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靈力危機<七月二十五日—七月二十六日>
《我拯救太多女主角引發了世界末日!?》 · なめこ印 · 3.9萬 字
日期即將轉換到七月二十五日的時候,我們徹底擺脫了精靈王的追兵,來到了精靈界的邊陲地帶。
「既然有世界盡頭的存在,也就表示這個世界跟地球不一樣,不是圓的囉?」
「或許吧。」
「很有異世界的感覺呢。」
「嗯。」
我對都美貴那感觸甚深的意見表示贊同。
當然,我們會逃到世界的盡頭,不單只是爲了擺脫追兵而已。
這個世界的盡頭有所謂『門』的存在。
『門』遠比我們在精靈界王都看到的世界樹還要巨大,連頂頭在哪都看不見,氣勢非常莊嚴雄偉。
這扇『門』的另一側就是魔界。
只要待在精靈界,無論躲到天涯海角都會受到精靈王的追兵糾纏,與其這樣不如干脆逃往魔界。這是魔王可羅納提出的建議。
我們打算現在通過這扇『門』,前往魔界。
「……」
我斜眼瞄了澪一眼。
兩天後地球將發生<靈力危機>,世界從此陷入一片混沌。
澪在未來的世界碰上了這場災厄後,她(正確而言是她的意識)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最後那來自未來的意識進入了她在七月二十日的身體。突然得到「未來」的記憶,她便從睡夢中驚醒的樣子。
只不過,爲什麼穿越時空這種超自然現象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原因似乎仍不清楚……
可是相對的,有許多地方都能解釋得通。
澪和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知道我的名字,是因爲她在未來早就見過我了。
她會在巡邏演唱會當天拋下工作,是爲了要來向我尋求幫助。
我在心裏再三提醒自己保持冷靜的同時,連結精靈界和魔界的『魔界之門』緩緩地打開了。
回到地球后馬上去找艾利席亞,不,在那之前我得先跟皋月她們交換情報……
我已經知道楊企圖引爆<靈力危機>,也被捲進了跟那場災難疑似有重大關係的『艾利席亞的故事』。
我身上有響的露指手套,要回地球也不是沒辦法……可是如此一來就回不了海麗莎的故鄉亞伯拉罕,也甭想再回精靈界和魔界了。那是逼不得已的最後手段。
可羅納家也太嗜血了吧……
「那就難說了。魔族是長壽的種族,我過去的家臣或許還有人活着……問題是,魔族不重視親情這種東西。況且我還打着前魔王這塊礙眼的招牌,現任魔王一看到我應該巴不得立刻殺了我吧。如果現任魔王下令殺我,那些家臣也只能乖乖聽命了。」
雖然救了她和整個精靈界,她的妹妹也不會死而復生……或許她這輩子也不會再原諒我……
「不用客氣。儘管像個勇者一樣把他們修理得滿地找牙。」
那個很難界定到底是尊重還是粗魯的說話語氣也是魔族的風格嗎……?
「當然飛得動了。爲了保護心愛的人類,喫點苦又算什麼。」
「可惡,楊那傢伙還真是會製造麻煩……」
「還好它還沒消失。」
「對啊。」
回過神以後,我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間跺起了腳來。
可羅納說了聲「抱歉」向她賠罪。
魔界出身的可羅納輕輕點頭。
大概是覺得蛇女這個稱呼很刺耳,莉亞一臉不快地鼓起腮幫子。
可羅納指着一座彷彿直接用山切割成形的巨大岩石城堡說道。
魔族就是用當地生產的武器狩獵名爲魔獸的兇猛野生動物,以其肉做爲主食。同族之間似乎也常常有鬥爭爆發的樣子……
事件的發展大幅偏離原先的軌道,應該對楊的計劃帶來了不小的影響。在這個時間軸上,「七月二十七日」不見得一定會發生<靈力危機>。
穿過『魔界之門』後,坐落在我們眼前的,是一片和綠意潲盈的精靈界完全相反,放眼望去盡是黃褐色和紅銅色的無垠大地。
「再來只要跟可羅納借用來自亞伯拉罕的東西就好了……」
「那就是魔王城。」
對了!在回地球前別忘了在亞伯拉罕備份大量的紅線。因爲等<靈力危機>解除之後,我們必須再回到魔界和精靈界。
說到這裏可羅納暫歇了一口氣。
「不、不過可羅納好歹也是前魔王,應該不會被無禮對待吧……?」
「到你的城堡需要多久時間?」
既然如此,停在這裏發呆也不是辦法。
正確地說,是在我碰到她之前,一切就先結束了。
「完全沒看到花草樹木哪。」
我們騎坐在化身成利維坦的莉亞的背上,一路往魔王城移動。
說完,可羅納重新面向士兵。
現在只剩這部分的記憶她還想不起來。她只記得自己在逃亡的途中爲了逃離暴徒的糾纏而爬上樓房……可是關鏈的事件始末的記憶,至今依然曖昧不明。
我沒能來得及拯救她的妹妹。
「什麼認不認得,怎麼可能忘記魔王大人長什麼樣子啊。話說回來,總是窩在房裏死也不肯出來的的魔王大人居然會在外溜達,實在太稀奇了~」
「……算了,既然他把我當魔王,我就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吧。」
「你說魔族都很長壽,這傢伙也是你之前的部下嗎?」
「除了可羅納之外還有其他魔王嗎!?」
我盯着可羅納的臉孔詢問。
精靈王的施政宮則是挖空巨樹內部建造而成的。
「可羅納,麻煩你了。」
「有你這可靠的夥伴真好。」
——卻沒想到會被負責守門的哥布爾士兵認出來,我和可羅納都驚訝得兩眼發直。
要不是楊封印了澪的記憶,說不定『澪的故事』早就能順利解決了。後面的應對也不至於會變得這麼棘手。
尤其爲什麼用皋月的森羅大魔法也查不出什麼,這原因現在也有了解釋——因爲即便是記載了森羅萬象的阿卡西記錄,也不可能有未來的數據。所以才查不到澪所經歷過的未來災難。
「莉亞。你還飛得動嗎?」
如此說道後,可羅納把手放在巨大的『魔界之門』上,口中唸唸有詞。
這扇『魔界之門』似乎只有魔王和精靈王纔有辦法打開的樣子。
「嗯?沒什麼……你還是想不到最後的記憶嗎?」
這麼說來,可羅納被封印了好幾百年。
雖然我沒能救她的妹妹一命……可是『尤恩的故事』尚未真正畫下句點。能逆拯救她和整個精靈界的生死存亡,只有繼承了『波亂血統』的我了。
海麗莎用雙手握緊了法杖。
「咦?還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嗎?」
「區區一個看門的也敢糾纏我超過三秒時間,小心被我抓去喂洛克鳥。」
……不行。我果然慌了手腳。
「這個嘛……只要那邊的蛇女馬不停蹄繼續飛,應該半天就到了。」
這些天來我們給莉亞製造了不少的負擔。在這麼疲累的情況下還要強迫她承受強行軍之苦我也於心不忍,但……
她現在會想不起穿越時空的方法,或許也是因爲那個記憶跟「樓頂墜落事件」有關。
算了,這種芝麻小事先擺在一旁。
「除了『魔界之門』的開關之外,還有許多事情都只有魔王才辦得到。所以能成爲魔王的,只有繼承了『王』的血統的人,不過光是我就有二十五個兄弟姐妹。當中應該有人繼承了魔王的寶座吧。」
要是魔王城已經消失不見蹤影的話那該怎麼辦……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因此屈服。
雖然可羅納說得很豪爽,我還是覺得很困擾。
「沒錯。」
「是啊。一切好端端的樣子。」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相對的,魔界礦產豐富。多的是能製造武器的資源。」
澪注意到我的視線,納悶地抬頭仰望。
「事情能那麼順利就好了。」
我們首先要進入魔界。然後前往魔王城,跟可羅納借用溯緣魔術的必要道具,經由亞伯拉罕趕回地球纔行……
「嗯。我稍微去散步回來了。快點開門吧。」
可羅納嘆了口氣,指了我們右手邊斜前方的方角。
從過程來看,楊跟澪的接觸應該只是偶然……只能說運氣太背了。
『澪的故事』的最後之謎——是誰把澪從樓頂上推下來的?
聽可羅納這麼說,我的頭上浮現了問號。
「不過魔族這些行爲看在精靈眼中叫作『野蠻』就是了。」
「所以說,視情況有可能會跟可羅納的家族爆發衝突囉……」
「是……話說回來,旁邊的客人是哪來的啊?原來魔王大人也是有朋友的啊。」
「我不認得他。坦白說,部下長什麼樣子我根本不記得……無論如何,我老早就不在城堡裏了,說什麼我把自己關在房裏不出門,根本見鬼。」
「你認得我是誰?」
「這裏就是魔界嗎?」
「……嗯。」
「……」
沒錯……在這邊還來得及阻止悲劇發生。
澤碰上<靈力危機>是在「七月二十七日」,事情發生在她穿越時空之前。按理說她在「七月二十日」碰到我之後,歷史就有了重大的改變纔是。
我驚訝地大叫道。
「魔界裏有三大家族繼承了『王』的血統,領地也是由這三家分成三等分。話雖如此,三大王家之間完全沒有交流。三方只訂下互不侵犯的契約,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卡爾汀多斯家治理的就是離『魔界之門』和精靈界最近的領地。」
「咦?魔王大人。您是什麼時候溜出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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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有些魔獸發現莉亞在天空飛行,有勇無謀地主動跑來攻擊我們,不過都被我們擊退了。我們就這麼一路移動到可以看見目標城堡的距離。
我知道我心痛的原因——因爲我想到了在追兵的威脅下,被我丟在精靈界王都的『女主角』——尤恩。
「啥?」
「?怎麼了,烈火?」
「嗯,你們稍微離遠一點。」
我小聲地附在可羅納的耳朵旁竊竊私語。
「咦?等等,這些傢伙真的是魔族嗎……?」
「……我的名字叫莉亞。」
看來精靈和魔族雖然看似處在正反兩端的兩個族羣,卻又有共通之處的樣子。
「……」
「就像我身爲亞伯拉罕的『勇者』有你這個後輩一樣,我身爲『魔王』的後輩很可能在那座城堡裏面。」
這時我忽然感到心痛。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於是我們傻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抵達了魔王城的門口——
「我的居城就在那個位置。前提是如果還沒風化變成一堆沙子的話。」
「小的馬上開門,饒我一命啦可惡!」
哥布爾連忙把門完全打開。
「洛克鳥是啥?」
「一種體長三公尺的肉食性猛禽。」
可羅納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大刺刺地穿過門,我們緊跟在後。
「信道的造型沒有變……可是裝修的品味變俗氣了。」
「唔……這表示有人改過裝修囉?」
可是有資格下令改變魔王城的裝修的……除了身爲城堡主人的魔王也沒有其他人了吧?可是可羅納一直以來都被封印在地下城裏,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指示。
雖然有疑點存在,總之能和和平平地進入城內就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只要順順利利利找到來自亞伯拉罕的物品就行了。
「可羅納,那個東西你放在哪裏?」
「魔王的寶座。」
「寶座?爲什麼要藏在那種地方?一般不是都會收在自己的房間裏嗎?」
「……我最後一次造訪魔王城,是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的前兩天。如果收在自己的房間,有可能會被下一個魔王丟掉,所以我才藏在寶座裏。」
可羅納一邊快步走,一邊接連不斷地回答。
「……因爲那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她最後還喃喃自語似地補上了這麼一句話。
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重要,就算自己被封印後也想要保留下來?
無論如何,我們在魔王的帶領下沒有碰到任何人上來找碴,順利地抵達了設有寶座的大廳。
那間大廳被金銀財寶裝飾得珠光寶氣。
「嗚噗!」
「……啊啊,原來如此。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你假冒成我的樣子當起了魔王是嗎?」
「所以呢,寶座就是那個嗎?」
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蜥蜴在魔王的瞪視下不敢輕舉妄動,可是一會兒後,可羅納嘆了口氣,表情也不再可怕。
只見她把手插進寶座上的雕刻的縫隙,從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戒指。
明明可羅納應該也有聽到那句話,不過她並未特別放在心上,無視艾斯克羅徑自往寶座移動。
「呀噗!」
「沒錯。這是把我召喚到亞伯拉罕的魔導師……帕斯德爾的戒指。我要回這邊的世界時,她送給我的。」
「別忘了拿個跟精靈界有關的物品一起走……」
「?魔力用完是怎麼一回事?和精靈大戰的時候,你不是有本事持續三天三夜把本陣的位置隱藏得好好的不被敵人發現嗎?」
可羅納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他女生聞言皆發出哀號。
「已經幾乎是變成宿疾了。體內魔力耗盡後症狀就會消失,可是一旦魔力恢復到某種程度又會再復發。因此咱只能使用短時間的幻術,這也是爲什麼『可羅納大人』現在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這傢伙使用這把扇子好幾百年了。雖然回來的地方是魔界,可是隻要有我在,也是能通過『魔界之門』回精靈界。」
「你的演技還是一樣,讓人看了直搖頭哪。」
「最多也只能讓你受皮肉傷嗎……其實是咱的魔力剛好用完了。」
「那已經不叫美中不足,根本是致命缺點了吧……」
「……是說,你爲什麼不使用擅長的幻術?如果能騙過我的眼睛,好歹能讓我受到一點皮肉傷吧?」
「啊啊……經你這麼一說,是有這麼一回事。」
「此外他擅長幻術,在戰鬥中也派上了用埸……幾百年來他就是利用那個幻術冒充我騙過了家臣吧。」
不禁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的我指着大廳內部詢問道。
經過兩三次的彈跳後,他猛然撞上牆壁。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他說腳斷掉似乎是騙人的。看來可羅納確實有手下留情。
「就是說啊。除了咱以外,大多數的魔族大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擅魔法,所以要騙過他們並不難。問題是哪天被發現的話肯定會被大卸八塊,咱每天都過得心驚膽跳哪。」
「啊啊,這麼說來可羅納大人從以前就是百病不侵的體質嘛。就是那個啊。和精靈大戰的時候,我軍陣營忽然爆發一種魔力會迅速流失的疾病。」
可羅納用冷冷的眼神瞪視艾斯克羅。她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傻眼。
「他們算是幫我解開封印的恩人吧。」
喂,你最後不小心把真心話說溜嘴了。
見可羅納輕易就放艾斯克羅一條生路,我忍不住吐槽。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咱現在得了魔力缺乏症。」
只見那傢伙高舉貌似刀子的武器往可羅納撲去——
「他本來是從隔壁領地逃過來的難民。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在由暴力主宰的魔界存活了下來。成功懷柔了只會動粗的魔族族長的人也是他。」
「魔力缺乏症?」
「少騙人了。」
「很少人擁有製作這種東西的技術。雖然魔界多的是鐵匠……就拿剛纔我們在走道碰到的那些傢伙來說,很多人鎧甲底下什麼也沒穿。」
就在她,步一步爬上通往熟悉的寶座的階梯時——忽然有人從寶座後面衝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們立刻動身吧……噢,等等!
