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continuous relationship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5450 字
我側眼看着佳蓮走進休息室的背影,嘆了口氣。
「唉……」
我摸了摸剛纔被佳蓮親過的臉頰,溼潤柔軟的觸感還留在上面。
……老實說,我並不覺得討厭。
「……」
不過,我一抬頭,就看到店長從吧檯那邊盯着我看。
「唔……」
店長的眼神好恐怖,她用非常憤怒的眼神瞪着我。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她哼了一聲,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她是要放過我一馬嗎?以前她明明還恐嚇我說,要是我敢對佳蓮出手,她就要把我重要的部位磨成咖啡豆……
「呼。」
我鬆了一口氣,正要站起來的時候。
我感覺到背後有殺氣。
「安~景~賢~」
「嗚喔!」
我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女生怒目圓睜地瞪我。她綁着麻花辮,垂在肩膀上,是個五官端正的女生。
「蔡、蔡松花!? 」
對、對了,她也在店裏……
她和瑜惟約好一起寫作業,所以在這裏等她。
「你、你剛纔在做什麼!你和韓佳蓮在做什麼!? 」
「我沒談過戀愛,少爺帶我玩會很無聊的……」
回答他的是背靠着牀沿,坐在地板上的少女。
也許是記憶快要恢復了?因爲至今爲止都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所以我本來已經放棄了。
「不,其他就不用了……」
「……我相信您。」
「謝謝您,鄭多情小姐。您幫了我很大的忙。」
「哈哈,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
不過,徐璘現在的模樣,與平時的完美無缺有着天壤之別。
「下次一起喫飯?」
「你在說什麼?」
「雖然我也可以提出很多其他方法,但不管我怎麼說,你大概都會拒絕吧。」
而且,如果只是要中傷佳蓮,應該還有其他方法。我不明白對方特地寄這種東西的理由。根據佳蓮的推測,這封信不單是爲了中傷佳蓮,也有可能是爲了妨礙我和誰交往……
副班長揪住我的領子,把我拉了過去。我望向店長求助,店長卻一臉幸災樂禍地吐出舌頭,對我扮鬼臉。太、太過分了……
我含糊其辭。
「少爺聯繫我時,我嚇了一跳。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要帶他們去拍戲的。難道你平常就在監視他們嗎……?」
是徐璘。
所以,我心想……說不定我失去的記憶裏有線索。
到底是誰出於什麼目的寫了這封信呢?
在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是什麼時候變成那種下流關係的!你個下流胚子!」
「不過,這真的能幫到你嗎……?」
我想恢復記憶。以前我只想恢復學習的記憶,但現在不只是這樣。
身旁的副班長自顧自地說個不停,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望向灑落着耀眼夏日陽光的街道。
「……你們該不會在交往吧?」
「你不渴嗎?要不要喝點什麼?」
「監視景賢和佳蓮,報告他們過得怎樣,氣氛如何,對少爺來說有什麼意義……?」
「總之,這次真的很謝謝您。我得好好報答您。不光是跟爸爸說一聲。」
房間裏很安靜。隔音設備做得很好,房裏發出的聲音應該不會傳到外面。
「……」
「那怎麼?你們是什麼關係?」
「……應該不可能吧。」
「那麼,下次再有事的話,你儘管聯繫我……世家少爺。」
我似乎還得繼續思考這件事。
至少在現在的我,以及佳蓮所知的範圍內,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姑且把信拿給佳蓮看。佳蓮說她也不曉得是誰寄的。雖然有人因爲以前的事討厭她,但那些人應該不會寄這種信。總之她會求證看看,但希望我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我偶爾會想起這三個月來被我遺忘的記憶。雖然現在還只是對佳蓮的記憶片段……
看起來像是被某人毫不留情地緊緊抓住,而留下的痕跡。
「這樣就足夠了。」
「如果目的是封口,你不用擔心。我也不想和他們無端生事……」
所以,我想恢復記憶。
「……我死也不要喝你喝過的東西。」
「我會好好對你說教的,你做好……」
「……不,這倒沒有。」
被拉到店外後,我向副班長問道:
我看着眼前一臉疑惑的副班長。這傢伙其實和我有某種關係,隱瞞着我……我實在不願去想,也不覺得會是這樣。不過,我也說不準。
「你不會下什麼奇怪的藥吧?更不想喫了。」
◇ ◇
「那個,副班長。」
「你……在第一學期初,沒有和我發生過什麼事吧?」
接着,她瞪大眼睛大叫:
「……看來您對我有所誤會。」
而且,她的右臂上有着像是瘀青的痕跡。
「鄭多情小姐。」
我是因爲車禍而失去記憶,所以受到類似的衝擊或許就能恢復記憶。話雖如此,我可沒有勇氣爲了恢復記憶而故意再出次車禍……
