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arnestness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1.1萬 字
崔宣雅睡不着。
「呼……」
她從被窩裏爬起來,用手揉了揉肩膀。
「是不是因爲年紀大了?最近就算沒做什麼累活,身體也會痠痛呢……」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站了起來。
(這麼說來,我在這裏也待了挺久呢……)
在金武赫家開始生活後已經過了很久。
金武赫一開始也有所抗拒,但現在已經接納了崔宣雅,彷彿從一開始就是家人一樣。或許是因爲罹患中風後遺症的母親很喜歡崔宣雅吧。
(不過,差不多也該離開了。)
崔宣雅原本就不喜歡在一個地方久待。雖然沒有不舒服,但是待久了就會膩。
反正也差不多是時候該離開了。
「……」
來到客廳的崔宣雅停下腳步,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她緩緩移動到玄關,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這麼晚還來是要幹嘛?」
門外準備按門鈴的男孩似乎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眨了眨眼。
「……你不也經常深夜出現嗎?」
「確實呢。」
說完,崔宣雅又回到屋裏。
「我本來就想你差不多該來了。進來吧。」
「答對了。」
支支吾吾的什麼事?
「因爲這個緣故,我們見過幾面。畢竟都是韓國人嘛。」
「嘛,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啊,真是……」
「安景賢X又是什麼?」
「真是有趣的空想?」
妍憘悲痛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安景賢再次嘆氣:
「呵呵,是嗎?」
「住得近和一起生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崔宣雅短短嘆了一口氣。
「……這也太巧了。你說的那個教授,就是你之前一起私奔的那個人?」
「嗯?怎麼?」
——我就這樣算了。哥哥呢?哥哥要怎麼辦!?
「……這得由妍憘決定了。」
安景賢沒有回答崔宣雅的問題,繼續說下去:
「這裏是武赫叔叔家吧……」
意外的是安景賢左右搖了搖頭。
「呵呵,是嗎?」
安景賢嘆了口氣。
「在失去記憶之前,我在倉庫裏翻找你留下的東西時,發現你跟妍憘之間可能沒有血緣關係。不過我發現的不只是這個。」
「反正你不會好好回答我的吧。」
努力不去在意胸口深處的嘎吱作響,崔宣雅露出微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那邊我住的地方離徐蘭住的地方很近,所以也差不多啦。」
「……」
「嗯……」
不管有什麼樣的苦衷,自己都是拋下孩子的壞母親。她不認爲自己能被原諒。
聽到安景賢接下來的話,崔宣雅倒抽了一口氣。
「所以,你想確認那個空想是不是事實?」
「爸爸和你,是假結婚對吧?」
「因爲我們並非素不相識。」
聽到這句話,崔宣雅沉默了一會兒。
「真是曖昧的態度。」
——媽媽或許不記得了,但小時候哥哥很喜歡媽媽!即使知道媽媽不是親的,他還是很喜歡媽媽!你知道哥哥有多受傷嗎!?
「唉……」
一半是真心。
「這次你打算帶我走……是假的吧?你只是幫我辦理退學手續,實際上我並不是跟你住,而是跟徐蘭一起生活吧?」
「晚上了,你別太大聲。」
安景賢用僵硬的聲音問道。
「那麼我跟徐蘭一起住,你回到原本的地方?」
「……可是。」
——我不知道爸爸和媽媽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是啊,沒錯。」
「妍憘怎麼辦?」
「因爲我交往過的大學教授和徐蘭正在做一樣的研究。」
「嗯,半對半錯?我是打算只要妍憘願意跟我走,就會真的帶她走。而且我也跟徐蘭這麼說過。」
「你和徐蘭是什麼關係?」
「沒錯。雖然已經死了。」
和安景賢一起坐在地板上的崔宣雅,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那麼,你想聽什麼?」
安景賢表情僵硬地說:
「這就是你最好奇的嗎?」
「當然,如果不是在我打聽韓國消息的時候,正好徐蘭也想找搭檔然後想起了你,我們就不會像這樣扯上關係了。」
「安景賢X原本就察覺到這個可能了。」
安景賢似乎很在意來別人家裏,顯得有些侷促。
「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不是。」
和妍憘說的話一樣呢——崔宣雅心想。
「……妍憘呢?」
「一開始我還以爲你是爲了把妍憘帶走纔回來的。可是,那也是按照徐蘭的指示,爲了考驗我而演出來的吧?」
「可是……」
「原來是這樣……」
「可是,爸爸想要跟你成爲真正的夫妻,而你拒絕了他。結果你被搶走了妍憘,還被趕出家門。」
崔宣雅笑着說道:
——因爲被媽媽拋棄,因爲害怕背叛,所以不肯對人敞開心房,孤獨地活着的哥哥,到底算什麼?現在告訴他這一切全都是誤會,是他錯誤的被害妄想?
