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moonlit night

「前輩，前輩……！」

佳蓮搖晃着倒地的他，急忙喊道。

腳下的地面崩塌，他摔了下去，現在正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前輩！快起來，前輩！！」

幸好他摔落的地方不算太高，底下沒有岩石，只有堆滿的落葉，但也不容樂觀。

他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外傷，但也可能是因爲天色昏暗，看不清楚。

每次觸碰他的身體，都會感覺溼溼的，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沾到了地上的水。

他的心臟似乎還在跳動，但不管怎麼搖，他都沒有回應，也沒有睜開眼睛，這副模樣讓人有了不祥的念頭。

「電話，我得打電話……」

得聯繫工作人員幫忙，或是叫救護車。

「可是，手機……」

可是佳蓮的口袋裏沒有手機，她放在宿舍了。

「那我得快點跑回去，叫人來幫忙……」

她這麼想，卻無法輕易起身。

佳蓮只是在森林裏亂跑，就來到這裏，完全不知道這裏是哪裏，要回到宿舍，或是回到這裏，都不容易。

而且，把前輩丟在這裏，讓佳蓮感到不安與恐懼。

「……」

佳蓮壓抑着想放聲大哭的衝動，思考着。

得出結論後，她將手伸向他的身體。

「唔……」

軟軟的會撒嬌的少女。

所以，我認爲我必須現在說。

我知道佳蓮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她用手撐着附近的樹木，勉強撐起上半身，卻沒有力氣站起來。

這些記憶將會在韓佳蓮這個女孩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地復甦。

「不……在夢中，一瞬間……我想起了，我不記得的過去……」

「我有未來嗎……？」

「雖然以前的你，我也不討厭……但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佳蓮，辛苦了。你爲了改變自己，真的非常努力。你已經變成一個非常漂亮、有魅力的女孩子了。」

「前輩，再忍一下……」

「那個，前輩……」

雖然我憑直覺知道狀況沒有那麼危險，但我的意識還很模糊。

因此，揹着他走在這條夜路上，對她來說幾乎不可能做到。

「是啊，不管做什麼事，都該全力以赴，這纔是正確的。勤勉認真地生活纔是正確的。這點道理我也懂。可是，人不可能在學習、運動、人際關係、社會生活各方面都全力以赴，不可能在任何方面都正確、完美地活着。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大家多少都會妥協，適度地偷懶。」

儘管因爲痛楚而呻吟，她卻慶幸他的頭沒有撞到地面。可是，自己的身體所受到的衝擊，不一定不會傳到他的身上。

「是啊，要是有瑜惟同學的體力，聽說瑜惟同學在海里救了前輩，當然，因爲是在海里，所以憑女人的力氣也能做到，可是，如果我再稍微多一點力氣……爲什麼我不做運動呢？」

無法得到所愛之人的心的挫折，以及由此產生的後悔記憶，將會一直爲人生投下陰影。

她搖搖晃晃地，一步一步地走着。再走一會兒，應該就能看見宿舍的燈光了。只要走到那裏，應該很快就能抵達。

「可是啊，佳蓮……」

我扯着喉嚨，勉強出聲。

「唔……！」

背部和肩膀傳來劇烈的衝擊。

「前輩，我，我爲什麼……」

佳蓮平時從不運動，一直過着懶散的生活，體力可以說少得可憐。

「你是個幹不了服務員的人……雖然那時候也很可愛……但那種接客態度……客人會討厭的……」

她無力地笑着，一步一步地前進。

當然，我只斷斷續續地看了些片段。說不定過不久就會忘記。就像早上醒來還記得的夢，到了中午就忘記了。

佳蓮反射性地抱住他的身體，倒在地面，因爲襲向自己身體的痛楚而倒抽一口氣。

「說今後只要努力就好，是很簡單的事。可是我已經來不及了吧，我很害怕……！」

爲了成爲能被他愛的女人而努力，卻失敗了的記憶。後悔着如果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那種女人就好了的記憶。

