然而,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趴在我身上的瑜惟,突然放鬆了手臂的力氣,身體往下沉。因此,瑜惟的上半身幾乎完全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呀。」
但是,瑜惟的胸口並沒有整個露出來。
「你不感興趣嗎?」
「……咦?」
我失去記憶後,和自稱是我女友的瑜惟一起度過了「柳瑜惟時間」。那時的瑜惟總是把胸部貼在我的身上,誘惑我。
「……」
「可、可是,如果我現在起來,眼鏡就會看到我的身體!那、那樣很害羞,所以就維持這樣吧!」
我抱着某種猜想提出疑問,瑜惟卻嘟起了嘴。
好白。好圓。好柔軟。明明我只用視覺認知着有限的部位,各種知識卻湧上腦海。彷彿在學習一般,我吸收着不知道的知識。
「不可以因爲一時衝動就行動!這種事應該要更慎重,好好思考對自己和對方有什麼意義,會帶來什麼影響,再行動!」
「你對其他人也是那樣吧?爲什麼你覺得我們另有所圖?」
我催促着只是扭動身體的瑜惟,但她遲遲沒有起來。
「這、這個……」
我想起以前的事。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我、我對女人的心理不太瞭解,但同爲十八歲的高中生,我多少可以理解那種心情。跟異性單獨過夜,當然會想那些事。但是,不可以衝動!用副班長的話來說,我認爲對於不純異性交往,應該要更加慎重!」
「你到底怎麼了?又有什麼問題了?」
瑜惟說着,把臉埋在我的脖子上。
這時,瑜惟的口中突然發出短促的聲音。
「瑜、瑜惟!你在做什麼!快起來!」
「……唔。」
「如、如果是這樣的話,瑜惟,你再考慮一下吧。」
「好……」
但是,因爲拉下了肩帶,剛纔被遮住的胸口上半部……大概佔了四分之一的白皙肌膚,就這樣露了出來。
瑜惟鼓起臉頰,臉頰泛紅,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期待什麼。
瑜惟的細小吐息,和柔軟的頭髮掠過我的皮膚。那種感覺,讓我的全身放鬆下來。
現在所有問題都解決了。誤會也全部解開,我們才能像這樣聚在一起,開心地旅行。爲什麼現在……
我對瑜惟的話感到疑惑,她卻繼續說:
「啊、啊啊啊……和眼鏡像這樣肌膚相親,啊啊啊……好、好色……這樣簡直就像,啊啊啊啊……」
「……」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瑜惟又問了一次:
我,想要學習更多嗎?
對於我紅着臉拋出的問題,瑜惟沒有回答。
「我、我先說清楚,我不是說你沒有魅力!所以你不要聽我這麼說就覺得不高興,你再考慮一下……」
遮住瑜惟左胸的圓罩,滑落下來。
瑜惟喊着,支撐着胸口的手突然放開了。泳衣掉下去的話,就會全部露出來,我瞬間緊張起來。
「但是,不管怎麼說,突然這樣……」
瑜惟的聲音非常認真,她似乎真的很好奇。
我煩惱了一下,然後猶豫着回答:
「雖然我不太懂你爲什麼在意這種事……」
我一邊在腦中整理思緒,一邊說:
「不管我高不高興,我都不能輕易接受那種事。別人爲了我的慾望而『給』我什麼,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只是「這種事」。
「雖然那對我有好處,但我不能因爲覺得那是好事就毫無顧慮地接受。我不像徐璘那樣無法忍受欠人人情,如果我有困難,別人願意幫我,我會很感謝地接受……但不是那樣的話,我就不需要。就算有人爲我做了好事,我也不會高興。」
「如果我爲了眼鏡,把至今爲止在補習班拿到的題目,把最難的題目全部整理出來給你看呢?」
「真的嗎!? 謝謝你!!」
「……」
「啊。」
可、可惡,我反射性地高興了一下……
「就、就是說,我只是……」
「呼……」
我正想辯解時,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是我不好。」
瑜惟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應該聽從徐璘的建議,可是我搞砸了。問題不是說服眼鏡,而是我沒辦法做到最後。」
我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聽着那微弱的聲音。我試着理解那句話的意思,卻怎麼也想不通。
「什麼意思……」
「喂!」
「什麼?」
這時,瑜惟看着窗外,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那裏……
「啊!? 」
她沒有紅起臉頰,也沒有淚眼汪汪,只是表情柔和地看着我。
她淚眼汪汪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
「嗯?」
我心想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連腦細胞都停止活動,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被叫到名字,望向瑜惟。
這種事不會輕易發生。雖然幸運地體驗到,但人生中大概只有一次。
瑜惟突然用雙手推我,讓我掉進海里。
「是啊……就是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星星。」
「那、那……逃、逃跑!」
瑜惟說着,露出跟佳蓮和徐璘一樣的壞心眼表情。
「所以她建議我,要捉弄一下你,讓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趁機試了一下,好像有效果呢。」
