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所不能的無能之人
《我拯救太多女主角引發了世界末日!?》 · なめこ印 · 1.9萬 字
終於迎來了文化祭的第三天。最後一天。
這是每年兩天就結束的文化祭的加長版。
近來甚至出現了有家長反對文化祭的這一前提下,究竟是如何做到延長日期的呢?
我出於好奇問了桃音會長,她只是,嘿,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好像在說如果你明年也想這樣乾的話就自己思考吧,一樣的笑容。
真的是讓人深切地感覺到沒辦法跟她抗衡呢。
算了,這些隱情暫且不提。
「差不多了吧?」
我在三橋高中的校門口,等待着某位大人物。
是能把這屆三橋?十文字共同文化祭推向最後的高潮的超重要人物。
把她請到這裏來,可以說是我最重要的任務也不爲過。
說實話,我甚至覺得桃音會長該不會是爲了這個才讓我作爲執行委員幫忙的吧。以她的人望,召集些比我有用得多得多的人來幫忙也是易如反掌的。
「阿魯。你飛高點看看。」
「沒必要這麼着急吧。再說了,那個人跟你們區區高中生不一樣可是很忙的,就算稍微遲到一點也不妨多多包涵如何?」
「不是的啦。她不是名人嗎,萬一被人纏上不就不好了?」
「真麻煩。」
「你的真心話說出來了。」
我跟阿魯你一言我一語互噴的時候,忽然餘光掃到了一位正往這邊跑來的少女。
「久,久等了。」
「你不用跑也沒事的。還好吧?」
大概,剛纔那句「充當澪的肉盾」,在她看來並不是什麼玩笑而是稀鬆平常的光景吧。
既然她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應該沒事,不過今天我得好好保護她。萬一她的身份暴露了引起騷亂的話,又要被桃音會長修理了。
啊啊,對了。澪平時是真的有保鏢跟着的。
有些難以啓齒般的,澪向我請求。
「嗯。烈火呢?」
澪笑着對我說。
因爲她,要在文化祭的最後進行壓軸獻唱。
雖然有點難爲情,不過也保不齊會出現什麼萬一,這樣一來正好。
「嗯。」
「澪你一直都那麼忙,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好吧,先去哪呢。」
「那,進去吧。有什麼想看的嗎?」
「哈哈,那是會長的玩笑啦。不用那麼擔心的。」
「嗯?」
不好,讓她誤會了。
「我當然是陪着你了。會長也命令我在緊急情況下要充當澪的肉盾呢。」
身爲國民級偶像「MIO」的她,今天戴着喬裝用的帽子和沒有度數的眼睛。
「總之先隨便轉轉吧。啊,有點想見摘希呢。」
「演唱會定在後夜祭,所以之前的這段時間就好好享受文化祭吧。」
「路上沒有被人識破身份吧?」
而她則開心地抓住了我的手。
澪笑着點點頭,從話裏能聽出鬆了一大口氣。
被澪叫住了。
「遵命。」
「真的?太好了。不希望烈火像個SP一樣。」
電視上,也能看見擋在像潮水般湧來的粉絲之前保護偶像的黑衣人。
我穿的是室內鞋,而澪換上了拖鞋。
真是個好孩子。也知道網上和雜誌一致稱讚她爲「天使」。
「嗯。不戴假髮,再像這樣戴着眼鏡的話,還從沒有露餡過呢。」
「手……可以拉着嗎?」
「好好,危險的時候就一起跑吧。」
「那樣的,命令……」
艾斯,屁……?
我接到任務後準備出發,
「……嗯。明白了。」
澪自信滿滿地點頭。
「嗯嗯。只要是烈火的請求我都會接受啦。」
「那個。」
「嗯。我沒事……」
說着,她——言冢澪不停地大喘氣。
我在這自圓其說,然後跟她一起進了教學樓。
多少有些害羞,不過我在首肯之後向澪伸出了手。
澪皺起了眉頭。
這所學校的教學樓分爲兩個部分,主教學樓裏的是學生們教室,主力都在這邊。不過特別教室棟裏有各個社團的展示,也不能說是空無一物。
「首先想去安靜一點的地方吧……各種意義上的。」
「?那先去社團那邊看看嗎。」
各種意義是什麼意思呢我一邊想一邊點頭。
「因爲,碰到其他女主角的話就不可能靜得下來了呢。」
阿魯無可奈何地搖着頭,一如既往地跟着我。
特別教室棟這邊,人不出我所料很少。
畢竟主要都是些文化類社團的展示,吸引客人的手段也沒法跟主教學樓相提並論。沒有喫的東西賣大概也是一個原因吧。
很容易就讓人膩了的地方,不過澪卻意外的喜歡。
「吼~刺繡好精緻。」
現在也正看着手工部的作品展,發出感動的讚歎。
「澪你也有手織些什麼嗎?」
「興趣倒是有,卻沒時間……啊,不過我很喜歡毛絨玩具的。」
「嘿哎~感覺大狗熊什麼的挺適合你。」
我隨口這麼一說,澪高興得兩眼放光。
「嗯!我家就有,玩具熊。超級大的!」
「哦哦。」
看樣子我的猜測精準命中了。
其實本來就只是想說適合她而已的,不過被我言中的澪笑得比剛纔更開心了。
「我睡覺的時候都抱着的。」
咚咚。
「嗯?」
白癡天使拉修爾一臉白癡相地笑着,一邊拍着翅膀一邊拍着窗戶。
「我說你啊。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會很麻煩的吧。」
「那你怎麼解釋在天上飛呢啊。」
「啊夠了!先給我進來!」
「哎,這,天使……!?」
你到底是有多樂觀啊,或者說是隻發表對自己有利的意見啊拉修爾。
剛纔,有敲窗戶的聲音吧?
