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破壞的日常
《我拯救太多女主角引發了世界末日!?》 · なめこ印 · 3.6萬 字
「怎,怎麼了!?」
「好大的動靜喵!」
「呀啊!」
突然從外面傳來的轟鳴聲,驚得我們瞬間停下了下樓的腳步。
「「「……」」」
數秒鐘之後,我們依然固守在原地。
準備迎接「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什麼……
咚咚!!
轟鳴聲再次響起。
而且這次是斷斷續續的,兩次,三次,大地也跟着震動。
「到底是怎麼……」
完全不清楚狀況。
我走上樓梯,折返回自己的房間。
打開剛纔愛進來的窗戶,探出身子。
於是,看到了這樣一副光景。
「什!?」
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形容……
在電視和漫畫裏面「見過」的場景。
然而,既沒見過也沒聽說現實中還有這種事情。
機器。
與她們,還有妖怪相遇,我感覺我已經習慣了非現實的東西。
愛這裏說的大概是貓又還有妖怪們。
而且還不是在工廠裏組裝零件的那種。
「波比!你不用去同伴那裏嗎!?」
她的發小桃音會長很可能也在趕來,但畢竟那個人是個講究「公平」的人。
雖然妖怪們或許自有辦法,但萬一他們需要幫助的話也只有去桃音會長那裏了。
「這裏!來這邊!」
「我們住的森林離這裏比較遠,應該是安全的。所以現在讓我給烈火幫忙!」
「救命啊!我的孩子不見了!?」
體型矮矮胖胖的沒有頭,近似球形的身體長着短短的手腳,大小和二層小樓差不多。
愛在回答的瞬間跳出了窗外。
「開個屁的車!下來自己走!」
但碰上這種事我還真是初體驗,完全弄不明白接下來該如何行動了。
外面都是從家裏跑出來的人,一片混亂,沒有大城市那樣的人口密度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還沒有混亂到舉步維艱的程度。
分手的時候,她說過今天父母不回家。
「……我去一下常盤前輩家!愛你去貓又們的山裏。跟大家匯合之後,只要那些機器人不上山你們就老實待着。如果有什麼狀況就去吉備神社的桃音會長那裏。她一定會有辦法的。」
所以把這些傢伙晾在一邊,先顧着徇私情這種事,那位既有能力又鐵面無私的學生會長是做不出來的。
破壞城鎮的機器人大軍。
行動上看不出有什麼規律,全部都在肆意破壞。
那些傢伙用兩條腿走路,從外觀便能看出很有分量,沒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無數裂痕,伸出雙手扒屋拆房在牆上開出一個個大洞。
而且她還體弱多病,真懷疑她能不能一個人避難。
愛和波比看着機器人軍團說不出話來。
機器人。
「謝了!」
雖然這些話從我嘴裏說出來有點那個……
我飛快地在想了想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有誰是最先要擔心的。
我只拿上聯繫用的手機,便飛奔下樓奪門而出。
「哈喵!?」
「前面快讓開!」
「那,那些是什麼……」
就在這時,第一個回過神來的是愛。
大概就是所謂的這種東西。
「不好了喵!得趕緊去看看大家是不是平安喵事!」
我把波比放在肩膀上,在陷入混亂的鎮上奔跑。
即便如此,想要順利前行也非易事,我穿過商店街向常盤前輩家疾行。
就像我剛纔對愛指示的那樣,不問人妖依賴她的傢伙很多很多。
機器人目測有五六臺。
就是如此超現實的一羣傢伙,在我們的鎮子裏大肆破壞。
「……!」
「烈火!」
「明白了喵!」
不過「大家」這個詞,一下讓我想到自己也必須去確認下桃音會長還有常盤前輩是否安然無恙。
「快跑!」
但就像我會預料到桃音會長的行動一樣。
八成,桃音會長也應該「期待」着我會趕到常盤前輩的身邊。
再加上,這又是種奇妙的感覺。
一旦變成行動之後……怎麼說呢,感覺自己心中的迷茫都煙消雲散了。
簡直就像,「平常的事」「習慣了」這樣身體和大腦都無意識地進行認知一樣。
確實也是因爲這個「血統」的關係經常被捲進「物語」裏。
不過,雖然被焦躁所支配,但心底深處依然冷靜地保持着自我。
即使心急,但還是能盤算着下一步該做什麼。
我是這樣的人來着?
甚至還有產生這種疑問的從容。
然而到底時間還是沒有充裕到允許我去摸索這個疑問的答案,思考就留到以後吧。
在經過這般腦內活動的時間後,已經可以看到常盤前輩的家了。
機器人還沒有來到這個地區,除了被地震震塌的磚牆之外,沒遭到其他的破壞。
與此相對的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也看不到半個人影了。
估計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前去避難了吧。
如果常盤前輩也跟着去避難就再好不過了……
我穿過院門,飛奔到前輩家門口。
咣噹咣噹咣噹。
「打不開……!」
這種情況下,逃跑的時候還會刻意鎖門嗎?
而且再怎麼說一腳踹開木門的那種電影一樣的魄力我也是沒有的……這種時候如果「……」在的話。
我趕緊跑過去將她一把扶起。
「烈火,君?」
「嗚……」
必須趕快進屋,確認前輩還在不在。
我打開曾經來過一次的她的房門。
突然天旋地轉,在原地踉蹌了一下。
「趕快去找那個叫常盤的人吧!」
「明白了!你試試看!」
的確身爲妖精的她或許能通過。
「波比,你立大功了!」
如果門旁邊是毛玻璃的話,至少還能打破它伸手進去把門鎖打開,可不巧的是門旁邊只有報紙的投遞口。
「常盤前輩!」
把波比留在一樓,我走上二樓。
好像,剛纔,出現了誰的臉……?
我把耳朵貼在她的嘴邊聽她說什麼。
「烈火?你沒事吧?」
波比離開我的肩膀,飛向投遞口。
「嗯嗯!?」
「怎麼了,波比?」
或者說,其實是有了什麼預感。
不敢說絕對沒有……但常盤前輩還留在家裏的可能性也同樣很高。
「啊啊!」
在我打算尋找別的入口之時。
波比的小手所指的,正是報紙的投遞口。
在我還在爲她能不能進去而捏一把汗的時候,她已然順利地通過了投遞口成功進入玄關。
以防萬一又摸摸腦袋看看有沒有包。
面前的是……倒在地上的常盤前輩。
然而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投遞口窄得很,我最多隻能伸進四個指頭去。
然而理所當然的是我並沒有前輩家的鑰匙。
即使沒有出血頭部也有可能受到撞擊,不過好像也沒事。
「……」
首先確認了下有沒有外傷……沒事,應該沒受傷。
這時候,常盤前輩徐徐睜開了眼。
開始爬樓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是不是應該讓會飛的波比上樓纔對,不過現在再交換的話反而浪費時間了繼續爬吧。
「啊,啊啊,沒事。就是頭暈。」
「等一下烈火!」
稍微過了一會,咔嚓,開鎖的聲音響起。
「那我試了!」
「這個縫隙我應該可以通過!」
如果常盤前輩還留在家裏的話,應該是在二樓吧。
「沒錯的。有哪裏疼嗎?」
「……頭有點暈。大概是貧血了。」
雖然出自她的自我診斷,但看樣子是沒有異常。
我放心地喘了口氣。
就在這時。
鏘!
大地劇烈的響動朝我們襲來。
「烈火君。外面有機器人……」
「我知道。趕快跑吧。」
剛纔的就是那些機器人的腳步聲了吧。
來到這裏的時候還離得老遠,看樣子是在我確認常盤前輩狀況的時候接近了。
機器人的腳步聲繼續響着,在一樓搜索的波比上到二樓。
「烈火!那個機器人朝這邊來了!快離開這裏!」
「我知道!波比!」
「什麼!?」
「你先出去確認下逃跑路線!在空中的話應該能看清!」
「包在我身上!」
波比回答完後便飛出了房間。
「……剛纔的是什麼,我好像產生了看見妖精的幻覺。」
「不是幻覺是真的。」
揹她反正也背習慣了。
「右邊不能走!路已經被機器人堵上了!」
「嗯,應該能。」
注意着機器人的動向,我們只要繼續在道路上逃命早晚……
不如說現在纔想這個是不是有點後知後覺。
想避開機器人的話往鎮外的方向逃比較好,但揹着常盤前輩的狀態下實在不好翻山越嶺,只能沿着道路逃跑了。
二三十秒後,波比回來了,
「……嗯?」
波比數了一下,機器人的數量變成了剛纔兩倍之多的十三臺。
常盤前輩說着站了起來。
萬一待在室內的時候房塌了,跑都沒地方跑。
還帶回了我不太想聽到的答案。
我單手熟練地撐着她,另一隻手扶着扶手下樓梯來到玄關。
也因此形成了對鎮子滴水不漏的包圍網,想要逃出去變得難上加難了。
「那些傢伙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左邊是鎮中心——商店街和學校的方向——又回去了。
如果這些傢伙是從海底上岸的怪獸一類的東西,那怕是走了相當的一段距離。
雖然不是飄得很厲害,但要逃跑可能差點意思。
我多少希望是自己的錯覺,說出了剛注意到的違和感。
不過,腳底下還是有些飄。
我發出了最根本的疑問。
常盤前輩邊道歉邊在我背上把手臂繞到我前面。
「哎?」
「怎麼了嗎?」
那樣的話家裏的電視應該會插播什麼緊急新聞。
我一邊跑一邊在腦中展開地圖。
結果只能一邊跑一邊思索有什麼地方能安全地從機器人眼皮底下溜走。
「前輩。我揹你,你抓緊了。」
「……好像真的變多了。」
「……抱歉。」
保險起見,給她穿上鞋,打開門走了出去。
「待會再聊。常盤前輩。能站起來嗎?」
「烈火!」
跑着跑着歪起頭來的我,讓波比不由地詢問。
話說回來。
這個地方相當的內陸。
「好像……是我的錯覺吧……機器人的數量有沒有增加?」
……哎嘿!現在沒時間讓我猶豫了!
出門之後波比飛過來,落在我肩上。
所幸還有波比在,能提前知道哪條路已經被瓦礫阻斷了。
雖然躲在什麼地方也是個辦法,但對方可是能扒房拆戶的傢伙。
「那就走左路……」
聽到這話的波比臉都綠了……再次飛到天上,確認實際情況。
可是在響動發生之前並沒有這類的新聞。
那麼,至少它們不是用什麼顯眼的方式進行長距離移動的。
那就是飛來的嘍?
或者說是傳送來的?
……不行了。我貧乏的想象力已經到達極限。
不對,該考慮的重心偏了。
移動方法什麼的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對方的目的。
爲什麼那些機器人會出現在這裏?
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鄉野小鎮……
猜測一,僅僅是個偶然。
猜測二,目的地是別的地方,正在移動當中。
猜測三,根本就沒有目的就是搞破壞。
第一先不考慮。
第二雖然有點自私,但它們早晚會離開這裏去別的地方,所以這個是最想要的答案。
第三……糟透了。拜託了別中啊。
「嗯~~~」
雖然想了不少,但沒有一個靠譜的。
也難怪,畢竟關於那些機器人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只不過外表看上去很光滑,也就是不像通常所說的那種鋼鐵結構組裝起來的機器人。
彷彿有一隻手從外面伸進我的腦子裏,把裏面的記憶都給捏碎了一樣……
兩個人的手裏都拿着武器,各自所持的是巨大的戰斧以及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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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
明明沒有記憶,可是這種疑惑,就是幾乎能夠確實地動搖我的精神。
還是說是外星人造的呢。
喬倫。
至今爲止體驗過的「物語」還有「女主角」一共七人。
我的「波亂之血」覺醒已經差不多半年了。
尤莉亞。
……
即使到了這種程度,記憶裏也依舊是白紙一張。
存在於記憶裏的就是這些。
爲什麼呢,這兩個單詞總好像在讓我想起點什麼。
出現在眼前的是尤莉亞和喬倫。
又或者……從未來而來的這一點更爲靠譜。
常盤前輩。
……非現實一波接一波,說實在的,那種機器人以現代的科技能造出來嗎?
再怎麼說到這個份上也實在感覺不對勁。
我真的在這半年時間裏,在高中生活之餘,從未離開過這個鎮子,只是捲入了稍微有些偏離日常的「物語」嗎?
就算看了半天那些機器人的破壞行爲,也難以判斷它們到底是有人操作的還是無人操作的。
冬子。
真的是這樣嗎?
這二者是偶然重疊的嗎?
愛。
「烈火君!」
然而……
很重要的事情……應該是這樣纔對。
…………不不不?
