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bath time

「呼……」

我將身體沉入浴缸，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家絕對不算大，但浴缸還算寬敞。身高一米七幾的我，可以將腿伸直，肩膀以下都泡在水裏。

「累死了……」

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泡在熱水裏放鬆疲憊的身體，我無力地喃喃自語。

其實，學校生活和打工，就整體而言，都跟以前沒什麼兩樣。正常地上學，正常地上課，正常地上班，正常地工作。

但是，中午和傍晚的短暫時間裏發生的事，實在太強烈了，餘韻一直延續到現在。

這三個月來，我都是過着這樣的生活嗎？

「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學習吧。」

當然，我並不是只會學習。雖然幾乎不看電視，但也會從世家或妍憘身上借漫畫或小說來看。不過，那都只是學習的空檔，用來休息或轉換心情，不會像這樣一直影響到之後。

今天上午的課還勉強能專心聽講，但下午瑜惟的身影一直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連課都沒辦法好好聽進去。現在，佳蓮的呢喃和她光滑的大腿，還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這樣下去，就算我坐在書桌前，也根本學不進去。

「……今天就別學習了吧？」

照佳蓮週六說的，我是不是應該暫時把學習的事忘掉，專心和她們談戀愛……不，相處，藉此找回記憶呢？

「我辦不到！」

我用力閉上眼睛，把頭也沉進熱水裏。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泡在熱水裏，我一面在心中吶喊，一面集中精神。必須讓腦袋放空，消除雜念。

因爲和女生稍微嬉鬧了一下，就唸念不忘沒法學習？不行！我要把一切忘掉，以清醒的精神學習！

沒錯，我辦得到！我是安景賢，是爲學習而生，爲學習而死的男人……！

「哥哥。」

我用責備的語氣這麼說。

我拼命否定。

「什麼失敗？」

「……爲什麼你沒穿衣服？」

「當然。我怎麼可能把妹妹當成異性。所以即使像這樣一起洗澡……」

「沒關係的，哥哥。」

「我要去外面檢查哥哥的衣服！尤其是內衣！」

妍憘不滿地看着我，我自信滿滿地回答：

我一言不發地盯着她，妍憘便呵呵一笑。

但一直盯着妹妹赤裸的身體也不太好，我轉過頭去這麼說。可是，即使我這麼說，妍憘也沒有要出去的樣子。

雖然看不清楚，但我知道妍憘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垂頭喪氣。

妍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小聲呢喃：

「嗯！？沒、沒什麼！」

……等等，如果真的沒把妹妹當成異性，那一起裸着洗澡也沒關係吧。反而穿着泳衣，才表示有意識到是異性……

「好、好、好啦！別哭了！」

「難道你一回家就去洗澡，是爲了把那些女人的氣味洗掉……！？」

妍憘冷靜的聲音傳來。

「……你一點都沒想歪嗎？」

就算是兄妹，已經長大了就不能裸體！這是基本的禮儀！

我抬起溼漉漉的頭，想罵妍憘，但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至少穿上泳衣。」

然後，我用顫抖的聲音開口：

該、該不會……因爲我太強調自己沒有把妍憘當成女人看待，結果產生了反效果，害我看起妍憘來覺得像女人了嗎！？

「我什麼奇怪的事都沒做！只是和她們一起喫飯，一起工作而已！」

我的視力超差……還有散光……

正當我這麼想時，背對我坐着的妍憘小聲地嘟囔：

妍憘沮喪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失敗。」

「等、等等，妍憘，我們終究是哥哥和妹妹……」

我聽着妍憘甜美的聲音，用力吞了口口水。

「妍憘，我們還是別這樣吧。」

我的親生母親在生下我之後就過世了。之後爸爸再婚，妍憘就是他們之間所生的孩子。

「哥哥，難道你今天在外面把慾望都發泄在那倆女人身上，所以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記憶中的哥哥不是這麼從容的人……難道你在其他地方積累了經驗？」

「你在說什麼……」

不，不對！這和有沒有意識到是異性無關，是禮儀的問題！

「只要哥哥想要，妍憘隨時都可以……」

「因爲我是哥哥啊……」

「……我說過了吧。」

妍憘自言自語着，突然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看到她赤裸裸地進來，我本來以爲是我想太多，但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兄妹倆的嘆息聲充斥在瀰漫着熱氣的浴室裏。