想象着澪抱着毛絨玩具睡覺的樣子,感覺心都化了。
「呃!?」
說着,還嘿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因爲~這邊有濃厚的愛能的氣息嘛。一不小心就來了。」
所以纔是個廢材天使啊!
「你!在這耍什麼寶呢!?」
「……烈火的周圍全是些厲害的人呢。」
我按着腦袋一聲嘆息。
這不是一上來就被澪看到了嗎……
兩個人莫名其妙地就樂在其中了,然後離開手工部。
一臉輕浮相敬禮的天使讓澪不知如何是好。
震驚中我打開窗戶吐槽她。
這總算是……在不飛的情況下勉強能當成Cosplay吧。話說回來,也只能硬當了。
「那個……烈,烈火?」
真想給她一記比那個威力高十倍的老拳,不過那就太招搖了還是忍了。
「沒事的啦~肯定會認爲這是Cosplay的。」
「然而那正是她的可愛之處呢,本官認爲。」
「你好啊~烈火。」
「啊,澪是第一次見吧?這傢伙是拉修爾。正如你看到的……算是個天使。」
可這裏,是三樓啊?
「難道不是該認爲這是什麼障眼法嗎~?」
阿魯自顧自地參與到話題裏來,這傢伙也完全一幅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態度纔會說得如此輕鬆。其實很麻煩的,要應付拉修爾。總是輕易暴走。
不過,大白天的有天使來學校這已經不是招不招搖的問題了。
「哎呀,可以嗎?那我就打擾了~」
「你好!我是愛與熱情的天使拉修爾!」
來到走廊,想着接下來去哪好呢的時候。
我保持着疑問,看向聲音的源頭,
拉修爾從窗戶進來,雙腳落在了走廊上。
「完全能想象到。」
該說是可愛呢還是萌呢。
「這個一點不厲害,單純就是個白癡。」
「哈,哈啊……你好。」
然而,這對拉修爾並沒有什麼用。
「真是的……算我求你了,今天能老實一點嗎?不然的話我就把你當成可疑分子交給風紀委員了啊。」
「啊!烈火太歹毒了。不過好嗎~?對我說這種話。」
「?什麼意思?」
「難得我還特意帶了個稀客來見你的說。」
說着拉修爾唰一下把衣服的胸襟給扯開了。
「!?」
嚇得我準備移開視線來着——結果裏面冒出個熟悉的面孔,讓我更加震驚了。
「波,波比!?」
「你好。烈火。」
從前在山裏遇到的妖精波比。
話說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如說,爲什麼在拉修爾的胸裏?
「偶然發現她在建築物的周圍亂轉,然後知道了她也是烈火的熟人,於是就帶她一起來了。」
拉修爾開始說明起事情的經過。
「啊,總之你們倆爲什麼在一起的理由我知道了,波比爲什麼會來學校呢?」
「那個,因爲感覺到這裏的歡樂氣息了,一不留神。」
「妖精都喜歡祭典呢~」
拉修爾笑呵呵地補充。
「也就是說,你們倆雖然理由各異,但都是被文化祭的氣息吸引而來的嘍。」
「烈火的周圍真的厲害……」
於是乎。
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四人組的我們,既然來了還是好好逛逛文化祭吧。
移動中她隱藏在澪的帽子裏。
波比也完全不討厭的樣子,愉快地跟她說着話。
「嗯~。烈~火。這邊完全感覺不到愛能了啦~去那邊吧,那邊。」
不過,爲了儘可能把問題往後推,我指着附近的招牌,向大家提議。
說實話,正因爲有這傢伙在,所以是真不想去……
在人少的特別教室棟裏,作爲她能量來源的愛能——糾纏不清的修羅場能量——幾乎感受不到,於是不停催促我們前往主教學樓。
澪自然不用說,不過拉修爾和波比暴露身份的話也很不妙。特別是拉修爾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實在可怕,所以一起行動還能順帶監視她,這就是結論。
被一戳一戳的,波比癢癢般地眯起了眼睛。
「好的!這麼愉快的事情一定去!」
「啊哈哈~好可愛。」
我提醒波比,波比立刻用雙手捂住了嘴。
「哦,『占卜館』啊。進去看看吧?」
幸好澪的個頭矮,帽子也有帽檐,波比幾乎完全被遮擋住了……但是,太過鬧騰的話也有被發現的可能。
「那就算了吧?」
07
「之前參加了個着名占卜師給藝人占卜的節目……」
然而,既然是給澪當導遊,反正早晚都得去的。
「……好可愛。」
工作雖然好好完成了,不過從那以後對於占卜有了微妙的心情。
「波比?再稍微小一點聲哈?」
其實我也不怎麼感興趣,可是澪應該喜歡這種小女生感覺的東西纔對。
「嗯。」
這個舉動似乎又戳中了她的心,澪感慨起來。
在一行人和諧的氛圍中,卻有一個不識趣的傢伙。
中間好像有一部分聲音變小了,算了總之是同意進「占卜館」的意思。
波比爽快地回應了澪的邀請。
「……結果都是騙人的,那個。」
「嗨哎~澪小姐是偶像啊。」
拉修爾不滿地抱怨着。
「那就,進去吧。」
好像相當中意這個小小的妖精。
「占卜啊……」
「嗚哇……」
啊,波比剛纔的舉動似乎撩到了澪的心。
「嗯。之後還要開演唱會的,波比記得來看哦?」
「澪對占卜不感興趣?」
澪完全一幅目瞪口呆的樣子用手指觸摸波比。
「啊呼,呼呼呼。」
「嗯嗯。其實,占卜本來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東西。而且和烈火一起……的話占卜一下也沒關係。」
「事前就串通好了該怎麼反應。」
「啊,對不起。」
「嗯。」
「哼~」
唯獨拉修爾似有不滿,無視她。
說到文化祭,那可是高中生活裏重要的戀愛事件之一。要是把這個修羅場狂人天使撒在這裏的話,想想都不寒而慄。
而且這傢伙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縱嫉妒心。去到主教學樓之後,絕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我心裏想着這些,進入了黑幕遮擋的大門。
進去之後也沒聽到店員的聲音。
室內很昏暗,窗戶也都被黑幕遮住了。
光源只有一個。教室的中央,紫色桌布覆蓋的桌子上擺放的蠟燭是這裏唯一的光明。
在這裏的……也只有一個人,嗎?