要說遠遠看着能明白的事,那就是完全不像動畫裏出現的那種全綵塗裝,只是單調的白色無機物外觀這點。
「……!」
無論怎樣絞盡腦汁,也回憶不起來那個所謂的啥。
「烈火!」
突然被人叫了名字,我唰一下抬起頭。
可是,從剛纔開始,不,是今天一整天一直都有種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覺。
外星……未來……
這已經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有這種想法了。
波比。
桃音會長。
再加上眼前的非常事態。
開學典禮的前一天,我那個老爸如此認真和擔心的表情,真的只是因爲這種程度的宿命嗎?
如果今天是平常日子的話這畫面一定碉堡了,然而在目前的狀況下,知道她們底細的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倆還沒有去避難嗎?」
「我們正在搜救還沒來得及逃跑的人。那邊那位是受傷了嗎?」
尤莉亞看着我背上的常盤前輩問到。
「沒有,前輩身體弱所以我揹着她的。」
「是嗎。那好,沒有受傷呢。」
「啊啊。」
「會長小姐的神社現在是臨時避難所,烈火君你們也快去吧!」
喬倫說完之後,一指左手方向「接下來去那裏」,和尤莉亞一起跑掉了。
「那兩位……沒事吧?」
常盤前輩在我耳邊擔心地問。
擔心得很有道理。
就算兩人全副武裝,但對手畢竟是機器人。
人類的武器究竟能不能起作用,說實話我很不安。
然而。
「……沒關係的。」
尤莉亞和喬倫,至少比起普通人來戰鬥相關的經驗還是豐富的。
一定,不會硬來的纔對。
現在也只能這樣相信了。
「我們也趕緊去桃音會長那裏吧。」
從大殿方向走來的身穿制服的桃音會長視線一下子落到了常盤前輩身上。
「是嗎。嗯,比起帶着綠裏亂跑來這個判斷要明智。」
「拜託了,波比。」
「你小子又不是說運動多好的就別逞能了。」
「常盤前輩。把你放下去了哈,你坐着歇會。」
怎麼回事,一大半都錯了?
「我猜,它們大概是在找什麼東西。到處破壞也不過是爲了搜索跟移動,感覺沒有主動攻擊人的意思。」
「呃……」
震驚之餘,也有種不愧是桃音會長的感覺。
之後我們聽喬倫的話緊急趕往吉備神社。
「因爲各地的道路都出現了斷裂。目前只搜索了半個鎮子,這在個意義上可以說避難疏導是有些緩慢吧。」
機器人突然之間現身鎮中,而且還在鎮裏大肆破壞,結果這個人已經收集了這麼多的情報都足以構成推測了啊。
「看樣子沒有受傷呢。幹得不錯。」
「集中在這裏的都是些沒能力自己逃跑的傷員。已經囑咐尤莉亞她們把機器人的特性告訴那些沒事的人,讓他們自己逃跑順便當心別被踩到。等她們倆搜索完全鎮之後,我打算作爲先導帶領傷員轉移。」
這樣一來,轉移的時候桃音會長也會忙起來的吧。
「可以說你對了三成吧。」
我將常盤前輩安置在神社內,坐在大殿旁邊的石階上。
其中,傷員有差不多一半。剩下的一半,大概是把他們運送到這裏的朋友或者親人之類的。
「你別看它們遠遠的鬧得歡,但就算有人接近也不會襲擊過來。」
五分鐘左右便到了神社,這裏已經聚集了三十人左右的避難鎮民。
那麼,作爲搬運常盤前輩專用角色的我,還是在這裏待機直到尤莉亞她們回來比較好吧。
「桃音會長。」
「嗯。」
「而且之所以說對了三成,那是因爲大多數人都逃到鎮外去了,也有不需要避難疏導的意思在裏面。」
現在畢竟是深秋的夜晚,屁股上傳來的涼意多少有些刺骨,讓人縮成一團。
「那個……避難的人數比我想象的要少,是因爲尤莉亞她們的避難疏導沒起到作用嗎?」
「那,需要我幫忙嗎?」
就算人口密度再低,但這種程度的大騷亂。還以爲避難人數會更多才對……
「……」
「喂。問題兒童。」
後半句是對我的誇獎。
「那,我繼續指路。」
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下,我多半會害羞,但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哎?是這樣嗎?」
「明白了。」
「嗯。」
那種機器人有十幾臺呢,感覺不太可能這麼輕易逃出去的吧。
比預想的要少……這麼考慮不知道合不合適?
「和前輩一起逃跑的途中遇到了尤莉亞跟喬倫,是她們告訴往神社跑的。」
我毛遂自薦,但遭到了勸阻。
不對,這種情況下或許還是猜錯比較好吧,於是我詢問桃音會長到底是什麼情況。
桃音會長點點頭。
「不會襲擊?可是卻在破壞城鎮……」
旁邊的常盤前輩也凍得直抖。
……於是。
「常盤前輩。把這個墊上。」
這麼晚才注意到,原來我離開家的時候還披着外套呢,於是提議給她鋪在石頭上。
「……」
「不用管我。我現在跑得滿身大汗了已經。」
常盤前輩的嘴微微動了一下,我估摸着大概是推辭的話吧於是回答。
少許遲疑了一會後她接過外套,塞進了自己的屁股與石頭之間。
我在旁邊觀察她的狀況——突然,前輩的腦袋啪嘰一下歪在了我的肩頭上。
「前輩……?」
「謝謝你,烈火君。」
「哪裏,一件外套而已。」
「不是指這個……你不是跑到我家來救我了嗎?」
「啊啊,你說那個啊……不值一提,完全是我自己擔心罷了。」
「我向擔心我的烈火君道謝,難道奇怪嗎?」
「哎,啊,不會。」
我慌了,常盤前輩笑了。
「這麼說或許有些不合時宜……但烈火君施恩不圖報的這點,我喜歡。」
「……!」
突然被人說喜歡,我一下動搖了。
「是,是嗎?」
剛纔發光的眼珠子應該就是愛他們的了。
光是被機器人追得亂跑就已經夠嗆的了,再看到妖怪的話很有可能會陷入混亂。
走在最前頭的是妖怪們的領袖狸妖小碰。現在是狸的形態。
沒有驚慌失措而是確保逃生路線。
「……原來是愛他們啊。」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
往前走着的桃音會長轉身停下了腳步。
「波亂烈火。你來一下。」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桃音會長再次走近眼前。
「是不好在別人面前說的事。」
雖然每個都是正常的行動,但過於正常反而顯得有些不正常了。
愛舉手示意接着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黑夜中閃出幾道目光。
對愛作出指示。
大殿的前面有不少避難的普通人。
果然在常盤前輩看來也是這樣。
我離開了常盤前輩,跟着桃音會長繞到大殿的後面。
「嗯。怎麼說呢,好像已經習慣這種場面似的。」
打個可能不恰當的比方,熟練的賽車遊戲玩家第一次開真車上路的時候也會緊張的吧。
話說,還發着光。
冷靜……明擺着不是那種意思的,別慌,我。在我另一個肩膀上停着的波比也是目瞪口呆。
這時,突然。
就算身懷「波亂之血」習慣了異常事態,但實際上關乎我生命安危程度的「物語」還基本沒有捲入過。
至少我認爲自己還不是視死如歸的類型……
這一片沒什麼照明,只有從大殿後門射出的微弱光線照亮了腳下的石子路。
「小碰啊。」
「呦,喵!」
擔心常盤前輩。
……果然還是太過鎮定了吧,我?
「不過,今天的烈火君比起平時來,感覺特別值得託付呢。」
貓又身後,住在附近的妖怪也跟着出來了。
之後成羣結隊地,有和她一樣的貓又走出來。
「我們也在哦。」
「原來如此。確實不好在別人面前說呢。」
「嗯……呃哇!?」
機器人的出現確實讓我很喫驚……但之後我的行動。
充其量不過是尤莉亞和喬倫那時候還有那麼點危險。
「桃音會長,來這種地方是幹什麼的?」
「知道了。」
大體上雖然都是異常事態,但有沒有生命危險這也是一條重要的指標。
無數的,有幾十個瞳孔在放光,盯着我和桃音會長。
「那麼,把愛和小碰他們都叫來是準備幹什麼?」
「好說,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
桃音會長拿起插在地上的木刀開始說。
「現在,這個神社因爲我和爺爺所施的『隱形』護符,正處於機器人看不到的狀態下。」
「這個對機器人也有效的嗎?」
「我怎麼知道。誰能想到還有機會對機器人使用的。『隱形』是即使看到也無法認知的術式,不被發現的這個應該是起作用的吧。」
這話說得還真夠不負責任的,不過重要的是結果。
到現在這個地方都沒有被機器人發現,這一點還是值得肯定的。
「不過,『隱形』也僅僅是暫時的措施而已。不知道那些傢伙什麼時候會出於何種理由而發現這裏。我計劃在那之前找合適的時機突圍。」
「……這我倒是不反對,可手段呢?」
「我已經事先研究好了幾條路線。雖然那些機器人分散在各地,但並沒有覆蓋鎮子全境。在逃出路線的基礎上瞄準機器人離開最遠的瞬間衝出神社。之後只要玩命跑就行了。」
只要通過機器人的側面,一定程度上就安全了。
問題是,神社和機器人之間的距離。
近點的話,雖然通過機器人身邊的距離會縮短,但太近的話神社被發現的風險也會變高。
計算這個時機的好像是桃音會長的爺爺,這樣一來大概無需多慮了吧。
然後,在這個逃出作戰裏我們的任務是——
「——護衛兼誘餌,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果然是這樣啊。」
大致也猜到了,於是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吧,我就不說了……
「因爲我們沒法混進人類當中一起逃命呀。無論如何都必須分開行動。可單憑我們自己想要逃出去有些勉強。」
「我也能幫上忙嗎?」
「可是,你們並沒有那麼強吧?」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少女的面孔。
「這個怎麼用呢?」
「剛纔也說了,那些傢伙對逃跑的人類沒有太大的興趣。除非萬不得已,行動基本上要避免戰鬥。」
說起來剛纔也打不通來着。
不言冬子。
「那個,我該乾點什麼好呢?」
沒記錯的話貓又們在爭奪地盤的時候輸給了本地妖怪,而本地妖怪又被桃音會長一個人給收拾了。
之前小碰也稍微提到過,這邊的部隊除了現在在場的成員以外,還有尤莉亞和喬倫。
我只得放棄將手機收好。
「嗯……差不多。」
我向桃音會長詢問。
這樣子連護衛都當不成,就連誘餌也是不太好說。
桃音會長點點頭,用手指輕撫波比的小腦袋。
還真夠隨便的……
「就算你這麼說……」
(然而不會爲了別人而使用能力是她的信條……)
「太過分喵烈火!我們發起威來還是很喵的!」
「啊啊,這個護符給你。這是致盲和防禦的護符。沒有靈力也能啓動的。」
「是嗎?」
「愛他們也是誘餌麼?」
她是言靈使。
「好吧我明白了。收到。」
「當然了。雖說是護衛是誘餌,但也不是一定要動武的。像波比這麼小不容易被敵人發現的正好適合偵查。」
總之感覺就是根據現狀湊在一起的「習慣異常事態」的成員們。
這時小碰插嘴道。
「……沒辦法了。」
「這也是爲了我們自己呀。」
「所以用當誘餌爲代價,能換得跟『鬼斬』的孫女還有那個金髮的斧手一起行動。比起我們單獨逃跑來生存率要上升不少。」
「自然。」
「……」
是個擁有把說出的話變成現實這種驚異能力的人。
就算我對異常已經司空見慣,但我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麼能力。
「要用的時候默唸一下扔到空中。後面的就看人品了。」
她在的話肯定三兩下就能收拾掉那羣機器人……
「不不不烈火啊。」
他說的這個我並不是太懂,不過既然小碰認爲好那就好嘍。
(……冬子)
桃音會長補充到。
坐在我肩膀上的波比舉手問桃音會長。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又試着聯繫了她……電話打不通。
「……」
看着點頭的我,桃音會長單邊眉毛翹了起來露出詫異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平時的話必然會發牢騷說兩句,但今天怎麼這麼乖。」
「是那樣嗎?」
「啊啊,今天不是平時那種妖怪的小打小鬧,正所謂生死攸關……所以,連眼神都變得犀利起來了嘛。或者說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感覺。」
「……」
習慣,嗎。
常盤前輩也說了同樣的話。
這樣一來就是第二個……不對,是第三個了。
我自己也是,對我的感覺跟她們一樣。
已經很難再說成是錯覺了,這個違和感。
然而說一千道一萬答案仍是未知數。
不過弄不好……
這個的答案,或許跟眼下的狀況也有所聯繫。
在尤莉亞和喬倫回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裏,我繼續思考着問題的答案。
大約三十分鐘後,尤莉亞和喬倫歸隊了。
「我們回來了……哎,怎麼了?烈火君。」
喬倫看着我的臉用不可思議般的表情問。
「沒什麼,在想事情……」
我搖搖手,回答說沒事。
這時。
「怎麼了嗎?前輩。」
常盤前輩看到我,唰一下眼珠子都放光了,
計劃沒變,桃音會長很快叫到我的名字,去往大殿後面集合。
當然,這個護符桃音會長也有,當她不夠用的時候就把我的給她好了。畢竟這個護衛兼誘餌團的主力,還是她。
大腦超負荷運轉導致腦袋有些過熱了。
妖怪們一個個搖頭晃腦地對這一連串注意事項點頭表示接受。
尤莉亞聳着肩說道。
「簡直就像是故意對機械惡作劇的小魔怪一樣。」
「剛纔也說過了,我和爺爺會極力避免發生戰鬥。一切引人注意的行爲全都禁止。特別是會飛的妖怪給我降低高度。還有貓又們,可以在殘垣斷壁上行走,但不允許上房頂。」
前面則由會長的爺爺集合普通避難者,在那裏講解逃跑時候的注意事項。
不過就算讓我準備,我也沒有保養武器等等必做的事前工作。
放在右邊口袋裏的是致盲護符。
既然她們已經回來了,那麼離開始出逃也沒多少時間了,還要提前準備。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我爲自己的事而耽誤了。
她用對她來說十分罕見的氣勢抱住了我。
然而關於那個答案還是一無所獲。
聽到「小魔怪」這個詞的時候,我的腦袋裏又有什麼東西開始轉動了。
話雖如此,但其實並不是真的沒事。
「用爺爺的式神。」
檢查一下有沒有弄錯。
「沒事吧?看你一臉便祕似的樣子。」
我也一邊聽着,一邊再次確認剛纔拿到手的兩種護符。
「聽好了。首先妖怪們不要出現在人類面前,基本上我們會和大部隊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行動。如果大部隊的後方或者側面有道路的話,我們主要從那裏走。」
「我爺爺跟機械不太合得來。就算把手機接通了再交給他,百分之百也會弄壞。」
很在意,也很想思考,但現在真不是幹這個的時候。
回大殿後面的前一刻,意外碰到了在附近徘徊的常盤前輩。
在確認了一些具體的信號之後,便暫時解散各自進行準備。
「波亂烈火!」
另一邊,我們緊密團結在以換上了巫女服的會長爲中心的她周圍,熱情洋溢地討論起集團的護衛以及誘餌工作的分配情況。
「……」
「……!」
撐死也就是把鞋帶繫系緊,再上個廁所之類的。
「啊,常盤前輩。」
踏踏踏,啪嘰!