「而且很懶……雖然現在也是……總之……」

她抱着沒有回應的少年，繼續問：

我呼喚她的名字。

佳蓮漸漸地明白，她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將他帶到宿舍。

在黑暗中，佳蓮低語：

我在半夢半醒間說的話，很難說是否能構成完整的句子。

「前輩，難道你記憶……」

「與其被這種心情包圍……我寧可沒有喜歡上前輩。」

她以充滿後悔的聲音低語，垂下頭。

「請告訴我，前輩。我今後也會繼續像這樣後悔，每當無法得到什麼的時候，都會後悔自己過去的人生嗎？我必須承受這種事嗎？」

她把他的頭抱在胸前，自嘲地低語：

老實說，我還沒恢復理智。

然後，摸了摸佳蓮的頭。

「你不要，說那種，讓人難過的話……」

她驚訝的聲音傳來。

「可是，我必須……」

比起保護自己的身體，她最先想到的是，不能讓失去意識的他摔在地上。

她顫抖着嘴脣，呼喚着心愛的人。

所以。

「我看見了，過去的你……」

最後，她踩到溼滑的樹葉滑倒了。

然而，這一步連三十釐米都不到。最後連腳離開地面都變得困難，佳蓮想哭。

「我平時真該做運動的。如果在學校體育課上認真跑步，應該會比現在好一點，現在這樣……」

「……嗚。」

她哭着說：

明知他不會回答，卻還是忍不住呼喚。

「前輩……」

可是，腳下只要有一點點起伏，她的腿就會劇烈顫抖。支撐他身體的雙臂也漸漸使不上力。

被雨淋溼的身體好沉重，體溫也下降了。佳蓮很清楚，原本就脆弱的肉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前輩……？」

忍不住想稱讚她。

然而，她必須努力。

我打斷佳蓮的哭訴，說：

「前、前輩，你是不是太重了？你該減肥了。」

她沒想到失去意識的人會這麼重。膝蓋顫抖着，彷彿隨時都會癱坐下去。

然而，她沒有辦法確認他的狀態。

「什、什麼啊，前輩……現在不是說我壞話的時候吧？那種事之後再說也沒關係，總之先把身體……」

她現在一步也動不了。

「……！」

我聽着佳蓮詫異的聲音，抬起沉重的手臂。

「哈、哈哈……」

因爲失去父母的傷痛，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失去了活着的力氣。所以每當在今後的人生中失敗時，她都無法不考慮這件事的影響。

「佳蓮……」

但是，對佳蓮來說。

所以，我——

即使在其他地方懶散，也不能在這裏什麼都不做。

「早、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買個啞鈴鍛鍊一下了。那樣一來，這種時候就能輕鬆地揹着前輩走。老實說，我很少拿比書包重的東西，啊哈哈……」

不過，我想我必須告訴她，於是擠出僅剩的力氣說：

「真是的，我怎麼……」

「你啊……以前真是個陰沉的傢伙……」

她一邊哭着，一邊說：

毫不遲疑地表達愛意，還會說俏皮話的少女。

但是，我有些話不得不說。

「請告訴我，前輩，請告訴我……」

失去意識期間，我做了夢。在那個夢中，我看見了過去的佳蓮。

「我今後也會一直這樣後悔下去嗎？讀書本該更努力一點，做人本該更認真一點，這樣？就像當初被前輩拒絕時後悔一樣，今後也會反反覆覆好幾次嗎？」

溫柔又體貼的少女。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過着怠惰的生活吧。學校教室裏的同學，來我們店裏的客人，大家在各自怠惰地活着。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這樣。我也知道認真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過正確的人生纔是可取的。可是人並不是只爲了這個目的而出生的吧。學生只要學習就好，這種話太不現實了……」

「以前的我……大概不會對你說這些吧。所以現在的我……雖然遲了點，但我要說……」

她背靠着樹木，坐在地上，從背後抱住沒有醒來的他的身體。

直到永遠，直到死亡？

「啊……！」

「前輩，你醒了嗎!? 」

「爲什麼我總是會後悔呢？爲什麼我會一直想着，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那麼做呢？」

爲了變成這樣，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無法想象，那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意志。

她將他那癱軟的身體背在背上，喫力地起身。

「咦……？」

老實說，我只想躺着睡覺。

不是在後悔中度過的絕望的未來，存在嗎？

畢竟，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是。」

然後。

水滴落在我的臉上。

一滴、一滴，滾燙的淚珠落在我的臉上。

「是，是的，前輩……！」

她哭了。她低着頭，不斷流淚。

「沒錯，我就是那樣的人。覺得沒有未來，把自己逼到黑暗中的，就是那樣的我。」

她哭着，用激動的嗓音說：

「因爲有前輩在，因爲前輩對我說了那些話，我纔有了未來。才能想要改變。是前輩給了我前進的勇氣。」

她這麼說，我繼續摸着她的頭。

「謝謝你，前輩。謝謝你注意到我，謝謝你認同我……真的很謝謝你……」

在某些人的眼中，她的努力，她的改變，或許真的微不足道。

她還是老樣子，懶散又沒幹勁。書也不好好讀，考試成績總是墊底，夢想是當個好喫懶做的尼特。

但是，我希望那些人想想。

總是面帶陰鬱，對未來絕望的女孩，現在能溫柔地笑着，開朗地活下去。

如果這不是努力。

如果這不是改變。

那什麼纔是努力，什麼纔是改變？

「前輩，我，我，想要被別人認同，想要被稱讚。」

想要被認同，想要被稱讚，是每個人都會有的自然感情。我也不例外。

「那、那個，前輩，請等一下……我覺得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判斷我沒有被拒絕誒。」