「爲什麼,素不相識的你和徐蘭會扯上關係?就算是在同個國家……」
說完,她聳了聳肩。
崔宣雅笑着點頭。
「你問我想做什麼?」
「……老實說,你和徐蘭都是些怪人,我完全想象不出你們之間到底談了些什麼。」
「於是我們便建立起鬆散的合作關係。彼此分享情報,在必要時互相幫助。徐蘭透過徐璘向我報告你們的消息,聽到消息後,我才決定去見你們。所以我也算是幫了徐蘭吧。」
安景賢煩悶似的左右搖頭。
「她們沒怎麼特別提到。」
安景賢露出錯愕的表情。
「……真是無趣的空想。」
「你……」
「但是,就算我的推測是事實。」
崔宣雅帶着安景賢來到她平常待的房間後,安景賢無力地回答了她裝模作樣的話。
崔宣雅將自己的兒子……安景賢請進屋內。
崔宣雅感到不解,看着安景賢。
「這點我無法原諒。」
「是嗎?」
「應該會這樣吧。」
安景賢閉了會兒眼睛,吐了口氣後,再次睜開眼。
「所以,那又怎樣?」
「幾年來你一次都沒有聯繫過我們。爸爸死後,只剩我們兩個了,而你卻不管不問。」
「隨便坐。不好意思家裏沒有什麼坐墊。」
「……然後,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本來就有交往對象,跟那個人之間懷了妍憘,但是卻無法跟他結婚。所以你就跟喪妻後不得不獨自養兒的爸爸結婚了。」
「別人的想法本來就不容易懂嘛。」
安景賢表情僵硬地看着崔宣雅的臉。
「看來你打算跟我說?」
「……你又從哪裏聽來的?啊,是佳蓮告訴你的?妍憘應該不可能告訴你。」
「隨你怎麼想吧。你就隨便想象我是怎樣的人好了。我不會一一糾正你的。」
「你拋棄我和妍憘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這句話讓崔宣雅有點措手不及。
◇ ◇
離開武赫叔叔家時,沒有人來送我。
關上門後,我輕輕嘆氣。
「這裏就先這樣……」
我喃喃自語,然後轉頭。
「你是我的跟蹤狂嗎?」
「誰、誰是跟蹤狂啊。」
我視線所及之處……蹲在門旁的女孩沒好氣地回答。
「等着幹嘛。快點回家。」
「我樂意。」
徐璘擺弄着在黑暗中也美麗閃耀的金髮,彆扭地回道。
「唉……」
我沒再說什麼,開始邁步向前走。於是,徐璘也跟在我身後。
「世家回去的時候,你也一起回去不就好了?爲什麼一直跟着我?」
「我樂意,不用在意。」
「我叫你先回去了吧?有什麼該跟你說的,我之後都會告訴你的……」
「……我在意嘛,能怎麼辦。」
「你今天怎麼這麼反覆無常?」
「別管我……」
「我只是一個人通宵到處逛,你幹嘛跟過來……」
我們一邊走在夜路,不對,凌晨的路上,一邊交談。剛纔下的初雪已經停了。
徐璘露出語塞的表情。
「我不能不管。」
「這裏……」
「不過,對我而言,感覺那時候的見面印象最深。」
「或許你已經決定了,但如果你還沒決定的話……就選擇姐姐吧。」
「……徐璘。」
「……安景賢。」
「那你認爲現在你和你姐姐之間的關係正常嗎?」
「你、你纔是怎麼了?剛纔還一個人哭一個人煩惱的,現在怎麼又突然從容起來了?」
聽見我突如其來的話,徐璘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就直說了。你和你姐姐之間的關係不正常。」
「不管選不選你姐姐……你和你姐姐之間的問題,我是不會放着不管的。」
——好久不見,男朋友。
「怎麼了?」
「……」
她移開嘴脣後這麼嘟囔,我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起來。
「……不關你事。」
「什麼事?」
「徐璘……?」
徐璘把身體湊近沒有回答的我,用焦急的聲音問道:
儘管是同血脈的差一歲姐妹,兩人卻有明確的差距。雖然兩人都擁有出衆的能力,但徐蘭遠比徐璘優秀,這個差距變質成了姐妹間的序列。
我一說完,就感覺到徐璘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那可不對。」
「……」
「你到底……」
「難道你,決定了?」