放在左邊口袋裏的是防禦護符。
答案沒到,時間到了。
「相互之間的聯絡手段呢?」
我強忍着把違和感壓了下去,集中精神在眼前的討論上。
「……!」
「手機不行嗎?」
緊急情況下就靠它來保護大家和我自己了。
「……」
我問她,但是她沒有回答。
只是,抱緊我。
說實話,胸部這樣頂着我實在對心臟不好……還好這時候波比不在場。
「常盤前輩……到底怎麼了啊?」
我再一次問。
她稍微停頓了一會,
「烈火君。你要和桃子一起當誘餌……是真的嗎?」
在我耳邊輕聲地問。
「……」
護衛和誘餌的事,大概是從桃音會長那裏聽說的吧。
常盤前輩臉的位置稍微移動了。
然後一臉擔心地抬頭看着我。
這要放在電影裏的話估計下一秒就是接吻鏡頭了。
不過很可惜我和前輩並不是那種關係。
所以,接吻是不存在的,不過卻有用些別的語言好讓她放寬心的義務在。
「沒事的啦,常盤前輩。雖說是誘餌,但那不過是保險手段。桃音會長也說了基本上要儘量避免戰鬥,她可是無所不能的啊。這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
「可是,就算有桃子在……」
「哎呀沒事的啦!桃音會長跟常盤前輩是發小吧?你就相信她吧。」
這說法多少有些耍賴,但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竟然敢大言不慚地許諾成功。
就好像。
看着她那不安的眼神。
「……」
隊伍的中央是尤莉亞和喬倫,各自手上拿着武器。
還沒反應過來,她又摟住了我的脖子,嘴靠近我的耳邊,
我用手指玩弄着耳垂,走向大殿後面。
我看着她的長髮和蝴蝶髮飾,再摸摸自己的耳朵。
尤莉亞她們回來之後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我。
輕聲說。
決一死戰的逃脫之旅,大概就在眼前了。
被桃音會長誇我鎮定,有點得意忘形了嗎?
「跟我上,小的們。」
帶頭的自然是桃音會長。
常盤前輩死死盯着我。
以上就是護衛兼誘餌部隊的構成。
不知爲何。
後面再也說不出來了。
「放心好了。」
在旁邊擔任輔助的是我。
就算在小分隊裏恐怕也是最沒用的我。
「……」
耳垂熱得發燙。
先行離開神社的避難者集團,走在我們前方五十米處。
「……」
感覺有什麼嘴脣觸碰的聲音。
很自然地從嘴裏說出了這種話。
至少也要在出發前恢復平常心。
沒有任何能力的我。
嗯,不好說。
常盤前輩還是一臉的不答應,抬頭看我。
與其說是因爲高漲的氣氛在作怪。
大概也通紅了吧。
桃音會長一聲令下,我們衝出了神社的結界。
愛率領着貓又們,小碰帶着本地妖怪,遇到什麼情況了由我負責指揮。
「……柔」
「就算有個什麼萬一的時候還有我呢。」
其實……更像是自然地流露。
常盤前輩鬆開手,離開了我。
「別受傷哈。」
這種話之前已經說過無數遍一樣。
感覺一旦說完的話,就會再次想起剛纔的觸感,接着全身體溫升高倒地不起。
偶爾一轉彎會消失不見一段時間,這時候飛在桃音會長身邊的紙鶴式神便會傳來爺爺的通信。
『這邊沒有狀況。按原計劃前進。』
「收到。後方也沒有異常。」
通完話之後,桃音會長稍微回頭看看我們,
「前進。」
做出簡短的指示,然後率先出發。
雖然是用跑的,但也不過是小跑。
畢竟前面的避難者集團裏還有傷員,速度不可能太快。配合他們,我們的速度也放得很慢。
不過,側面來說也算是爲了以防萬一而保留體力吧。
「……」
「~~~」
一起跑着的妖怪們用緊張的表情努力着,我也一樣。
這也很自然。就算我們的行動再隱祕。
咔嚓,咔嚓。
也時不時能聽到機器人的腳步聲。
從四面八方傳來。
說實話,光是移動就有很大的心理負擔。
「還有多遠啊?」
「不是纔出來麼。」
「……好,走。」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先去確認下能不能通過。」
跑了一分鐘左右,到了愛所說的人家。
「都聽明白了吧。上吧小的們。」
「收到。」
「點名要你呢,問題兒童。給我好好摸哈。」
這時,式神傳來了通信。
「……!」
「頭疼了……這下子等於預定好的路線也不能用了。」
可是,有這麼多的此路不通,不繞遠路的話是沒法迂迴了。
「所以啊!從院子裏通過不就行了喵!只有些木柵和樹籬喵,人類也能很容易跨越的喵!」
桃音會長說完,從巫女服的前襟裏掏出地圖攤開。
「~?」
而且只要越過這家的樹籬還能進到另一家的院子裏,再從那家的門出去的話,就到傳說中的十字路口了。
「瓦礫的縫隙不夠通過的嗎?」
我們跟在後面。
「怎麼了?」
我和桃音會長都在煩惱低語之際,圍在地圖四周的人和妖中愛探出了頭。
『桃音。』
「不行。這邊的路上有叉號。走不通的。」
桃音會長笑着摸摸愛的腦袋。
桃音會長冷淡地回答。
貓就是貓,我反正想不到。
「那麼,怎麼辦好呢。」
仔細一看地圖上滿是叉號。
「烈火!這邊!這裏能通過喵!」
「可以,就把這個算到機器人頭上好了。」
「哎,啊,好。」
『現在正在試。但是時間不能白白浪費。你那邊先調查一下有沒有什麼迂迴路線。』
然後,找到了剛纔對話裏提到的二丁目和三丁目交叉的十字路口,以及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開始研究可能適合迂迴的路線。
她正停在拐角,確認前進方向是否安全。
『事出緊急。這也是無奈之舉。』
在我交換會長去摸愛的腦袋之時,桃音會長用式神聯絡爺爺。
『可能的話把柵欄和樹籬都破壞掉。這邊還有腿腳受傷的人。就算很小的障礙也不一定能通過。』
最後對我們說了一句,桃音會長再次開始行動。
「Nice愛。就走那裏。」
『二丁目和三丁目交叉的十字路口上,道路被倒塌的房屋阻斷。可能要改變路線了。』
「這裏往東繞行的路線怎麼樣?大概是最近的了。」
「這裏……不是別人家麼。」
越是多繞路被機器人發現的可能性也越高。
看樣子已經從前來避難的人們那裏收集了不少有關道路的情報。
「嗯喵喵!能不能換烈火摸我喵!」
看上去,是個木結構平房的感覺,正如愛所言被柵欄與矮樹籬環繞着。
表面上看沒有被毀壞的地方,似乎幸運地躲過了機器人的破壞。
這樣一來應該能順利通過。心中湧出了希望。
「尤莉亞。喬倫。你們幫妖怪一起移除樹籬。我跟問題兒童去後面看看。」
「明白。」
「交給我了。」
尤莉亞和喬倫拿起斧與錘,接受了桃音會長的委託。
「波亂烈火。愛。你們跟我來。」
「是!」
「知道喵!」
我和愛跟隨桃音會長穿過平房的院子來到後面。
順暢地來到後面,前方又被高一些的樹籬擋住了去路。
看樣子對面就是鄰居家的地盤了。
不過,貓和小孩子倒是能從下面鑽過去,大人就不好辦了。
「要處理這個看來費勁了。需要我去叫人嗎?」
「不用,我應該有辦法的。」
說完,桃音會長示意我和愛退下。
「呼……」
接着桃音會長將木刀舉過頭頂,
「我斬!」
這樣一來腳下的垃圾也清乾淨了,腿腳不便的人也可以通過。
屋前傳來了男女混合的慘叫聲。
嘩啦嘩啦嘩啦。
「冷靜!不是說了那傢伙不會傷害活人的嗎!」
我跳出躲藏處,去救小貓。
一到這裏,便看見。
這時。
我用能嚇自己一跳的大嗓門喊,制止了四散而逃的妖怪們。
「!」
樹籬支離破碎,不對,是被切斷的,樹籬的中間出現了空隙。
機器人正一邊粉碎着院牆,一邊往這裏走來。
一隻小貓嚇癱在了路上。
「老爺子。樹籬和柵欄已經搞定了。現在去確認到十字路口之間有沒有什麼問題……」
估計,是貓又的其中一隻。
而且還是在最混亂的場面下,隱蔽在周圍的藏身處之前,都一直沒注意到那隻小貓還困在那裏。叫聲被巨大的腳步聲所掩蓋,沒能傳到其他人的耳朵裏。
穿過院子,來到尤莉亞她們正在清除柵欄和樹籬的街道旁。
我這樣安慰着自己,抱起了小貓。
桃音會長再次揮刀,製造出了能讓一個人通過的空間。
「我不動的喵!」
「我再斬!」
「嗨!」
桃音會長一臉不高興地說,用腳把散落在地上的樹枝踢飛。
直直地,向着樹籬劈了下來。
逃到了屋頂上的貓又們嚇得不敢動彈。
然後就是離開這裏。
我立刻衝了出去。
「嘿咦咦咦咦!」
「會長,你沒在社團活動的時候殺過人吧?」
「咪~!咪~!」
「過分了啊。這是我運用了靈力的技能。怎麼可能用在劍道的活動裏。」
桃音會長對着式神進行報告——就在這時。
咣!
「呀啊啊啊!」
「總之先避開機器人的前進方向隱藏起來!等待它通過!」
對機器人過於恐懼,不僅解除了人形態還嚇得不能動了。
沒問題……!機器人應該不會對人出手的,撿完小貓就立刻撤退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知,知道了!」
話說回來樹枝折斷倒還好說,但用木刀齊刷刷地斬斷……
「嘎啊啊啊啊!」
妖怪們已經徹底陷入了恐慌,正作鳥獸散。
咣噹!