什麼SPA，這裏是自己家的浴室，雖然空間足夠一個人使用，但兩個人一起泡澡的話，身體就會貼在一起……

「你不和我一起洗澡的話，我會哭的。」

「沒有血緣關係……就表示你不是爸爸的女兒嗎？」

聽到我提出的疑問，妍憘停下動作，以低沉的聲音說：「……我和哥哥，都以爲我們是『異母兄妹』。」

更何況，我不會對妹妹的身體感到興奮。

「……」

「……哥哥，總覺得你的視線變得很色。」

「……我想和哥哥一起洗澡。」

「……嗚。」

「！？」

……對了，妍憘纖細的身體從剛纔就一直貼着我。既不像瑜惟那樣緊張，也不像佳蓮那樣誘人，而是毫無防備的……

「哥哥，你眼睛都離不開我了呢。你對妹妹的身體感到興奮了嗎？」

但是，我們是同一個爸爸，表示我和妍憘有血緣關係。因此在繼母離開，爸爸也過世之後，我們一直以家人身份生活在一起。

「妍、妍憘！哥哥在洗澡，你怎麼可以進來……」

一想到這裏，這個情境突然變得很奇怪。

除了小時候，我從沒見過妍憘一絲不掛的模樣。

「呼……」

妍憘立刻起身，濺起水花正要走出浴缸。

突然間，隨着門被猛然打開，我聽見妍憘的聲音，嚇得把熱水嗆了進去。

……大概。

在密室裏聊胸部，或者在咖啡館裏看人撩裙子，這些應該不算奇怪的事吧。

所以，我必須以哥哥的身份，拿出威嚴，堅決地……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過一會兒就要出去了，要洗澡的話就等我出去吧。」

「怎、怎麼可能嘛。」

唔，是沒錯，沒有血緣關係的話，就……沒關係嗎！？

現在，妍憘穿着去年買的黑色連體泳衣，坐在我面前。我也穿着以前買的四角泳褲，背靠着牆壁坐着。

「我說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了，沒關係的。」

我們可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怎麼可能嘛。

「之後你也很出奇地冷靜，現在也是……女孩子裸體進來，還邀請你一起洗澡，你那是什麼反應？哥哥太差勁了。」

「怎麼樣，哥哥？」

「不，我沒戴眼鏡，看不清楚。」

聽到妍憘的指摘，我嚇了一跳。

雖然從髮型和身材可以知道是妍憘，但具體的部分完全看不清楚。連輪廓都模糊不清，不可能會因此興奮。

我開始懷疑，現在坐在我面前的這個小女孩，真的是我的妹妹嗎？

「要是我沒說沒戴眼鏡看不見，就會被推倒嗎！？」

「所以我都說我不記得了。」

「我只是覺得和家人一起洗澡沒什麼奇怪的，不要想歪。」

「我本來想裸體泡澡，誘惑哥哥……如果哥哥不接受誘惑，我本來打算強行推倒哥哥的，可是哥哥的反應出乎意料，所以就失敗了。」

「……哥哥？」

在和妍憘展開攻防戰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弄清楚。

啊，不，我做了什麼……竟然弄哭了妍憘……

「呼……」

可是，如果妍憘說的沒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的話……唔……

異母兄妹。雖然不是我喜歡的形容方式，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

我抓住了想跑出去的妍憘的腳，阻止她。

就算看不見，我也知道妍憘正淚眼汪汪。

「噗！」

「……嗚嗚。」

「……妍憘。」

「喂喂喂！」

「你、你在說什麼！」

「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可以一起洗澡……」

經過一番波折，最後變成這樣，但其實也不壞。只要想成是家人一起SPA，就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知道是因爲白天已經體驗過好幾次，還是因爲沒有戴眼鏡看不清楚，又或者是因爲對方是妹妹……我才能夠冷靜地這麼說。