不久之後,那個感觸消失了,我只能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徐璘。
「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認爲你和徐蘭的關係都必須解決纔行。」
「倒也不是從容……」
但是隨後我感覺到柔軟。就像她的皮膚一樣,不對,是比皮膚更柔軟的部位的感覺,直接傳到了我的嘴脣上。
在無人經過的馬路邊,通往其他小區的階梯上。
「別摳字眼了。」
「也沒什麼需要解決……」
「如果我隨意虐待妍憘,你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
徐璘一臉驚訝。
我如此回答後,停下腳步。
徐璘一語不發地站了起來。
「別管我。別人的家庭問題你少插手。」
「安景賢。」
徐璘一臉茫然地看着我的臉。
「不、不是,我不是說不滿……」
當時我覺得她是個宛如女王般的少女。
聽到我堅定的聲音,徐璘驚訝地瞪大眼看着我。
我斷然說道:
「那時候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
「難道,你……」
「怎麼了?」
「之前也見過面了吧。應該是失去記憶後第一次見面。」
我正想開口說話時,徐璘淡淡地說:
「沒、沒有啊?不相干吧?」
徐璘沒有回答。
徐璘露出不解的表情,但似乎馬上理解我爲什麼停下腳步了。
即使在黑暗中,依然閃耀的金髮與藍色眼瞳,壓倒性的美貌甚至令人覺得不真實。
「徐璘……」
「你怎麼可能追一個不喜歡的男人到這麼晚?」
徐璘與徐蘭。
那表情彷彿在說她無法理解爲什麼我會做到這個地步。
最後是熱度。她的體溫、她的吐息,都直接傳達給我。
然後她對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再次出其不意地吻了上來。
我還記得。
「徐璘,我……」
「不是那回事。」
「……我說過吧。和選擇什麼無關。」
少女在淡藍的路燈下現身的模樣,至今仍留在我的記憶裏。
徐璘靜靜地望着我。
今年春天,打工結束回家的路上。
我倒吸了一口氣。
我一臉疑惑地看着她,她便走下幾級臺階後看着我。
「你跟你姐姐的關係,就這樣下去好嗎?」
說完,我在階梯上坐下。徐璘雖然一臉疑惑,卻還是乖乖地坐在我身邊。
「稍微坐一下吧。」
「徐璘。」
「你選擇姐姐吧。」
「……意思是你不太記得以前和我一起度過的時光了?」
我淡淡地說:
而是俯下身來親吻了我。
「……嘿嘿,親到了。」
「你、你在說什麼?」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我呢。」
我再次呼喚她的名字。
然後是溼潤。即使只是輕輕碰到乾燥的表面,她的嘴脣也是溼潤的。
我搖了搖頭。

「……也沒有被虐待吧?你覺得虐待的定義是什麼?」
「……」
「不滿嗎?我把初吻給了你耶。」
一開始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冰冷。大概是夜路走多了導致的寒冷吧。
「……什麼?」
我用有些謹慎,卻又明確的聲音說:
「決定要選姐姐了……?」
徐蘭壓制着妹妹徐璘。她動用暴力,把徐璘當成傀儡,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因爲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徐璘慌張地說:
「我不打算不管。既然我知道你和徐蘭的關係,也瞭解你的事情……我就不能坐視不理。」
「怎麼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你,什麼意思……?」
「因爲姐姐……」
徐璘露出落寞的笑容。
「姐姐……如果安景賢不選她,就會永遠孤獨一人。」
她用冷靜的聲音說:
「人總是要跟別人一起生活。包括我在內,恐怕其他女孩也一樣。就算想要一個人,最後還是得和別人相處。」
「這……」