「可羅納大人!那是咱曾祖母留下來的遺物啊!」
這種東西本來應該要事先準備好的,可是礙於精靈王派兵追捕我們,當時根本無暇注意到這個問題。現在再折返精靈界的話,時間的浪費又是一個困擾……
「嗯?啊啊,說得也是。」
「其實我在被封印前,就把之後的事情都委託給這傢伙處理了。我命令他要慎選下一代的魔王,以免領地有內亂髮生……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冒充我的身分,自己當起了魔王來。話雖如此,就目前看來領地在他的統治下還不錯。也沒什麼好責怪他的。」
「怎麼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那時候我軍可慘的不是嗎~患病的士兵不但沒了魔力,還全身虛脫,意識朦朧,行軍速度還因此受到大幅拖延……不過,幸好同一時期精靈軍也有怪病流行,所以才未對我軍造成致命威脅,」
好、好弱……
可羅納口中的大戰,指的應該就是她在被封印前所發生的魔族和精靈之戰吧。
「……帕斯德爾大人雖然已經過世了,不過她就埋葬在王都,墳墓很氣派。只要透過那個戒指和她的關係,要回亞伯拉罕應該沒問題。」
「……總之,至少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莊嚴的氣氛,不過嚴格說來算是品味相當奇特的房間……
艾斯克羅把手放在頭上,「呀嘻嘻」地發出逢迎諂媚的笑聲。
可羅納咕噥着暗殺未遂者的名字,有如動手把人家打下來後才發現他是誰一樣。
「喀、喀噗!咱、咱的手!咱的手斷掉了!快、快幫咱治療!」
可羅納嗤之以鼻,低頭看了房間的地板。
「沒、沒錯……」
「你什麼東西啊。」
「你也太隨便了吧!」
……這個莫名其妙的溫馨氣氛是怎樣!
「那我們出發吧,前往亞伯拉罕!」
「咳噗!啊、腳也斷了!再被打下去會死的!」
「嘿嘿~不愧是可羅納大人。很明理嘛!」
聞言,可羅納一臉納悶。
「「「「咦!?」」」」
要不然,之後就不能回精靈界解決『尤恩的故事』了。
「原來如此,謝謝你們救了可羅納大人……沒事那麼雞婆幹嘛。」
可羅納狠瞪一眼後,艾斯克羅的背整個縮成一團,視線遊移不定。
「嘿嘿嘿——納命來~!」
「原來如此。」
「艾斯克羅。過去是我軍的軍師。以魔族來說他的腦筋算動得非常快了,以前我很重用他。美中不足的是,他是個說謊成性又動不動當牆邊草的人。啊啊,還有喜歡鋪張浪費以及常常私吞軍費這點也讓人很頭痛。」
「噢~看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嘛。」
——結果被可羅納輕而易舉地用單手擊落。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開始感到佩服了。
「那當然。」
艾斯克羅感慨萬千地抒發這幾百年來的辛勞。
倒在地板上扭動身子掙扎的他跟其他魔族不一樣,身上穿着布料的衣服。手腳也穿戴了黃金裝飾品,還有一頂小黃冠掉在旁邊的地上。
「嗚嗄!」
艾斯克羅從懷裏掏出一把豪華的扇子,一邊替自己的臉搧風,一邊點頭肯定了可羅納的推測。
「男人的裸鎧甲有誰會想看啊?」
「很稀奇嗎?」
「是嗎?」
「嗯、嗯……對。就是這樣沒錯。」
「就是那個?」
【插圖】
可羅納如此說道後,搶過艾斯克羅手中的扇子丟給我。蜥蜴魔族「啊呀!」地發出了慘叫。
「太好了!」
「呃,可羅納。這傢伙是?」
「連地毯都鋪上了。」
這個名叫艾斯克羅的魔族,外表看起來像是用兩隻腳步行的蜥蜴。
可羅納用手刀重擊艾斯克羅的頭部使他禁聲。
寶座疑似是拿整塊有光澤的石頭精雕細琢而成,雖然上面有非常精緻的雕刻;可是在這充滿華麗裝飾的房間裏,嚴格脫來算是屬於風格樸素的。
換句話說,剛纔和我們擦身而過的哥布爾和狼人,還有我分不太出來是什麼種族的傢伙,他們全都……算了,還是別再想下去了。我都要吐了。
「對了,這些傢伙是什麼東西?可羅納大人的朋友嗎?」
艾斯克羅一臉納悶,總算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海麗莎。用這枚戒指可以嗎?」
可羅納朝在地上打滾的艾斯克羅的肚子踹了一腳。
可羅納歪起了頭。
可羅納一邊如此喃喃說道,一邊往坐鎮在比地板高了十幾階位置的寶座靠近。
要從魔界前往亞伯拉罕,只能峁海麗莎的溯緣魔術。因此我們需要和亞伯拉罕的世界有着深刻關係的物品,不知道這枚戒指足否滿足這個條件?
「這應該不是可羅納喜歡的風格吧?」
「嗯?你是艾斯克羅嗎?」
「不如拿這個去吧。」
雖然看他哭哭啼啼的樣子感覺怪可憐的,可是時間緊迫,我也只能狠下心跟他借用了。
得到原諒鬆了一口氣的艾斯克羅拼命拍可羅納的馬屁,撿起掉在地上的皇冠戴回頭頂。怎麼會有這麼得意忘形的傢伙……
「所以說,你現在也得了那個怪病嗎?」
「算了,饒你一命。」
「可羅納!不要再敘舊了,快點找出那個東西來吧。」
「這是魔王代代相傳的寶座。應該沒有人會白目到敢拿它動手動腳。」
唯有這點,阿魯說得對極了。
我接過那枚戒指,轉頭回望海麗莎。
「然後在他魔王的寶座坐得好不開心的時候發現我突然回來了,所以他二話不說打算把我暗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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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變成白茫茫一片,身體有種不安定的飄浮感,我們穿越了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牆壁。
待魔術產生的自光收斂,視野恢復正常後,第一個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座打掃得很乾淨的墳墓。
「……沒有錯。這是咱以前參加慰靈祭時看過的帕斯德爾大人的墳墓。」
海麗莎看了那座墳墓後,充滿自信地點頭。
這表示我們這次真的抵達了亞伯拉罕。
「這裏就是海麗莎的故鄉嗎?」
都美貴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嘟囔道。雖說是故鄉,這裏除了墳墓什麼也沒有。
「……」
很久沒有回到故鄉的海麗莎也露出了一副感觸良多的樣子。
不過我們沒時間在這個地方慢條斯理地閒晃。
「剛纔用掉最後一個溯緣魔術所需要的觸媒了。我們得快點收集做爲觸媒用的紅線。」
「啊,好的!」
海麗莎回過神,跳了起來。
「哪裏有紅線?」
「魔道具店一般都有在販賣。可是咱身上現在沒有亞伯拉罕的貨幣……」
「沒錢的話不就不能買東西了嗎?」
莉亞感到疑惑。
「咱在王立銀行有筆存款,可是領錢需要先回咱以前住的宿舍拿國家魔導師證書。宿舍離這裏還滿遠的。所以咱們還是去城堡吧,」
「城堡是之前你召喚我的地方嗎?」
「呃,呃、那個!咱現在在趕時間!而且那關係到世界命運,非常重要!」
大概是被尊稱爲「大人」覺得很不好意思,海麗莎說話時又變回了方言的語氣。嗯,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同樣覺得很難爲情。
「用紅線製作觸媒也需要一段時間。」海麗莎說。
……奇怪?話說回來,既然大廳掛有前勇者可羅納的肖像畫,該不會連我的也有吧?嗚哇,感覺此剛纔更丟臉了。
「……我比較訝異的是你們兩個竟然真的聽她的話了。」
「不知不覺間我和精靈王兩個都乖乖跪着不敢亂動,聽她說和平相處的大道理。」
我們沿着大馬路往王城奔去。
「按常理思考的話,當然不可能握手言和……可是那時候不知道爲什麼,莫名其妙就答應了。對於要怎麼操弄人,那傢伙確實很有一手。」
除了風精靈尤恩之外,我在精靈界還看過許多精靈。她們都擁有跟人類大同小異的身體,也能正常地交談溝通。
「帕斯德爾跟那個海麗莎雖然都是召喚術師,可是她們的性格天差地遠。那傢伙威脅我說如果不打倒魔王就不放我回原本的世界,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當起了勇者。」
而就在我提議立刻出發的時候——
「聽你說來,帕斯德爾似乎很有個性呢。」
「就是因爲等同看待纔會這麼做。不然後輩你會對『道具』發脾氣嗎?就算你曾對道具生氣過,你也很清楚那是一種沒有意義的行爲吧?」
「海麗莎大人!現在我們國家缺乏召喚術師。請你助亞伯拉罕的復興一臂之力吧!」
「但我真的很想幫海麗莎解決問題,最後還是打倒了魔王;不過可羅納你會願意擔任勇者,又是爲了什麼原因呢……因爲很難過到跟我有相同處境的人,難免感到好奇啦。」
「無論如何,幸好你想到了超管用的擋箭牌。多謝了,海麗莎。」
回想被召喚的當初,我二話不說地便拜託海麗莎送我回原先的世界。因爲我覺得那超乎了自己的能力,雖然我考慮的因素不是隻有這麼簡單,但極端地說的話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過,可羅納在回憶和帕斯德爾的過往的時候——
保管庫裏的東西雖然耀放得雜亂無章,不過以前常常來利用這個地方的海麗莎很快就找到存放有紅線、數量堆積如山的木箱,馬上開始動手製作觸媒。
可羅納默默地點點頭。
「跟、跟魔王也不是毫無關係!總之請讓咱們過去吧!」
「?」
「她如果看到我浪費便馬上破口大罵,路見不平就硬拖着我去拔刀相助,強迫我喝用樹根煮的湯,把洗衣服洗碗的工作都丟給我做,拿不要浪費熱水當理由跟我一起洗澡,爲了省住宿費總是兩人擠一個房間,還睡同一張牀。」
「你真的到處行俠仗義耶。雖然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羅納輕聲一笑後,繼續說道:
「……」
「嗯?」
可羅納的回答跌破了我的眼鏡,不知道怎麼應對的我忍不住發出了像在呻吟的聲音。
雖然過程不能算平安無事,不過歷經了一番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回到她的故鄉,馬上又要加緊腳步準備返回地球,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不、不客氣。畢竟事態緊急。」
「那傢伙有牛脾氣,個性好勝不服輸,自稱天才也臉不紅氣不喘。而且伶牙俐齒。跟她吵架我從來沒贏過哪……還有很喜歡拿法杖尖的那一端敲我的頭。不對,應該說刺我的頭比較正確?總之那痛得要死。我空有一個很好聽的勇者頭銜,事實上一直受到她的虐待。」
「雖說是高次元的存在,可是對一般召喚術師來說,精靈不過只是達成自己目的的道具罷了。所以精靈十分厭惡把他們當道具的召喚術師,結果召喚術師愈來愈重視如何強行支配反抗命令的精靈的能力,反而導致精靈因此更加仇視召喚術師。」
對此我身有同感,點頭贊成。
我想起了海麗莎設計前往異世界的魔術的經緯。
「是這樣嗎……」
就像計算機並機時雖然會敲計算機泄憤,可是自己也知道再怎麼敲打,計算機也不會恢復正常的意思一樣。
不過,召喚術師只能召喚到心靈體<換言之就是幽靈嗎?>,所以他們的感受自然會跟我不一樣吧。畢竟幽靈在一般人眼中本身就是一種神祕的存在了。
「是上一代的啦。一般而言,亞伯拉罕的召喚術師無法完整召喚精靈,只能召喚到精神部分的心靈體。不過帕斯德爾可以連肉體部分的物質體也包含在內,召喚到精靈的完整形態。即便是精靈王也不例外。不過你不是召喚術師,我這麼說或許你也不懂高明的地方在哪吧。」
「那個人也是召喚術師,把你召喚到了這個世界對吧?」
「她啊,真是個了不得的傢伙啊。」
話雖如此,等到我們抵達研究設施之後,就算想避也避不了了。
「喔……喔喔。」
「啊啊。怎麼了嗎?」
「……抱歉,你們可以先走一步嗎?我隨後跟上。」
「沒錯。城堡旁邊有國家魔導師研究魔術專用的設施,有許多種道具儲藏在那個地方。雖然外借和使用都需要經過許可……可是隻要有烈火大人在,應該可以過關。」
「原來如此。」
「下落不明的勇者大人終於回來了!」
「海麗莎大人也在呢!」
真沒想到個性乖巧溫順的海麗莎也會提出這麼大膽的意見耶。
「嗯?找來這個地方是沒花我多少時間,不過聽到這裏的魔導師說『奇怪?你長得跟大廳的肖像畫怎麼有點像……』的時候,我緊張了一下。」
「抱歉了。」
肖像畫的事情就算了,還是關心我好奇很久的問題比較重要。
「……不過,以召喚術師來說,她擁有高人一等的實力,而且作風相當古怪。就連精靈王也能召喚成功。」
那就是在精靈界的時候,尤恩會擺臭臉給海麗莎看的原因。因爲她討厭「亞伯拉罕的召喚術師」,所以纔會擺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都美貴咋舌似地嘆了口氣。
「是這樣沒錯。」
可羅納合上一邊的眼睛嘆了一口長氣後,聳聳肩膀。
都美貴、莉亞以及潭也都沒有異議,事情就這麼拍板定案了。
所以對我來說,我不會覺得她們是什麼「比自己更高次元的存在」。
「只不過,前代精靈王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們差點當場殺個你死我活。因爲那時候雙方正在大戰。不過帕斯德爾阻止了我們。就憑法杖尖銳的那一頭。」
呃,我想問的是你站在那個叫帕斯德爾的人的墓前時,有沒有覺得心情很複雜,或者難過到痛哭流涕之類的。
「沒關係,下次再回來就好了。等事件都塵埃落定再說吧。」
「真的好厲害耶。」
海麗莎沒有說謊,這件事確實關係到世界的命運,魔王也牽扯在其中。只不過有危險的是地球不是亞伯拉罕,魔王是戰友而不是敵人就是了。
「啊啊……多年沒見,她的個性還是老樣子沒變。」
路上似乎有人發現我就是『勇者』,不過在他們開口叫住我之前,我們就跑走了。現在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騷動上。
總之,我們往保管着紅線等各類魔道具的地下室前進。
「是這麼說……沒錯。」
等等?可羅納的說法……聽起來怪怪的,似乎不太像是去「掃墓」的感覺……?