「前、前輩，你不知道我們剛纔是什麼氣氛嗎？我們不是留下了令人痛心的回憶，然後乾淨俐落地分別了嗎？雖然彼此都很重視對方，卻因爲命運的捉弄而不得不分開，這種令人惋惜又不失美感的場面，不是嗎？」

「要失望就失望吧。你失望了，會討厭我嗎？」

所以，韓佳蓮很羨慕柳瑜惟。

「我可沒有拒絕你喔。」

爲了說出能讓我興奮的刺激話語，爲了擺出能麻痹我理性的妖豔姿態，佳蓮應該一直在動腦筋，一直在努力吧。像這次這樣，擬定長期計劃，爲了得到我而持續努力。

「不是要交往，也不是拒絕你。沒有回答也沒有結論，就是保留。」

面對語氣僵硬的佳蓮，我若無其事地說：

「……那到底是怎樣？」

「呃啊……！」

「你對我失望，不再喜歡我……那樣倒也不錯。你就可以不用再想我想得睡不着覺了。」

我應該要讓她感受到努力的回報，感受到改變的喜悅。

「果然，要分開了呢。」

「我已經累了，想結束了！」

「是、是喜歡沒錯，可是我想結束這段關係了！！」

「瑜惟同學的功課跟前輩不相上下。她本人覺得自己比不上前輩，但我覺得那是她對自己的實力有所誤解。前輩是隻知道學習的人，但瑜惟同學被各種雜念纏身，明明經常顧不上學習，卻還是跟前輩的成績差不多。瑜惟同學纔是真的會學習的人。」

我聽見她悲傷的回答。

但是。

我也知道瑜惟真的很會學習，因此我也覺得瑜惟很厲害。

所以，韓佳蓮很羨慕所有人。

「我……果然，不能和你交往。」

就算我沒辦法按照她的期望跟她交往，跟她結婚，我也應該要摸摸她的頭，稱讚她真的很厲害。

但是……！

「那是什麼啊！！」

「我不能和你結婚的理由，以前也說過……雖然你說你完全聽不進去，但那至今依然是我的真心話……我希望你能看到更寬廣的未來。這世上，一定有無數條你可以選擇的路。」

她說：

妍憘是我引以爲傲的妹妹。她真的很了不起。

「……嗯，我知道了，前輩。」

「對了，前輩……我不會因爲被拒了就恨你。一直以來，謝謝你。」

「你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嗎？」

「那你爲什麼要說……！」

「前輩，我也很羨慕妍憘小姐。」

我不想再說什麼話讓她更難過。

我認真地對她說：

短暫的沉默。

所以，像對瑜惟那樣，告訴她我喜歡她，要求她留下來，是太自私的行爲。

她笑着。

佳蓮說，既然不能和我交往，她會離開我身邊。

佳蓮的聲音傳來。她似乎理解了。

現在的狀況，和上次在無人島瑜惟說要離開我身邊時很像。但是，和瑜惟因爲對我的自卑而離開不同，佳蓮是因爲對無望的愛感到疲憊而離開。

畢竟那不是愛的成就。

「喂，韓佳蓮。」

流着淚。

如果我有做到，她應該會更幸福纔對。

「你喜歡我吧？」

我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發出呻吟。

但是。

雖然可能會因爲怨恨而睡不着覺就是了……

所以，韓佳蓮很羨慕安妍憘。

「妍憘小姐不但功課好，初中時還當過學生會長，是個模範生。在家裏也很會做家務，每天都會做便當給哥哥，把哥哥照顧好。很少有像她這麼優秀的妹妹呢。前輩一定很以妍憘小姐爲傲吧。同樣是妹妹，她卻和我完全相反。」

「……嗯，謝謝。」

「在前輩面前，不會感到羞恥。可是，不管怎麼做都好難，我就一直、一直很難過。」

佳蓮一臉平靜地聽着我說。

我將該說的話，說出口：

「……是。」

「我也想跟前輩一起學習。我很羨慕可以跟前輩比拼成績單的瑜惟同學。」

可是，我必須說出我該說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拒絕你了？」

比起中了佳蓮的誘惑，事後負起責任和她交往，那樣更糟糕。

「前輩，我很羨慕瑜惟同學。」

畢竟佳蓮的誘惑，是基於她的努力而成立的。

「可是，我不是那種能得到他人認同、得到他人稱讚的人。但是，我遇見前輩之後，開始希望自己能稍微變成那樣的人。」

我應該要稱讚那樣改變的她纔對。

「因爲我喜歡你，又不能跟你交往，所以再跟你在一起我會很痛苦！」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佳蓮。」