「但是姐姐……名爲徐蘭的孤獨靈魂,如果安景賢不選她的話,就只能永遠孤獨一人。」
徐璘的話裏包含着她身爲徐蘭這個姐姐的妹妹,度過十幾年生活的洞察。
「對姐姐來說,『他人』是不必要的。至少她是這麼認爲的,而且也打算貫徹下去。如果被你拒絕,姐姐就不會再指望他人了。因爲……」
徐蘭說,她是個即使一個人也能活下去的人。
但是,這個世界上意外地有很多東西,如果一個人活着就會錯過,所以她想要安景賢來當自己的搭檔。
可是,如果安景賢拒絕了她,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因爲,姐姐也會受傷。」
受傷。
看似與人類弱點無緣的徐蘭,也會因爲被他人拒絕而受傷嗎?
彷彿發誓不再喜歡別人的,被喜歡的人拒絕的普通少女一樣。
「所以拜託你。選擇姐姐吧。」
徐璘帶着苦澀的笑容說道:
「姐姐跟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們隨着時間流逝,或許會忘記對你的心意,去尋找其他人……但是,對於姐姐來說,真的只有你了。」
「真的,只有我……」
如果如世家所說,她是爲了撮合我和徐蘭纔再次接近我,那就算了。可是對她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好處。
「……也不太好。」
其間徐璘什麼也沒有得到。
「離期末考沒幾天了,你覺得一直缺勤的安景賢會來考試嗎?」
雪停了,雲散去,天上的月亮就像她的髮色一樣。
那麼,我和徐蘭在一起這件事,對她來說應該是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纔對。
「徐蘭也就那天住了一天酒店,平常都是和徐璘一起待在家裏……應該不是。」
「你很用功呢。」
我用顫抖的眼瞳看着徐璘。
她臉一紅,松花便噗哧一笑。
「安景賢。」
她放下手中的筆,淡淡地說:
「你真的……!」
「畢竟完全打聽不到。」
然後,她淡淡地說道。
「呼……」
「喜歡上你,真是幸運。」
「要是不來怎麼辦……」
因爲是姐姐,因爲喜歡姐姐。
對我來說,徐蘭是獨一無二的初戀。但是,對她來說,我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你到底怎麼了?什麼等價交換?什麼女王大人?在我認識的女生裏面,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對別人又是奉獻又是退讓!你真的是受虐狂嗎!? 」
「你真的是笨蛋嗎?傻瓜嗎!? 」
松花嘆了一口氣後轉頭。
還在煩惱該做出怎樣的選擇嗎?
我忍不住了。
桌上攤着問題集,瑜惟握着筆準備做題。
這時,頭頂上傳來聲音。
不過,他應該沒有追着徐蘭離開這塊土地。瑜惟相信現在的安景賢不會一聲不吭地離去。
松花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這個問題……!」
瑜惟想要快點知道安景賢做了怎樣的結論,卻又不想知道。
安景賢突然消失在學校的那天之後,就一直沒來上學。在校外也是,上次一起去了遊樂園之後,就再沒能見面。
我瞪着聳肩這麼說的徐璘,大聲道。
松花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喜歡姐姐呢。」
「就沒辦法了吧。」
徐璘看着我生氣的模樣,呵呵一笑。
「他到底跑哪去了?不在自己家,也不在徐璘家……該不會一直在酒店吧?」
然後,她一臉溫柔地呼喚我的名字。
「爲什麼你要撮合徐蘭和我?」
與尊敬自己、跟從自己的妍憘關係破裂了。好不容易成爲朋友的其他女孩也和她疏遠了。因爲當姐姐的傀儡,她一天都沒有輕鬆過。
我終於覺得,自己好像瞭解徐璘了。
說完,徐璘仰望天空。
只是露出苦笑,靜靜地看着我。
「可是從旁人看來,感覺你相當用功耶?」
「到時候……」
「你……」
「總之你不用太擔心。我也不打算只喫虧。我也可以避開姐姐的眼睛,和你享受偷情。」
徐璘微微點頭。
(現在安景賢在哪裏做什麼呢?)