「那，我可以一起洗嗎？」

打開門走進來的妍憘，身上什麼也沒穿。

說着，妍憘把身體靠到我的胸口。隔着泳衣感受到她嬌小的身體，我的心臟開始怦怦狂跳。

「怎麼可能！」

我努力想恢復冷靜，開口說道。

「哥哥已經看過我的裸體很多次了。」

如果妍憘和我真的跨越了那條線，那另當別論，但既然不確定，就不能隨便行動。這種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我不是爸爸的女兒。我是媽媽在和爸爸結婚之前，和別的男人所生的女兒。」

但是，妍憘所說的話，顛覆了我至今爲止所知道的事實，讓我大受衝擊。

「哥哥也知道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吧？」

「……」

聽到妍憘以不似十七歲少女的冷淡聲音這麼說，我咬緊了嘴脣。

妍憘的親生母親，實在不是個品行端正的女人。這一點我很清楚。

但是，那麼……

「那麼，爸爸他……」

「被媽媽騙了。媽媽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卻和爸爸結婚。爸爸不知道這件事，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養育長大。」

「但是，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該不會是在我不記得的三個月期間，繼母她……

「我在整理東西的時候，找到了媽媽的筆記。」

「筆記……？」

「筆記上寫了媽媽和爸爸結婚前認識的男人……結婚後也一直來往的男人。我好像就是那個男人的女兒。」

「等、等一下。」

我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說：

「但是，就算有那種東西，也不能證明我和你沒有血緣關係吧。就算你媽媽有外遇，你還是有可能是爸爸的女兒……」

「嗯，我有可能是爸爸的女兒。」

妍憘用苦澀的聲音說：

「所以我做了基因檢測。結果證明我和哥哥沒有血緣關係。」

「以往只要我這樣挑釁，哥哥就會假裝抽手，結果忍不住慾望變成野獸想要我。今天也是一樣……」

「……」

妍憘在充滿蒸氣的浴室中，對我喚道。

就算現在對眼前這個纖細的女孩子伸出手，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哥哥……」

「妍、妍憘！？」

「好。」

但隨後，我聽見她顫抖的聲音，理解了狀況。

「……妍憘？」

但是，我聽到的是妍憘冷靜的聲音。

「所以。」

身體動彈不得。我無法推開妍憘，也無法抽身。恐怕是我的內心深處某種東西在阻止我拒絕妍憘。

妍憘輕輕轉身，跪在我面前。她用懇求的眼神仰望着我，輕輕將手放在我的胸口。

「我不在意，所以哥哥不需要在意我是不是受到打擊。我說真的。」

佳蓮給我的建議就是關於這個基因檢查。如果妍憘說沒有血緣關係，就會提到基因檢查，然後我就可以集中追究這一點。如果她說檢查結果的文件已經丟了，或是做出什麼無法釋然的反應，就代表她可能在說謊。

雖然不是高中課程，但我以前出於好奇查閱過，所以不會錯……！

我急忙想把手抽出來，但妍憘的體重壓在我手上，讓我動彈不得。要是就這樣把手抽出來，妍憘的頭就會撞到水龍頭。

我感受着妍憘嬌小的身體，倒抽了一口氣。

然而，不管等了多久，妍憘都沒有任何動作。

妍憘一臉得意地繼續下躺，我用力托起她想讓她站起來。

「我們這麼近，就算沒戴眼鏡應該也能看見……？」

「不、不要說謊！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柳瑜惟同學先不說，我覺得妍憘小姐有必要好好調查清楚。

妍憘紅着臉，眼神迷濛地仰望着我。這是平常表情貧乏的妍憘絕對不可能有的表情。

「你、你剛纔笑了吧！？這是你故意誘導的場景吧！？」

「沒關係，哥哥。妍憘沒關係的……」

其實，現在像這樣逼問妍憘並不是我的本意。我會這麼做，是因爲之前聽了佳蓮說的話。

我伸出另一隻手護住妍憘的後腦杓，以免她的頭撞到水龍頭。

妍憘這麼說，態度沒有一絲不自然。至少看起來不像臨時編造的謊言。

因爲預料到了這種發展，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對妍憘說：

另一隻手則在她胸部旁邊……只要稍微移動手指，就能隔着泳衣觸碰她小小的胸部，不對，只要下定決心，就能直接伸進泳衣裏撫摸。

「啊……！」

「纔不是沒關係！！」

在浴缸這種熱的地方待太久，爲了維持體溫，血管會擴張，血管壓力也會下降……！要是這時候站起來，頭上的血液會不夠，就會頭昏眼花，眼前一片黑……！

「哥哥。」

噢，主啊……！

妍憘閉着眼睛，毫無防備地癱軟着身體，模樣十分煽情，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我的房間抽屜最下面的格子裏有，需要的話，你可以拿去確認。或者我幫你拿過來？」