「我也好想……」

我努力撐起不聽使喚的身體，回答道：

「對我來說……」

「就算你靠同情和我確立關係，我想你也不會滿足。當然，現在立刻交往或許會讓你開心……但之後一定會出問題。」

原來你心裏是這麼想的啊……

佳蓮爲了得到我，一直努力至今。不光是改變自己的性格，對我的誘惑也是一樣。

「你痛苦的理由是什麼？」

她說：

她繼續說：

「可是，你說什麼？不是要交往，也不是拒絕我？保留？都什麼時候了？？真不是個男人，那算什麼啊！真是的……我太失望了！」

「我並不討厭自己是姐姐的妹妹。可是，我很羨慕前輩的妹妹妍憘小姐。要是我也能成爲前輩喜愛的乖巧優秀的妹妹該有多好。」

這傢伙，該不會忘記我因爲墜落事故而失去意識，直到剛纔都還倒在地上吧……？

「雖然很遺憾……但被拒了就不能一直黏在你身邊了。」

「那就跟我在一起！」

「也不是那樣。」

然後，她接着說，那聲音中帶着放棄，又帶着留戀。

我的身體瞬間浮空。因爲從背後抱住我的佳蓮，發揮了從她平時的柔弱模樣無法想象的力氣，把我扔了出去。

我憐憫佳蓮。我想擁抱喜歡我的她，想擁抱緊抓着我不放、哭泣的她。

「我也想過，既然不能和你結婚，至少也該和你交往吧……就像你說的，就算只是出於同情。」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因爲不能跟你交往，所以我很痛苦！！」

「你在說什麼啊！前輩，你沒瘋吧!? 」

「你總是能吸引我的目光……你擁有不同於其他人的魅力……我從來不覺得你比其他人差。」

「但是……我覺得那樣是不對的。以那種形式締結關係，不僅不健全……而且也遠遠偏離了你所期望的事。」

「包括徐璘同學和姐姐在內，其他的人也……擁有我沒有的東西，以跟我不同的方式受到前輩認同……我很羨慕他們。」

「……咦？」

或許，這並不是像我這種只知道學習的人該說的話。

「聽人說話啊，你這笨蛋前輩……！」

佳蓮以幾乎要踢我的氣勢衝過來，大叫：

但是，她很早就失去父母，姐姐又忙於工作，沒有人能稱讚她。這也是她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懶散度日的原因之一。

「剛纔撞到頭，確實可能會變得有點奇怪，不過我想我應該還沒瘋。」

「咦、咦？難道說，我因爲太高興而一時失去記憶，其實前輩說了要跟我交往嗎？韓佳蓮，出乎意料地奇蹟般地反敗爲勝？」

她會辭掉店裏的工作，今後不會和我見面。

「你所期望的，不是那種事吧。你應該是希望我因爲愛你，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才成爲你的東西。」

「那爲什麼你之前都好端端地待在我身邊？」

「咦？」

「我之前一直沒接受你。不管是失去記憶之前，還是失去記憶之後。可是你卻一直待在我身邊。」

「那是……！」

佳蓮別開視線，一臉複雜地說：

「……因爲我覺得，只要努力，說不定就能和前輩交往了。所以，我才能在前輩面前過得那麼開心。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覺得已經不行了……前輩也那樣拒絕了我。」

「所以，你就覺得沒希望了？覺得沒可能了？」

「……是啊。」

我扶着發抖的雙腿，站了起來。

我的身體明明很想就這麼躺下去，但我絕對不能那麼做。

「那麼，我就給你可能性吧。」

因爲我有東西要給佳蓮。

因爲我要給她未來。

「我不能給你確定的未來。你之前在火車上也說過吧？我可能會發生事故死掉，也可能因爲某種原因而不得不離開，還可能會和其他女人好上，然後和那個女人交往。所以我不能跟你約定。」

「什麼……意思？」

「反正未來有無限種可能。現在的我，沒辦法只跟你約定一種未來。所以，我能給你的。」

「我問你什麼意思……！」

「韓佳蓮。」

我呼喚她的名字，說：

「你以後可以繼續喜歡我。你可以待在我身邊對我撒嬌，誘惑我。我允許你這麼做。」

「就算你喜歡我，我也不會覺得有負擔。我不會想太多而讓氣氛尷尬。就算你對我表達愛意，我也不會嚇得逃走。當然，我不會和你跨越那條線，但至少不會讓你感到不快。等我有想法了，我就會說我們交往吧，所以你不要放棄。不要結束你的愛……！」