就算聚精會神地看,「占卜館」裏占卜師打扮的也只有一個,坐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
「歡迎來到『占卜館』。」
占卜師是個女孩子。
怎麼形容她呢……差不多就是模糊之中看拉修爾的那種感覺的具有特徵性的打扮。
衣服是異國情調的阿拉伯風設計,內褲以下的部分似乎是用的透明材質,透過衣服都能看到大腿還有小腿肚子。
全身上下的飾品也都極其有個性,如果今天是正常上課,那麼毫無疑問每一件都是違反校規的。
另外最吸引眼球的是,被蠟燭照亮的頭髮……竟然是,七彩的。可以說是彩虹了吧。從頭頂上呈放射狀依次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這樣有層次地變化排列。
作爲占卜師的氣氛是足足的,這些,都是爲了今天而特意準備的嗎?要真是那樣就太厲害了。
「請坐。」
占卜師的少女開口了,示意我們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
「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嗯~」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澪同學和烈火同學的占卜結果,是個非常好的結果。」
「哎哎。只是……怎麼說呢,這個?這位烈火同學,擁有複數的與澪同學你所希望的關係處於相同關係的異性,而且還是相當多的人數。」
「……我知道。」
「還有那邊的烈火同學。」
本來好像還挺高興的澪,一下子又消沉起來低頭看着地面,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嘆息。
本來也不是有備而來的,所以一時半會還真答不出想占卜點什麼。
可能是太暗了沒注意到,感覺椅子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錯覺吧?
澪回答的後半段對着占卜師方向,從椅子上站起來探出身子在對方的耳邊低聲細語。
「已經看到了……」
水晶球反射出蠟燭的火光,產生了眼睛都要被那個光吸進去了的錯覺。
「你,看面相命犯桃花呢。」
占卜師輕輕點頭,從手邊掏出個小小的水晶球。
「哎?」
「啊,那我的運勢怎麼樣呢?」
「是?」
「……謝謝。」
——突然之間變了口氣。
幾乎就像個吊墜一樣,和她戴着的首飾的金鍊子系在一起。
還是說這個占卜師真的有手段?雖然不知道好的手段是通過什麼來決定的。
坐旁邊的拉修爾急吼吼地舉手提問。
占卜師透過水晶球看着我們說。
「真,真的嗎?」
然後,
大概是想占卜的內容吧,是什麼不能讓我們聽到的東西麼?
「我看看哈~……」
「澪有什麼嗎?剛纔似乎有什麼東西想占卜的樣子。」
「……呃,我知道了。」
「總之,房間裏只留波亂烈火一個人。」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不同的顏色。異色瞳。藍與綠。不同顏色的瞳孔,分別看着我和澪。
我緊隨澪之後也聳聳肩。
占卜師再次擺動起了水晶球——
的確一直站着也不是個事,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在椅子上就坐了。
「啊,呃……那個,能借一步說話嗎?」
算了……結果先不談,占卜倒是挺準的。
椅子是三條腿的……?
……咦?剛纔這裏有椅子麼?
沒有對困惑的我們作任何說明,占卜師咣噹一下靠在椅背上。
「嗯。我已經演不下去了。」
她把水晶球左右擺動着。
占卜師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只有我和她留着,其他人全都從教室裏消失了。
「?……!?澪!拉修爾?波比!?哪去了!?」
「啊,不用擔心她們沒有死放心好了。」
看着驚慌失措的我,占卜師大笑起來。
「你!把人弄哪去了!?」
「別激動先坐下。」
「開什麼玩……!」
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四下一看。
……沒有。
阿魯不見了。
那個不管異世界還是宇宙或者過去就算到了遊戲裏,甚至我的人格和響交換了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必然在我身邊的未來人不見了蹤影。
「……」
這時候,我總算意識到這次就算在我所捲入的異常事態裏,也是十分不尋常的這一狀況。
啊啊……該死。對了。我懂了。
到了這一步,我終於反應過來。
話說我在幫忙執行委員的時候,大致瀏覽過一邊文化祭的店鋪。
裏面根本不存在「占卜館」這個東西。
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來着,這裏,還有這個占卜師。
「怎麼了?」
占卜師——不言冬子說着,嬉皮笑臉地伸出了手。
我默默地握了握她的手,心情再次沉着了下來。
「我可不是隻針對眼下的事才這麼說的哦。之前炸彈預告的時候,還有跟朋友身心交換的時候,你都能立刻把握現狀,併爲了打破其而採取行動。」
「我的能力是言靈使。有改變現實的力量。」
改變現實的力量……的說?