但是。

老實說，我也這麼認爲。最可疑的是瑜惟，最反常的是佳蓮，但最不切實際的是妍憘。電視劇中，兄妹之間有無血緣關係的問題是家常便飯，但現實生活中絕對不是這樣。

「嗯，哥哥要好好懲罰變成壞妹妹的妍憘……」

「對、對不起……！」

這是哥哥在浴室裏壓在泳衣、不對，半裸的妹妹身上。

「不、不要說那種話！哥哥纔沒有教過妍憘那種糟糕的話！」

——前輩連我都誘惑不了，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如果你們有血緣關係，你對她出手的話，可是會出大事的。

「哥哥一直教我的。哥哥要妍憘大聲說出現在的身體怎麼樣了，教了好多次好多次……」

「……咦？」

「妍憘……」

但是，這個家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這件事取決於當事人妍憘怎麼接受。取決於她怎麼看待自己是母親不正當行爲所生的女兒。

我疑惑地稍微挺起身子，妍憘卻閉着眼睛，將臉埋在我的肩膀上一動也不動。

妍憘什麼也沒回答。我盯着這樣的妍憘，默默地等待她的回答。

看來剛纔的色色表情只是因爲暈了過去。哎……

我和妍憘沒有血緣關係。除了之前以家人相處這點，跨越那條線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妍、妍憘……」

「這、這該不會是……！」

「哥哥，對我出手吧。」

「……呵。」

如果基因檢測證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那麼之後就什麼也沒法說了。

「哥哥的手，好色……」

「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如果父母都還健在，這會是個大問題，會是足以動搖家庭本身的大丑聞。

「我知道了。」

妍憘露出了世上最性感的表情。

我繼續抽身，試圖推開妍憘。然而妍憘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無力地往後倒下。

她說着，開始解開肩帶。原本掛在肩膀上的帶子滑落，泳衣往下掉，原本被遮住的小小隆起……

「啊啊啊啊啊……！！我完全……」

確認我無法動彈後，妍憘輕輕地挺起身子。她那模樣彷彿隨時都會讓泳衣滑落，露出赤裸的胸口。

我將臉湊近後仰的她，彷彿要親吻她。託着她頭的手似乎不是爲了不讓她撞到，而是爲了不讓她躲開親吻。

「既然做了檢測，應該有寫着檢測結果的文件……沒有的話，告訴我檢測的醫院和負責人的電話號碼。」

在準備離開咖啡館的時候，佳蓮委婉地對我說，接下來面對妹妹，要小心一點。

「等、等……」

佳蓮一開始就說，妍憘也許是因爲不想讓哥哥被搶走，所以才說謊。她認爲，妍憘有可能爲了把瑜惟和佳蓮趕出去，才編造出這些話。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那種臺詞了！？」