「!」
具體的指示似乎挺奏效,妖怪們互相幫助着逃離了機器人的前進預測路線。
腦子很清楚……但,不由地抬起頭來看向機器人。
「!」
近在眼前感覺更大了。
因爲沒有腦袋,所以也分不清駕駛室在哪。身體上那個突出的部分應該就是了吧?
咣噹!
機器人邁出了一步。
巨大的身軀顯得很笨重,但動作比想象中要流暢。
從前在電視還是哪裏看到的廣告裏兩條腿走路的機器人行動遲緩,但重心更低的這個機器人行動起來卻很平穩。
吱扭。
機器人的身體稍微向下傾斜。
與其說是要倒,不如說更像「往下看」的動作。
因此,我幾乎同機器人對上了眼。
瞬間後。
咣嘰!
機器人的手臂向我伸來!
「嗚哇!」
我趕緊往右邊一跳,躲開了手臂。
剛纔,是衝我來的!?
不是說不襲擊人的嗎!?
連喊叫的時間都不給我,第二條手臂又襲來了。
「喵!」
咣噹,咣噹。
果然是這樣的啊……!
……難不成。
但是,機器人伸手的速度比我跑得要快!
可是,那樣的話「女主角」在哪呢?
懷中的小貓發出悲鳴。
「就是我……?」
可是,爲什麼?
接着再次抬頭看向機器人……果然是衝我來的。
說不定……
被抓到了……在我閉上眼等死的時候。
咣噹,咣噹。
那麼,我又爲什麼會成爲它們的目標呢?
「快跑!」
在上空偵查的波比驚慌地報告。
我在翻滾完的同時鬆開了小貓。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桃音會長說過的另一件事。
「!」
「沒事吧!?」
還是說……
「我擦!」
真是那樣的話就能解釋眼前的這個機器人爲什麼要抓我了。
咚!
被喬倫掩護着,我爬了起來。
『我猜,它們大概是在找什麼——』
什麼……腳步聲。
回過頭來想想,也沒有最近初次見面的異性的記憶。
向着不安的小貓一聲吼,我也趕緊離開了它。
「烈火君!」
我順着跳躍之勢在地上翻滾。
巨大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咣噹,咣噹。
「……!?」
「烈火!機器人全都集中過來了!」
除了會被捲入麻煩「物語」裏的「血統」以外,沒有任何與衆不同地方的我,爲什麼?
「咪!」
飛過來的喬倫的錘子,將試圖抓住我的機器人的手臂打飛了。
它們正在找的,「什麼」。
聽來的消息表示,這羣傢伙不是對逃跑的人沒興趣的嗎……!
「啊啊。」
這是「某人的物語」,而我又像以往那樣被捲進來了?
雖然沒看出剛纔機器人有幹什麼,但恐怕是安裝了通信裝置之類的吧。然後聯絡了同伴準沒錯。
剛纔爲止還分散在鎮子各地到處尋找「什麼」的機器人們。
突然開始向這裏集中。
就在眼前的這個機器人發現我之後。
果然這些傢伙是衝着我來的。
這時,機器人的手臂再次瞄準我從左右一起伸來。
「看招!」
左邊的手臂被喬倫打掉了,但在她調轉錘頭之前右邊的手臂已經逼近了我。
在這個節骨眼上。
「烈火!」
「問題兒童!」
這次換桃音會長和尤莉亞飛了過來,兩人合力擋下了右邊手臂。
「嘁!鐵板我都斬得斷,可是這玩意連個劃痕都沒留下……!」
桃音會長咂了咂嘴。
她手中的木刀發出了似有印象的淡淡的光。這八成也是用了靈氣什麼的技能吧。
桃音會長警戒着機器人的動作然後回頭看我。
「喂問題兒童!你是不是得罪過這些傢伙!?」
「我不記得了!」
「那就是在生理上反感你了唄!」
這也挺讓人不爽的。
桃音會長還說鐵板她都能砍斷。
所幸敵人沒有傷害我以外的人的打算,對她們也沒有明顯的攻擊意圖。
「我知道。」
現在或許已經沒有退路了。
可是,這邊別說打倒機器人了,就連它的一根毫毛都傷不到。
咣噹,咣噹。
然後,
……要下決心的話只有現在。
「問題兒童!?」
桃音會長稍做回答,接着抬頭看向機器人,
「……」
對着機器人叫了一聲,我掉頭就跑。
那麼由此可見,這個機器人的裝甲強度是在鐵板之上了。
「烈火君!?」
機器人雖然現在沒有傷害她們,但不知何時會兇相畢露。
咣噹,咣噹。
要離開這裏的話,只有趁現在。
「不知道。但單方面襲擊手無寸鐵的烈火的它們一定是壞的。而且,還毀壞了城鎮導致那麼多人……決不能輕饒。必須有罪。」
「哎,烈火!?」
「可是,這傢伙爲什麼會盯上問題兒童的呢?」
而且,機器人的增援還在不斷趕來。
可是,她們的武器沒有一件能穿透敵人的裝甲。
「桃姐!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雙腿的顫抖,意外能控制得住。
只要我離開了這裏,它們一定會追來的。
那果然是說,目標就只是我嗎……?
敵方機器人的腳步聲確實是正在接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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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子在這!」
桃音會長·尤莉亞·喬倫三人各自拿着武器,與機器人對峙着。
而且,事到如今才注意到,這個機器人的裝甲上完全看不見焊接的痕跡。
尤莉亞舉着斧頭提醒桃音會長。
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但也能感覺到這是用了相當先進的技術吧?
之後是……
桃音會長她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已經起跑了。
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危險程度會上升。
「對不住了。」
「沒錯。不過,也不知道烈火被抓到會怎麼樣,總之先保護好他!」
不對,在能行走的機器人這點上,就已經足夠黑科技了……
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趕到的吧。
咣噹,咣噹。
在這上面跟無視逃跑的人有共同點。
我把肩上的波比拿下來,放到一邊。
不能讓她們繼續處於危險之中了……!
「嘁!」
我穿過剛纔桃音會長砍開的樹籬,從鄰居家的門來到路上,憑感覺隨便選了條道就跑。
總之,現在先要遠離她們。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逃出鎮子,而是拉開距離。找準了道路之後,只需要大膽地往前跑,莫回頭。
畢竟是自己的地盤,道路還是熟悉的。
一個勁地挑大路跑,結果跑着跑着就跑向車站了。
……車站不是鎮中心嗎。
明顯跟逃脫的方向正好相反了,但現在也沒辦法。
它們跑來追我的話,桃音會長她們和避難的人們就能安全逃離了,先這樣想吧。
『——哈,真沒辦法,烈火還是老樣子呢。』
剛纔,好像聽見了什麼?
感覺很懷念,有好像很熟悉的聲音。
幼小的女孩子的聲音。
語氣上莫名有些無奈。
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
「幻聽……?」
歪着頭。
重新豎起耳朵,卻再也聽不到那個聲音了。
既視感,迷之機器人,幻聽……
「這是要把我往死裏玩啊……」
咣噹,咣噹。
我把防禦護符扔向天空。
嘩啦!
「要是再多聽點就好了……」
這些能有用嗎?
「血統」……嗎。
被堵死了……
一回頭,我問到。
「我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嗎?」
機器人之間的縫隙雖然不是不能通過,但毫無疑問會先被手臂給抓住。
或許就能掌握點應對目前這種狀況的竅門了。
咣噹,咣噹。
不對,是該怎麼辦。
從那天開始直到現在,像是桃音會長和常盤前輩,因爲一直都是被捲入這種一定程度上還在日常沿線上的「物語」裏,所以基本沒考慮過……老爸也是克服了這樣生死攸關的「物語」嗎?
「看法寶!」
老爸也曾經被捲入過這樣不得了的「物語」裏吧?
包圍了我的機器人沒有回答。
跑着跑着,我終於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車站已然是一片火海,車站大樓整個被大火吞噬。
正因爲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待遇,所以想方設法也要逃離這裏……
簡直就像主人公被捲入大戰的漫畫第一話般的展開。
好吧,我會怎麼樣。
好像有點活在夢裏哈。
講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僅得不到答案,還被層層包圍。
「!」
不是很有信心,但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然而完全看不出老爸身上有百戰餘生的戰士那樣的氣質。
比方說,堆滿了奇奇怪怪東西的我家的倉庫裏,其實都是些超厲害的傳說武器之類的。
好吧,我也確實是繼承了這樣的「血統」。
我跑向包圍相對比較薄弱的東側機器人羣。
咣噹,咣噹。
機器人們一步步地震似地縮小包圍圈。
正前方的機器人立刻伸手來擒,
說實話,感覺被抓到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開學典禮的前一天,老爸把「波亂的血統」相關的事情告訴了我,不過沒說得那麼具體就是了。
一路胡思亂想,到了車站前。
十幾臺機器人以我爲中心組成了個圓陣。
『……』
「……沃特法克。」
口袋裏有致盲和防禦護符。
接着。
咔嚓!
觸發了閃電和雷鳴,圓形的薄膜在空中展開,將逼近的機器人手臂彈開了。
還以爲防禦護符是什麼呢,原來就是生成類似圓形盾一樣的東西啊。
趁此機會突破手臂……!
就在我抬起頭準備確認下一個機器人的動作時。
咔嘰。
一道閃光。
轟隆。
爆炸了。
一開始還沒弄明白是什麼爆炸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飛在天上,隨後砸向地面。
「呃,啊,噗……!」
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想要硬撐着站起來,但渾身疼得又倒了下去。
可能是從後腦勺來的,感覺黏糊糊的觸感一直延伸到脖子那裏。
話說回來剛纔的……難不成是,激光?
雖然出自我貧乏的詞彙量,但應該是對的。
就像是在證明這個猜測,我倒下不遠的後方地面,像被燒化了一樣留下一個大洞。
機器人發出了激光啊……完全就是漫畫和***的世界了嘛。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包圍。無路可逃。
「。」
說起來機器人好像是有意不去傷害桃音會長她們似的,有故意放水的嫌疑。
然後,看到的是。
這種對抗狀態是從何而來的呢……?
就這樣,一秒,兩秒,三秒……時間在流逝。
話說,什麼時候跑我臉前的?
身穿大紅色和服的少女,用保護我的姿勢昂首挺胸站着。
「~~~!」
也就是說,之前的襲擊都完全沒有認真?
沒死嗎?
不對,剛纔的激光怎麼了?
防禦護符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亂七八糟的疑問和擔心攪在一起整理不成語言。
『……』
也覺悟到一切都是徒勞了。
這時候。
再加上,它們的目的不是抓我,而是殺掉我的話。
「呃,要說幹什麼呢……你纔是。」
如果這個限制是因爲我離開了她們而解開的話。
機器人不知爲何也停止了動作。
那就是激光的發射裝置麼……
雖然事情的發展到了令人想笑的程度,但目前的狀況下真的笑不出來。
「……艾爾?」
『艾爾。你什麼意思?』
防禦護符沒有扔出去。
「……?」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我說這裏不危險麼。
機器人的胸前光束開始收縮。
話說,那種東西能被防禦嗎?
要說的話,那是因爲剛纔的一擊和之前不同是帶着殺意的。
我緊握護符抱着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週年的決心。
「幹什麼呢啊,你。」
期間,艾爾保護着背後的我,與機器人對峙起來。
character1
寄居在鄰居家的少女,用多少有些厭惡的口吻嘟囔着。
已經不能期待它們再手下留情了。
然後,激光發射了。
我膽戰心驚地睜開眼。
……還有意識。
強烈的光線讓我下意識閉上了眼,手也反射性地停止了動作。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呢。
「……!?」
說話了!?
因爲是機器人,所以認定了是沒有生命的,難道有人駕駛?還是說遠程操作?
不過,仔細想想,無論是哪邊機器人都肯定有「設計者」的,多少會有人類的意思介入其中。
這次的襲擊也是。
想要殺我也是。
是不知道哪裏的誰的,明確的意思。
「……」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再次冒出了冷汗。
該死……到底是哪裏的誰,想要殺我?