「咱、咱不足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唄!」
「……原來如此。」
「讓你們久等了。」
可羅納注視着帕斯德爾的墳墓說道。
「沒錯。」
「話是這樣沒錯。」
延後出發的可羅納也在這時前來和我們會合了。爲了不引人側目,她把角和尾巴都藏了起來,服裝也換回跟都美貴借用的衣服。
彼此都是敵方的頭頭,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和平相處的。
好糟糕的惡性循環。
「……可是還是會說教和用法杖敲人對吧?」
「光說精神體,你可能很難具體想象那是什麼,總之心靈體的形狀非常曖昧,所以在這個世界的召喚術師的觀念裏面,所謂的精靈是屬於<不同類生命體的更高次元存在>。」
海麗莎大聲說道後,魔導師們立刻如海浪退潮般讓出了一條路。她順便問了紅線保管在什麼地方,並且要求其他魔導師不要跟在後面,然後帶着我們前進。
「可是,烈火大人和皋月小姐的故鄉碰上了大危機!現在只能不擇手段了。」
雖然會受到熱烈歡迎早在預期之中,可是那個盛況仍超乎我的想象。一眨眼我們就被一羣身穿魔導師長袍的人給團團包圍住。
聽完可羅納的說法,我可以認同帕斯德爾在許多層面確實都非比尋常。
於是我們留下她一個人,朝魔導師的研究設施出發。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
「我是沒什麼概念沒錯啦,總之就是很厲害對吧。」
「剛纔不就跟你強調過她高人一等了嗎?」
這時,可羅納揚起下巴指了海麗莎。
「什麼!該、該不會是魔王又復活了!?」
愈聽愈覺得那個帕斯德爾是個很狠心的傢伙哪……
「這麼說來,本來只是海麗莎想回故鄉看看而已哪。」
「剛纔我說過,一般的召喚術師只能召喚精靈的精神心靈體,還記得吧?」
「意思是要我打着『勇者』的名羲先斬後奏……無論如何先借來應應急,日後再去道歉嗎?」
「勇者大人!」
「或許是因爲帕斯德爾連物質體都能一起召喚的關係,所以她不像其他的召喚術師把精靈當作可隨意差遺的道具,而是視爲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同伴。她對精靈也是平等看待,連喫飯也是一起。」
而且,我也想通了一件事。
「我被海麗莎召喚的時候也是不敢置信……」
——看起來好像非常開心,而且很懷念的樣子。
「可羅納……你跟那個叫帕斯德爾的人的關係是?」
「什麼!?你說的精靈王跟我們在精靈界遇到的是同一個嗎?」
帕斯德爾的墳墓位在只有王族以及少數身分地位崇高的人才能埋葬的墳場,離設立在市區的研究中心有段距離。不過從這裏也看得見國王居住的城堡的尖塔,可羅納只要以尖塔爲地標,要找到旁邊的研究設施應該不難。
那畢竟是她以前的同伴的墳墓。而且當她注視着刻印在墓碑上的名字時,眼眸裏似乎含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
「是啊。就連那個頑固到極點的精靈王,後來也跟帕斯德爾無話不談。說不定比起魔力量和魔術的技巧,那傢伙真正擅長的是在操作人際關係這部分哪。」
「不會啦……你還好嗎?」
海麗莎在見到<精靈>的時候,也是露出了有幾分震驚感的表情。那一定是因爲真正的精靈跟她想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所以纔會有那種困惑的表情。
「總之我和帕斯德爾還有精靈王三人繼續踏上旅途。嚴格說來,精靈王只有在帕斯德爾召喚他的時候纔跟我們同行就是了……等到旅行結束我回到原先的世界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我匆然不想跟那個死腦筋的傢伙繼續戰鬥下去了。他的心情似乎也跟我一樣。」
精靈和魔族的戰爭就是因爲這緣故而落幕的嗎……
不過,既然雙方都有停戰的共識,那爲什麼可羅納會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呢?——我提出這個疑問之後,可羅納垂低了眼簾。
「原因說來話長,最大的理由是爲了殺雞儆猴。爲了讓兩軍明白精靈已戰勝魔族、勝負已分,讓戰爭就此畫下句點,我承認戰敗是最好的方法。不過因爲我長期不在前線,再加上精靈王頻繁失蹤,戰況陷入泥沼已久,其實兩軍早就瀰漫着一股厭戰的氣氛了。所以我的敗北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少了我的魔族軍應付不了光魔術被迫撤退。有人在追擊戰的時候犧牲了性命……不過精靈王在魔族撤退到『魔界之門』的內側後便下令停止追擊,把『門』關上做出了停戰的宣言。因爲少了我這個魔王魔族就不可能開『門』,自然再也無法侵犯精靈界。」
「……」
「最後只剩該如何處刑我的問題……可是我不知道那個老頑固是怎麼辦到的,總之他讓其他人同意把我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就好。後來的情況就如你所知道的了。」
「……」
回過神來時我的嘴脣已經抿成一直線,默默地聽可羅納娓娓道來。
正確而言,或許該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話纔好吧。
被封印的時候,可羅納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呢?前代的精靈王要把她封印起來時,又做何感受?帕斯德爾在送他們倆回各自的世界時,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了嗎?
只是想象推敲的話並不難,可是我覺得不該把自己想象的結果輕率地說出口。真正的答案當事人自己心底有譜就夠了吧。
這時,忙着製作溯緣魔術的觸媒的海麗莎轉身面向了我們。
「烈火大人,讓您久等了!現在咱們可以回地球了!」
「嗯,我知道了。」
我把視線投向澪、莉亞和都美貴。
「那麼,澪、莉亞和都美貴按照預定留在這裏。」
「……可是……」
「本官建議你帶她一起走比較好喔~?」
「雖然還不是很完全,可是我的記憶昨天總算恢復了,也想起了未來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也是烈火救了我。我一直都是接受救助的那一方……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也希望能幫得上烈火的忙!」
「咦!?」
「澪小姐透過某種方法讓自己回到過去——雖說她是用什麼方法回到過去的,本身就是個謎——甚至跟着烈火先生來到了異世界。」
她是什麼時候回來跟響她們會合的?
以前我曾幫忙解決過契爾西的『故事』,不過後來她重回寶藏獵人的老本行,又跑到國外去了纔對。
「這我知道……可是……」
羅沙琳一邊用冷冷的眼神交互打量我和可羅納,一邊說道。
包括精靈界和『尤恩的故事』,以及又有新的謎團浮現的『澪的故事』在內,我也有很多事情必須向她們報告。
「『上一回』也就算了,『這一回』的澪小姐還沒有被捲進什麼事件或者離奇現象。雖然她被楊封印了記憶沒錯,可是那應該沒有嚴重到會使『波亂血統』被捲入。」
我還來不及說出『走吧』兩個字,忽然就有個人意外地開口制止,我們停止了動作。
我重新下定決心後,踏入了海麗莎畫在地板上的溯緣魔術送還陣。
「……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到底我該不該帶她一起離開呢……就在我舉棋不定的時候——
如果說犯人把澪從樓頂推落是偶然發生的事,或者是臨時起意的犯行的話……那麼在一切倒轉從頭開始,澪的行動模式徹底有了變化的『這一回』,或許就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件了?
但未來人不懂我的用心良苦,態度依然溫吞而悠哉。
在<靈力危機>這種未知的大災害爆發的時候?
「……嗯!」
然後,只要能揪出那個犯人故事就算解決了。
我大喫一驚,不禁提高了音量。
雖然我不想被外人瞧見我跟只有我纔看得見的阿魯說話的樣子……可是迫於無奈,我只能跟澪說聲抱歉,然後轉身背對她。
張開閉上的眼睛後,響等人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好吧。澪也跟我一起回去。」
「你不用在意那種事情啦。因爲我這個人就是雞婆。」
這時,我發現有個意外的訪客混在她們之中。
「久違了,烈火。事情說來話長啦。」
「!?」
「這表示,澪小姐在那塊空地跟烈火先生相遇的那個當下,她早就身陷在某個『故事』裏面了。」
儘管我們依然不曉得犯人是誰,不過既然已經知道對方並沒有能瞞過森羅大魔法的能力,在這層意義上,或許對方並不若我們所以爲的那麼神出鬼沒、難以追蹤。
「烈火先生你怎麼看『澪小姐的故事』?」
……我本以爲複雜難解的『澪的故事』終於撥雲見日找到一線曙光,沒想到一下子又被打回起點。
「可是……艾利席亞有什麼理由要抓走皋月?」
「那麼,海麗莎——」
不過隨着澪恢復記憶,現在我們已經知道那是發生在未來的察了。既然是未來的事情,也難怪森羅大腦法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阿卡西記錄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連未來都能預言。
這裏該不會是國外吧?跟契爾西的出現有什麼關聯性嗎?
「不,是我不好。不該大聲嚷嚷……」
∇
我本來想向足足五天沒見的響舉手打招呼,結果她一看到我就是劈頭痛罵。看來她似乎很擔心我們。
阿魯說得或許沒錯。
聽到我轉身這麼說,澪貌似開心地答腔。
「我知道的未來情報或許可以提供烈火你們做爲參考,不是嗎?」
阿魯斬釘截鐵地表示。
響深鎖眉頹,看似有話卻難以啓齒。
「澪?」
莉亞的視線在我和澪之間來回遊移。臉上清楚寫着「我也想去」。
「基本上,前提就已經很奇怪了。『波亂的血統』只會被捲入『故事』——換句話說,必須是現在進行式中的事件或離奇現象,特質纔會發動。否則,豈不是連『預定』在五十年後會被捲入『故事』的『女主角』都要找上你了嗎?」
「……在我得知自己失去記憶的時候,真的非常害怕。」
澪輕聲地喃道。
「都美貴,也麻煩你多擔待了。雖然我來不及去見國王,以勇者的權限請他幫忙安排房間……」
「你試着想想吧。」
「澪『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楊非常提防你。雖然第一次他只把你的記憶封印起來,可是不見得他下一次也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喔?」
「你不覺得現階段澪小姐所採取的行動,已經跟以前……應該說跟『上一次的七月二十五日』完全不一樣了嗎?她提早遇到了烈火先生,也沒有出席巡迴演唱會。照這發展,你覺得還有可能會跟『上一回』一樣發生被人從樓頂推落的事件嗎?姑且先不討論不是她可以控制的<靈力危機>。」
「噢,好久不見了。」
「那是?」
話雖這麼說,其實內心底我還挺高興澪有這份心。
依照澪的記憶,她和我是爲了逃離暴徒的攻擊才爬上樓房的樣子。我想她應該就是在那棟樓房被人推下去的,不過,她會爬上樓頂是她在那個當下所做的抉擇,說起來算是「偶然」。
「……」
「等、等一下!」
於是我們從四處拉來可以坐的東西,開始互相交換情報。
「咦?爲什麼契爾西會在這裏?」
阿魯在我面前張開五根手指,
話雖如此……
「……」
雖然我已經很努力壓低音量了……不過每個人還是把視線都投向了我的背部。畢竟我這舉動實在太可疑了。
∇
澪用另一隻手緊握顫抖的手。
「啥?這還用問,不就是她被人從樓頂推下來嗎?」
「話是這樣沒錯……」
「烈火……?」
道麼說來,澪老是抓着我的腰不放。
「關於這個問題,皋月的房間裏有一封艾利席亞——『組織』留下來的恐嚇信。根據信中的說法,『組織』的目的似乎是艾和席亞交給你保管的東西。」
「那真的是『澪小姐的故事』的問題點嗎?」
「那個,我……」
都美貴有些自暴自棄似地回答道,她的眼神明顯在說「要去快點去啦」。
見響內疚地低頭賠罪的模樣,我激動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下來。
「幹嘛問這理所當然的問題……」
「你自己不也帶了一個沒見過的女孩回來嗎?」
「艾利席亞交給我的?」
從響的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我驚訝得站了起來,把椅子向後撞倒。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一件事,我們從亞伯拉罕回來出現在她們的所在的地方,可是這個房間的傢俱等用品看起來並不太像是日本的東西。而且房裏明明塞了十一個人,空間卻依然顯得寬闊,一點也不覺得擁擠。
「……這話怎麼說?」
「沒關係啦~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反正這裏的人都有看到你和我們同行,我自己再想想看要怎麼說明就好。」
「所以烈火你一直陪伴在我身旁,向我保證一定會幫助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安心。雖然我一開始有些警戒你……可是你確實是我的心靈支柱,真的。」
聽響這麼一說,我直覺想到某個東西。
「澪、澪啊,我們之後可能會涉入險境耶?」
「請、請帶我一起走!」
「呃……很抱歉回來晚了。」
雖然那是因爲過程中發生了很多預料之外的狀況,不過我還是決定先道歉再說。因爲不只是響,其他人也用很可怕的眼神瞪着我……
「呃。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釋的情況耶……」
阿魯突然湊過來跟我咬耳朵。
總之,我可以明白阿魯想表達的意思。既然我們還搞不清『澪的故事』真相是什麼,而且也不知該從何解決起,這種情形下最好還是把她放在我的身邊。
一開始我是考慮到敵人有可能是連森羅大魔法都能騙過的棘手人物,保險起見纔打算把澪藏在異世界。
「是嗎?我想也是。我們也有一般事情必須跟你交代。」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總不能把澪一個人丟在這裏吧?」
「是沒錯,不過……」
「皋月被艾利席亞抓走了……!?」
我從口袋掏出耳環。
追根究底,犯人會殺澪,是出於計劃性的行動嗎?