申世家盯了會兒掛斷的手機,露出苦笑,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桌上。
「好的,我一定轉告他。」
「太好了。看來可以避免我所擔心的事態。」
「……養魚?」
例如,其實副班長喜歡我,是個跟蹤狂,知道我所有的事,發現佳蓮向我告白,爲了妨礙我們才留下那封信……
「……不,沒什麼。」
仔細想想,我上次在暑假旅行時掉進海里,前陣子又在山上墜落,或許是因爲頭部受到衝擊的緣故。
不知爲何,最近我開始會想起以前的事。
「我們有交情嗎?印象中我們只在之前的公司活動上見過一面……」
「那當然。」
「啊,這樣啊……」
「呃,我都不太清楚少爺爲什麼會對這種事感興趣……到底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小心,你將會失去一切。
韓佳蓮接近你,是爲了毀掉你。
「我只是『偶然』聽到鄭多情小姐要帶我的朋友去工作,所以拜託和我有交情的鄭多情小姐,好好照顧我的朋友。」
「不、不是啦,我們只是健全地……」
她衣着凌亂,穿着的薄絲襪也破了。那頭華麗的金髮也變得亂糟糟的。
「我私下認識的人也不少,多少也聽過一些關於少爺的事……」
「……」
「你給我過來!你果然是個花花公子!你這個下流!下流眼鏡!」
「那我也可以拿其他東西給你喔。」
「不、不是,我沒做什麼,我全程被動……」
我與瑜惟、佳蓮、妍憘、徐璘接觸,大致上已經知道在這期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應該還有我所不知道的部分。光是佳蓮,我不知道的事情就太多了。
「……」
(副班長騙我的可能性應該很低……)
「你、你那是什麼奇怪的眼神?你、你該不會想對我做下流的事吧!? 我、我可不行!像那樣當着大家的面親臉,我絕對做不到!我會羞死的!」
瞪着我的副班長露出疑惑的表情。
少女有着一頭閃亮的金髮,以及藍色的眼睛。
「這種事,鄭多情小姐不需要知道。」
她擁有足以吸引他人目光的超凡美貌,以及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一年半,卻有三個月的記憶是空白的。
「什麼意思?」
這封信不是爲了給我忠告,而是爲了中傷佳蓮,讓我和佳蓮疏遠。可是,到底是誰,又是爲了什麼目的,做出這種事呢?我到現在還是矇在鼓裏。
他如此低語,拿起放在桌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後,他朝房間角落眯起眼睛。
我想起之前我家信箱裏收到的那封信。
「如果真的幫到你了,記得跟你爸說一聲。他給的活挺好的……」
「看來安景賢和韓佳蓮沒有交往。那種情景會讓人意識到男女關係,我還挺擔心的,幸好似乎順利收尾了。」
他站在昏暗的房間裏。沒有窗戶,唯一一扇門也緊緊關着。不過,房裏擺設的沙發和牀等傢俱都很高級,一面牆還掛着最新款的大屏電視。
副班長聽到我的回答,無力地嘆了口氣。
韓佳蓮恨你。
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這封信是誰爲了什麼目的留下來的。
「我能說的大概就是這些了……」
徐璘冷淡地回答:
「把女人硬拉來這種地方的男人,誰會答應他說的鬼話?」
「你這麼說,我不就成危險人物了嗎?」
「難道不是嗎?」
「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跟你談而已。」
申世家放下汽水瓶,露出微笑。
「跟你這個幫我朋友介紹女友的,愛管閒事的女生談談。」
「……」
徐璘咬着嘴脣,瞪着申世家。
「……什麼嘛,結果就這?你只是不想讓安景賢交到女友?你果然是gay?」
「別說傻話了。我是異性戀。」
申世家聳肩否定。
「真的嗎?你平常那些玩笑舉動,其實都是認真的吧?就你現在的行爲來看……」
「徐璘。」
徐璘尖銳的聲音,被申世家低沉的聲音打斷。
「韓佳蓮的告白……我早就知道背後有你在。關於這件事,我有話想跟你說,所以才安排了這次見面。」
「你……」
「你大概也慫恿了柳瑜惟吧。當然,我並沒有親眼看到,但上次海邊旅行時,安景賢和柳瑜惟之間應該有什麼動作。大概是在無人島遇難的時候吧。」
徐璘聞言,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沒想到不只韓佳蓮,申世家連柳瑜惟的事都發現了,看起來非常慌張。
「韓佳蓮在我看來也是很有魅力的女孩。當然,我偏好年長的,所以不會特別被她吸引……總之,那樣的女孩接近他,坦率地向他表露心意,就算是安景賢,也有可能會動搖。」
她一臉震驚,彷彿無法接受自己所相信的事物被粉碎,只是瞪大眼睛。
申世家用帶着譏笑的聲音,回應徐璘的辯解。
「……!」
「看來你們一直在耍安景賢,玩得很開心呢。不過……」
「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稍微介入一下,好比一張紙。」
「你……說什麼?」
「……!」
「……沒什麼,因爲我和安景賢是朋友。想給好朋友介紹女友,有什麼不對嗎?」
〈完〉
「不過,這件事的前提是你姐姐對安景賢有興趣。也就是說,其實你姐姐從以前就喜歡安景賢,等她從國外回來後,就打算向安景賢告白,必須是這樣浪漫的故事纔行。可是……」