操作這羣機器人的傢伙知道答案。
以及……說不定,突然介入到這個狀況裏來的艾爾或許也知道。
『艾爾。』
「……」
敵人再次發問,艾爾沒有回答。
只是偷偷地看看我再看看機器人……過了一會,嘩嘩地撓起了頭。
「啊啊煩死了!沒辦法了!」
艾爾背對敵人,向我伸出手。
「哎?」
「給我老實一點!」
自己的視線也劇烈地搖晃着。
忘了。忘卻。遺忘。
「……對不起。」
帶着這個意思,我發問了。
「給我起來!波亂烈火!」
先不說艾爾能不能扛起我來,單單扛個人突破包圍網就簡直是天方夜譚。
機器人的怒吼聲急速遠去。
既不知道那羣機器人爲什麼要殺我——也不清楚那些黑科技的東西爲什麼會知道艾爾是打算保護我的。
每次見面都一臉不悅,而今天更是明顯在發怒。
……果然還是生氣了麼?
因爲,我依舊還處在莫名其妙的狀態之中。
噗通!
「忘了?」
到處是殘垣斷壁,但這個地方我眼熟。
怎麼了……這裏是,哪裏?
「真是的,你怎麼能忘呢。就算別人忘了,唯獨你是萬萬不該忘掉的啊這個呆瓜!」
然後我的意識啪嘰一下中斷了。
「那個,總之,先謝謝了。是艾爾你……救了我吧?」
『艾爾!你,站…!!』
我流着淚抬頭看聲音的方向,艾爾正昂首挺胸地站着。
「這裏……離車站挺遠的吧?是怎麼把我弄到這裏的?」
艾爾怒吼着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看看四周。
「疼疼疼疼!」
而她的眼睛,正怒視着我。
本來是想感謝她把我從機器人手裏救出來的,可到最後卻變成了疑問句。
「我……把什麼給忘掉了?」
「你果然忘了。」
慢慢開始恢復意識的我,緩緩地翻開眼皮,
……被腳後跟強烈的一擊砸清醒了。
瞬間,咚!!的一聲沉悶,而又震撼的聲音響起。
艾爾知道這個的答案嗎?
艾爾邊嘆氣邊說出的話,讓我有了反應。
今天一整天,一直徘徊在我腦中揮之不去的事,跟她的指摘完全一致了。
對此,艾爾卻咂了下嘴。
應該就是學校往我家相反方向不遠的住宅街一帶。
「……醒……一……醒。」
「你準備睡到什麼時候!」
那也是沒辦法的。
這個先不管。
我似乎躺在瓦礫上,上半身坐起的狀態睡着,現在是她的視線比較高。
不太可能是扛着我過來的吧。
感覺有些蠻不講理,但我還是老老實實道歉。
估計我忘掉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對我……以及對艾爾。
所以她纔會生氣的。
不過,正因爲如此,我才得儘快想起來不可。
「艾爾。告訴我。」
「……」
艾爾深呼吸了一下,冷靜下來之後,
「大友皐月。」
說出了這個名字。
「大友……皐月……呃!?」
腦袋深處隱隱作痛。
大友……鄰居家……艾爾寄居的地方……老爸的朋友……
不。
不不不。
一定,還有,什麼纔對。
跟我有更深層次關係的什麼,在大友家。
大友皐月。
女性的名字。
大友家阿姨的名字不叫皐月。
——記憶奔流不息。
提特拉·美特拉·萊特拉。
「呃啊……!」
言塚澪。
最強的魔法師。
羅莎琳·C·巴特利。
娘娘·亞特蘭蒂亞。
艾莉西亞·奧托。
一個接一個回憶起來的少女們的臉和名字。
額頭彷彿要裂開一樣的衝擊。
夏莉·馬達卡斯卡威爾·布拉德。
莎蓮·多特艾斯。
第一個想起來的事情引起了連鎖反應。
「呃……嘔!」
然而情報的奔流仍沒有停息。
切爾西·瑪格麗特。
瀕臨倒閉的食堂。
十六年份的記憶。
縋塔·澤羅尼亞。
爆裂的腦漿裏噴出了記憶。
異世界的龍。
「嗚啊!?」
那是,誰呢?
賽亞·戈爾丁都司·科羅娜。
地底的看門人。
萬丈響。
萊茵·沃特柴爾德。
「皐月……」
四之宮千里花。
想起來——
依莉絲·斐瑞利塔斯·塞芙科兒。
…………女兒?
海麗莎·荷波。
琉恩·希爾菲德。
灌進腦子裏的情報數量實在太多引發了頭痛。
大銀河聯邦的大哥。
拉修爾。
一直住在旁邊的青梅竹馬的臉和名字。
望野摘希。
法姆。
鈴蘭。
莉亞。
林原霧。
創世的怪物。
異界的魔科學者與睡美人。
九尾妖狐。
人種戰爭。
黑暗吞噬魔。
病弟。
往日的因緣。
被命運束縛的人偶。
宇宙海賊。
被侵蝕的行星。
地下城。
蔓延於精靈界的亡靈病。
超能危機。
第三位魔王。
歪打正着的特攝電影。
巨大海怪與變身英雄。
愛與熱情的暴走劇。
因傳染病而死氣沉沉的桃源鄉。
註定毀滅的亞特蘭蒂斯。
隕落的拉普達。
「怎麼會忘記的呢……如此充實的半年。」
無論何時都無憂無慮的,有時又會尖銳吐槽的她,到底去哪了?
「……阿魯的機能停止了?」
不管是異世界還是宇宙,無論到哪阿魯都一直跟着我。
「……可是光靠我一個人找不到皐月。所以,大概……這是隻有你能解決的這類事件了。」
大體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好像是這麼說的,既然「女主角」們像這樣分成了消失組和倖存組,那麼肯定是有什麼意義在裏面的。
甩甩頭抑制住頭痛,我站起身。
「可是,桃音會長和常盤前輩是什麼情況?聽阿魯之前的意思,她們也是『女主角』吧。」
「全都不記得了,嗎。」
「知道的是,你周圍包括皐月在內的多數『女主角』都不見了,而且大家全都不記得了。」
只有以接受發生的事實爲前提,繼續往下探討了。
「皐月……是嗎。」
「說起來,阿魯那傢伙跑哪去了?」
「不過?」
「我這可不是爲了你。」
那麼……能夠想到的是。
「總算想起來了?」
和愛的對話裏也沒有出現提特拉,跟尤莉亞的談話中也沒有出現鈴蘭,可能她們也忘了兩個人的事吧。
明明每一個都是相當震撼的「物語」。
「艾爾,總之先把現在發生的事都告訴我。」
「……」
「啊啊……可惡……」
「不知道。不過。」
不過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好吧,這也正是她的多愁善感之處。基本上,我算是類似她敵人般的存在。
艾爾悔恨地搖搖頭。
把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關於「女主角」的記憶都消去了。
「我可不知道那傢伙的行蹤。不過,她會離開你的身邊,正好說明了事態的嚴重性。」
……所以。
艾爾唰地把頭扭向一邊。
看樣子在我喪失記憶的這段時間裏,艾爾一直都在尋找皐月。
我擦擦嘴角的口水,咳嗽了兩三聲後站起來。
「所言極是……」
我再次四下張望,但還是看不見身穿軍裝的幼小少女。
我看着艾爾的臉,她只是聳聳肩。
這甚至都可以說是她自身的「機能」了。
「……她們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阿魯的物語裏的女主角』纔對吧?因爲我也是和她以同樣的使命而被製造出來的所以知道,她們應該是爲了在你逃出過於嚴酷的『物語』時而準備的『日常中的女主角』。」
「啊啊,謝謝了,艾爾。」
然而,還是跑來救我了,謝謝謝謝。
一時之間很難讓人相信,但無奈事情已經發生了。
確實如果只有我忘記的話,大概會產生矛盾。
「……我也是一頭霧水。」
好像……阿魯的說明沒有記得這麼清楚,但她確實說過皐月和前輩她們是在類型上有些微妙差別的「女主角」。
「這樣認爲或許是對的。」
我把想到的隨口一說,艾爾竟然肯定了。
可是。
「不過,正好說明是『有誰』把阿魯的機能給停止了……?」
首先作爲大前提,阿魯是隻有我才能看到的存在。
看不見就表示不知道。
而不知道的話,也就不會產生應對的想法了。
雖然阿魯身上有她整天吹噓的性能在,但正是因爲沒有人懷有把她怎麼樣的這種想法,所以說她才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待在我身邊。
而自從她來到我這裏之後,僅僅只有一回被「物語」或者「女主角」所幹涉,那就是受到冬子言靈影響的時候。
「言靈……冬子?」
說起來還沒跟冬子取得聯繫呢。
「。」
我趕緊掏出手機。很好,沒有壞。
迅速撥打電話。
嘟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
呼叫的鈴聲一直在響,但對面完全沒有接聽的打算。
「……」
很難想象冬子是懷着惡意做出這種行爲的。
然而,這種不尋常的狀況……她有可能被敵人給利用了。
同時也擔心着冬子的安危,可是很不巧我並不知道她住在哪裏。
「那些是……跟我一樣的『強硬派』。」
「啊~說起來好像聽阿魯說過這種……」
不過……還是得一點一點慢慢整理。
而如今……也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麼?
「……!」
艾爾則是要殺掉我,以此來回避戰爭。
她說自己到處尋找過皐月。
「可是,既然艾爾也隸屬於『強硬派』,那麼不是應該知道那些傢伙把皐月她們弄到哪裏去了嗎?」
然而另一方面,她又是那些傢伙的同夥,如果事先得知了襲擊的事,那麼這應對也過於遲緩了。
「艾爾。你和那個機器人是什麼關係?」
如果這個「強硬派」就是這次的敵人,那麼想要殺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了。
不然的話,同爲「強硬派」的艾爾沒理由救我。
「『強硬派』?」
假如她只想把皐月單獨救出來,而且又提前知道今天的事的話,肯定會有很多辦法的。
……難不成,我把前提弄錯了?
阿魯是通過將我與「女主角」聯繫起來,從而回避戰爭。
儘管同樣身爲「強硬派」,但艾爾對於今天的襲擊一無所知。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麼蒜。剛纔,你跟它們說話了吧?而且對面好像也認識艾爾你。怎麼回事?」
「……」
「……什麼意思?」
「難道說,今天的事艾爾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耐心地等待着答案,過了一會艾爾嘆氣又咂嘴。
日啊……好不容易取回了記憶,可是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
「女主角」們的失蹤很難認爲與這次的事件沒有關聯。
所以她纔不知道皐月她們的下落,一直在尋找。
其起因就是我,阿魯和艾爾則是爲了改變這個未來而被各自的派系送過來的代理人。
該說是萬幸嗎,阿魯所屬的「穩健派」是主流派系,而抱着殺掉我這種危險想法的是少數派。
向着救了我的她問,你什麼意思,這樣。
那麼我的事暫且不提,她應該還是想救皐月的。
很明顯兩者之間是有什麼聯繫的。
「未來的,與『機關』對你所持立場相背離的一派。」
難題糾纏在一起簡直是一團亂麻。
艾爾用手指在左右兩邊畫圓,對兩個派系進行說明。
恐怕皐月她們的消失也是「強硬派」搞的鬼——我說出自己的推測……艾爾卻遲遲沒有回答的跡象。
可是從她嘴裏竟然冒出了「我一個人是沒法找到皐月的」這樣的話。
沒有回答,她的表情肯定了一切。
「艾爾。」
機器人叫了艾爾的名字。
「希望你活下來以求改變未來的是阿魯他們『穩健派』。另一方面通過殺死你謀求改變未來的是我們『穩健派』。簡單來說就是這種感覺。」
至今爲止一點一點意識到的原以爲還在遙遠未來的「物語」。
兩邊的目的相同但手段各異。
在未來引發的席捲全宇宙全次元全異世界的大戰「全面戰爭」。
「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我也想救皐月她們啊。艾爾你難道不想嗎?」
「是啊……我完全不知道有這次襲擊。那些巨大的自走型武裝如果是被送到過去來的,那麼恢復跟我之間的通信狀態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艾爾的心態爆炸大叫起來。
眼裏彷彿要湧出淚水。
「……」
我把手放在艾爾的頭上。
「……」
如果換成平時的話一定會被打掉,但艾爾低着頭,什麼都沒有說。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們開始整理事態。
「根據我的推測,皐月她們被抓,這部分記憶被奪,進而派機器人來殺我的是『強硬派』……可以認爲是叫這個的未來的傢伙乾的吧?」
「哎哎,十有八九。」
「嗯。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多了……」
要殺我的目的暫且不論。
爲什麼要擄走「女主角」她們?
另外爲什麼又把一部分「女主角」留在了現代?
奪走她們記憶的方法又是什麼?
阿魯和不言冬子身在何處呢?
還有,爲什麼「強硬派」不與艾爾聯手?