一直保持沉默的佳蓮，鬧彆扭似的低語：

「可是，就算你和其他女人結婚了，也會養我？意思是說，你已經有正室了，所以要我當小妾嗎？」

「你、你沒瘋嗎？臉皮竟然厚到……！」

所以，我不會拒絕她的愛。

「你每天過着這麼懶散的生活，高中畢業後……就會變成繭居族，走上真正的尼特之路。」

我認真地說：

「等你和我一起經歷過許多事……等時間過去，如果你還是無法擺脫懶散的狀態，還是無力到一個人活不下去，那個時候……」

因爲這的確是非常差勁的事。到頭來，我打算做的事，只不過是找各種藉口，把她留在身邊而已。

爲了不結束她的愛。

「如果正室不願意呢？她會說『爲什麼你要給那種女人生活費？』，懷疑我們是不是那種關係喔？」

「……！」

「所以，我不能放你一個人。身爲你的打工前輩，身爲一個喜歡你的人……我不會對你坐視不管。」

佳蓮以撒嬌般的聲音低語：

……當作沒聽見吧。

「前輩現在……是在對我說，你要養魚……！」

「你跟我斷絕關係，也不來店裏的話……你到底做什麼？」

「因爲有我，你纔有『努力』的理由吧？」

我點點頭。

「你只會拿來玩。」

「如果我想要和你交往了，我就和你交往。」

我可以喚起她的關心、興趣、幹勁、意志。

我說出約定的話。

我想也是。

「……！」

「你、你打算在這裏翻舊帳嗎!? 」

「唔、唔唔唔……」

佳蓮在每個關鍵時刻都發揮了智慧和才致，她的模樣絕非毫無幹勁。

「真是的，前輩真是笨蛋……」

「不，沒有的事……那樣太不真誠了。」

「養魚有什麼不對？」

「咦？」

佳蓮一臉緊張地看着我。

「那個時候，我會負起責任。就算我和其他女人結婚了，我也會負起責任養你。」

「你確實是個怠惰的人，但至少在和我有關的事，還有和我周圍女生有關的事上，你都表現得積極又機靈。」

她似乎終於發現，我並不是一時興起才宣佈要養魚。

當然，佳蓮還有親姐姐，也就是店長。但是店長是佳蓮的家人，很難指望她能讓佳蓮成長。雖然佳蓮說過，一直依賴店長讓她有罪惡感，她不能這麼做，但佳蓮最後還是會依賴店長，店長也會允許她依賴自己。

佳蓮無言以對。因爲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我說的未來很有說服力。

「前輩……」

「宣稱結婚後要當尼特的人，還想一個人開拓出那樣的道路。就算偶然發現，你也會嫌麻煩，假裝沒看到。」

「這……」

「前輩……你到底……」

佳蓮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是沒關係啦。」

我向她提議不健全的關係。

「那是因爲有我在吧？」

「我會好好說服她。」

「我、我知道了！那時候是我不好！可是，就算這樣，也不代表前輩就能做壞事了！」

「至少，我可不想被一個假裝是未婚妻，想偷走我純潔的人這麼說。」

而我對她……開始說起了非常現實的話。

佳蓮露出錯愕的表情。

「……」

我可以斷言。

「我敢斷言。」

「沒錯，就是養魚。」

「你之前在我身邊晃來晃去的時間，還有來店打工的時間，你打算用來做什麼？」

只要我存在，佳蓮就不會怠惰。

「我很瞭解你的性格。如果你設法說服店長，不用再來店裏的話……你就會一直玩下去。」

「前輩，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

「才、纔沒有這種事！我也可以像今天這樣，去其他地方打工啊！」

「我不會現在就接受你的表白。但是，我也不會拒絕你。我會保留回答和結論，推遲到未來。然後，等時間經過……」

我厚顏至極地說：

佳蓮抽抽噎噎地說：

就算我無法和你成爲戀人。

「這、這個嘛……」

「我現在打算成爲做壞事的人。爲什麼呢？」

「不，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我就直說了。」

「還、還說不定呢。世界上一定有無數條路可以選，我或許會偶然發現……」

「對女人說要負起責任養她，一般來講是求婚吧。」

「唔……」

「你說到這個地步，害得我再也放不下你……害得我更加喜歡你，就算你拒絕我，我也會戀戀不捨地追着你不放……」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受到打擊，佳蓮用力搖頭大喊：