似乎不只是因爲不能違逆姐姐,也不只是因爲害怕姐姐的暴力。
「就算那樣……她也是我的姐姐。」
「爲什麼……你會說出這種話?」
◇ ◇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徐璘,問她:
接着,早會開始了,班主任開始點名。
徐璘看着發問的我,露出苦笑。
爲了讓姐姐實現自己的願望。
雖然沒有確認過,但佳蓮和妍憘似乎也是一樣。他既沒有來Saint上班,也沒回家。
「徐璘……」
「謝謝你。」
「我當你學不進去了,看來比想象中好?」
「你還在想這事啊。」
「……我覺得,如果你待在姐姐身邊,或許她就會剋制點了。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在男朋友面前打妹妹。」
「因爲……姐姐是我的姐姐。」
「謝謝你爲了我這麼說。」
但是,我現在總算明白了。
「……我得拿下年級第一。」
「嗯。」
「我不知道。」
「徐璘,你……」
爲了讓姐姐找到可靠的伴侶,擺脫孤單。
她們聊着聊着,班主任差不多要來了,於是松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般人都會優先自己的幸福吧?有喜歡的人就會想要獨佔吧?可是你卻讓給姐姐?不僅讓,還幫姐姐受苦受累,招其他人恨,到底是要幹嘛?」
「徐璘,你呀,你呀……!」
爲了她不再孤獨……
冬天早晨的教室很冷。
瑜惟望着後門的方向,這麼想道。
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徐璘會忍受姐姐的暴力,甘願當姐姐的傀儡?因爲從平時徐璘的性格來看,不管有多怕姐姐,都不可能這樣。
她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桌上。
「立正,敬禮。」
「松、松花……!」
「這或許很卑鄙。不過……考慮到這一點,我希望你能選擇姐姐。」
我反覆思考着徐璘的話。
「到底在哪裏……應該沒這麼快離開韓國。」
「我要成爲年級第一,贏過安景賢……然後重新向他告白,讓他跟我交往。」
徐璘什麼也沒回答。
「不管你怎麼奉獻,你姐姐都不會感謝你!就算你幫她和我在一起,她也會像平常一樣對待你,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就揍你!這算哪門子事!只有你喫虧啊!」
「這個嘛,我只記得你老是被安景賢的事情分心了?」
「呼……」
聽到這句話,松花露出驚訝的表情。
至今爲止,我有這樣想過徐蘭的事嗎?
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還是說,他已經得出結論,正在準備實行那個結論呢?
「謝什麼……!」
「申世家似乎也不知道安景賢的消息,到底怎麼回事。」
徐璘說她喜歡我。
(今天也沒來學校呢……)
「我、我平常也很用功。」
「呃,不過你確實有在專心用功吧?」
靠走廊的倒數第二排是安景賢的座位,但那裏不見他的身影。只有最後排的申世家一臉嚴肅地坐着。
(難道老師知道嗎……?)
先不說其他人,身爲班主任的金武赫老師說不定知道。因爲老師是安景賢的監護人,也是安景賢的母親——崔宣雅的朋友。
(可是問了好像會被罵,而且也不會告訴我……嗚嗚,怎麼辦……)
之前她被斷定是模考那天鬧事的人,所以有點怕老師。
不過,現在這是唯一的希望,所以在早會結束後,她追上了老師。
「老、老師!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您、您知道爲什麼安景賢不來學校嗎?」
老師默默地盯着瑜惟看。然後,他簡短地說了一句:
「知道。」
「咦?」
「那行了?」
說完,老師便背對瑜惟轉身走了。
(雖、雖然我說『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但是隻回答一個問題就走了要我怎麼辦……!)