「說起來那個時候機器人說了『你什麼意思!?』吧。」
「那又如何?」
「嗯……那個,有些難以啓齒。」
「……是呢。」
不過,她說的也對,那個博士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很讓人好奇。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爲什麼會對我還有阿魯反應遲緩了。
這樣的話,又爲什麼沒法順利實施呢?
這次是未來世界被牽扯進了巨大的「物語」裏。
「……!我纔沒有,對那種傢伙……」
你什麼意思,這句話,是在詢問艾爾的本意。
根據從前她說話的態度,艾爾似乎對那個博士有不少看法。
這麼說來之前有一次,阿魯和艾爾的對話——不如說是吵架更好——裏似乎提到過「博士」這個人物。
「博士?」
「……」
話雖如此,但我其實對未來的情況並不瞭解。
「……天知道是不是會爲了我呢。」
「哈啊!?憑什麼,在這個節骨眼上。」
雖然現在還什麼都不好說,但至少是個該留意的違和感。
有一個比較靠譜的,可能性最高的……那就是在未來「強硬派」也正在進攻博士他們的「穩健派」。
也就是說,在對面看來,艾爾爲什麼會救我——以及爲什麼要妨礙自己,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理由。
艾爾唸唸有詞。
被拋棄,聽到這個詞的時候眉頭一皺,但艾爾還是冷靜地同意了我的意見。
「說起來……那傢伙什麼動靜都沒有很讓人在意呢。」
正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我斟酌用詞但想不出更委婉的說法,只能一邊窺視艾爾的表情一邊繼續說。
「不如去拜託那個叫博士的人。」
「在意的地方嗎……」
「不是。那傢伙說的是製造出我和阿魯的博士。」
眉間形成了代表憤怒的紋路。
那麼,會做出些動作也是理所應當的。
「別這麼說嘛。換言之不就像艾爾你們的父母一樣嗎?。現在一定也在爲了你們倆的未來而努力着。」
「還有什麼讓艾爾比較在意的地方嗎?」
艾爾的話對這些要更清楚些,能幫我填補一下思考上的錯漏。
「假設,哈……如果艾爾被『強硬派』的那些傢伙拋棄了的話,那還問個屁的你什麼意思呢。沒接到通信就說明,是那邊單方面放棄了你,所以不可能會這樣說的。」
或者說其實已經在採取行動了,只不過因爲機器人攻到過去來了,應對無法順利實施,應該這樣認爲嗎。
艾爾繼續言不由衷地移開了視線。
如果阿魯的狀態總是顯示在監視器上的話,就像艾爾說的應該會注意到異變纔對。
其實並沒有監視,或者碰巧沒注意到,排除掉這些偶然因素來考慮的話,答案會是什麼?
「你看,艾爾你之所以這麼生氣,不正是因爲「信賴」着那個博士在阿魯出狀況的時候應該會做些什麼的嗎?」
奇怪的分歧。
艾爾深思了一會,突然抬起頭,
「……嘁,這種時候在幹什麼呢那傢伙。」
「如果阿魯機能停止了的話,那傢伙一定能掌握到的……可是卻沒有任何反應,這到底……」
「那傢伙?是說阿魯嗎?」
正因爲期待着,信賴着,所以沒達到預期之時便會憤怒。
……說實話,狀況很糟糕。
最爲難受的就是皐月她們被劫持一事。
沒有任何能力的我之所以能解決掉至今爲此這麼多的「物語」,正是因爲有她們在。
這絕對不是在說桃音會長她們沒用,只是她們不具備足以對抗那些機器人的力量。
要打倒那些傢伙,就必須擁有莉亞或者科羅娜級別的力量。
可現狀是,她們全都不在。
雖然現在不該幻想天上掉餡餅,但我一時半會真拿不出主意。
可能的話,當然是期望未來的博士他們能來救援,但期待這種沒什麼準頭的事也有點那啥。
還是想想有沒有其他指望吧。
依莉絲的父親佔有一席之地的大銀河聯邦……是不行了。
她和夏莉都不在的當下,沒有去往宇宙的手段。
同理異世界也不行。
這樣一來在地球上能想到的是……
艾莉西亞所屬的超能力「組織」。
切爾西本家的瑪格麗特家。
還有就是拉普達王了吧。
「……」
「組織」的楊的聯繫方式只有艾莉西亞知道,而瑪格麗特家即使能聯繫得上,當家的納爾提西亞也不會無償幫助我們的。
最現實的就是住在徒步範圍內的拉普達王了……可她所居住的山——準確來說是迫降的拉普達島——上,並沒有什麼兵器之類的。
而且拉普達王本身也不是擅長戰鬥「女主角」。
「那剛纔帶我逃跑的時候用的是?一瞬間意識就中斷了沒有記住,應該是移動類的道具吧?」
因爲多次體驗過那種道具了,所以之前才碰巧從機器人羣裏逃出來的麼……這也太驚險了吧。
「艾爾……」
「……!」
「不是去打而是去搶。這方面,我自有妙計。」
「你不是波亂烈火嗎?因爲跟女性糾纏不清所以才讓世界捲入『全面戰爭』的垃圾!不就是你嗎。」
「吼?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一席話,讓我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嘆了口氣。
「就結果來說,這次的『物語』源自於未來。所以,至少也要找到前往未來的通道。」
「什麼?」
「少廢話!」
一陣思索。
「是粒子化轉移裝置。這個還是算了。」
艾爾那邊收不到來自「強硬派」的通信。
「去搶一臺那個機器人。」
艾爾的眉毛都豎了起來,抱着膀子。
暫且就用這個方針行事。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問呢。」
不輕言放棄是我唯一可取的地方。
「艾爾你和那個巨大機器人打的話能有幾成勝算?」
「……你認真的?你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那個所謂的對人武器,不就是用來暗殺我的麼,我還是別作死吐槽爲好。
如果不坐那個浮空球的話,就連在路上行走都困難的說……甚至都用平衡車代步。
妹子們不在身邊,比想象中要更令我動搖。
我們準備動身的時候。
「我說,你幹嘛這麼垂頭喪氣的啊。」
艾爾駁回了我的抗議,盯着我看。
「我本來就不是戰鬥用的。當然,雖然多少有些武器,但那是對人用的。並沒有裝備能破壞那種大傢伙的武裝。」
「……」
「哎?爲什麼?」
雖然以往也都是這樣,但這次尤其感覺到束手無策。
「那個是爲我和阿魯這種人工生命體量身打造的,並沒有製造人類用的。剛纔你那個情況怎麼說呢……習慣性?差不多這個意思吧所以移動成功了,但不敢保證下次也絕對沒事。」
振作一點,我自己。
這樣一來現階段,能連接到未來的是……
自己沒手牌的話就去搶對面的。
艾爾說的沒錯。
艾爾不太高興地回答。
習慣性,是說我經常穿越到異世界的事嗎?
「把你身上『無論如何都要幫助女孩子』的部分拿掉的話,不就只剩垃圾了麼!那至少也給我好好地保住你那唯一的可取之處啊!?」
「不,關於跟女性糾纏不清這點我想更正一下……」
不過,移動手段能保證的話選擇也會大幅變多,如果連這種手段都變得不靠譜的話,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抱歉了,艾爾。」
突然,巨大的影子從我們頭頂上蓋了下來。
咣咣咣咣噹!!
「「!?」」
突然冒出來的是,本已甩掉了纔對的機器人。
有好幾臺。
雖然不是在車站包圍我的全都來了,但也把退路給完全封鎖了。
「什,怎麼會?!」
這麼大的傢伙接近的話,就算是飛來的也應該會注意到。雖然我們在談話,但這種事情還是上心的。
然而,這些傢伙真的是突然落下來的……爲什麼?
「粒子化轉移裝置……」
「哎?」
「看樣子,這些傢伙也裝備了。」
剛纔幫我們逃離那裏的瞬間移動裝置。
這些機器人也有那個?
「可那個不是有人類在的話就用不了嗎,駕駛員呢?」
「都說,這是自走型了吧。無人自動駕駛的。」
「可剛纔不是說話了嗎!」
「這種事裝個揚聲器不就行了麼。」
「……好像是沒錯。」
跟艾爾交談的印象太強烈了,不由自主地以爲有駕駛員……
機器人發出了光線。是激光。
應該掛掉再重新打給冬子嗎……?
……說話還是老樣子。
聽天由命吧,我按下了通話鍵。
艾爾一邊用毒舌噴我,一邊用罩子保護我。
「老爸!?」
「!?」
這是。
防禦罩的表面開始鬆動。
艾爾咬緊牙關。
我在記錄裏找到她的號碼,準備按下去。
「有這個護盾在是不是暫時就安全了?」
鈴聲還在響。
「!?」
「還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不早說!」
『呀吼~烈火在哪呢?』
激光被艾爾張開的圓形屏障給彈開了。
我拿出手機,準備打給冬子。
「我擋!」
敵人是真打算進攻嗎,只在那用激光射擊。陣型絲毫不亂,繼續封堵我們的退路。
來電顯示上。
好吧,反省先放一邊,總之是陷入危機了。
嘟嚕嚕嚕嚕。
「……」
「吭……!」
在護盾還能維持的這段時間裏打通她電話的可能性……說服她的可能性……不,沒時間再仔細考慮了。
有種,不能掛的感覺。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意想不到的名字,我在這時候反而不知所措了。
「別吵!」
「哎哎,是暫時!我跟那些傢伙比,體內儲存的能量有差距……沒辦法保持太久!」
滋啦!
嘀。
現在不是聊閒天的時候。
可是爲什麼呢。
「老爸……」
反而自己的電話響了。
屏障的範圍很小,感覺我的腦袋都要露出去了,但強度還是不錯的,把激光整個擋住了。
也就是說這個安全區域是有時限的嘍。
九成是不行,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在這個情況下我能做的……!?
要是它們能衝過來企圖用腳碾碎我們的話,倒是還有些可趁之機……
「波亂次元」。
難道指望他果然是個錯誤?
「聽我說,老爸。我這邊沒時間跟你打哈哈了。」
『嗯。所以才問你在哪呢?』
「我說。」
『你現在很急吧?』
老爸的質問,突然間變得嚴肅起來。
注意到這點的我,
「在學校到咱家相反方向的居民區!」
立刻彙報了剛纔醒來時確認過的現在所處位置。
『收到。馬上就到。』
怎麼來,都沒來得及問出去。
老爸就已經現身了。
用很長的日本刀把機器人斜着一刀兩斷,在火花與閃電中。
「呦,久等了。」
老爸扛着刀,用絲毫沒變的聲音對我說。
我也沒有理會他剛纔那超人般的劍術。
「老爸……爲什麼,你是怎麼過來的?老爸你們,不是在國外嗎……」
「趕來救兒子於危難之中不是爲人父母的義務嗎。你看,媽媽也來嘍。」
「老媽……?」
往老爸手指的方向——天上一看,我無語了。
老媽穿着她中意的套裝。
她腰上掛着的細細的西洋劍是……
「聽我號令——子1897。」
「這種事有所謂嗎。」
我抱着頭蹲在地上。
畢竟老爸身上也有「波亂的血統」,所以有些什麼奇怪的特技也勉強可以接受。
「烈火你已經知道『波亂之血』到底是怎樣的東西了吧?」
很隨意地回答。
「都記不清去過多少次了。」
跟老爸一樣,許久未見的老媽的聲音從天而降。
「爲…………什麼!老媽也能用那種魔法一樣的技能啊!?」
「那,也相信異世界的存在了吧?」
這也跟往常一樣。
「……?好吧,既然知道那就好辦了。」
「媽媽她呢,是我從前幫助過的異世界的公主殿下。是個魔法劍士,還跟我一起周遊過異世界。」
「別,等一下。就算是我要一下子消化這些也需要點時間……」
反倒是這幾句簡短的說明我就已經大致清楚了。也足以讓自己像這樣一心想抱頭。
與激光完全不同的自然界的強烈光線——雷電,一道道集中降下。
我用求解釋的眼神看着父親。
同時,光。
「魔法劍士……啊~~~」
「烈火。我們難得回來一趟,你咋就攤上大事了呢。」
我的老媽——波亂華音正在那裏。
「有所謂啊!」
不過現在還是先把這個感情憋在肚子裏。
話說回來爲什麼帶着那種東西……而且,剛纔的雷電又是腫麼一回事?