「光是這樣,安景賢心中就會產生戒心,就算韓佳蓮再怎麼展現可愛的一面,他也會下意識踩剎車。這樣他就會保持理性,不會墜入情網。」
「安景賢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可以請你不要隨便碰別人的玩具嗎……?」
「但是……誰允許了?」
「如果用遊戲來比喻……就是提升安景賢的等級,讓他足以打倒身爲最終BOSS的你姐姐吧。如果變強的安景賢打倒了壞蛋姐姐,就能解放你被反派欺壓的人生……你大概是這麼想的。」
「戀愛經驗,或者說人生經驗也行。如果目的是讓安景賢累積各種經驗,讓他在人格上更加成熟,那又如何?」
他毫不留情地抓住徐璘的金髮,用力拉扯。
申世家對瞪大眼睛的徐璘低語:
他笑着豎起一根手指。
「所以我試着思考其他的可能。」
而申世家看着她的臉,低聲說道:
「老實說,我對你姐姐不太瞭解。不過,對於只是小學時同班過一陣子,而且還因爲學習差而被她拒絕的男生,她不可能有那種感情。所以,安景賢和你姐姐之間有戀愛關係,是不切實際的。」
「簡單來說,就是想阻止安景賢和自己姐姐交往,所以纔會給安景賢先找個女友。」
「徐璘,你好像以爲自己纔是安景賢的朋友?覺得你們是能互相理解的靈魂伴侶?」
申世家採取了行動。
「徐璘的目的,是讓安景賢累積戀愛經驗。」
「唔……!」
「你問我爲什麼能想到這些?」
然後——
「你的姐姐……恐怕是能夠輕易踐踏他人、讓人絕望的存在。世界上偶爾會出現那種人,那種專門踐踏他人的種族。過去的安景賢也是受害者……然後現在的你,是實時的受害者。你想逃離那種狀況。」
他發出連徐璘都不禁打顫的陰森聲音。
徐璘一臉震驚。但申世家毫不理會她的態度,繼續悠哉地說:
「徐璘害怕安景賢落入自己姐姐手中。」
「……我說,徐璘。我從高一開始就和那傢伙很要好。像我這樣的人,竟然沒有發現安景賢失去記憶,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從以前就一直在想,爲什麼那傢伙會變成那樣,爲什麼身邊會有那麼多女生,直到上次的海邊旅行,我終於有機會可以一探究竟。」
「那是因爲,他們的心中有空隙。」
就這樣,說出了徐璘意料之外的話。
「我啊,徐璘……知道安景賢的一切。」
「因爲我是安景賢的朋友啊,徐璘。」
如果憑自己的力量無法辦到,就只能依靠他人。
徐璘大概是因爲話鋒突變而感到意外,露出呆愣的表情。
「……?」
「你之所以會這麼做,和你姐姐有關吧。曾是安景賢初戀的,你的姐姐。」
申世家緩步走向徐璘坐着的地方。
申世家甩也似地放開她的頭髮,像是碰到髒東西般撣了撣手。
因此,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他聳了聳肩。
徐璘露出痛苦的表情,卻還是直視着申世家。申世家嗜虐地對徐璘低語:
徐璘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問你做了什麼……!」
那是警告。
申世家這麼說道,徐璘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無比傲慢的聲音說道:
申世家用溫柔的聲音對激動的徐璘說:
「哈哈,徐璘,你不能這麼說謊。」
「只是比喻而已。不過實際上也差不了多少吧?總之,你考慮到之後安景賢會和你姐姐見面,所以纔想讓他交到女友,這是事實吧?」
他彎下腰,伸出手。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啊,姑且是這麼想的。」
「你在說什麼……」
「我一直在思考,你爲什麼那麼想給安景賢找女人。」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說你私下挺喜歡漫畫和輕小說的……但這個世界又不是奇幻世界吧?等級什麼的……」
「你……到底……」
面對語無倫次的徐璘,申世家笑着說道。
「我說啊,徐璘。你覺得男人爲什麼會墜入情網?」
他盯着屏息的徐璘,說道:
「戒心愈強,人就愈難墜入情網。人類是會覺得動物可愛的生物,可一旦知道同樣的動物,其實幾天沒喫東西,只要它想就能咬死自己,就很難覺得可愛。兩者是一個道理。」
「我只是在一半真相中加入一半謊言,給安景賢種下懷疑的苗頭。」
「我說,徐璘。」
「咦……?」
申世家露出笑容說:
「這種遊戲也該結束了。我會徹底破壞你們不健全的關係。」
「……」
「徐璘想讓安景賢變得更強……強到可以和自己姐姐競爭。」
申世家的聲音和剛纔的陰森聲音不同,十分沉穩。
「我知道你的一切。因爲安景賢都告訴我了。但是你卻完全不知道我的事吧?安景賢有跟你提過我的事嗎?他沒跟你提過半句我是怎樣的男人吧?」
「不過很遺憾……安景賢能信賴、能吐露一切的真正朋友,只有我申世家而已。」
「姐姐的事,你怎麼會……」
「……!」
他咧嘴一笑。
「戀愛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行爲,因爲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行動。所以男人……不,應該說人類比較好吧。人類爲了不輕易墜入情網,會抱持着一定程度的戒心生活。當然,個體差異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