我好不容易恢復冷靜,正想在腦中整理狀況,瑜惟的惡作劇發言卻讓我難以集中精神。
就算成績再好,我也認不出現在在頭上閃耀的星星叫什麼名字。我只覺得不可思議。
她想着,這種日子,自己人生中不會再有第二次。
「好多星星。」
瑜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開始奔跑。
「啊,站住!」
滿天都是閃爍的星星。
瑜惟笑了。
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中……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欸,眼鏡。」
「唉……真有趣。大家都是因爲這個味道才捉弄眼鏡的吧。」
就算我張開手掌,雨滴也沒有落下。直到不久前還下個不停的雨,在我們吵架的期間,似乎完全停了。
「等、等一下!」
天上的雲全部消失,夜空變得晴朗。
「……啊哈。」
所以剛纔她才提到了徐璘嗎?可、可是,要說這只是捉弄的話……
「呼啊……」
「……」
我一頭霧水,被瑜惟拉着走向海邊。
「……雨停了。」
「你完全被我騙了……以爲我要推倒你,是不是很興奮啊?你也蠻悶騷的嘛。」
但是,現在可以看到了。在這座遠離人類居住的陸地,只有屋內燃燒的篝火算是人工光源的無人島。
「嗚嗚……反擊!」
我與身旁嘀咕的瑜惟一同眺望夜空。
「那個,安景賢。」
「眼鏡真是個笨蛋,難道你相信了?」
我們四目相交。她溼潤的眼眸微微搖曳着,讓我瞬間停止了呼吸。
「嗯?」
這次瑜惟又潑我水。冰冷的海水直接攻擊我的臉,我開始覺得有點火大了。
「……啊。」
「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只是,覺得很開心。
「等、等一下!」
「那你先住手!」
「呀啊!」

「好亮喔。」
「你、你好過分!怎麼可以對女孩子這麼用力攻擊!」
「咦?」
「眼鏡真的很認真耶。你真的以爲女生會主動撲過來嗎?其實你很期待吧?要是被妍憘或松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呢?」
我追着逃走的瑜惟,發出啪唰啪唰的聲音在海上奔跑。瑜惟跌倒,我擔心地伸出手卻反被推入海中,瑜惟逃跑,我再次追着她跑,反過來又被她追着跑。我們彼此潑着水。
然而現在我卻一個也想不起來。現代韓國的教育體系,不會要求以應試爲目標的學生記住這些。
在城市生活的我們平常絕對看不到,由無數星星點綴的夜空。
「……有人跟我說,我太卑躬屈膝了,這樣沒辦法成爲你真正的朋友。」
在無人島遇難,和男孩兩個人在無人的夜海中,沐浴在星光下戲水。
「啊哈哈,嚇到你了!」
「我喜歡你。所以,希望你可以抱我。」
「那還用說……」
瑜惟沒有回答,走到外面。我也跟在她後面,從門口往外看,這才明白她爲什麼要走到外面。
「你幹什麼!」
「……」
「雨……」
海面上只有波光粼粼。不過,沒有剛纔那麼大的波浪,也沒有那麼暗。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嘴脣和眼皮都僵硬地停在原處。
瑜惟溼潤的眼睛直視着我,她彷彿隨時會落下淚珠的雙眸,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眼鏡。」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抬起頭來。
「幹、幹嘛啦?」
「我們去海邊吧!」
昨晚沒有看到。因爲海水浴場即使到了晚上,各處也有輝煌燦爛的燈光,所以看不清楚。
這時,抬頭仰望天空的瑜惟叫了我一聲。
瑜惟似乎嚇了一跳,跟我一樣往後跌坐在地上。
雖然沒有整個頭都沉進海里,但我的屁股還是跌進冰冷的海水裏。
瑜惟像是真的覺得很好笑,站了起來。
瑜惟已經完全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原本滑落的肩帶已經回到原位,瑜惟臉上也沒有剛纔的懇切神情。
瑜惟又用雙手潑我水,我也不甘示弱地潑她水。
「嗯……果然海面上沒有星星的倒影呢。」
「啊……?」
接着,我聽見了平靜的聲音。
小時候的我應該可以認出一兩個星座。
「嘿!」
瑜惟在海面上啪噠啪噠地走着,然後低下頭,俯視着海面。
「嘿!」
「眼鏡,上面……」
天空依然灑下星光,每次潑水,水滴就在黑暗中閃耀。海水雖然冰冷,我卻不覺得冷,雖然消耗許多體力,我卻不覺得累。
「很厲害吧?」
然後。
「先動手的人是你吧!? 」
然後,在享受這份開心的同時,柳瑜惟想着。
我正想問她話的意思時,瑜惟抬起頭來。
瑜惟別開視線,低聲說:
這次換我潑她水。潑的量比她還多。
大概,安景賢也一樣。
光是能和安景賢一起來海邊旅行,就已經是非比尋常的體驗了,現在甚至能和他共享這種奇蹟般的瞬間。
沒有比這更開心、更幸福的事。
開心又幸福的她,甚至忘了今晚結束後,這段魔法般的時間就會結束的悲傷。
◇ ◇
隔天清晨,救援隊抵達島上。聽到外面的聲音,安景賢醒來後立刻衝到屋外,和憂心忡忡地尋找安景賢和柳瑜惟的衆人重逢。
熬了一整晚的安妍憘一見面就欣喜若狂地撲向安景賢,同樣沒睡的韓佳蓮則是放心地當場癱坐在地。徐璘也鬆了口氣,同時打電話給正在陸地上交涉增派搜索船的申世家,蔡松花也喜極而泣。
隨後,衆人在屋內發現了衣衫不整地睡着的柳瑜惟,安景賢被女孩們團團包圍,審問他和柳瑜惟兩人共度一晚時做了什麼……
不過,這也成了夏天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