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叫喊。
「什,什……」
「啊啊,那是自然。」
我說不出話來,老媽華麗地降落在地面上。
束起來的頭髮還有藍色眼瞳,帶着耳環。
上天了。
嗯。這也是老媽喜歡的。
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我再次大叫。
老爸一瞬間有些驚訝,接着繼續說明。
已經不是能不能接受的程度了。
「~~~」
這些雷電彷彿鎖定了目標似的正好貫穿那些機器人。
可。
對此,老媽她,
但是。
如果不是我的記憶還有什麼缺失的話,這絕對,不,是毫無疑問第一次見到。
父親苦笑起來。
「那個……總之,我已經知道老爸和老媽你們不是正常人了。可是,爲什麼你們會這麼巧回來?」
「我說啊,這顯然不可能是巧合的啦。」
老媽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大友告訴我們的。」
「叔叔阿姨嗎?是怎麼……!」
我剛準備反問,半路上自已已經悟出了答案。
說起來大友家是包括皐月在內全都是魔法師的世家。
我家的父母和皐月的父母從前就是好朋友——如果他們互相之間都知道對方的祕密……
「是用魔法聯繫上身在國外的你們的嗎。」
「正是。」
老爸笑着點頭。
機器人來襲之後,發現解決它們是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於是爲了保衛家園叔叔他們立刻趕往老爸他們身邊。
而在將老爸他們送來之後,叔叔和阿姨又找到了避難者集團——也就是桃音會長他們,前去跟他們匯合加以幫助,大概就是這樣。
「……總之,我明白事情的經過了。……可是老爸,你還會劍術呢啊。」
「都是當年玩的了,刀也早都扔在倉庫裏喫灰了。」
「喫個毛的灰啊。暑假和海麗莎剛打掃過倉庫。」
海麗莎……說出這個名字後,我的心臟一陣緊縮。
不光是她,還有別的被拐「女主角」們現在怎麼樣了呢……一去想可能會停不下來。
「海麗莎是……烈火,你不只今天,之前已經被捲進過『物語』裏了嗎?」
老媽歪着腦袋問我。
「不是。她叫艾爾。」
然後把劍尖指向正在起身的機器人那邊。
咣嘰,咣嘰,被之前的雷擊電得行動遲緩的機器人無力躲閃石頭人的攻擊,被慢慢敲成了鐵疙瘩。
接近機器人後,舉起手中的大鐵錘,
雖然不能說絕對不是,但感覺不太像。確實跟「強硬派」也有很深的瓜葛,可艾爾自己並沒有被他們盯上……
「我用那邊的瓦礫做出來的石頭人。」
「哎……呃,誰知道呢?」
以爲是和剛纔的雷擊類似的咒語,結果不是。
沒有半點驚慌的意思,拔出細劍。
老媽一轉身,眉毛微微上挑。
魔法詠唱。
話說,老媽對「波亂」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詳細這暫且不提,從剛纔開始就不停問我奇怪的問題?
「好久沒做過這種東西了。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動作?」
插在瓦礫上的劍一陣觸發似的閃爍過後。
要思考的事情實在太多,還沒顧得上這個。
敵人堅固的外殼被錘出了一個個大坑。
突然被問東問西的,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媽把劍插進瓦礫堆成的山上。
「那,這孩子是這次『物語』的『女主角』?」
嗶嗶,嗶嗶嗶嗶。
變成了瓦礫的這些東西不斷集中、重疊,開始形成什麼巨大的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了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而呆若木雞的艾爾身上。
轟隆。
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啊……
「哎呀,喫了那招還能動啊。」
然後。
『嗷嗚嗚嗚嗚嗚嗚嗚!』
石頭人——造型上與敵人的機器人有些相似,手中拿着巨大的鐵錘,頭上不知爲何還戴着帽子一樣的東西,外形比起敵人來感覺可愛多了。
艾爾是「女主角」?
之前老爸也一臉詫異。
「這孩子就是海麗莎?」
石頭人發出吼叫,衝向了機器人。
老媽繼續歪着頭,從石頭人身上把劍拔出來。
「碾碎它們。」
咣嘰!
突然,散落在周圍的水泥瓦片還有木材,像是產生了意識一樣集中在一起。
話說回來,這次的「女主角」是誰呢?
就在我自顧自陷入困惑之時。
「聽我號令——」
「我們這倆滿級大佬打最終BOSS都如同砍瓜切菜一樣,沒想到雜兵還挺頑強。那麼,這招如何?」
傳來了機器啓動的聲音,剛纔遭受雷擊的機器人有兩三臺,又站了起來。
「老媽……這是什麼?」
「哦!錘下留機!」
「嗯?怎麼了?烈火。」
「給我抓活的。我要調查內部獲取敵人的情報。」
「要那些現在還能動的嗎?」
「那些是遠程操作的無人機。能動的那些殘留通信的可能性很高,可以的話就要那個。」
「嗯。明白了。石頭人!」
老媽一聲令下,石頭人把一臺正在起身的機器人的一條腿打斷,然後按在地上。
「呀,媽媽在這裏都沒我表現的機會了呢~」
「沒關係的,次元你還有別的優點嘛。」
哈哈大笑的老爸和微笑的老媽。
在我看來老爸已經不是一般人了……不過,跟老媽帶來的衝擊一比確實還有些遜色。
最主要的是,老爸老媽出現還不到十分鐘。
這也太狠了吧。
感覺看到了自己跟他們之間的差距。
這樣說自己的老爸或許有點那啥……然而確實像個真正的英雄。
「我點不爽。」
「哎?你說啥,烈火?」
「沒啥。」
character1
我把臉轉向一邊,結果面向着的艾爾一臉嫌棄,弄得我瞬間不好意思了。剛纔的反應確實有點孩子氣。
不過,在我說出老爸他們也理所應當知道的皐月的名字時,他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我這位青梅竹馬的事。
「比起次元來可要厲害得多得多呢,咱們的兒子。」
「知道的部分儘量詳細。」
另一邊,老爸他,
「撐死也不過五六個……就連我這種被扔進了異世界,捲入了長達數年旅行一般的『物語』這種情況,也不過一個『物語』就結束了,甚至都有這樣的。」
或者說,從剛纔開始就感覺到了同他們倆之間在認知上的不協調。
「……哎?」
「嗯~怎麼說纔好呢……」
從十六歲起到成人的這段時間,被捲入瀕臨Bad End的「物語」的體質將會覺醒……這就是「波亂的血統」。
「好好好。」
我直接就問。
「可是,你看……『波亂的血統』不就是這種東西嗎?」
明明艾爾一提我就全都想起來了的說……難道是有什麼個體差異嗎?
像這樣告訴我的正是老爸。
「嗯。我們『波亂』被捲進『物語』裏是很正常的事。但是,節奏太異常了。不過才半年時間……我算算哈,三十個人?幫助瞭如此數量的『女主角』,這種事我都沒聽說過。」
而我也從他們的反應裏覺察到了違和感。
爲什麼。雖然不至於受到打擊,但聽說經過半年好不容易纔適應了的自己的體質,在同樣的「血統」裏也算特異之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定感。
我周圍「女主角」突然消失一事。
老爸事先進行了聲明。
我把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
「……就那麼奇怪嗎?」
老爸他們看樣子確實是深入理解了狀況,在我說話的時候幾乎沒有插嘴。
老爸和老媽各自把武器收入劍鞘,轉向這邊。
一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的樣子撓着頭。
我……是什麼情況?
「?」
「……」
艾爾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我的事。
這就話我完全沒想到。
雖然有些猶豫要不要提艾爾的事,但不說的話要解釋「全面戰爭」就會異常麻煩了,所以我如實說了。
總之這個先放一邊,我把至今爲止發生的事都講了一遍。
「好了,總算告一段落了,逃跑中的人們有大友在應該也沒問題的,現在可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們了嗎?烈火。」
於是。
「到底是什麼啊?跟我實話實說。」
雖然一定程度上也有阿魯補充說明的部分,但老爸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就算被卷最多不過五六個……
「不是,其實這個到底算不算奇怪的地方我也拿不準……」
「強硬派」的機器人從未來出現追殺我的事。
「這可真是……」
這麼一問,老媽一瞬間苦惱地皺了皺眉,看着老爸的臉。
「我說,你們,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擺出那麼驚訝的表情?」
聽完這些的父母已經超越了震驚甚至有些無奈地說。
「烈火你捲進『物語』裏的節奏過於異常了。」
「這個問題就讓我來回答吧。」
這時候,突然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
「「「「……!」」」」
我們大驚轉頭看去。
那裏站着一位身穿紅藍條條的奇怪布料衣服的女性。
一身與瓦礫山極爲不協調的整潔打扮,讓人難以判斷是敵是友。
以上就是剛纔我們波亂家各位的反應。
另一邊,只有艾爾的反應與衆不同。
「……博士!?」
艾爾驚愕的聲音響徹四周。
博士。
她的確是這麼說的。
老爸他們自不必說,我雖然也有所耳聞,但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
「艾爾……好久不見了。」
那位博士不由分說首先走向艾爾,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小傢伙。
「我接到了阿魯的報告,總算見到你了。」
「……什,什麼嘛!不要隨便碰我!」
艾爾用力推開鬆了口氣的博士。
被疏遠了的她一下子露出悲傷的表情,
「艾爾。我已經聽說了。對不起。那個時候沒能去看你。太忙了雖然不能當藉口,但我確實完全忽略了你孤身一人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艾爾使勁搖頭拒絕博士。
我瞟了一眼艾爾接着同博士說話。
「這個答案或許不能令你滿意,但我得到『未來的烈火』的協助,對你——『波亂烈火』進行了特異性調查。」
「那我就問了……我到底,是什麼情況?」
艾爾捂着額頭默不作聲。
那個面無表情的幼女變成了如此感情豐富的美麗女性……不行了。想象不能。
「小屁孩。」
跟眼前的博士是「相同別人」——也就是說她的「過去」,已經與我相識了嗎。
「這麼說的話……就是『相同別人』了唄?有點晦澀難懂。」
「哎哎,跟你是的。不過,因爲我是從未來來的,認識『未來的烈火』所以。」
「你知道是誰嗎?」
但也不再往後退逃避博士了。
大概我震驚的樣子令她十分滿足,博士微笑着說。
看我如此苦惱,博士又噗呲笑了。
「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應該好好談一談。」
伴隨着緊張,我問。
「哎呦…」
博士發出了略顯戲謔的笑聲。
這時。
「啊,不好意思。久違地看到了『烈火』的臉,一不留神就。」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我不聽我不聽!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聽!」
就算問我是誰……在智商上最接近的就是夏莉了,但頭髮的顏色完全不同,嗯嗯……
然後盯着我看,看,看……
「久違?那個,我們是初次見面吧?」
「我說,其實這個時間軸上的烈火也見到過『我的相同別人』哦。」
「剛纔,你說要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呼呼,避免產生混亂,還是叫我博士好了。」
「……」
看着這幅景象,博士再次笑起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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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
「那個,那就博士。我們言歸正傳吧。」
雖然打擾到你們感人的再會很對不住,但我有事情必須弄清楚。
讓老爸也頗爲震驚的在「波亂」當中也屬特異的我的真想到底是……
「抱歉抱歉。現在不是猜謎的時候。其實,正確答案是拉普達王啦。」
被我老媽輕輕彈了下額頭,艾爾的咆哮被打斷了。
「……那個。」
「哎?」
「呼呼,『相同別人』嗎。有趣的表現方式。」
博士難爲情地笑笑。
我太過震驚以至於發出了驚叫。
博士平靜地開始解說。
「首先,從『波亂的血統』到底是什麼開始着手調查。肉體·精神上都與常人無異的你們『波亂』,爲什麼會擁有能夠顛覆無法挽回的悲劇的力量呢。」
「……」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調查,但以現有的科學和魔道學無法作出有邏輯性的證明。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僅僅只能算是推測,會不會『波亂之血』能產生出某種的力量呢。」
「『力量』?可是,我完全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啊?」
「並不是說所有的力量都是肉眼可見的。點子和中微子也是,在觀測技術出現之前也是不可見的力量。」
只是看不見而已,但確實有這種「力量」。
一想到這種力量也可能存在於我的體內,便不禁看看自己的手腳。當然了,跟今天早上沒有任何區別。還是那雙手腳。
「最初,我認爲的是寄宿在『波亂』身上的『力量』是把悲劇這一『負面的物語』『改變爲正面的力量』。你體內巨大的『正能量』作用於周圍,將全部的『負能量』都轉化成了『正能量』。會不會就是這樣將『物語』引導到幸福的結局上的,呢。」
不過,博士在這裏停頓了一下。
「然而就算是有『波亂』在的情況下,有時別說是抵消悲劇了,甚至最後導致更爲悽慘結局的事例也有好幾個,於是這種想法作廢了。不管『波亂』是有意識地還是無意識地向周圍散發出『正能量』從而對周圍產生影響的,但狀況得不到改善這點就很奇怪了。」
無論把何種的負能量加上正能量,結果都會或多或少地偏向於正能量。
然而,根據博士的見解,似乎「波亂之力」並不是「改變爲正面的力量」。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呢?」
「最終找到的答案,反而是很單純的東西。」
「那是?」
「那就是,『改變的力量』。」
把「改變爲正面的力量」中的「爲正面」給去掉這點,很像她的做法。
「『波亂』擁有能將『物語』進行『改變的力量』。只不過,是把悲劇變成Happy End這種巨大的改變,還是僅僅脫離了悲劇的程度,又或者是把悲劇變得更悲劇了呢,這些全都由『波亂』做主。」
「哦吼……」
「那麼,現在終於進入到『波亂烈火』的話題裏了。」
巨大的爆裂音在頭頂上響起。
「你這個說法雖然也很精彩,但我還有稍微不一樣的看法。你們所改變的,是『命運』。」
我其實對這個現象也還有印象。
當然了,膝蓋往上的部分也正從裂隙裏出來。
「那是……」
老媽再次舉起劍,老爸也拔出了刀。
那是,艾爾出現在我的房間時——由時空渡航裝置所引起的時間跳躍現象。
噼啪,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博士豎起了一根手指。
天上。空中。空間。像被巨大的刀直接劃開了口子一樣,裂隙出現了,發出刺耳的噼裏啪啦聲,裂隙在一點點擴大。
不過。
內心,這才啊,一邊想着,一邊探出身子聽博士發言。
首先從裂隙裏出現的是一隻腳。
太大了吧。
天上。
咣噹噹噹噹當!!!