儘管她的『故事』非常曲折離奇……可是這次我一定要成功給她一個圓滿的美好結局!
阿魯像是在一一計算似地一邊折手指一邊說道。
「現在不是講那種風涼話的時候!」
追根究底,我之所以會決定把澪藏在亞伯拉罕,是因爲至今仍不知道把她從樓頂推下來的犯人身分——即便用森羅大魔法也揪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集所有人目光於一身的澪躊躇片刻後,提起勇氣說道:
鈴蘭雖然沒表示意見,不過她看我的眼神跟主人十分類似。
「什麼?」
「當初見到艾利席亞時,她把這東西偷偷塞進了我的口袋。」
「……這麼說的話,應該就是它了吧。『組織』提出的條件是拿這耳環來贖回皋月。恐嚇信上指定的交易期限是明天晚上以前。」
「明天嗎……」
我該慶幸自己有在期限前趕回地球嗎?還是應該感嘆時間緊迫?
「總之現在我們知道還剩多少時間了,問題是交易地點在哪?」
「地點似乎是『你爲了救皋月而奮戰的場所』。恐嚇信中指定由你獨自一人攜帶耳環前往。你知道那指的是什麼地方嗎?」
「大概知道。」
我想,應該是我跟彌賽亞交手的那片草原吧。用這種曖昧的說法指定地點的話,就算這封信被瑪格麗特家的人看到,他們也猜不出要在什麼地方交易。
如果我沒在明天(七月二十六日)的晚上之前帶着耳環前去交易,我實在不想想象皋月會有什麼下場。
我一邊擔心她的安全,一邊注視着手上的耳環。
「話說回來,那個耳環到底能幹什麼?乍看下只是一般的耳環啊。」
響探頭過來盯着我手中的耳環問道。
「只要身上帶着它,就能跟艾利席亞一樣使用『穿牆』的能力。」
「怎麼回事?」
「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隻要隨身攜帶,任何人都能獲得跟她一樣的能力,不是隻有我而已,」
但這裏有個疑問。
「不過,這耳環不是契爾西家被偷走的東西嗎?換言之這是魔法道具……爲什麼持有它就能使用超能力呢?」
「那是因爲……」
當契爾西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
「各位!過得還好嗎?」
「照先前我所聽到的說法,這隻耳環——瑪格麗特家的祕寶具備能毀滅世界各大都市引發空前大混亂的力量。可是烈火卻說持有這隻耳環的話,只會擁有『穿牆』的超能力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但我不能因爲對方態度強硬就輕易放棄,所以我絞盡腦汁思考任何交涉的可能,就在這時——
少女——奈特希雅在契爾西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後,面露不可一世的笑容自我介紹。
她應該無從得知『火龍吐息』被改寫成了『穿牆術』的事情,既然不知情,她會假設『組 織』的目的在於『火龍吐息』,並且以此爲前提展開行動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奈特希雅一邊用手指纏繞着頭髮把玩,一邊像覺得有趣似地點頭。
「嗯,你的提案是比烈火象樣多了。」
這麼說來,當初我和她在分別時好像說過有緣再見這種客套話。
「……我們的同伴馬上就會帶對付超能力者用的道具回來。有了那個道具,應該就能反制楊的『精神感應能力』了。」
「無論如何,奴家還是拒絕你的提案。瑪格麗特家的戰力原本就能不假他人之手獨自殲滅『組織』。你們對奴家的唯一誘因,就是有辦法查出楊的下落的那個少女……好像是叫皋月來着?其他人的價值根本可有可無。」
「而且,你是不是在企圖掩飾一件事情?」
「謝謝你那時候答應讓奴家騎在你的肩膀上。」
可是,如果不配合『組織』的話,皋月會有危險。
奈特希雅彷彿在挑釁羅沙琳似地,臉上掛着自鳴得意的笑容。
「嗯?什麼問題?」
奈特希雅嘖嘖嘖地咂嘴,揚起嘴角笑道:
「那隻耳環所使用的『耿夏紅石』有記憶異能的力量。」
「所以你要奴家把耳環借給你們,直到你們救回同伴爲止,是嗎?那可不行,奴家絕不答應。這樣的交涉實在太失敗了,烈火。」
被識破了。
「……!」
我是已經聽說過響她們正與瑪格麗特家的當家聯手合作,但這個小孩子就是那位當家嗎?
「當然要計較了。我們就是因爲聽說世界有毀滅的危機,才願意協助你的。請你好好說明,爲什麼要扯那種謊欺騙我們。」
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試着和『組織』交涉請他們放走皋月,而且還要保住耳環不被奪走……可是空手而去的話,想必會被楊用『精神感應能力』看穿,最後宣告失敗。
「!?」
「等一下,奈特希雅。有件事我想先問清楚。」
「……只是做做表面工夫也好,只要你肯答應和『組織』交易,之後如果你們打起來,我們願意當你的援軍。」
「……沒錯。」
「——你們都弄清楚了吧?明白的話就快點把那耳環還來。」
「把那個叫什麼皋月的女孩給抓走的,就是讓耳環記憶了『穿牆術』的艾利席亞對吧?換言之,『組織』早就知道那隻耳環已經失去『火龍吐息』的能力了。既然如此,爲什麼他們還那麼執着這隻耳環?」
奈特希雅眯了眯眼睛。
「記憶異能?」
「那是因爲……」
「慢着,羅沙琳……?」
不知爲何,羅沙琳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不太愉快。
「哦,原來你就是那幫傢伙的信裏所提到的『烈火』嗎?」
即便如此,奈特希雅還是捧腹大笑好一陣子才抬起頭。
「這個該死的丫頭——」
被當成附贈品看待的羅沙琳,憤怒全寫在臉上。
見我沉默地想着該如何進一步交涉時,響從旁站出來發言。
「這個……」
我早就知道楊真正的目的。那男人的目的是掀起<靈力危機>。這隻耳環很可能就是關鏈的道具……
「『組織』希整我們拿這耳環去贖回皋月是嗎?奈特希雅。」
「掩、掩飾?」
「你別以爲她是在開玩笑。」
「什麼!?」
忽然有個身穿鮮紅色洋裝的少女發出巨大聲響打開房門,領着一大羣女僕走進了房裏。
「交涉最基本的,就是別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弱點。並且舉出雙方的好處。這兩大要點你都沒有做到。」
「……那你同意這項交易嗎?」
「不。」
少女露出賊笑。
「是啊。所以奴家並沒有說謊。對方千方百計偷走了記有『火龍吐息』的耳環。會懷疑對方打算拿它去做壞事是很正常的判斷吧?」
「奇遇奇遇。想不到我們居然能再相見哪。」
根據澪跟我透露的『未來』,楊所引發的<靈力危機>並不是那種直接性的暴力所造成的破壞。這表示……
按照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奈特希雅的說法是正確的……但是……
「我沒聽你說明過什麼。」
響如此說道後,向奈特希雅投以銳利的視線。
要是這時把耳環交還給她的話,皋月就……!
奈特希雅接着說道:
「呃,我和她在澪昏倒的空地曾有一面之緣……」
「哦……!」
「哦?想要以提供戰力的方式換取救回同伴的機會嗎?相反的,若奴家拒絕這個提案,咱們之間的戰友關係就當場解除,是嗎?」
基本上奈特希雅說的不無道理。
那幫傢伙的信——指的應該是『組織』的恐嚇信吧。
「噢?這可是一大佳音哪。居然擁有可以對付超能力者的道具,你們的夥伴究竟是什麼人物?」
奈特希雅聳聳肩,調皮搗蛋似地眨眼睛。見奈特希雅態度如此輕浮,響一臉不悅地盤起手臂。
「……」
和她在這裏再度見面對我來說也沒有壞處,至少談判起來比完全素昧平生的人還要容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以把魔法或超能力的力量記憶在耳環裏後拿來使用。就像烈火體驗到的那樣。」
「哎呀,奴家聽說有客人不請自來,結果還挺面熟的不是嗎?」
但帶着耳環去見楊是非常危險的賭注。
畢竟『組織』要的東西是瑪格麗特家的祕寶,瑪格麗特家的人會有憑什麼要他們付出代價幫我們贖回皋月的想法,我也不感到意外。
我準備伸手製止怒氣就快爆發的羅沙琳時,忽然從奈特希雅的說詞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看來這耳環現在被『改寫』成『穿牆』的異能了,原本里面記憶的是瑪格麗特家的固有魔法『火龍吐息』,那是一種大範圍性的破壞魔法。」
羅沙琳不知怎的好像更生氣了。不過她發火的原因先擺在一邊,總之我轉身面向從頭髮到服裝一身都是紅色的少女。
「怎麼?烈火,你認識她嗎?」
「只可惜那個追擊部隊追丟了楊。本打算再叫那個少女調查一次楊的行蹤,結果她卻樅人綁走了。奴家纔在煩惱下一步該怎麼辦哪……既然耳環現在已物歸原主,瑪格麗特家就沒有再主動出擊的必要了。咱們只需守株待兔,『組織』的『殘黨』就會自投羅網。咱們唯一的工作就只有把他們全部殺光而已。當然,憑咱們家的戰力就綽綽有餘了。」
我可以使用『穿牆術』,原來是因爲這隻耳環記憶了艾利席亞的超能力的關係嗎!
「不過還是太弱了。而且你的提案有缺點。對方可是能看穿咱們心思的超能力者。奴家要怎麼做交易的表面工夫?」
「……等一下。『組織』的『殘黨』……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是因爲你們派不上用場。叫那個少女調查『組織』的下落時,瑪格麗特家早已派出追擊部隊了。」
我也從旁助陣。
「……哼,好吧。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就是了。」
我也對這名少女很有印象。
她二話不說就斷然拒絕了……
我提出疑點後,奈特希雅面露疑惑的表情。
雖說從在她旁邊待命的女僕及契爾西的態度看來,事實似乎就是那樣沒錯……
「嗯~呵呵呵。這麼說來,奴家好像沒跟你報上名號呢。奴家名叫奈特希雅·瑪格麗特。是這個家族的當主。」
「所以無論我們願不願意配合『組織』交易,他們遲早都會來奪走耳環吧。」
「或許吧。」
「哈!」
「事實如何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那是因爲他們一開始覬覦的就是耳環本身,而非『火龍吐息』。簡單地說,那幫人另有其他目的。」
「我叫波亂烈火。」
奈特希雅大喜若狂似地放聲大笑。
「……咦?」
「沒錯。」
「那你讓咱們在這屋子裏枯等這麼多天,全是因爲……」
「啊啊,烈火你還不知道嗎?奴家記得之前有跟那邊的響她們說明過了。」
「……現在這耳環裏面記憶的已經不是『火龍吐息』那個危險的魔法了吧?既然如此,就算交給『組織』應該也很安全。所以……」
如果帶着它前往交易現場,結果被強行奪走的話,勢必會引爆<靈力危機>。
可是……
「……既然『組織』另有目的,那他們更不可能輕言放棄了。」
「那你的名字呢?」
「所以你究竟是什麼人?」
「外星人。」
「意思是,你口中所說的毀滅世界的力量就是那個『火龍吐息』嗎?」
響否認奈特希雅的說法,眯起了眼睛。
被響瞪視的奈特希雅也只是露出苦笑。
然後……
「『組織』的根據地在很久以前就被剿滅了。我記得是……二十日中午的時候吧?烈火,就是奴家跟你在那塊空地見面之後沒多久。」
奈特希雅若無其事似地如此說道。
『組織』的根據地早就被破壞了……!?