但是,她沒有勇氣再叫住老師,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到教室。
◇ ◇
古董風咖啡館「Saint」今天也很安靜。
「結果今天也沒來呢。」
佳蓮看着沒開的門嘆氣。
「我就說他請了一陣子假了……」
姐姐從吧檯內側勸道:
在藍山的香氣中,男人簡短地說:
「景賢也有各種問題要處理,你就體諒一下吧。」
「前輩現在在哪裏?」
「哎、哎呀?明明和前輩這麼聊,親密度就提高了耶……」
「什麼嘛……」
「景賢也真辛苦,和這種沒常識的後輩一起工作。」
「什麼事?」
「以前聽他說過一些。」
「咖啡好了~」
「要不要我幫忙?我可以幫你喔。」
「啊,是的……」
「不、不需要!」
這個時間很少會有客人上門。不過,姐姐的態度卻不是因爲這個原因。
「……幹嘛?」
這時,開門的聲音傳來。
不知不覺間,男人已經喝完了咖啡。他還是老樣子,像喝自動販賣機咖啡一樣瞬間就把咖啡喝光。
「對了,聽說這家店快關門了?」
「那個。」
「姐姐不能想辦法聯繫他嗎?」
看着那模樣,佳蓮的心情莫名平靜下來。剛纔的焦躁似乎消失了。
佳蓮急忙叫住男人,但男人已經把咖啡錢用紙鈔和硬幣準確地放在吧檯上,然後迅速離開了咖啡館。
「幫、幫什麼!」
這個人和前輩的關係應該不怎麼好,是什麼時候提到的?
「下定,決心了……?」
「這樣啊。什麼時候關?」
佳蓮搶走姐姐泡好的咖啡,端給男人。
雖然佳蓮不太擅長與他人交流,但如果對方是姐姐有好感的對象,那就另當別論了。
「多謝款待。」
「哦?還挺了解的嘛?其實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已經做過骯髒齷齪的事了吧?」
「哼,要是流到褲子上,就能脫掉褲子從那裏開始了……」
佳蓮想象着那意味着什麼,咬緊嘴脣。
「這個……」
「去見他啊!見面後……」
她發現姐姐莫名緊張起來。
她記得的。他之前來過幾次……是前輩的班主任。
「那個。」
客人嘴裏的咖啡噴了出來。
男人很冷淡。不過,佳蓮毫不在意,笑着搭話。
「我怎麼體諒!」
姐姐一臉慌張地把佳蓮推開,開始準備咖啡。
「韓佳蓮你……!」
「原本照計劃,應該要在期限前努力誘惑前輩,把他調教到不是我就興奮不了,可是現在這樣……!」
「不用了啦!」
「在某個地方吧。」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一口喝光杯裏剩下的咖啡。
說到這裏,男人把杯子放到桌上。
「只是客人而已!」
「啊,那個人……」
「咦?前輩還提過我?」
她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有點可怕的乾瘦男人。
「反正最近客人少了很多,就算景賢不在也沒太大問題啦。」
佳蓮長長嘆了口氣。
姐姐推開佳蓮,小步走向那個男人。
「考慮到至今的結果,就算你再怎麼誘惑,我覺得景賢也不會變成那樣……」
佳蓮目不轉睛地看着姐姐給冷淡的男人點餐的模樣。
男人嘆了一口氣後,看着佳蓮。