「那個詛咒遊戲也是你搞的鬼嗎?」
08
至今爲止和不少對手戰鬥過,可能夠隨意改變現實的……這也太犯規了吧。
「什麼鬼東西……」
「……看樣子你的目標是我嘍,說吧什麼事?」
在不清楚這傢伙目的的情況下,首先必須收集情報。
「怎麼會,多有意思啊。一般人的話,這種時候一定會大亂的,有可能還會不接受發生的事情。然而你卻完全不同。足以讓我感到愉悅。」
「把澪她們從教室裏弄走,讓我和響人格互換……到底是如何做到那種事的?」
即便如此……
最近發生在我身邊各種事件……如果都是言靈的力量倒也能夠接受。
「……那些全都是你搞的鬼嗎?」
什麼都能做到的人,找我能有什麼事?
這麼說,詛咒遊戲與她無關了嗎?
不過也稍微明白了一點。
「說,你是誰?」
這樣的一點。
冬子用上揚的嘴角回答了我的提問。
不對,都把自己能力的事說得這麼清楚了,事到如今哪還有裝傻的必要。
好吧,無關就無關吧。
「你的問題還真直接呢。」
「……!?」
「波亂烈火。和我一決勝負吧。」
冬子愉快地說。
總之也弄清楚了不少東西。
「嗯嗯。不錯,很冷靜。不然的話就沒意思了。」
「只要把我的願望付之於口,改變你周圍人的意識,發射預定裏沒有的煙花,交換人格,讓人憑空消失之類的,什麼都能做到。」
「勝負?」
果然不會輕易地告訴我嗎……剛這麼一想,
「遊戲?你指的哪件事呢?」
只有一點不明白的是,
「說起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的名字是不言冬子。請多指教,波亂烈火。」
「我一點都不覺得哪裏有意思。」
裝傻?
「……」
頭腦冷靜下來的我,不打算跟占卜師拐彎抹角。
冬子聽了我的疑問,咧嘴笑起來。
「……那麼?擁有無所不能的力量的你,卻故意如此拐彎抹角地接近我,到底是出於何種理由?」
看來,她的目標完完全全就是我了。澪她們是被捲進來的,真是對不起了。
「勝負的內容什麼都行。不管用什麼方法也都可以,在文化祭結束前讓我輸給你。」
「?」
還以爲要讓我幹什麼呢,結果又是個奇怪的要求。
自己提出挑戰卻爲了讓自己輸……
「我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就是所說的意思啊。順便告訴你如果不能贏我一次的話,你周圍的人就要遭殃了。」
冬子嘿嘿嘿地笑着。
「遭殃……?」
「嗯。只要這根舌頭能說出來的,冷酷殘忍,慘無人道,甚至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
對她來說只要話一出口就等於會在現實中發生。
「怎麼辦?話說,你肯定是不會拒絕的。畢竟你是個連莫名其妙的炸彈預告都會全力以赴的人嘛。」
感覺被人打了奇怪的預防針……不管怎麼說,我除了接受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我明……」
「啊,只要你有信心的話,就算色色的勝負也是無妨的。」
「可能嗎!」
「難道說你沒有自信?」
「信個鬼啊啊啊啊!」
該不會是在耍我吧,她依舊一臉壞笑。
可惡,或許是我應付不來的類型。雖然我也知道她是在挑釁……
「嗯。可以啊。」
這一句回答也成爲言靈了吧,
「……」
「啊啊……」
那麼……雖然說要比試,但一下子讓我想出什麼來還是有些困難。
我確實也認爲這個季節的刨冰有點,不過賣得還真不錯。畢竟走動還是會出汗的。
「先來比刨冰速喫!」
比試的內容要多少有多少。
「呀啊!」
「色?個?頭!」
「哎?我,怎麼了?」
「非常抱歉。座標固定機能被強制停止,一時之間被帶離了這裏。對於大多數魔法和超能力抵消裝置都能正常運作,然而她的力量是我所持干涉力規格之外的。」
被這麼一喊,我轉頭看到的是一臉嚴肅的阿魯。
冬子在奇怪的地方感慨起來,接受了提議。
「咻~」
「開始。」
「烈火。請你加油呢~」
「都到秋天了還有吶。」
真的應付不來……
被委託當裁判的澪站在我和冬子的中間。
保險起見確認了一下她的帽子裏面,波比躺着眼珠子亂轉。
我和冬子拿着大杯的刨冰面對面站着。
「加,加油~」
是連未來人都談虎色變的能力嗎……
我咕咚嚥了一口唾沫。
「嗚哦哦哦哦咕啊啊啊啊啊!」
澪的腦袋上出現了很多問號,不過身體看上去沒什麼問題的樣子。
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拉修爾揮着膀子給我加油。
「哇嚇!」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正在文化祭中。
我一鼓作氣扒了一大口,剎那間,腦袋一陣眩暈。
「那麼,開始決勝負吧。」
「那,先喫完就算贏了。」
波比也用不暴露自己的小聲音,從澪的帽子縫裏給我加油。
「總之,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先把澪她們送回來。」
瞬間之後,空座上澪和拉修爾像落下來的一樣回來了。
「好的。」
「……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讓你輸個心服口服!」
「色色的勝負?」
高舉的手臂向下一揮,宣佈開始。
「那個,呃,那就。」