「奈特希雅大人!這種事您怎麼都沒告訴我……—」
「嗯嗯~?你知道了又打算怎麼做?跟響她們打小報告嗎?所以奴家才把消息壓下來沒告訴你,契爾西!」
「!」
奈特希雅用嚴厲的視線封住了提出抗議的契爾西的嘴。
不過,從奈特希雅的說訶可以知道,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把『組織』已潰敗的事實告訴我們的意思。而且她似乎真的把皋月以外的人當作可有可無的附贈品……如今既然皋月已經被抓走,她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麼說來,你確實只有要求皋月找出『楊和艾利席亞的下落』哪。明明敵人是整個『組織』,卻未對『組織』的根據地進行調查。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已經消滅的東西問了又有什麼意義,不是嗎?」
「啊啊,我想也是。多虧了你,我終於想通爲什麼艾利席亞要抓走皋月的理由了。」
響面露嚴肅的表情回答道。
據她的說法,艾莉席亞雖然是從『組織』逃出來的人,可是她並未因此仇視『組織』。
艾利席亞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阻止楊的計劃——阻止<靈力危機>的發生,對於『組織』本身她則是抱持平常心的樣子。
若由此推論的話……
「失去了『組織』——失去了重要『夥伴』的艾利席亞對世界心生絕望,因此憤而決定乾脆毀滅整個世界。她的心已經被憤怒和絕望矇蔽了……!」
響懊惱似地抿住嘴脣。
理所當然不受影響的奈特希雅不慌不忙,氣定神閒地注視着我們。
羅沙琳開口回應的同時,眼眸發出詭異的光芒。
若輸給了『組織』,<靈力危機>將爲世界帶來毀天滅地的大災難。
「站住!」
「她在瑪格麗特家的立場也很尷尬……應該是沒辦法跟着我們離開吧。」
我詢問響。
「……別放在心上。」
雖然我和奈特希雅只有過短暫的談話,不過感覺得出她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人。不只詭計多端,還給人一種冷酷的印象。契爾西應該不敢當着那個當家的面,冒然做出背叛的行爲吧。
「可惡的東西!」
不過好險海麗莎及時打開防護罩,以免我受到直擊。
我應該把耳環交到她手上,然後在一旁袖手旁觀,看她們怎麼和『組織』的殘黨鬥下去嗎——
雖然應該馬上又會被驅散,可是窗口就近在眼前,我們只剩跳出去就沒事了,只要能達到短時間阻礙對方視野的目的就好。
我在心中默默向她道謝,坐在莉亞的背上騰空而起。
「哼哼。」
莉亞和可羅納分別用水魔法和黑暗魔法化解了女僕們的攻勢。雖然人數佔劣勢,但單論威力的話還是她們兩個比較強。她們一口氣消滅了複數的魔法。
莉亞抱起身材嬌小的澪。都美貴也趕緊跑到她的身旁。
「後輩!」
「看招!」
圓筒噴出大量的煙霧,遮蔽住奈特希雅和女僕的視野。煙霧彈?她還是老樣子,隨身攜帶着千奇百怪的東西哪!
就連『艾利席亞的故事』到底還有沒有轉園的餘地,我也不敢打包票了。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問題的時候!
我轉頭回望一路保護都美貴和澪趕到窗邊的莉亞。
鈴蘭一邊道歉一邊射出銀色小刀。小刀射中其中一名窮追不捨的女僕的腳,宛如保齡球般連帶絆倒了其他人。
見我們忽然採取可疑的行劻,女僕們立刻有了警覺——但有半數左右的人還是中了羅沙琳的『魅惑』,並且動手壓制沒有受到控制的其餘女僕。
「我應該應付得來。稍等一下。」
「這麼說來,契爾西呢?」
瞬間,火、水、雷、風各種讓人眼花撩亂的魔法朝我們飛射而來!
「不客氣!」
要我在這個節骨眼罷手,在一旁坐視奈特希雅把艾和席亞他們通通收拾掉?別開玩笑了。
「往窗戶!」
我們簡短地交談,繼續趕路。
「真的假的!?」
奈特希雅向我伸出手。
如果停止前進,等於對本來還有拯救希望的人見死不救。
這時,一名女僕突破了煙霧。
『現在放心還太早!有追兵!』
然而——在她準備開口詠唱咒語的瞬間,她的身子冷不防開始縮小。整個身體和臉都縮進了女僕服的裏面,發出掙扎的聲音。
「……人數好像太多了。」
「咿!?」
依莉絲扛起擺在房間牆邊的巨大掛鐘,用力朝女僕們拋擲。雖然沒有命中,可是至少擋住去路發揮了牽制的效果。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和她差不多。唯獨可羅納和澪的眼神顯得有些詫異,不過她們應該也看得出來談判已經破裂了。
「謝啦!」
『抓緊了!』
「……」
艾利席亞應該是在被楊帶回去之後,才得知『組織』已經被剿滅了的事。說不定響正感到後悔,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帶她一起同行。
即便如此還是有漏網之魚朝我襲來。
看着我們互動的奈特希雅,臉上仍舊掛着目中無人的笑容。
從她的眼神看來,似乎早識破了我的決心,有那麼一瞬間讓我感到不寒而慄……可是機會畢竟是要靠行動去爭取的!
試圖阻止<靈力危機>的艾利席亞因爲『組織』被毀,反而反過頭來協助楊。
奈特希雅下令女僕追拿我們。看來是她用魔法驅散了煙霧的樣子。
我帶着老是要大家配合我的一意孤行的歉意,開口向其他人賠罪。
不是隻有一個,所有追上前來的女僕口中都念念有詞。
「我知道了!」
「咦?」
果然不是每個人都會受到『魅惑』的影響嗎……!
要是中招的話,我肯定一發就會被解決掉。
「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女僕作勢施展魔法攻擊。
莉亞拍胸脯保證後,開始變身成利維坦。
不過,那陣風也把窗戶給吹開了,多謝她替我們省了一個麻煩。
「抱歉,各位。」
『好了!大家騎上來吧!』
「包在我身上吧!」
「莉亞!拜託你了!」
響吁了一口長氣,彷彿已經猜到我想做什麼似的。
響大喊,擲出圓筒狀的物體。
可是後悔的人不是隻有她而已,我也一樣後悔……!
「部美貴。顧好澪。」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的!」
我連忙轉頭一瞧,發現女僕們一一從窗口飛了出來,裙子隨風翻飛。
對方現在也看不到,我們應該可以安全逃出這裏——就在我如此心想時,室內忽然颳起一陣狂風,把煙霧全吹出了屋外。
——還是該爲了救出皋月,也爲了幫助艾利席亞脫離絕望,冒着爲世界帶來災害的風險,去跟『組織』交易呢?
「想問的都問完了嗎?可以把耳環還來了吧?」
「很好……!」
瑪格麗特的宅邸每個房間都大得嚇人。我們快步衝向窗邊。
「這樣啊。」
不愧是住滿了魔法師的屋子,每個人都把飛行當家常便飯嗎!
她雖然處於尷尬的立場,(雖然有煙霧幫忙掩護)還是盡其所能地向我們伸出援手。
利維坦的巨大身體無聲無息地飄上空中。
「莉亞!都美貴和澪交給你了!」
也就是說,『艾和席亞的故事』是……
「羅沙琳!」
除了女僕之外,還有其他疑似是瑪格麗特家的魔法師的人也加入了追捕我們的行列。
………………………可是……
加上如果我拒絕配合奈特希雅,等於是宣告跟瑪格麗特家爲敵。
除了我、海麗莎、都美貴、潯、可羅納這隻從異世界回來的小隊,加上和我們會合的依莉絲、響、羅沙琳、鈴蘭,總共有九個人那麼多。
「我自己可以飛。」可羅納說道。
「走了!」
她到底有什麼盤算?
「失禮了。」
如果現在放棄掙扎的話,那就無法前進了。
所有人動作迅速地騎上變身成利維坦的莉亞的背部,身材矮小的澪則由力大無窮的依莉絲從旁輔助。
「……!」
「嗯?怎麼了?」
我記得那是契爾西以前使用過的控制身高的魔法!
照避情勢發展,我們不可能令身而退——就在我如此心想時,忽然有道光束從火而降,包覆住了我們所有人。
「烈火!」
響在這時又丟了枚煙霧彈。
女僕大聲恐嚇,詠唱咒語。
莉亞把澪交給都美貴,跳到了陽臺。
即便如此。
雖說他們只剩下殘黨,但要從楊等人的手中救出皋月肯定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莉亞用心電感應通知我們。
「還不快去把他們拿下。」
隨後我們就像被光吸上去一樣,往天空飄去。
「這、這是什麼?」
解除變身的莉亞用難掩驚訝的聲音哺道。
光從天而降的瞬間,我們就離開了莉亞的背部,零零散散地浮上空中。換言之,這道光束本身就具備了能讓人浮在半空的力量。
瑪格麗特家的魔法師和女僕們一臉茫然地目送我們高速往上空飛去。想必他們的腦海裏都閃過「那道光是什麼?」的疑問吧。我自己也一頭霧水。
不過我想到某個可能性,雖然沒有證據可以左證就是了。
我和同樣被吸往上空的依莉絲對上眼。
「吶,這是你搞的鬼嗎?」
「不。不是我。」
依莉絲搖頭否定。
「是嗎?」我說。
「你們兩個如果知道什麼就說出來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莉亞把眉頭皺成了八字狀詢問。看起來似乎有些落寞。
「這麼說來,莉亞之前應該沒有經驗……我猜啦,大概是外星人的宇宙船把我們抓走了。」
身爲地球最古老的萬獸之王的莉亞先是愣了數秒,然後不可思議似地「……啥?」了一聲。
∇
結果——或者說令人驚訝的,我們竟然在宇宙飛船光束的吸引之下飛到了外層空間。就算我提出沒有空氣怎麼呼吸這種質疑,大概也只會得到一句「這是外星科學的技術」這種敷衍了事的答案吧。
至於把我們從瑪格麗特家的追殺中救出來的則是——
「雖然延誤了很久,不過我們似乎選在很巧妙的時間點回來呢。」
「你說得對極了。感謝搭救,莎莉。」
「交易?怎麼回事?」
「說得也是。」
「然後呢,結果如何?」
我依序環視了她們的臉。
「我們的勝利條件是平安救出皋月。」
在這樣的條件下,勝負的關鍵決定於哪一方能更深入預測出對方的作戰和反制策略,雙方將一直互相見招拆招下去。
聽我這麼一說,莎莉笑了出來。
如此一來,我們就會面臨要不要交出耳環——這種最不樂見的選擇。
——隨着溯緣魔法的發動,我們被傳送到一個陌生的場所。
等現在家裏的牀壞掉之後,不如拜託莎莉幫忙添購一張和這個同型的牀好了?不過我沒有宇宙貨幣,得拿來其他等價的東西來支付就是了……
「是說,你們花了好長的時間呢。碰上什麼狀況了嗎?」
我一邊吐槽講話一如往常沒頭沒腦的阿魯,一邊前往盥洗室。當我在忙着洗臉的時候,這個未來人選在我後面頻頻唉聲嘆氣。
「皋月!」
「那如果我穿着它去交易地點的話……」
差不多睡了八個小時吧……也沒有因而頭昏腦脹。
「基本上這夾克還能反制『人體發火能力』和『心神控制能力』啦……以個人規模來說,能反制的超能力相當有限。要反制『空間跳躍能力』或『遠視能力』的話,就需要設置大規模的裝置了……」
我在牀上伸了個懶腰的同時,看時鐘確認時間。
總之現場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我也不多作停留,立刻跑去洗臉。我事先已經問過類似盥洗室的空間設在哪個地方。
「再來要想想下一步了……當務之急是救出皋月嗎?」
我開門見山地詢問重點。
我簡明扼要地交代了『組織』擄走皋月的事,以及他們的企圖。至於異世界發生的事情則留待日後再談。
楊沒有具體指定時間,不過如果這場交易破局,『組織』的殘黨就只剩抱着必死的決心向瑪格麗特家發動特攻這條路可走了。所以他們應該會把期限放寬到隔日零點前爲止。雖然我沒有想吊他們胃口的意思。
我看她們你瞪我我瞪你,而且推來推去互不相讓,甚至有人倒在地上;雖然現場不見爆發過激戰的痕跡,可是我總覺得用「戰場」來形容這裏的氛圍再恰當也不過。
我點點頭。
「這次的戰鬥應該會變成我和楊的心理戰。」
同時,我也知道對方已經掌握了我們的底牌的事。
我把靈機一動想到的作戰告訴了大家。
「……你們湊在這裏幹嘛?」
「可是看起來像衣服耶……至少這不是戴在頭上的東西吧?」
莎莉說明到最後語氣顯得有些愧疚。
「「「「「「「「「「「「「沒什麼。」」」」」」」」」」」」」
以皋月的私人物品爲媒介使用溯緣魔術,冷不防出現在交易地點向楊等人發動奇襲。關於溯緣魔術的存在,楊應該早透過『精神感應能力』得知了,不過我們「何時」會出現,就不是他可以預測得到的。
特托拉負責把我們的所在地信息傳達給從貝拉洛行星返回地球的莎莉等人,現在她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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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的雙手被疑似是楊的同夥的女性綁在後面,看到我突然憑空出現便大聲呼喊。
所幸天花板上吊有電燈泡,所以我還能看得到東西。
「慢吞吞的。你跑去睡回籠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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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應該都是跑來叫烈火先生起牀,不然就是來看你的睡臉的吧,結果在房外碰個正着。」
莎莉走到反制超能力道具旁邊,把手放在上面。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情,一邊穿過無聲地滑開的房門。
「依庫雷拉·卡修!」
依莉絲一邊喝飲料一邊詢問莎莉。
「不客氣。」
這一覺應該是我這陣子睡得最舒服的了。這麼說來,精靈旅館的臥牀感覺有點硬梆梆。相形之下,莎莉的宇宙飛船所準備的牀躺起來不但十分符合人體工學,感覺還很柔軟。
【插圖】
「唔……原來如此。」
「我一不在,你們就搞得這麼狼狽啊?」
「相對的,可趁之機也就藏在這裏嗎?」
「因爲對方的能力是讀取思考和記憶,所以說到對策,我聯想到的是保護頭部的頭盔之類的物品。」
那麼,如果先這樣再這樣的話……
我起身離開房間。
楊語帶恐嚇地向我們命令。
「穿上這套夾克之後,就能防止『精神感應能力者』竊取我們的精神情報了。因爲材質很單薄,可以穿在外套裏面,猛一看也看不出來。」
仔細想想,我們從精靈界逃到魔界,再從魔界回到地球,這段期間幾乎都沒有閤眼過——所以,大家決定在楊指定的交易期限二十六日黃昏之前好好補眠。
這種傢俱用品也應用了外星人的科技嗎?真叫人好奇。
人工智能機器人甘奈特端飲料分給好不容易逃出險境而累壞的我們。
這裏似乎是礦坑裏面。天花板和牆壁都是裸露的泥土,潮溼的地面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楊讀過皋月的記憶知道我們手上握有什麼牌。
我低聲地自言自語,衆人的目光朝我臉上看了過來。
「跟你想象的有所出入嗎?」
「那麼——我們來發動一場奇襲吧。」
「對了,這夾克不能反制其他的超能力嗎?」響問。
在那之後,我用完餐(席間羅沙琳跟依莉絲還在大眼瞪小眼)又回到房間,稍微做了個暖身運動後,坐在牀上沉澱心思。
「也難怪啦。先入爲主的觀念嘛。」
話雖如此,就算這夾克的效果只有防止我們的心思被看穿,還是爲我們帶來莫大的幫助。
「我們前往貝拉洛的時候,情勢好像變得非常嚴峻呢。」
「……差不多該動身了。」
「你不需要想得太複雜。只要明白對方能看出我們的思考,以及我們該怎麼反制就好。」
只要他預測不出我們「何時」現身,我們就能成功先發制人,使奇襲成立。
可是,我乖乖一個人前往對方指定的地點真的沒問題嗎……
莎莉她們的任務是去有在進行超能力研究的艾斯塔席翁行星,尋找可以對付超能力的道具。
「特托拉也很擔心你們。」
「烈火!」
楊在讀了響的記憶(皋月的記憶恐怕也被讀取了)之後,對於我方的人數和能力應該都瞭如指掌。所以就算我穿上了這件夾克避免被看穿心思,打算利用海麗莎的透明化魔術偷帶其他夥伴混進交易現場,他也一定能輕鬆識破。
相反的,如果對方營造出不可能救出皋月的情勢,那就算我們輸了。
「羅沙琳!甘奈特!」
一半以上是我不認識的生面孔。我認得的只有三人——一是艾利席亞,一是楊,剩下的最後一個則是——
白色的光芒瞬間在視野擴散——
「是嗎?大致狀況我瞭解了。」
蓮音和法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如果說那個能力是並非透過大腦,而是從精神或內心聽取情報的話,爲什麼反制道具會設計成衣服的造型倒也是能夠理解……吧。
不需要應答。被我點名的兩人一聲不響地衝去拯救皋月。
「大成功。」
大海魂是法姆「以前」曾加入的宇宙海賊組織。循這條管道八成就是使用了非法手段吧。
「纔沒有。」
我和響稍微拌了個嘴。
海麗莎大聲回應我的宣言。
對了,我還沒跟莎莉她們說明目前的狀況。
既然沒什麼,那衆在別人房間外面到底是在做什麼……?