「唉……」
「客人喜歡什麼體位呢?」
「……」
「……咦?」
「他、他說沒結婚!和母親一起住……」
「姐姐!」
「等、等一下!」
「啊,我來吧!」
「很忙?」
「來、來了嗎?」
「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
「啊。」
男人站起來,看着姐姐問。
「什、什麼?」
姐姐說出了日期,男人點頭。
佳蓮靠近點單回來的姐姐,戳了戳她的側腹。
「姐姐……」
「只有你自己提高了!景賢什麼都沒提高!啊啊啊,對不起!」
「我今天就炒了你……!」
「我先去接客。」
男人這麼說完後陷入沉默,佳蓮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下定決心了。
「知道這個幹嘛。」
「你也知道吧,安景賢沒有手機……」
「一陣子是到什麼時候?到關門爲止?」
佳蓮心情鬱悶地低語:
「那傢伙已經下定決心了。」
「還沒什麼進展吧?我去端咖啡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
「啊,該不會是有婦之夫吧?再怎麼說,姐姐當三還是有點……」
佳蓮急忙喊道。
「這個……」
「還有……」
「誰知道……」
「教你怎麼誘惑男人之類的。」
說到一半,男人停了下來。
「噗!」
「我知道了。」
隨着安景賢和柳瑜惟就讀的翡慶高中恢復供餐,傍晚時分的客人少了很多。因爲傍晚的擁擠狀況減少,所以就算安景賢不在,兩個人也能應付得來。
姐姐拿着抹布開始努力擦咖啡。
「您、您知道的吧?請告訴我!」
「他現在很忙,應該沒空見你。」
「這都什麼鬼……」
◇ ◇
沒有家人的家裏很冷清。
「呼……」
洗完澡的妍憘用毛巾擦着身體,走出衛生間。
因爲家裏誰都不在,所以妍憘身上什麼也沒穿。洗澡前脫掉的內衣就扔在衛生間門口。
不只是衛生間門前,整個房子都亂七八糟的。衣服和書散落各處,水槽裏還堆滿了碗盤。
「……」
妍憘打量着與平常乾淨的狀態天差地別的家裏,把擦完身體的毛巾丟在地上。
「要是再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家裏就會變得一團糟,哥哥……」
妍憘一絲不掛地走進房間,倒在牀上。
「哥哥的味道,幾乎消失了……」
妍憘躺的地方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現在不在家的哥哥的房間。
「快點回來,哥哥……」
不知不覺間,眼淚噙滿眼眶。
「要是不快點回來,哥哥的內衣全部都會……變成不得了的樣子……」
會變成很不得了的樣子。
屬於未成年禁止觀看的等級。
「……」
過了一會兒,她淚眼汪汪地抱着哥哥的枕頭。
「我說這種話也不罵我……哥哥討厭……」
當她嘟囔着在牀上扭來扭去時,突然傳來門鈴聲。
韓佳蓮:我沒有那種體驗,只是在家和姐姐閒聊。
12月3日,崔宣雅出國日。
韓佳蓮:說起來,前陣子是中秋節。大家過得開心嗎?
什麼意思?
韓佳蓮:瑜惟同學會去親戚家之類的對吧?