「烈火。」
這就是刨冰速喫比賽的精妙之處嗎,究竟冬子那邊又是……
「哎呀,挺快的嘛。」
悠閒地看着我的喫相,還佩服起來。
手上的勺子連動都沒動一下。
沒有幹勁嗎?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那,我就一口氣全部喫完吧。」
一句話出口。
就像冬子所說的那樣,只動了一下勺子,竟然就把刨冰全都喫完了。
「!?哈啊!?」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明明從頭看到尾,卻不知道對面的刨冰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至少在她動勺子的時候,杯子裏的刨冰並沒有完全在勺子上面纔對……可是,卻喫了個精光。
「呃啊~~~真上頭呢~」
冬子笑着皺了皺眉。
想必,是遭遇了我剛纔同樣的頭痛了吧。
堆成小山一樣的刨冰並沒有通過物理手段壓縮成一口的大小,一口之外的那部分刨冰也沒有消失,而是單純像她說的那樣……只能這樣認爲了。
「連因果律都一併歪曲了呢,真是可怕的力量。」
阿魯冷靜地分析着什麼,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她有多可怕。
「這下,就是你的零勝一負了。接下來比什麼?」
「我和波亂烈火現在正在決勝負中。」
「我本來就是個無聊的人。」
「今天才認識的,就好到一起逛文化祭了?」
「吼~」
「你好,我叫不言冬子。」
不過,她邊上的提特拉卻一臉不爽。
隨便還嘴之後,我穿過寫着「臨屋」的門簾。
「手段自然是有啦。不過,你能老老實實告訴我的話,我也可以避免採取粗暴的方式了。」
「勝,勝負?」
「烈火。你又來了啊。」
「……」
「「「哎!?」」」
在這邊一來一回的時候,摘希也過來了。表情比提特拉還要不爽,盯着我看。
「愛能?天使的話還真是有趣呢。」
一定是被一身出格打扮卻熱情無比的反差弄迷糊了。
冬子搶在我介紹她之前進行了自我介紹,握住提特拉的手一通甩。
沒說勝負要進行到多少次爲止,所以最開始的幾次就當是試探她的能力了。
「我沒說我沒說。」
「啊啊,這傢伙是……」
「那麼接下來……」
「用言靈分辨不出來嗎?」
「沒錯。已經說好如果我輸了的話就任憑波亂烈火處置。」
不過,一向都是飄飄然的阿魯今天卻老實了,對於平衡性來說可能正好。
我立刻向大喫一驚的三人進行否認。
「……嗯?聽說你昨天去十文字高了,這又是在那邊新釣到的女孩?」
「不是不是。」
「哇~好厲害!說起來剛纔在『占卜館』裏女孩子們消失的時候,你叫過波比這個名字吧?那個孩子在哪呢?」
「烈火。你邊上的是哪位?」
於是,我們來到了「外派臨屋」。
「哪裏哪裏,別看這樣,其實愛能的攝取可關係到我的死活呢。不瞞你說,在遇到烈火之前我就差點餓死過一次……」
對於摘希尖銳的攻擊,意外向我伸出援手的竟然是冬子。
「哎,那啥,請,請多關照。」
「不要用那麼奇怪的說法……再者,和冬子是今天才認識的。」
「哦哦~一瞬間感覺到了超級高漲的愛能~」
冬子一邊聽着拉修爾的愛能話題,一邊偷偷靠近我的耳邊。
「還要比速喫嗎?好無聊啊。」
看到我們進來之後,莉亞高興地過來歡迎。
拉修爾這種時候還在無憂無慮地吸收着愛能。
「……」
好吧,反正我也沒指望能如此輕鬆地取勝。
「……是真的。」
「我說,難不成她是真的天使?我還以爲是Cosplay呢,不過翅膀和頭上的光環怎麼看也不像假的。」
提特拉被搞得一愣一愣的。
看樣子是注意到了波比的存在。
之前冬子施放的言靈,毫無疑問令波比也消失了。
然而卻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波比是妖精。現在正藏在澪的帽子裏,被人看到就麻煩了,想看的話悄悄地啊。」
「好的。」
冬子點點頭,把澪的帽子掀開了一點「哇啊!真的是妖精!」這樣歡呼起來。
看她震驚的樣子彷彿真的不知道,這下我確信她是不知道地方的了。
……也就是說,她的言靈就算對於對象沒有認識,也能按她所說得出結果。
這真是相當嚴苛的情報。
突然襲擊?奇襲這種出其不意的——說白了就是採取認識之外的對策或許有點用,然而這對她也無效。
這種方法想要取勝毫無可能,吧……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在我思考的時候,
「呀哇!?」
突然,傳來了小小的慘叫聲。
我想着什麼事回過頭去,看到的是……
「疼疼疼。」
「哈哇!?真,真的變大了!?」
變得和人類同樣大小的波比,以及壓在她身下的澪。
「喂喂喂!?幹,幹什麼呢!?」
「什麼什麼,這個樣子不是不方便享受文化祭麼,我就稍微把她變大了一點。」
這一幕雖然吸引了一些目光,不過波比變大的瞬間沒被看到,很快便失去了興趣。
總之,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
「那就是……」
「抱歉!之後會好好謝你的,幫幫忙啦!」
雖然不怎麼情願,但摘希還是答應了。
都還沒喫呢就有這樣的破壞力。這下就算是冬子也該害怕……
能喫完一整碗暗黑物質的也就莉亞和科羅娜了,或者數月之前幫忙試喫的我!