「這就是對付超能力用的道具嗎?」
她用法杖的前端抵着畫在宇宙飛船地板上的送還陣,詠唱咒語。
莎莉將眼鏡向上一扶,露出滿臉得意的笑容。
「『精神感應能力』雖然可以讀取人的記憶和思考,可是它並非直接竊取大腦裏面的電波訊號。而是從精神、內心層面獲得情報。」
在那有些昏黃的燈光照明下,只見有十幾個男女在礦坑裏。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小心我殺了人質。」
「嗚~~啊啊!精神好多了。」
「我的睡臉有什麼好看的啊。」
……嗯。能讓楊這個『精神感應能力者』跌破眼鏡的,恐怕只有她了。
來到宇宙飛船裏其中一間空間很大、感覺像是客廳的房間一瞧,其餘的人都已經在那裏集合了。看來我的助作最慢。
莎莉說道後操作了控觸臺。於是,我們所在的房間的部分牆壁忽然動了起來,從中出現看似是防彈背心的東西。
「是沒碰上什麼狀況啦……不過我在艾斯塔席翁是有罪之人嘛。必須請前大海魂成員或史克亞羅幫忙,才能把我想要的東西從艾斯塔席翁帶出來。不僅如此,還麻煩蓮音的母親動用關係呢。」
「是!」
……等一下。
「你敢傷皋月一根寒毛試試。我馬上回宇宙飛船把你覬覦的耳環丟到外層空間去。」
我也不甘示弱地恐嚇對方。
「……」
楊瞬間皺起了眉頭。
他應該是發現他『看穿不了』我們的心思吧。
現在的他分不出我說的話是故弄玄虛還是認真的。不過他知道我真的有能耐可以把耳環丟到外層空間。
假如他傷了皋月,而我真的把耳環丟到外層空間的話,楊的企圖就失去了實現的可能。再加上『組織』的根據地早已毀在瑪格麗特家手上,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們心理上承受辨背水一戰的壓力,最後的希望只剩引發<靈力危機>。
正因爲如此,即便是楊這個身經百戰的超能力者也會心生迷惘——他害怕失去向世界復仇的最後手段。就連這種三歲小孩等級的虛張聲勢也能把他嚇得要死。
不過虛張聲勢終究只是虛張聲勢。只能騙得了一時。拖延太久的話不必靠『精神感應能力』也照樣能識破。
而我的奇襲戰術,作用就是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羅沙琳和甘奈特向超能力者們發動了肉搏戰。
不過對方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很快就從驚愕之中回過神,擺出架式準備迎擊高速逼近的兩人。
「少礙事!」
羅沙琳用人類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揮出拳頭。
然而,和她對上的男子卻滿不在乎地看穿她拳頭的軌跡,以小刀反擊。
憑那種東西不可能傷得了羅沙琳——當我的腦海閃過了這個念頭時……
「唔!?」
小刀的軌跡像蛇一樣猛然一扭,割傷了羅沙琳的臉頰。
「那應該是『超知覺能力』的一種—對他來說一秒彷彿十秒那麼長,整個世界看起來就像慢動作一樣!」
莎莉大聲向羅沙琳提出警告。
不過……
「……」
羅沙琳情緒激奮,在『超知覺能力者』的面前化身成無數的蝙蝠。
海麗莎用法杖的尖端在礦坑的地面繪製送還陣。地面的土質似乎如她形容的堅硬,很難順心如意地作遊。
「作戰能否照計劃順利進行是一場豪賭。因爲這次的對手是像你這種明顯比超能力者和魔法師還要難纏的人。」
「……你的表情似乎在說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嘛。我本來還以爲你真的有些動搖了呢。」
羅沙琳試圖一拳打飛架住皋月的女性,楊以肉身上前阻擋,並且接住了她的拳頭。
「因爲烈火先生以前到現在的豐功偉業他都知道啊。所以他應該沒把你當一般的小孩子看待吧。」阿魯說。
「如果說地球的科技也進步到那種地步的話……」
她要使出摔技?關節技?
因爲我的身後還有都美貴等缺乏戰鬥能力的夥伴。
「哇!哇!」
「如果說我還放在瑪格麗特家呢?」
而且礦坑裏隨處有可以靠『空間跳躍能力』移動的空間,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她的能力是『穿牆』。雖然不像是有利於戰鬥的能力,不過……
這件事楊應該也曉得纔是。超能力者的首領閃過羅沙琳的攻擊,第一次扯開嗓門大喊道。
雖然心亂如麻,不過我還是暫時拋下一切,和艾利席亞對峙。
所以說,她是利用『穿牆』的能力讓我的下半身陷下去的嗎?
一般而言,人質一旦落入敵人手中,就無法確認是否平安。雖然在警匪片中常常可以看倒綁匪透過電話讓警方或家屬聆聽小孩子聲音證明肉票還活着的橋段,可是那可以靠錄音機等方式做假。
「什麼!?」
「好、好的!」
「還、還來!」
「……正下方還有另一個空間。也就是說,這裏不是『地面』,而是下面那一層樓的『天花板』。」
這大概就是楊會選擇礦坑做爲藏身之處的原因了吧。
「喂。」
「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現在你們已經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確認人質的安全,以及找出人質的地點了。想要人質平安無事地回到你們身邊,只能乖乖配合我們的交易。」
「……!」
「什麼!?」
艾利席亞等人在前線作戰,如今能阻止羅沙琳的只剩楊以及把皋月的手捆在後面的女性而已。
沒錯——溯緣魔術會是決定這場勝負的重要關鍵。
手腕被艾利席亞抓住的那一剩那,我的視線的高度下降到只剩一半。
完全不給我反駁的餘地哪。
「伊莉斯!莉亞!響!鈴蘭!看你們的了!」
才一眨眼時間,羅沙琳就把男子拋在腦後。
楊忿忿不平地咒罵着,有那麼一瞬間——
「哼。如果是這樣,你們也沒理由獨自發動奇襲吧。按理說應該會和瑪格麗特家合作纔是。」
「……?」
「……你們已經玩完了。不許輕舉妄動。」
突破防線的人是艾利席亞。她面露可怕的表情,沒理會呼喚她名字的我。
好吧,或許以她的認知來說這裏是『天花板』沒錯,不過絕大部分都是『地面』啊……還是說『穿牆』這個能力是以使用者本身的認知爲主?只要艾利席亞認定那個地方是『牆壁』或『天花板』,就可以從那裏穿過去?
「露西!」
瞬間掠過腦海的猜測全都落空。
「難說喔?你覺得呢?」
一旦四人組成的防線被突破,就只剩我保護都美貴她們了。
相較於楊知道我方陣營手上握有什麼牌,我們對『組織』的超能力者有什麼能力卻一無所知。還好有莎莉的知識幫忙彌補這項劣勢。
「滾開……!」
我也曾經從響的口中聽說過那個名字——她是楊的同夥,『空間跳躍能力者』。
「明白了!」
「艾利席亞!」
換言之,能否成功使用溯緣魔術將左右這場戰鬥的勝負。
「做夢!」
「艾利席亞!」
艾利席亞像是要杜絕後患般把海麗沙的法杖埋進了地面——不,應該說是『天花板』。整根徹底沒入,連前端都看不見。
只說「男人的裸體沒人想看」難道不行嗎?爲什麼一定要強調我的名字……!?
雖然楊不見得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現身,不過他應該知道溯緣魔術的存在。所以他不可能完全沒想到發生奇襲的可能性。
當初是她爲了阻止<靈力危機>才把耳環交給我保管的,如今她反而想從我手中奪回耳環引爆<靈力危機>……!
艾利席亞用低沉的嗓音放話,撲過來一把抓住我。
四人上前迎戰,不過她們沒辦法離我們太遠。
——他那冰冷的眼神出現動搖,並且像在懊悔什麼似地自言自語着。
楊對呼吸還很急促的依莉絲視若無睹,往下半身陷入地面的我靠近。一些夥伴見狀試圖阻止,不過我伸手示意她們退開。
「嗚!地面好硬……!」
「人質咱家收下了!」
楊睥睨着我,他的眼神一如阿魯所形容的樣子,銳利而且沒有絲毫的大意。儘管戰況按照他的預測發展,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別讓他得逞!」
艾利席亞走向海麗莎,奪走她的法杖。
雖然『精神感應能力』無法發揮作用,可是他依然有異常的動態視力和膽量……!?
正是因爲有這魔術加持,我們纔敢放膽奇襲。
甘奈特也碰上了難纏的『念動力能力者』。
海麗沙拼命想把法杖搶回來,可是輕而易舉地就被艾利席亞閃開。就算都美貴和特托拉、蓮音、澪也加入奪回的行列,也無濟於事。法姆的動作雖然比較靈敏,但很快地就跟我一樣被埋進地面成了人柱。
抓住皋月的女性——露西在楊的授意之下,一眨眼就消失不見。當然,皋月也跟她一起消失了。
見我不肯老實回答,楊有些不耐煩地踢起塵土,把我弄得灰頭土臉。
如果只是一般的綁匪,優秀的警察或許還有辦法能循線逮捕……可是這次我們碰到的對手是超能力者集團,『空間跳躍能力』一發威,根本無從循線追捕。
雖然也是作戰的一環……不過最好的情況,還是在她們安全受到威脅之前,由羅莎琳或甘奈特成功救回皋月。
看來他們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在此將我們一網打盡。楊應該是透過皋月的記憶來掌握我方參與了這次『故事』的成員的面孔。所以他一定認爲只要當場將我們這些人全抓起來,就不怕耳環會被丟到外層空間去了吧。
我試着矇混過去,楊用鼻子發出嗤笑。
最大的問題在於人質被抓走的那一方除了接受對方的條件,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回人質。
我還是第一次被敵人高估到這種程度……
「勸你搞清楚狀況。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反制『精神感應能力』的,不過如果是借道具的力量,那隻要把你剝光就可以破解。如果剝光也沒用,就算嚴刑拷問也在所不惜。」
「好了,快點把耳環交出來吧。你幫來了嗎?還是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沒想到還真的有反制『精神感應能力』的手段。完全讀不出你在想什麼。什麼外星人的科技……根本荒謬至極。」
只要使用溯緣魔術,無論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皋月。
在楊的指示下,艾利席亞和數名超能力者往我們逼近。
「烈……!」
「男人的,應該說烈火先生的裸體纔沒人想看吧。」
『超知覺能力』的男子似乎沒料到會有這招,嚇得大叫。
「可惡!糾纏不清!」
楊如此宣言道。
「亂講!一切還沒結——」
楊喃喃地一一舉出我們的招式被無效化的事實,感覺也像是在確認自己有無缺漏一樣。
「海麗莎!再用一次溯緣魔術到皋月身邊!」
仔細一瞧,我的下半身完全陷入了地面……怎麼會這樣!?