嗯，這句話有夠厚臉皮，可以選爲今天的名臺詞……

「……是啊。」

佳蓮的臉紅了。

「前輩，你好過分。」

但是佳蓮不一樣。她長期怠惰……因爲失去父母的陰影，對未來失去希望，無精打采地活着。佳蓮要一個人活下去，還太脆弱了。

「你都這麼說了……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怎麼可能抵抗得了……」

「我會成爲世界上最差勁的人，最自私的人。我會成爲不明確回答和不和你交往，一直把你留在身邊玩弄的男人……我會負起所有責任。」

如果是其他人，例如瑜惟，就算變成孤單一人，也不會像佳蓮那樣。瑜惟很會念書，靠自己過好日子並不難。

「所以，佳蓮。你要一直喜歡我，被我養魚。今後也是。」

「反正你都在玩，也沒學習。」

「玩、玩這個字眼，我覺得不太恰當。我每天都在咀嚼青春期的痛苦……」

「……抱歉。」

那是我的責任。

她應該很期待我說明養魚宣言的深層含意吧。

也沒學習！

「……沒錯，我打算做壞事。」

「所以韓佳蓮，你以後也要繼續待在我身邊。繼續喜歡我，待在我身邊。我不會拒絕你的。」

「初中時，你是怎麼過的？每天都在玩吧？」

「……佳蓮。」

「女人就是對男人許諾的未來很沒抵抗力……」

「你、你說什麼……？」

「可是，你之後不會要求我肉償吧？」

就算我們的關係是無法捨棄愛的女人和養魚的男人。

「韓佳蓮，你以後也要和我，和其他人繼續相處。和別人一起做些什麼，體驗成功和失敗，讓自己成長。」

「沒有我，你不會來的吧？」

「前輩，你好過分，真的好過分……」

看着淚眼汪汪地低語的佳蓮，我露出苦笑。

「前輩。」

「嗯。」

「我，能改變嗎？」

佳蓮問道：

「我能變成一個更值得稱讚、更值得被愛的人嗎？」

「當然。」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一定會變成一個……我連看都不敢看的出色女孩。」

「到時候，你就會被我拋棄，然後你就會後悔，早知道那時候她纏着我時就該接受她了，可是已經晚了？」

「哈哈。」

我笑着望向佳蓮。

看着她那張淚溼的臉，微微笑着的模樣。

「佳蓮。」

「是。」

「上次的海邊旅行，很有趣吧？」

「是的，真的非常有趣。」

「擊退徐璘的跟蹤狂，很刺激吧？」

「是的，心怦怦直跳。」

「而、而且，你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急着誘惑我，搶佔我的女友位了吧？所以，這種事……」

一開始，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本緊閉的雙脣，被某種東西輕輕撬開。然後，某種東西從縫隙間鑽了進來。

「……是啊。」

「再多陪我、陪我們待一會兒吧。還有很多有趣又開心的事等着你。」

我看着佳蓮做出荒唐事，打算生氣。打算罵她。

「嗯、嗚嗯、啊嗯……」

只是，肉與肉相觸，彼此摩擦，稍微改變形狀的感覺……

◇ ◇

「然後。」

「你的身體還好嗎？」

……雖然有月光，但畢竟天色很暗，我看不太清楚。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當然掉了。雖然有點冷，但還撐得住。」

眼前少女的呻吟聲，不是從耳朵，而是從我的身體傳入。然後，那聲音流進我的身體深處，產生一股甜美的酥麻感。

然而，在我說出這些話之前。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這種事情是不可以突然襲擊的，我打算這麼說。

「啊，奇怪，我聽不太清楚。剛纔墜落時，我的頭好像撞壞了。」

碰觸的時間是一秒，還是兩秒？說不定更短，也說不定更長。

「嗯？」

「你、你剛纔，是在……」

「……！」

我摟着啜泣的佳蓮的頭，說：

「我會努力的。」

「別擔心，我應該沒有骨折，只是挫傷……被撞到一時醒不來而已。」

「……唔！」

然後，當我的嘴脣再次獲得自由時。

「是啊，我被車撞了都沒事……」

只要不是奇怪的請求，我都準備答應。

「……」

「接下來，我會成爲前輩的養魚對象吧？」

帶着一種癢癢的餘韻，席捲過我的身體。

「沒、沒事吧!? 」

嗚嗚嗚……

……沒聽到！

然後，某種柔軟溼潤的東西……碰觸到我的嘴脣。

佳蓮的臉一瞬間逼近到我面前。

「……不，沒關係。」

佳蓮彷彿要踐踏我的想法一般，再次吻了我。

「嗯嗯、啾、嗯、啊嗯……」

「嗯啊、啊嗯……」

「請求？什麼請求？」

在鼻尖快碰在一起的位置，輕輕擦過。

「我無所謂。」

佳蓮抓住正要站起來的我，說：

我感受到了至今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沉默。

「……是，前輩。」

「……！」

我們坐在月光灑落的森林中，進行着這種愚蠢的對話。

這種事情，必須在彼此做好心理準備，彼此同意的狀態下做，是不可以這樣單方面做的，我打算這麼說。

嘴脣再次相觸。

「我把衣服脫給你。」

「順帶一提，當初我說和前輩結婚後，就算其他家務都不做，也會在晚上努力滿足前輩，也是因爲那對我來說就是最有趣的娛樂。」

「當然，爲此我也有打算要佔據前輩的女友位、妻子位。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強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不如說，我更想打着『和前輩結婚』的名義，滿足自己的慾望。」