她的黑暗黑物質已經不是味道怎麼樣的等級了。沒做好心理準備的人一口下去就會立刻受到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打擊,弄不好甚至會爆炸。
「所以,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冬子不以爲然地說。
冬子雙手一拍看着我。
「非也,要說的話應該是耐力和精神力的勝負。」
「喫的時間長嗎?那不就是大胃王比賽麼?」
迷之物體——連一根毛都不會往料理上去想的黑暗黑物質,今天也是狀態絕佳。總之,看不出這什麼的東西在蠕動着。雖然眼睜睜地看着,但就是掌握不了其正確形狀。嗅覺不到三秒就麻痹了,很快舌頭也開始麻痹了。
我指着摘希的臉,
冬子既不卑也不亢,也沒說什麼類似言靈的言靈,直接喫了一大口暗黑物質。
怪了。不管是言靈使還是什麼,她好歹也還是個人類吧。可看到這個竟然連冷汗都不流。順便說我自己已經瑟瑟發抖了。
十分鐘之後,滿滿一大碗的迷之物體被端了上來。
「哇啊~太謝謝你了!」
「那我就開動~了。」
「輪流喫摘希做的料理,看誰喫的時間長!」
……並沒有。還精神着在和摘希說話。
「那,先手就由我來了哦。」
「什麼意思嘛!」
「……真沒辦法呢。你都說到這份上了。」
咕咚。
「那麼,接下來要比什麼呢?」
「!?」
摘希用托盤敲着自己的肩膀問。
我也知道對不起她,但對付規格外的力量就必須以毒攻毒。
「奇怪的口感。」
被摘希一腳踢中了屁股。
「嗚哇~這不是十八禁的形象嗎?」
而且竟然還要求先手……!
波比一蹦一跳的,不停感謝冬子。
「對對,差點忘了。是來決勝負的呢。」
「你把我的料理當成什麼了啊!?」
「你,你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啊……」
「好說。」
咀嚼咀嚼咀嚼。
我可是爲了搶後手已經在腦子裏進行了各種計劃。
提出了比試的內容。
喫完暗黑物質之後,冬子嘴裏發出的感想僅此而已。
「不過挺好喫的。」
「「「「「「!?」」」」」」
冬子接着的一句,讓包括摘希在內的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不可能……這大概就是聽了那句話後在場所有人所持的感想吧。
「那,輪到你了。」
「啊,啊啊……」
我在催促之下,拿起了一次性筷子。
「……」
試着戳了一下暗黑物質,果然還是不太可能發出叫聲(?)的。
然而我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是料理。
而且,除了莉亞以外竟然還有說這個好喫的人類。
要是她用了言靈的話倒還好說……然而我既沒有看出來也沒有聽到。
該不會,外觀還是像以往一樣,但味道卻有了些改善呢?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邊想着,萬一呢,不對,億一呢。我甚至開始想着眼前可能會出現奇蹟,
「……啊嗚。」
一口。
「這下子就是你的零勝兩敗了。話說,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
我在保健室看着鏡子裏自己恐怖的臉色,回答交叉着雙臂的冬子。
「謝啦。」
當時我的確是只顧着摘希了,沒把注意力放在冬子的言行上。我就說嘛她肯定用了言靈可我卻沒注意到……
難得變大了能正常享受文化祭,波比會想四處轉轉也是理所當然的。
和冬子上走廊上走着的時候我問她。
「哇呀呀。」
我蹭一下就怒了。
「順便問一下你用的什麼言靈?」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對我抱有興趣。
「沒事沒事,別在意。」
「我下次喫到的東西所受的影響全都由波亂烈火來承擔,這樣。」
「占卜?」
這樣看,完全不像是會脅迫別人一決勝負的樣子。對波比也那麼溫柔,骨子裏其實並不是個壞人嗎?
「話說回來,澪和拉修爾她們呢?」
然而,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令人不解的地方。
有點都沒錯……不得不徹底承認暗黑物質的可怕,果然無話可說。
無話反駁,只能沉默。
當時她確實是只說了我開動了這句話。
閒話休提。
「哈~哈~哈,要怪就怪想讓我喫那種東西的你自己吧。」
「什麼,很簡單啊。我在你被她踢後道歉的時候用的言靈啊。」
從炸彈預告和人格交換來看,冬子從一開始就已經瞄上我了。
冬子笑着回答。
雖然一開始就明白了,不過冬子越想越感覺是至今爲止的最強之敵。到現在也沒發現什麼可能是弱點的地方。
「那就繼續下一場了哦。」
「啊啊,我說我看着烈火了,你們就隨便去玩吧。那個妖精也很興奮呢。」
而且澪也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的,也想讓她能夠盡情享受。把時間浪費在照看我身上就太對不起她們了。
「占卜呀。」
我就想這次的暗黑物質怎麼比平時更傷呢,原來冬子那份也轉嫁到我身上了啊。也就是通常兩倍的傷害。那能不倒嗎。
「……!」
「我說。」
我向作出這個判斷的冬子道謝。
「就算不反駁,也感覺對不起摘希小姐呢。」
「是嗎。」
「好……!」
「什麼事?」
那個時候啊。
「……你大爺!」
我拍了拍臉蛋給自己打氣。
就算是久經考驗的我一口下去也喪失了意識……
「冬子是怎麼在不使用言靈的情況下喫掉那種東西的?」
這到底是爲什麼?