就算全世界的速度在他眼中看起來像慢動作,羅沙琳的拳頭無法對他構成威脅,但兩人的爆發力終究是不同等級。
「還有其他我沒列出的手段嗎?」
話雖如此,事情仍沒那麼好解決。
楊呼喊了女性的名字。
在我還沒看出他在懊悔什麼前,楊眼神中的迷惘消失了。
阿魯噁心似地吐出舌頭。
「嗚……!」
對了,皋月曾說過「超能力跟魔術不一樣,不屬於『技術』,而是『才能』,所以能做更多便的應用」這種話。這就是應用的方式之一嗎……
這時——依莉絲等人的防線被突破了。
一旦少了法杖,海麗莎就無法使用溯緣魔術。
趁着男子重新穩住陣腳揮刀砍落幾隻蝙蝠的時候,羅沙琳在遠處變回少女的模樣。
這時……
「宇宙飛船到不了這種地方。而在這種空間狹小的地點雷射槍不管用,怪物女無法變身,人魚的天候操作也沒有意義。棘手的只有吸血鬼和魔法……可是,如果對手身材跟一般人差不多,戰鬥起來我們也不見得會喫虧。」
可是溯緣魔術能將擄獲人質那一方的優勢一口氣化解。因爲不管把人質藏到什麼地方去,都逃不出溯緣魔術的手掌心。
「不想被拷問的話,就別再浪費無謂的時間……!?」
「!」
糟糕!被發現了!
我在拼命拖延時間的事情被發現了。
「嘖!」
看穿我的目的後,楊的行動變得非常果決,他的眼神瞬剛充滿殺意,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慘叫聲此起彼落,打打殺殺的聲音再次響起——正當楊準備用力折斷我的脖子的時候……
「你在對我的後輩做什麼。」
耳裏傳來我翹首盼望的聲音的同時,楊的身體被擊飛到了後方。
「咕嗄!?」
口吐鮮血的楊在地上打滾。這回換超能力者們發出慘叫。
「嗚!烈火!你若輕舉妄動,小心我要了這羣女孩子的命……!」
艾利席亞立刻掏出匕首作勢對澪不利,但——
「我叫你們住手是聽不懂嗎?」
「!?」
艾利席亞也被肉眼看不見的攻擊一腳踹飛。雖然和楊挨的那一腳相比,力道已經放輕了許多,可是還是相當心狠手辣。
「嗚……!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抱着肚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察覺首領狀況有異,超能力者全都集合起來保護他。倒地的艾利席亞也在同夥的攙扶下移動,
由於雙方皙時停戰,依莉絲和羅沙琳等人也回到了我們身邊。
有少數幾個人作勢攻擊,不過楊伸手製止了他們。
沒錯——整個事件還沒有落幕。
「可羅納。把皋月帶過來。」
「不要事情還沒講,就先把話給說死了。」
「喂。」
變成怎麼樣了?
楊的表情恢復自然,抿住了嘴脣。
「——咦?」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碰上這種遭遇?
「你知道我看過多少人心險恐的例予嚼?話說的再好聽都是騙人的……不過,你……」
「我會刻意把沒有戰鬥能力的都美貴和澪也帶來這裏的目的也就在此——楊,這是爲了讓你產生『我方陣營所有人都到場了』的錯覺。」
雖然現場的氣氛還滿嚴肅的,我還是忍不住吐槽了!
讀取男子的內心而得知了這件事情的我勸他去把錢付乾淨。
我離開大家的身邊,向超能力者集團靠近。
「……你是認真的嗎?」
「你問這種事情做什麼?」
我把手伸進外套的袖子裏面,用脫掉汗溼的內衣的要領脫下了能阻隔『精神感應能力』的夾克。
他原本是打算等我脫掉『精神感應能力』的道具之後,把我抓起來當人質不成?
「我被捲入了『艾利席亞』的故事。只要我體內的『血』告訴我『還有拯救的希望』,縱使可能性微乎其微,我還是願意助她一臂之力。爲了救她我可以幫任何的忙。不——」
「知道了。」
「……」
「既然你老實道歉,那也就算了……」
這意思是,剛纔說要「來試一試」是騙人的嗎?
死守耳環並且救回皋月——這場戰鬥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可是這並不代表『故事』的真正結局。
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我呢?
楊爬起來後擦掉嘴角的血。
哎,不過如果能因此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有什麼困難的,只要把耳環的能力『改寫』成溯緣魔術,再交給可羅納攜帶不就得了嗎?」
「對於我的『血統』的事,楊你也略知一二吧?所以理由不用我說。如果『故事』還沒迎接最壞的結局,我希望幫助你們迎向HAPPY END,」
「……我改變心意了。我還是決定測試你。」
「我們家哪有什麼屁錢!」他踩了我的腳。
也難怪楊會喫驚了……因爲他根本不曉得可羅納的存在。
少了能使用溯緣魔術的海麗莎等同失去了追蹤的手段——原本是這樣沒錯。
叫囂讒罵。
「臭小子少囂張了!」他踹了我的肚子。
啊啊,原來如此……
「——」
「別再反制『精神感應能力』了。我把我們的精神渠道連結在一起,把我們所有人的記憶給你看。讓你親身瞭解我們超能力者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人生。」
「你猜得沒錯。」
可是溯緣魔術需要觸媒和溯緣用的媒介,以及畫在地面上的送還陣。
楊現在該不會在偷窺我心中的想法吧?不,無須懷疑,他一定是在這麼做沒錯。
「? ? ! !?」
楊八成也早就知道海麗莎會透明化的魔術,所以把非戰鬥員留在宇宙飛船的話,楊勢必會懷有「不在場的人是否透明化躲起來伺機行動?」的疑念而加強警戒。爲了不讓他疑神疑鬼,必須讓「所有楊認得的我方陣營成員」都出現在他的眼前。
被艾利席亞埋在地中的人都獲救了,我也在莉亞的幫助之下被拔了出來。
楊不知何故一副感到意外的樣子。
當楊認定我方陣營沒有人變透明的時候,他大概就下意識地排除了我們有另外安排其他人使用溯緣魔術的可能性了。
「……烈火。謝謝,」
海麗莎輕輕揮舞髒兮兮的法杖後解除了透明化的魔法,可羅納從看似空無一人的空間裏出現。
我和楊四目相對。
「……」
「……好,那就來試一試吧。」
「夠了我知道了啦!不用跟我道歉了——快點動手吧。」
∇
「艾利席亞……楊。」
連結精神渠道就類似我們透過莉亞的心電感應互相傳遞想法嗎?他打算用這樣的方式整合了所有人的記憶之後,再利用『精神感應能力』傳送到我的腦內……原來如此。
「你難道在懷疑我?」
因爲他是讀取皋月的記憶,藉此掌握我方的成員和特殊才能、以及能力範圍等信息——可是皋月從沒見過可羅納,他自然不可能知道我方陣營還有這一號人物。
我心生疑問的同時,原因——應該說捱打前所發生的情況忽然傳進了我的腦海裏。
伸手不見五指。
「說什麼想救我們……憑你是不可能辦到的。」
只不過奈特希雅沒教我們要怎麼改寫,所以我們只能從失敗中自行摸索出方法,喫了不少苦頭就是。
在恢復光明的世界,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拳頭。
「……可以的話,能告訴我爲什麼你們想這麼做嗎?」
「抱歉。」
……這樣的手法肯定也在他的預測之中。
我的視線從楊身上投向艾利席亞。
「好的。」
「再跟你說聲對不起。」
「……」
「少在那邊隨便偷窺別人在想什麼!」他拉着我的胸膛,拉我去撞柱子。
「——無關『血統』或『故事』,只要有人需要幫忙我都樂意提供協助。」
雖然把缺乏戰鬥能力的人帶來戰場危險性很高……可是聽到我提出的戰術後,大家還是很熱心地願意提供協助。是她們的勇氣成就了這次的作戰。
楊脫口發出驚愕的聲音。
經我這麼一說,男子情緒激動對我使用了暴力。
我再次把視線投回楊的臉上。
一個惡聲惡氣的低沉嗓音在我耳邊響起,視野忽然變得清晰。
「丟下這種噁心的小鬼自己一個人溜了,那該死的女人……」男子扔下這句話後,便從我眼前消失了。
在逃走之際他還動粗揍了擺攤的老婆婆,甚至打斷了人家的牙齒。
莫名其妙的暴力。
楊的臉部肌肉瞬間僵硬。
「什、麼……」
皋月在我耳朵旁小聲道謝。之所以降低音量,大概是因爲她看出來事件還沒落幕的關係吧。
之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我一派輕鬆地說道後,楊一臉驚愕。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人質還在我手上呢。」
瞬間,某個複雜且巨大的集合體化成奔流傳進了我的腦海。
∇
「咿……!」
「你們能放棄引發<靈力危機>的念頭嗎?」
「喂喂喂。」
「……你是怎麼追上露西的『空間跳躍能力』的?」
耳裏傳來彎扭的悲嗚。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慘叫叫是從我的口中發出來的。
「海麗莎。可以了。」
就算不是海麗莎,只要有任何人在地板上畫起東西,楊馬上就能識破。所以,大費周章讓其他人攜帶耳環使用溯緣魔術非但一點意義也沒有,反而還像是在不打自招地說「耳環在我身上一樣」——前提是那個人沒有變透明的話。
我眼前的男子從攤販偷走了食物和酒。
那男人就是我的父親。
「好吧。」
「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否定對方的「消極心態」。
楊默默點頭,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可羅納忽然消失不見,幾秒鐘後又重返現場——身旁帶着毫髮無傷的皋月和昏迷的露西。
「當你以爲我們這邊沒人透明化的時候,就註定贏家是我了。」
鏗。
「……」
俺——不,我自幼被父母拋棄。
有一天,我偶然發現自己擁有『可以穿越牆壁』的能力,爲了嚇嚇母親,我沒開門直接走進屋子裏面。
從那天起,母親就明顯開始在迴避我。
她開始只疼愛妹妹一個人。
父親讓我有一頓沒一頓地餓肚子。
如果我想爬進父母的被窩就會遭到痛打,然後被趕到外面。
我只能待在樓梯下面的空間。
某天,我差點被父母賣到一間店去。
在父母對我做出奇怪的事情前,我『穿過牆壁』逃家了。
∇
…………——………這……這是…………什麼啊?
匆然,我想起自己的身分是「波亂烈火」。
找回自我的瞬間,自身的輪廓一下子就變得清楚明確。
楊傳送給我的超能力者們的記憶成了一幕幕的人生跑馬燈,而我就在那裏面高速穿梭。
——『人體發火能力者』葛蘭小時候因爲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不小心把全家人燒成了灰燼。
——『千里眼』艾爾在非刻意的情況下目睹了朋友的祕密,因此受到排擠孤立。
——『空間跳躍能力者』露西因爲能力的緣故,被親感當人肉皮球互相踢來踢去,從此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還有『念動力』的蘇丹。
——楊。
——艾利席亞。
不勝枚舉的慘痛經歷促使他產生了引發<靈力危機>做爲復仇的念頭。
他憎恨如惡魔般的父親。
找上『組織』的工作總是帶有黑暗面的性質,超能力者們也屢屢弄髒了自己的手。
艾利席亞說不出個所以然。
因爲所有人都因爲剛纔的偷襲而身受重傷。
可是楊的身體就像撞到空氣的牆壁後被彈開一樣,以更快更猛的勁道反彈撞上反對側的牆壁。只見楊的身子不僅撞裂堅硬的土牆,還陷進牆面……過了幾秒的時間,才緩緩癱倒在地。其餘幾名意識還清醒的『組織』成員雖然大聲呼喊楊的名字,可是沒人能去救他起來……
「……」
只有跟楊他們站得很近的我遭受池魚之殃,不過也只有受到輕微擦傷和挫傷的樣子。
「他們可是從我們瑪格麗特家偷走記憶有『火龍吐息』的祕寶的竊賊。你應該不明白那在魔法師的社會是何等重罪吧。固有魔法乃是家族祖先窮盡一生研究、鑽研而成,它代表了魔法師的<榮耀>和<名譽>,同時也是<至高無上的寶物>,一直傳承到了奴家這一代。奴家也有義務讓這魔法更臻完善,進而傳承給下一個當家。一切都是爲了讓瑪格麗特家有一天抵達可以知悉魔導真理的境界……那個嚴重性你懂嗎?」
被衝擊震往後方的我,狼狽不堪地在地上猛打滾。
楊創立『組織』,把形同一盤散沙的趔能力者們給統介了越來。
「嗚……!」
「……」
擁有能看透他人內心能力的楊,這一生遭遇過無數次的背叛。
當輪廓朦朧的「光的真相」即將在我心中化爲具體的語言的時候——
「光?」
「艾利席亞你希望保護的是……」
「蘇丹!蘇丹!拜託你醒醒!回我話!」
「艾利席亞。」
∇
贊同楊的計劃的其他超能力者也是類似的情況。
除了捂住嘴巴克制嘔吐的衝動,我什麼事也仿不了。
葛蘭有一半的身體被燒焦。艾爾少了一隻手。露西的肚子破了個洞。蘇丹則……
憎恨拋棄了自己的母親。
雖然她若無其事似地打了個招呼,可是我相信動手攻擊『組織』成員的兇手,肯定就是她和她後面的魔法師。
如野獸般發出咆哮的楊拖着傷痕累累的身子撲向奈特希雅。
「……幸福。」有人喃喃自語着。
有人幫忙扶起倒在地上的我。因爲光芒刺眼的關係,所以我分不清那個人到底是誰。
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最後還是無法化成言語說出來。
「不是隻有特定的誰。我在所有人的記憶之中都有感受到同樣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有某個溫暖的東西包覆住我的全身。從痛她漸漸消失的感覺可以得知,那是皋月和海麗莎的治癒魔法。
奈特希雅向精神緊繃的我露出笑容。跟剛纔那充滿惡意的笑容一樣,就純粹只是嘲笑。
遭遇這種事?