「唔……啊……！」

「……好痛。」

「咦？你在說什麼？我之前誘惑前輩，是因爲我想和前輩色色啊？」

「所以。」

我手腳無力，眼前一片空白，腦袋裏所有的思緒都消失了。

佳蓮微微點頭，聲音中確實帶着對未來的希望。

「唉……總之先回去再說吧。說不定別人正在找我們。」

我好像聽到過什麼甜味、水果味之類的形容，但老實說，我什麼味道都沒嚐到。也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是的，雖然很忐忑，但很開心。雖然她們是我的競爭對手，但和她們在一起很開心。」

大腿也交纏在一起。我們彼此將大腿，插入對方的大腿之間。她柔軟白皙的大腿，摩擦我的大腿，某個地方便傳來一股甜蜜的感覺，讓我身體發熱。同時，將身體交給我支撐的她，身體也微微顫抖。

我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佳蓮。

「……」

是啊，其實佳蓮和剛纔衝出宿舍時一樣，身上只穿着性感襯裙。雖然我有把衣服拿給她，但她好像在救助墜落的我時弄掉了。

佳蓮這次不只是親吻了。

「不，要是穿着充滿前輩體味的衣服，而且前輩的上身裸體還映入眼簾，我會忍不住發情的。」

「可以聽我一個請求嗎？」

柔軟的肉緊貼在一起，產生淡淡的刺激。那刺激宛如將石子丟進湖水一般，溫柔地擴散到全身。

直到剛纔都還感受不到的味道和芳香，強烈地竄入我的體內。

「什麼意……唔!? 」

「話說回來，前輩。」

「真的嗎？真的沒事嗎？」

接着——

「……前輩，意外地強壯呢。」

「所以，請給我憑證。」

「是嗎……？」

「請不要當作沒聽到。你忘了剛纔說過的話嗎？你不是說會接受我嗎？」

「前輩的初吻，我收下了。然後，我的初吻，也給了前輩。」

「可是，實質上，不對，物質上，和以前沒什麼差別。」

我們不是情侶，只是養魚和被養魚的關係，這種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我打算不停地說教。

「就、就是說這種事……希望你儘量節制一點。」

我揉着耳朵，別開視線，佳蓮便拉住我的肩膀。

然後，她的雙手也不肯放開我。一隻手大概是怕我逃跑，抓着我的頭。另一隻手卻像是要整個抱住我，不斷在我身上移動。撫摸我的脖子，勾住我的肩膀，抱住我的腰，拉住我的大腿，彷彿肉體的每個部分沒有合而爲一，她就感到遺憾似的抱住我。

「……！！」

「不、不是，再怎麼說也該有點分寸……」

我看你絕對不打算努力……

「你不冷嗎？你的衣服呢？」

「你、你……」

「請不要裝傻。」

緊貼着我的，不只是嘴脣。

少女隆起的胸部，抵在我的胸上。我感受到那確實存在的胸部，壓着我的胸板，改變了形狀。那柔軟的觸感，讓我頭暈目眩。

「跟瑜惟和妍憘爲了我吵架，也不無聊吧？」

這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佳蓮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卻又帶着微微紅潤的臉頰，對我微笑。

我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啊，前輩。」

「嗯……」

最後她大大地顫動一下身體，緩緩離開我。

碰觸到的地方很熱，沒有碰觸到的地方也很熱。心臟劇烈跳動。

我心想應該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

在我面前，佳蓮似是疲倦，卻又甜蜜地嘆氣。

「呼……」

她眯起眼睛，用手背擦拭自己的嘴邊。

然後或許是比想象中更溼，她看着自己的手背，輕閉雙眼，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舐自己的手背。