「爲什麼會選中我來挑戰呢?」
阿魯一臉無奈。
「嗯。是我的愛好。」
冬子笑着說。
「能夠讓我輸的人在哪裏呢……存在於這個世上嗎……帶着這樣的想法佔卜了一下,就出現了你的名字。於是調查到你的所在,設下各種機關,懷揣着或許可能會有的希望來見你了。」
我就先不問她是怎麼查到我的所在了。
各種機關也一定說的是至今爲止的事件不會錯。
可是,我依舊沒弄明白。
「爲什麼如此希望『讓自己輸』呢?正常不都是反過來的麼。」
如果是想在勝負中取勝的話,這我倒是能理解,有時候戰略上的敗北也是能夠理解的,然而單純想輸的心情我就無法想象了。
「這樣說的話,大概是因爲我至今都未曾敗北過吧。」
「哦,哦。」
「算是,孩子氣的想法吧。想知道敗北的滋味……啥的。」
咯咯咯。
冬子愉快地笑起來。
「……」
果然,還是不懂。
我用鼻子嘆了口氣,放棄繼續往下問了。
「啊啦,波亂大人。」
這時,突然從側面傳來了聲音。
所在地是樓梯附近。站在來客最集中的那個地方的是。
「鈴蘭。你幹嘛呢?」
「是這樣啊。」
「啊啊。」
聽了鈴蘭的話後冬子瞪圓了眼珠子,放聲大笑。
「不過尤莉亞的修女服倒沒什麼,可鈴蘭一身女僕裝來當募捐的志願者總感覺有點……」
「?」
「……哎,聽到這話很多人都會不高興的,可是你卻不一樣呢。」
「拒絕了好事,不是會被當成惡嗎。」
有種奇妙的不協調感,甚至有不可思議般不正經的感覺。還是說,會這樣感覺的我內心不純嗎?不知道。
「是那樣的嗎。所謂的善意,不是僅僅出於對方的好心而得到的東西麼,我是這樣理解的。」
「在,在這?」
對此,冬子的反應是,
「請大家慷慨解囊幫幫那些無助的人們吧。」
「鈴蘭。出什麼事了嗎?」
「非常感謝。」
尤莉亞的訓練那可是相當嚴苛的。
「……烈火。」
「啊,對對。給。」
「原來如此。募捐活動啊。」
「饒了我吧。」
鈴蘭畢恭畢敬地一低頭,然後看着我旁邊的冬子。
「那麼,路邊的沾花惹草也結束了。該去進行下一場比試了吧。」
大概是聽到了冬子的笑聲,尤莉亞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是奉行概不施捨主義的。」
鈴蘭的反應也很隨和。
「呦,尤莉亞。」
09
我適當丟了點零錢進捐款箱。
「你周圍充滿了愛這本來也無可厚非……但是不是有些過於滿溢了呢?聽說你周圍的女性數量又增加了吧。」
「那,那個……」
「?不高興,爲什麼呢?」
「可以的話,也請這位。」
一句話拒絕了。
「啊啦,烈火。」
「可以的話波亂大人也請。」
說完再一看鈴蘭和尤莉亞的脖子上都挎着帶子,雙手捧着捐款箱。
可能我的話有些晦澀吧,鈴蘭歪着腦袋。
尤莉亞注意到我後衝我打了個招呼,然後盯着冬子……變得憤怒起來,視線重新轉向我。
「我在給尤莉亞大人幫忙。」
鈴蘭說話時目光所投向的地方,修女打扮的尤莉亞正在向路上的行人喊話。
我們跟她們道了別繼續前進。
「要不要去我們教會修行一段時間啊?在你心中的煩惱消失之前,由我來對你進行徹底的訓練。」
說着鈴蘭把募捐箱往冬子那稍微伸過去了一點。
說歸說,可是比什麼呢?
再說了,我根本也沒有什麼「這一項的話我不會輸給任何人」的這種東西。成績?體力都很普通。除了血統之外沒有其他特徵。
與能按意願改變現實的對手相抗衡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有了有了。喂,烈火。」
「烈火。」
突然,又傳來了什麼人的聲音。
回頭一看,是身穿便服的千里花和娘娘。
「呦,你們倆也來玩了啊。」
「哼。」
「又是你的女性朋友?真多啊~難怪修女姐姐會生氣了。」
啪嘰從我身後露出臉來,冬子發出不知是感慨還是無奈的評價。
「烈火……這位是?」娘娘問。
「不言冬子。因爲一些原因,現在正和她決勝負中。」
「我說你這介紹也忒隨便了吧?」
冬子發出不滿的抗議,被我無視。
「吼,勝負啊。」
千里花一臉好奇地抱着膀子。
一聽說勝負燃起了武士之血吧?