「哥、哥哥……」

我抱着一臉恍惚的妍憘，衝出浴室。

「一點也不色！一點也不色！！」

我總算成功保護了她的頭，暗自鬆了口氣。

「可是，我記得喔。我的身體好想哥哥，好熱……已經忍不住了……」

「妍、妍憘，這……！」

難道我會就這樣被妍憘得逞嗎……？

「……！」

從乳溝上滑落的水滴流進了泳衣底下。我忍不住望向那軌跡時，妍憘嘴角浮現出淺淺的微笑，將身體靠向我。

「你平常就低血壓容易暈倒，還在浴缸裏這麼搞……！」

妍憘人偶般的臉蛋泛紅，看着我的眼睛說：

我希望妍憘的話只是臨時編造的謊言。我希望是這樣。

「啊……♡」

「哥哥可以盡情對我出手。」

那是決定性的發言。

「哥哥……」

我急忙伸手抓住滑落的泳衣上半部。我將手伸進腋下按住掙扎的妍憘，想固定住泳衣不讓它繼續滑落，但不知道是用力過猛還是她扭身躲開，她整個人往後倒下。

但就在那一瞬間，妍憘皺起眉頭，吐了一口氣。

我用力搖頭，想反駁，但妍憘的表情映入眼簾，讓我忍不住閉上嘴。

「那、那……之後你給我看。」

「住、住手！」

那麼，我和妍憘……真的是陌生人嗎？

「不……」

「那麼，把結果給我看。」

「嗯……哥哥……」

這、這該不會是……

我急忙抱起妍憘，她卻只是伸直了身體，發出微弱的呻吟。

我陷入混亂。真的透過基因檢測證明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嗎？

「我先說好，我並沒有受到打擊。我只是覺得，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知道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如果爸爸還活着，事情或許會有些不同，但爸爸和媽媽現在都不在了，所以沒有任何改變。」

「總、總之，得先擦乾身體……」

我帶妍憘到她房間，想讓她躺在牀上，但馬上發現不能讓溼答答的妍憘直接躺到牀上。也不能讓她躺在沙發上或冰冷的地板上，我煩惱了一陣子，最後還是咬牙把她帶回我的房間。

我讓妍憘躺在我的牀上，任由牀鋪被弄溼，拿毛巾擦拭她的身體。可是，她還穿着溼答答的泳衣，根本擦不乾淨。

妍憘已經完全放鬆，四肢無力。她現在根本無法自己擦身體。

沒、沒辦法了……

「妍憘是家人！妍憘是家人！妍憘是家人……！」

我用剛纔脫掉的校服領帶遮住眼睛，手上戴上從廚房拿來的橡膠手套。我用這副模樣，笨手笨腳地脫下妍憘的泳衣，拿來一堆毛巾擦拭她全身的水氣。

「啊、啊嗯……」

雖然中間妍憘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但那只是因爲痛苦而發出的。

絕對不是因爲我的動作而發出的！

「呼……好累……」

我拿吹風機把妍憘的頭髮和身體吹乾，鬆了一口氣，拿掉眼罩。因爲妍憘的身體已經擦乾，還蓋上了我的襯衫，所以不用擔心會看見裸體。

「……」

妍憘躺在牀上，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而且非常清醒。

「……喂！」

她到底從什麼時候醒來的？妍憘隨便披上我的襯衫，從牀上下來。因爲襯衫很長，所以遮住了屁股，但還是有些危險，於是我移開視線。

「哥哥。」

妍憘不悅地走出我的房間，卻在門口停下。她看着一臉驚訝的我，用憤怒到眼角泛淚的表情大叫：

「哥哥是笨蛋！傻瓜！太監！」

我一邊責備自己沒有學習，一邊沉入黑暗的深淵。

我發出悲痛的聲音，把手伸向書桌，卻摸不到參考書和文具。

不只是因爲被妍憘罵到傷心，雖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全身都累壞了。

「嗚，學習，學習……」

「我、我學不進去……」

我到底怎麼了……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因爲沉迷那種事而無法學習……

因爲各種折騰，我全身痠痛，連精神都疲憊不堪。而且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浮現剛纔妍憘半裸的模樣，甚至還有佳蓮的大腿和瑜惟的胸部。

可是。

「總、總算結束了……」

「可、可是，我還是要學……」

我按照約定，和瑜惟、佳蓮、妍憘度過一天，結束了這段真假不明的似是而非的戀愛。柳瑜惟時間、韓佳蓮時間、安妍憘時間都平安度過了。

結果，我穿着泳褲，躺在鋪着毛巾的溼漉漉的牀上，失去了意識。

說完，妍憘用力關上門，跑走了。聽着她跑走的腳步聲，我無力地倒在牀上。

雖然我想站起來，坐到書桌前，但是身體卻動彈不得。

明明該學習了……可是我現在的身心狀態，實在沒辦法學習……

「學、學習……」

雖然完全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但我還是有種奇妙的成就感。我忍不住想稱讚自己，居然能忍住同學、後輩、妹妹的誘惑。

總之，這樣就結束了。當然，到明天早上爲止，都是妍憘佔據我的時間，不過她都跑掉了，應該不會再撲過來吧。那麼，接下來我就是自由的。也就是安景賢時間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