「沒錯。對於你們來說救助的對象多種多樣變化豐富。人的生死,國家的興亡,世界的存亡,有時甚至會有改變歷史的流向這種舉動。歷史上的偉人和英雄所具有的稱爲『命運之力』的力量。作爲『血統』將其繼承下來的,我認爲不就是你們『波亂』嗎。」
該不會,又要有機器人被傳送過來了吧……
「……命運?」
腳到膝蓋的部分就已經和剛纔的機器人差不多大了。
然後,要問聽衆一方的我和老爸怎麼樣……怎麼說呢,因爲話題壯大到超越了想象,我們一時不知道是該害羞呢還是該喫驚呢,於是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那麼,關於『波亂之力』到底是『把什麼』給改變的力量這一點。」
而且怎麼說呢……
「!?」
事發過於突然,我緊急抬頭看天。
「不會吧……」
「站在命運的分歧點上,承擔引導前進方向的——分歧點指路人,我們是這樣稱呼的。」
我家的雙親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博士異常認真地說。
接着,她開口了。
「?那不就是『物語』了嗎?」
再然後。
「好大……」
「哈?」
而且,這次的敵人跟剛纔那些圓咕隆咚的機器人不一樣,是長了腦袋的人形態完全體。
空中出現的裂隙,不是艾爾那時候能比的。
「……」
咣噹!!
艾爾緊張地嘀咕。
出現了一道裂隙。
「什,什麼!?」
「還是些雜兵嗎?」
光是落地的衝擊就讓人站不穩了。
我抓住破損的牆壁才勉強保持住姿勢,撐住了差點摔跟頭的艾爾。
過了一會地震平息了。
我們重新抬頭審視這個機器人……超巨大機器人。
「……」
巨大到會讓人誤以爲是座山,我不禁嚥了口唾沫。
剛纔戰鬥過的機器人和石頭人在它面前簡直像是小毛孩。
「竟然連這種東西都送來了……」
博士憤怒地自言自語到。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確認了,從她的反應就能看出來,這個超巨大機器人八成不是「機關」的救兵,而是敵人的增援。
「我說你!該不會連時空渡航裝置都被『強硬派』搶去了吧!?」
「該說是被搶了呢,還是技術被盜了呢……」
博士用苦大仇深的表情回答怒吼的艾爾。
「之前把艾爾送到這個時代來不是有『機關』的人輔助嗎?那些人,好像把時空渡航裝置的設計圖透露給了敵人……的說。」
博士再次半自言自語地說。
「能把那個裝置運用到如此境界,對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吧,思考時間先到此爲止。」
老媽把細劍一甩,打斷了博士她們的對話。
「總之,那玩意弄壞也沒事的吧?」
「完全OK。」
『嗷嗚嗚嗚嗚嗚!』
「畢竟不過是瓦礫的集合體嘛。要是地球上有硬化氪金或者泰坦神鐵就好了。」
「次元你呢?」
「老媽的魔法威力是有上限的?」
老媽用細劍把這道光射進了石頭人的腳部。
攻擊的頻率幾乎一樣。
「天空,大地,江河,山脈,聽我號令。」
『咕哎!』
轉瞬之間合體完成,石頭人變成了比超巨大機器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巨人。
「哎,哎哎哎哎哎!?」
照着天靈蓋就砸下來的鐵錘,被機器人空手接了白錘。
瞬間,周圍跟着響起了咔啦咔啦咔啦的不間斷硬質聲音。
「嗯,原材料上的差距有點大呢。」
四分五裂的身體上瓦礫飛濺下來,我們趕緊從現場退散。
這些發光的文字一口氣全都集中到細劍上。
之前的雷擊似乎是將空氣中的靜電增大到了雷電等級的威力。
魔法的咒文令細劍的劍身發出了光芒。
在震驚的我面前,超巨大機器人和超巨大石頭人開戰了。
老媽呼喚了一聲石頭人,接着自己也向那邊奔去。
剛纔被老媽和石頭人打倒的機器人的殘骸,推開瓦礫在地面上滾動起來,隨後飛上了天。
『嗷嗚嗚嗚嗚嗚!』
我立刻點頭。
機器人反擊。膝蓋敲中石頭人的身體。
我驚慌地環顧四周。
正感到驚訝之時,殘骸羣開始和石頭人合體了。
『嗷嗚嗚嗚嗚嗚!』
「剛纔雷電一樣的魔法呢?」
雖然看起來勢均力敵,但只有石頭人在往下掉零件。
「哈啊!」
「怎麼了!?」
「石頭人!」
「用是能用,不過這麼大塊頭的對手最多也就只能擊退一下吧。」
「打不過嗎?老媽。」
老媽鬱悶地搖頭。
「我的魔法是『號令』——喚醒物質本身的力量,並將其增大的技能。石頭人就是這一技能的應用。」
之後是持續的互毆。
閃耀的磷光在空中躍動,形成了文字一樣的圖形。那就是異世界的文字了嗎?
「機器人……」
石頭人先發制人掄起鐵錘。
還有這種操作的嗎……
它們全都集中到了以石頭人爲中心的周圍。
『咕哎哎哎哎哎!』
「我畢竟是個老頭了嘛。就算有媽媽幫忙也很難辦的。」
老爸老媽開始了商議,但一時拿不出好的方案。
「……」
他們倆都沒轍的話,那真是萬事休矣了……
就在我萬念俱灰之時。
啪嘰!
「哎呀!?」
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我發出慘叫。
踩我的是艾爾。
「別放棄啊!」
「……!」
真是的。
怎麼說呢,今天是真的不行了。
總之是一直在被折騰。
『——被折騰不是再平常不過了嗎。』
「!」
……阿魯?
好像聽到了阿魯的聲音,卻看不見她的人影。
錯覺嗎?幻聽?
還是說因爲艾爾粗暴的呵斥,而聯想到了阿魯的毒舌呢?
「……?」
我看向南邊的方位。
老爸老媽彷彿是曾經拯救了異世界的著名組合,但現在我纔是「烈火」。
單純的數值遊戲。
「好歹也是我的兒子嘛。我決心要救媽媽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種感覺。」
不過,能行嗎?
聽完這個的老媽做出了極其正經的反應。
沒有以往那樣使用偷雞作弊技巧的餘地。
「……」
能救這個「物語」的只有我。
敵人到來,與之戰鬥。
我回答。
唐突的提問弄得博士歪着頭,
老媽用充滿疑問的眼神看着老爸。
「挺好的不是嗎?」
……有勝算。
老爸輕巧地回答,老媽則以手扶額一聲嘆息。
「力量增大……」
我向在場的所有人簡短介紹了剛想出來的作戰計劃。
要運用手邊的一切,來克服眼前的狀況。
「當真?」
「博士……拉普達王從前移動時使用過的球還有吧。那個,是利用什麼原理飄浮的?」
「……好!」
但是,只能放手一搏了。
然後我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上。豎起大拇指。
說服拉普達王的事就交給博士。
打倒了敵人,又會出現更強的敵人。
「……博士。」
「認真的。」
「哎?」
「就是簡單的反重力裝置呀。雖然我已經不用了。」
我鼓足勁,重新思考。
回答到。
「老爸老媽,所有人都聽我說!」
老爸則。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石頭人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在嘴裏不斷重複老媽的話。
反重力裝置……
週而復始。
這次總之是個挺單純的「物語」。
拉普達王所居住的原拉普達島,的確就在這裏往南徒步三十分鐘的地方。她們的話,用全力跑十五分鐘左右吧……?
「……你認真的?」
「你就按自己的方式上吧。我來替你收屍。」
「可以的話你最好能祝我平安。」
「如果祈禱就能成事的話倒還好了呢。鼓足勇氣用盡智慧也不行的時候就是真的不行。不成功便成仁。到時候我們會沉痛悼念你的,然後再跟次元生個二胎。」
「……奇葩父母。」
「別看老媽現在這個樣子,當然也是兵荒馬亂世界裏的公主呢。如果不是死亡如風,常伴吾身的話,是成爲不了戰士的。去展現你的實力吧。」
雖然我也好不到哪去,但還是覺得我們這一家有夠奇葩的。
花了十六年終於看清的真相。
其實不太想知道,但現在知道可能也不是壞事。
咣噹!!
石頭人的身體上被開了個大洞。
快撐不住了。
「那我去了!」
我們飛奔而出把石頭人巨大身體崩落的聲音拋在腦後。
「老媽帶着博士先去!」
「知道了!」
老媽增大了風的力量,帶着博士上天了。
「我一定會說服『這邊的我』的!」
「我們先去等着你們了!」
博士說完,就和老媽一起不見了。
留下的是我、艾爾、老爸三人。
「我說!用粒子化轉移裝置一下子飛到目的地不好嗎!?」
在催促之下,我繼續奔跑起來。
『咕哎哎哎哎哎!』
用多了可能會折壽,老爸在最後補充。
它很快便發現了逃跑的我們。
「你的父親……把激光斬斷了。」
如果在敵人的視野範圍內連續轉移,風險反而更高。
老爸手扶刀柄。
「那麼大的哪能罩得住!」
「艾爾!開罩子!」
「行了你們先走吧。」
胸部周圍開始變形。
「嗯~哎呦烈火你們幹嘛傻站着。快走啦走啦。」
瞬間,被閃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咕哎哎哎。』
老爸一邊跑,一邊留意着後方。
就算真的要用到粒子化轉移裝置,那也必須是在千鈞一髮之際。
「哎呀哎呀,真是拿烈火你喵辦法呢。」
「不是艾爾你自己說這不是人類用的嗎!而且我們的目的就是把那個大傢伙引到拉普達島去!一下子離開它的視線不就沒意義了嗎!」
「咦咦!?」
把眼皮都照射得通紅的前方,傳來了老爸毫無幹勁的喊聲。
地面上不是坑坑窪窪就是殘垣斷壁,別說汽車了就是自行車也休想通過。
同時,極粗的激光發射了。
那是……發射裝置?
一上來就被打了臉的我氣得直罵娘,但又無可奈何。
老爸突然停下來開始逆行。
我想都沒想便問追上來的老爸。
艾爾有些目瞪口呆地告訴我發生的事。
打倒了石頭人的超巨大機器人吼叫着。
剛想說胸膛的部分怎麼還能往邊上滑動呢,接着奇怪的炮筒就……
我們幾個就用兩條腿向着原拉普達島跑去。
「雖然也有那個的因素,但能百分百發揮出它的威力,還是靠媽媽的魔法。現在的我因爲『號令』所以能拿出平時幾百倍的力量。」
「哦,哦!」
「我說老爸,你是不是有點強到不像話?還是說是那把刀的力量?」
「不過,現在不是能留一手的時候呢……!」
「我切。」
在那之前,就是跑!
「激光啦!」
「老,老爸!?」
就在我和艾爾怒比嗓門的時候,
你這個畜生!你倒是追我們啊!
幾秒後再次睜開眼時,老爸還站在那裏,我們也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