熟悉的聲音。
時間一天天飛逝。
然後,從12月2日到5日,期末考。
「……」
(可是。)
「哥哥到底是什麼打算……!」
「武赫叔叔。」
柳瑜惟:嗯?這個嘛……
「到底怎麼了……」
「哥哥呢?」
12月5日,徐蘭出國日。
「馬上就回來了。」
妍憘實在想不通,他到底爲什麼來。
執行大概比決定更難。
「爲什麼隨便在別人家裏走來走去?」
面對她直截了當的問題,叔叔閉上了嘴。
平常家裏一直很乾淨,偏偏叔叔在這種日子來了。
妍憘想了一會兒後,看着叔叔問:
妍憘連忙回頭。現在家裏的樣子實在不能給外人看見。
我這麼回答,放下日曆。
意想不到的來訪讓她有些驚訝。因爲叔叔雖然是他們的監護人,但很少來到這間房子。
門外傳來生硬的聲音。
韓佳蓮:啊,你不用覺得尷尬啦。只是說說而已。
說完這些,叔叔立刻離開了。
「那個?」
12月2日,Saint閉店日。
「怎麼了?」
「來見你的。」
韓佳蓮:聽起來很有趣呢。
「要不打掃一下?」
「……知道是知道。」
「啊,不好意思。」
然後無視妍憘,大步走進其他房間。
「到底什麼事?總不是來檢查衛生的吧?」
妍憘無法掩飾激動的情緒,大聲問道:
某一天的對話#3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拿起檯曆,確認上頭的日期。
這句話讓人聽不懂。
「稍、稍等一下!」
「平、平時比現在乾淨。」
韓佳蓮:呃,你不用道歉啦。
「等什麼……!」
但是,叔叔生硬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怎麼了?」
看着叔叔用手指摸着傢俱邊角的模樣,妍憘嘆了口氣。
「請問是哪位?」
「是我。」
「您知道哥哥現在在做什麼嗎?」
「太長了吧!」
我已經決定怎麼選擇了。
「啊……?」
「請、請你等十分鐘!」
◇ ◇
「他在做什麼?在哪裏?」
「請不要像婆婆一樣說話……」
柳瑜惟:啊……對、對不起。
叔叔雖然發牢騷,卻還是在外面等着。
叔叔似乎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行爲有問題,低頭道歉。
妍憘無視叔叔的抗議,急忙開始收拾屋子。她先把散亂的東西大致收起來,然後把衣服全都丟進洗衣機裏。
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其他重要的日子也集中在期末考期間。
我之前就想過,十二月初會成爲實質上的期限。因爲瑜惟說過她要在期末考贏過我後表白,所以我覺得必須在期末考前做出結論。
看到他出乎意料的行動,妍憘生氣地抓住他的手臂。
叔叔沒有回答,而是掃了眼家裏。
「呃……」
「……等吧。」
接下來只要執行就好。
「這裏也有灰塵……」
「……」
「喫飯吧。」
徐蘭的出國日是因爲她只能在韓國留到那天。好像說繼續留在韓國會影響她的研究。另一個人的出國日……似乎沒什麼非那天不可的理由,但正巧就定在那天了。
她姑且就近抓了件衣服穿上,走向持續響着門鈴的玄關。
「哥哥!? 」
安妍憘:不過,這裏父母都在的只有柳瑜惟呢。
(沒錯……)
「不過我得看一下房子的狀態。」


「感覺沒問題,應該沒事。」
韓佳蓮:這麼說來也是呢……
柳瑜惟:嗯,我和爸媽一起去了奶奶家……
柳瑜惟:啊……
她急忙爬起來,正要裸着身體跑向玄關,但立刻就發現如果是哥哥,他有鑰匙不會按門鈴。
「您做什麼?」
不知不覺間,十一月結束,十二月來了。
這個人果然知道。
柳瑜惟:沒什麼有趣的啦。氣氛很沉悶,而且路上堵的話就很累……
「……武赫叔叔?」
「你再等會兒。」
根據武赫叔叔的確認,Saint的閉店日也和期末考重疊了。雖然店長離開韓國還要再晚一點,但總之Saint閉店就定在這天。
「是,叔叔。」
「差不多結束了。」
柳瑜惟:可是,總覺得不好意思……
韓佳蓮:你覺得不好意思或許才更失禮呢,行了啦。
安妍憘:柳瑜惟和父母關係好嗎?
柳瑜惟:嗯、嗯?這、這個嘛……應該算普通吧……或者說不怎麼好……
韓佳蓮:好模棱兩可耶。
柳瑜惟:唔……媽媽和爸爸都很忙,老實說他們除了我的成績以外,其他都不太關心……
安妍憘:瑜惟。
柳瑜惟:嗯、嗯?
安妍憘:如果哥哥選了你的話……到時你要更和睦地和父母相處喔。
柳瑜惟:爲、爲什麼?
安妍憘:我想讓哥哥看看,世界上也有家庭關係和睦又圓滿的例子……因爲那對我們來說是做不到了。
柳瑜惟:妍、妍憘……
韓佳蓮:妍憘小姐……那是瑜惟同學要和前輩結婚時才需要在意的事吧?爲什麼這麼早就……啊呀呀,不要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