（嗚……）

看到那煽情的模樣，我許是想起剛纔在口中的感觸，或是想象其他事情，身體不由得顫動。

佳蓮看着我，微微笑着說道：

「然後，這樣前輩的第二次接吻也歸我了……第一次深吻也可以算是我的。當然，我的第二次接吻和第一次深吻也都是前輩的。」

「你、你……」

佳蓮看着無法好好說話的我，笑咪咪的。

「這是在做什麼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大叫。

「你、你啊，怎麼可以擅自……！」

「怎麼了？不行嗎？」

「當然不行……！」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嗎？你以爲你對我做了什麼？」

佳蓮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回答瑜惟的問題：

「希望今後也能發生很多有趣又開心的事呢♡」

「那我也要和哥哥接吻……！」

面對追問的兩人，佳蓮露出溫柔的微笑說：

「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老實交代……！」

「哥哥，你該不會要和那個狐狸精交往吧!? 」

佳蓮看着被兩人包圍不知所措的我，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

「……還熱情地，互相摩擦身體時。」

「……繼續？」

「那、那我也來……既、既然我們是朋友，親一下也沒關係吧……？」

和我在夢中回憶起的，那個在朦朧的過去中，對將來感到絕望而哭泣的身影相比。

「不是那樣。對、對吧？」

理所當然的，兩人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我心想她又要親我了，正激靈時，佳蓮以柔和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接下來我也會繼續這麼做，請前輩做好準備。」

「……什、什麼？」

「那麼，既然臉已經靠這麼近了，就來第三次……」

「……你們兩個，啃着對方的嘴脣。」

「可是到了這裏後，卻沒看到你們兩個，所以我就和妍憘一起找……」

「準確地說，是接下來要做的事。」

「……！」

啊，看來她們兩個聽到我和佳蓮在一起後，就忍不住追過來了。

「和哥哥通完電話後，我實在坐立不安，所以查出哥哥的所在地……」

我連忙辯解。

瑜惟也扭扭捏捏地靠了過來。

「你、你們兩個，爲什麼會……！」

「你上次旅行時被表白了！柳瑜惟都告訴我了！」

「那、那接吻是爲什麼!? 」

喂，我不是叫你對妍憘保密嗎……！

（果然，現在的你更美。）

有個東西映入我的眼簾。

良心受到苛責的我閉上了嘴。

「……」

偏偏是從那裏看起啊！

也、也是，我要求佳蓮的事非常自私，如果佳蓮希望的話，我應該要聽她的話……

瑜惟終於哭喪着臉，旁邊的妍憘也瞪大眼睛，大喊：

「是的，接下來我會不分時間地點……這樣太隨便了，所以我會適當挑選時間地點，奪走前輩的嘴脣，請前輩做好準備。」

「我只是被前輩養魚的女人。」

「嗚哇哇!? 」

「不、不是啦。」

「妍、妍憘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哥哥的純潔有危機……我、我也很好奇……」

「眼、眼鏡，你真的和韓佳蓮交往了……？」

「……哥哥。」

然後，佳蓮若無其事地說：

「……眼鏡。」

「嗚……」

「這、這到底是……喂，佳蓮！快想想辦法！」

「所以，我也要得到一些補償。如果你要養魚，當然就要給魚飼料。」

「你、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不是那樣！我們沒有說要交往！」

「不但不跟我交往，還禁止我離開你身邊……老實說，前輩現在就算被我用刀捅，也無話可說。」

「……」

「哥哥，和我接吻。家人之間接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瑜惟和妍憘，正一臉呆滯地站在那裏……！

我閉上眼睛，把臉別開，想躲開佳蓮逼近的嘴脣時。

結果，妍憘開始說些不得了的話……！

然後我嚇了一跳。

想到這，我不由得臉紅，別開了視線。

「是的，我和前輩沒有在交往。」

「妍、妍憘，你冷靜點！冷靜下來！」

「我還以爲是自己在做夢，就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所、所以，剛纔那件事，是被養魚的補償……？」

我反問，佳蓮便露出微笑，把臉湊近我。

看到的話就來阻止啊！

「……！」

「我喜歡前輩，前輩卻沒接受我，只是把我放在身邊。我只是被前輩養着的魚。」

「哎呀，接吻而已。在西方，大家打招呼都會接吻。既然我們是養魚和被養的關係，比普通男女更親密，當然可以接吻吧？」

我嚇到口中發出怪聲。

佳蓮點頭，肯定我的話。

「因、因爲太震驚了，我一時昏過去了……」

「什麼意思？」

兩人眼神空洞地喃喃。

「哎呀呀，真糟糕呢，前輩。」

兩人沉默不語，面面相覷。

我試圖阻止步步逼近的妍憘，但她卻不由分說地把臉湊近我。

因爲，在昏暗的森林中……有道模糊的身影……

「……」

「不、不行……！」

我連忙搖頭，回答淚眼汪汪的瑜惟。

「然後，然後，哥哥……」

罪魁禍首的佳蓮一臉若無其事地說着這種話，我突然覺得她很可恨。不過……

沐浴在月光下，她毫無陰霾地開朗笑着的模樣。

這時，佳蓮擺出可怕的表情說：

「你又是什麼情況!? 」

「那、那你們爲什麼接、接、接吻？」

「不、不是啦！」

然後，她們再次看向我，陰森地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