「……!…………」
那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也不過的粗話……可是爲什麼我會有種背部結凍的感覺……
「——哈哈,不用那麼緊張兮兮。」
不……不對。
「奈特希雅……!」
「我想,艾利席亞應該本來是想保護那道光吧?一定是因爲一旦<靈力危機>發生,那道光就會消失不見……」
艾利席亞抱着他的身體拼命向他喊話。
不只是楊,站在他後面的超能力者們也都定睛注視着我。
「烈火!」
「哈哈……你傻了不成?」
『組織』不挑工作的內容。
流進我腦海中的記憶個個都充滿了憤怒怨嘆和悲傷,我有股衝動想用指甲抓傷自己的臉和脖子。
一道暴力性的紅色閃光隨着巨響撕裂了一切。
「你是因爲無法忘記受一般人迫害的心頭之恨,才企圖掀起<靈力危機>的嗎?」
「……沒錯。」
爲什麼?
「你也跟其他人一樣擁有痛苦的過去吧?可是爲什麼你本來沒有想復仇的意思?」
「這就是我們超能力者所走過的人生。只因爲跟一般人不一樣就遭到排擠,必須委屈自己看不想看的,微小想做的骯髒事。因爲這是我們唯一的生存之道。」
「我認爲所有人部在追尋自己人生中的圓滿結局。無論有沒有超能力都一樣。所以人都會伸手去抓住光芒,只爲了得到幸福。」
然後,這出慘劇的始作俑者帶着浩浩蕩蕩的人馬出現了。
照奈特希雅的說法,聽起來我們就像是串通好的同夥一樣!
憎恨表面是朋友,一內心底則鄙視着他的人。
她想保護的事物。
「嗚啊啊!?」
——不過,從某一天起,他們和她們的記憶開始出現重複。
奈特希雅的臉上忽然沒了表情。
「該死的女人!」
「那是因爲……」
或許是因爲,我被他們和她們過去的人生所經歷的種種憤怒怨嘆和悲傷給震懾住了的關係吧。我甚至在內心底懷疑,那真的是跟我一樣的人類的感情嗎?
換句話說,奈特希雅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徹底剷除『組織』的殘黨嗎……!
「在你剛纔展現給我看的記憶之中……我感受到了微弱的光芒。」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你救得了我們嗎?」
我想……艾利席亞知道那個光的真相是什麼。
爲什麼?
「唷,各位好。」
楊——楊丹傑從小時候到現在這個年紀的記憶我都看過了,他的內心始終被揮之不去的負面情感佔據。
「烈火你帶走耳環時,裏面記憶的能力已經不再是『火龍吐息』,而是那羣亂七八糟倒在地上的人渣的垃圾異能了吧。雖然那耳環本身也是價值相當珍貴的魔道具,不過這筆帳奴家就不跟你計較了。」
「你一開始不惜背叛『組織』也要阻止楊的原因是什麼?」
一般人根本不是超能力集團的對手。
我會?
照她這個邏輯說來,強行把耳環帶走的我們不也是她的目標嗎?
「怎麼?」
不過,在同一現場的皋月等人卻都毫髮無傷。
奈特希雅愉快似地拍拍我的肩膀,貌似不屑地睥睨倒在地上的超能力者們。
「今天發生的可是戰爭。而且是他們主動挑起的。有膽向咱們宣戰,現在豎起白旗就想叫奴家放過他們,這不是那麼簡單的問題。」
「!?」
不過……
俺會?
楊輕輕點頭承認,彷彿認爲再狡辯下去也沒有意義般。
「因爲多虧你們搶先出擊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咱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抓到他們的破綻。」
記憶的奔流匆然中斷,視線切回到現實——礦坑之中。
於是『組織』在黑社會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和地盤。
「唷。一天沒見了哪。」
奈特希雅露出充滿惡意的爽朗笑容如此兩相矛盾的表情向我揮手打招呼。
被皋月和海麗莎治癒後,我站起來擋在向楊等人步步逼近的奈特希雅的面前。她的臉上仍掛着狡點的笑容。
因爲他內心中的仇恨是由太多疼苦的記憶累積衍生而來,太過根深蒂固且錯縱複雜,所以想要完全去除是不可能的。
在她們的魔法的治療下,沒多久我的眼睛重見光明——然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幅慘絕人寰的畫面。
「怎麼樣?」
「我就快成功說服他們了。拜託你別再攻擊下去了。」
自我和他人的記憶又差點混合成一團。
我沒辦法輕率地開空頭支票。
喜怒哀樂等字眼根本不足以用來明確表達她現在的眼神……那是「虛無」般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眸。單是被那雙眼眸盯將看,就讓人覺得心跳彷彿快停止了……!
「你!?你說什麼!」
那就是……
疑似是爲了保護她而犧牲自己的蘇丹背部被削……
原本模糊不清的「光的真相」在我心中慢慢地澪現了輪廓。
在場所有人都認得那張面孔。
我連眨了好幾次眼……然後注視眼前的楊。
只要是委託人的依賴,即便是非法的行動也照幹不誤。
「奈特希雅!住手!」
「咦……?」
……還是說,奈特希雅本來就是想利用我們,當初才放我們一條生路的嗎?這麼說來,當我們試圖逃離瑪格麗特家的宅邸時,她氣定神閒到讓人覺得有鬼的程度,而且她本人也沒大動作展開追擊。說不定那個時候她就悄悄安裝了類似發信機的東西,或者使用用途相近的魔法在我們的身上了。
【插圖】
我們完全中了她的圈套!
「……嗚!」
得知自己遭人利用,一股憤怒湧上心頭,可是除了實力高深莫測的奈特希雅之外,現場還有衆多瑪格麗特家的魔法師,論戰力他們佔了壓倒性優勢。
相對的,『組織』的人大半身受無力再戰的重傷,而我們這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必須一邊保護都美貴和澪一邊和奈特希雅等人戰鬥,想要阻止他們是不可能的。
這樣下去所有『組織』的人勢必會被他們一個也不剩地殺光……難道、難道沒有方法可以阻止了嗎……
「……嗚。」
「咯咯咯。」
奈特希雅露出彷彿在說「別再癡人說夢了」的表情注視着絞盡腦汁思考,想要突破困境的我,同時用手指纏繞着長長的髮絲把玩。
「啊啊,對了,耳環被你們拿去借用那麼久,可以還來了吧。」
「……可羅納。」
「……」
可羅納一臉不滿地把耳環交給奈特希雅。
………………喔喔……
「……?」
腦子裏好像有什麼聲音……
——啊啊…………嗚咕……混賬……
「你們這些混賬……」
「楊!?」
「現在發生什麼情況?」
火焰。火焰。火焰。
而且即使腳底有火焰竄出,可是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熱。
「我看到了……火焰。」
當中有名倒在地上的女性——『空間跳躍能力者』露西凝視着我和奈特希雅,並且指着我們。
因爲楊的『精神感應能力』失控,我們的四周充斥着火焰和慘劇的影像,此外還有許多四處逃竄和倒地不起的人的幻影,和在「現實」礦坑裏的人交織在一起。
火勢和鮮明程度都愈來愈強烈的幻焰讓我心生困惑。
「嗯?」
我心生強烈的不祥預感,轉頭一瞧。
——憎恨。
「!?」
然而……那些劫後餘生的夥伴們如今卻當着他的面被炸飛,也或許是因爲他曾一度相信我,可是在聽了奈特希雅的說法後覺得被我背叛——所以那個光徹底地崩壞了。
完成交付耳環的任務後,『千里眼』超能力者倒地一動也不動。身體在幻影火焰的籠罩之中,再也看不見。
放眼望去,盡是被火焰和鮮血的紅色蹂躪的世界。
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已不再關注。他的眼中已失去了「光」。
「雖然奴家當時並不在現場……可是你瞧。<那邊>不是有個射火球的男子嗎?奴家的<後面>有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
能力失控——所以楊纔會誤以爲我和奈特希雅是聯手的一丘之貉?
可是,儘管有如此慘痛而深刻的記憶,剛纔楊和我對話時眼底還是殘留着光芒——雖然那個光非常非常的微弱。
而且據奈特希雅的說法,這是『組織』被毀滅時的景象。
果然是幻影嗎?可是……
疑似和我看到相同景色的奈特希雅用從容不迫的聲音回答。
負傷的野獸發出了充滿恨意的咆哮。
從中可以感受到楊所經歷的一切。
崩塌的建築。
她的眼中閃爍着冷酷的光芒。
我試圖阻止她繼續攻擊時——匆然發現有人在盯着我看。
沒錯。恐怕是是楊使用『精神感應能力』把當初的景象重現在我們眼前的。雖然原理跟他剛纔分享超能力者的記憶給我看應該一樣,可是單論規模的話現在這個大得多了。
強烈的恨意隨着火焰的記憶一起輸入我的腦海。
仔細觀察,能看見火焰的似乎只有我和瑪格麗特家的魔法師的樣子。
經她這麼一說,有<兩個>長得一樣的魔法師。
同伴被殺掉的記憶。
『組織』盯上瑪格麗特家的祕寶的理由——
楊是『精神感應能力者』,按理說他應該知道我和奈特希雅不是共謀。可是爲什麼……
她看不見火焰?
「楊!?」
艾爾在倒下前所說的話——
只見他伸長了僅剩的另一隻手臂。
可是楊已經聽不見我們的聲音。他的眼睛耳朵和心都完全被憎恨的記憶給矇蔽了。
莎莉她們之所以會看不見,可能是因爲她們身上穿着反制超能力的夾克的關係。皋月在被可羅納救出後應該也拿到了夾克,所以她同樣也看不到那個幻影。
那就是和他一起逃過這場火焰,劫後餘生的夥伴們。
奈特希雅揚起嘴角,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除了憎恨,還是隻有憎恨。
超能力是一種「才能」。可以應用的層面很廣。如果說『空間跳躍能力』可以讓自己和同伴的身體移動到其他地方——那麼,應該也可以讓物體移動到其他場所。
我嚇得不禁後退,可是火焰一下了就消失了。
剛纔遭奈特希雅反彈而撞在牆上的楊,拖着渾身是血的身子,拼命想從地上爬起來。
現在的他只剩——
楊的聲音在腦裏響起的同時——眼前的景色忽然出現了變化。
「什麼!?」
——竟敢、擺了我一道……
「莎莉……?」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楊』的記憶……」
「楊!」
成了引爆<靈力危機>的導火線。
着火的人。人。物體。
「……會是『精神感應能力』失控了嗎?」
——憎恨。
忽然,我的眼前噴出了火焰。
有人站在楊的身旁——根據剛纔楊分享給我看的記憶,那個人應該是『千里眼』艾爾——
「奈特希雅!」
「你好像怪怪的。還好吧?」
響和羅沙琳等人都面露一頭霧水的表情。
奈特希雅忽然發出聽似疑惑的聲音。
「什麼!?」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哦,這個是……」
其中一人是現實,一人則是影像——所以這是同一個男了的「現在」與「過去」嗎?
他那燃燒着怒火的眼眸瞪視着我。
「楊!振作點!」
眼前所見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因『精神感應能力』失去控制而四處氾濫的楊的感情——
「烈火,你到底怎麼了?」
下一秒,火舌開始在礦坑各處亂竄。奇妙的是明明沒有可燃物,火焰卻會毫無預醫地不自然出現,但眨眼就消失不見。
我反射性地大聲反駁,同時卻也覺得不對勁。
難道說……他把『千里眼』的超能力寫入了耳環?
換言之……「讓我們看到」這畫面的人是?
她腹部的傷不是幻影。所以說她是「現實」的人……
「楊!住手!!」
艾爾打開緊握的拳頭,把沾滿鮮血的耳環交給了楊。
如果說露西知道怎麼應用能力的話,那隻耳環現在……
「這是咱們家的人放火燒燬『組織』根據地時的畫面。」
「你誤會了!」
我不再身在礦坑之中。
——嘗、嘗……我們的……痛苦吧——
「嗚喔!」
我好像沒看過奈特希雅他們使用過火焰系的魔法,而阻我們和超能力者們也沒做任何舉動。
「唉,看了真叫人覺得心煩哪。」
奈特希雅嘆了口氣,對楊的心象風景無動於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先前她就是用那隻手跟可羅納拿走耳環的……
「這不是現在發生,而是早就發生過的事情。」
一手打造的容身之處被破壞的記憶。
見我反射動作地閃開噴濺而來的火花,海麗莎緊張不安地詢問道。
「!?」
在我腦海裏響起的是他的聲音嗎?
——饒不了、你、們……
「楊……交給你了。」
楊的這句心聲。
莎莉在聽到我的說詞後,有些茫然地低喃着。
雖然他曾打算藉由<靈力危機>向全世界復仇……可是因爲有夥伴在,所以楊才能在鑄下大錯之前踩住剎車。當時他的心中還殘留有些許想要抓住「光」的念頭。
「咦?」
我和平安無事的艾利席亞異口同聲地喊叫。
「烈火大人,怎麼了嗎?」
難道說這不是現實的火焰?
只見她時而張開時而握緊自己的掌心,神色慌張地找尋「理當握在手中的物品」。
這時,有人抓着我的肩膀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