……啊,對了。
「冬子。不試着和千里花比劃一下嗎?」
「可是,要是受傷的話。」
千里花的眼一瞬間睜大了,
「那麼,接下來是防具。」
「開始!」
「劍道。」
舊體育館是建在舊教學樓旁邊的建築,平時是供劍道部和柔道部使用的,由於建築過於陳舊所以文化祭中沒有使用。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烈火的請求沒理由拒絕呢。」
我眼前只剩下了殘影。
「……在下也不需要。」
答應了我的要求。
「啊。」
兩人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對峙。
「千里花。能贏嗎?」
娘娘擔心地看着千里花,然後退到了牆邊。
雖然把我調查了個透徹,但也不知道波比和拉修爾的事情。所以應該也不知道千里花的底細。
「吼~用這邊的竹刀就行了嗎?」
「嗯~……那好吧。瞭解。」
「開始的信號呢。」
「那麼,比什麼的?」
冬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了。
剎那間,千里花一個閃現。
呃,算了,竹刀應該沒事吧?
「好的。我明白了。」
「就讓波亂烈火來吧。」
「只要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取勝就行了吧?小菜一碟。」
「哎~纔不要呢~好臭。」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冬子的眼前。
這裏的話就不會有人打擾了,也不會被人過問。
「所以就是這樣了,千里花你能稍微賞個臉嗎?」
看她走遠之後,我舉起了右手。
「那點小傷我來幫她治癒啦。啊,那邊的人你隨便穿。」
冬子並沒怎麼上心,開始在竹刀桶裏挑選竹刀。
千里花說的很輕鬆,拿過一把自己用的竹刀。
冬子向我交代道。
大手向下一揮,宣佈開始。
「吼吼。」
我們往舊體育館的方向移動。
「知道了。娘娘你離遠一點。」
「嗯?和她?」
「只要能輸的話和誰都一樣吧?」
那是磨練到極致的武士的踏步。
「——」
……她並不知道千里花是武士的這件事。
冬子比我慢了一瞬之後也注意到了千里花。
甚至都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
千里花瞄準了她的胴體一個拔刀斬。
「!?」
揮空了。
嗖的一聲切開空氣的聲音讓千里花和我都感到了驚愕。
冬子站着的地方並沒有改變。
「我砍。」
冬子的竹刀砍向了毫無防備的千里花。
千里花勉勉強強迴避了這一擊,與冬子拉開距離。
「爲什麼沒砍中……?」
「抱歉了。所有對我的惡意和敵意都會被抵抗掉,這是全程開啓的光環效果。」
光環效果,也就是說那樣的言靈,事先已經施加在自己身上了唄。
千里花因爲比試之前的挑釁,多少對冬子有了些敵意。
原來那個是戰術嗎……!
「不過,我的竹刀好像也打不中你的樣子呢。」
所以,冬子繼續說。
「你能不能輸給我一下呢。」
「——!?」
聽到這個言靈的瞬間,千里花不動了。
「……輸給我的說,連這樣的言靈都有啊。」
一口氣喫完刨冰,轉嫁暗黑物質的影響,並不是這種後髮式的對應方法。
贏,贏不了……
放在這場勝負裏幾乎是無敵的。
「……能設個不用言靈的規則嗎?」
「……你如果說出放棄之類的話,世界該不會毀滅吧~」
「還有時間。加油加油。」
「不行嗎。」
而是抵抗惡意敵意的事前對策。
「好。完事。」
「那,下一個了呢。」
在那之前必須讓冬子輸一把纔行,可是完全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還有兩個小時文化祭就結束了。
就在這時,
「你的第零勝五十八負。贏不了呢。」
「爲什麼會那麼想?」
「什麼?」
讓別人輸得一塌糊塗的當事人卻在這裏輕鬆地給人打氣。
啪嗒,冬子用竹刀敲了一下千里花的頭。
冬子瞪圓了眼珠,輕浮的語氣一時啞口無言了。
俯視着在運動場一角躺成個大字的我,冬子一陣嘆息。
「我說。」
「我果然還是弄不明白,你爲什麼這麼想輸呢?」
之後又向皐月和依莉絲還有羅莎琳,以及來玩的響她們還有夏莉也尋求了幫助,可是沒有人贏得了她。
無論比什麼只要一句「輸給我」這邊就會自爆,除了無敵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一句話回答。
這樣笑着說話的冬子,讓我冷汗止不住地流。
「嗯,因爲凡事都能隨心所欲的話也挺空虛的。」
就算缺少具體性也有伴隨結果的強制力。
「那就沒有來找你的意義了。」
「……好吧,如果非要找個理由的話,因爲活着挺空虛的,能讓這種想法的人普通地一笑。」
言靈實在是太萬能了。
冷不防,傳來了這樣既不認真也非玩笑的恐嚇話語。
「那個,不是冬子的真話吧。」
面有效。冬子獲勝。
真的是讓人懷疑她到底想不想輸的,犯規技大亮相。
好吧,如果她想的話這點小事她肯定能實現的……
然後扔掉竹刀,輕輕點了下頭把腦袋伸向了冬子。
「什麼,啊,這是。」
「感覺。」
「——」
時鐘已經指向了四點。
今天相處一天給我的感覺,除了擁有言靈這個能力以外,冬子和普通的女孩子也沒什麼區別。雖然多少有些老成。
「哼。」
冬子平淡卻又做作地哼了一聲,接着苦笑起來。
「在你眼裏我很普通嗎?」
「差不多。」
「就算擁有這樣的力量?」
「擁有能毀滅世界之類力量的傢伙,我認識不少。」
我的答案,讓冬子再次笑了。
「……能稍微,跟你聊兩句嗎?」
「聊多少我都會聽的。」
我答應她,然後起身。
「言靈這玩意,是就算語言本身很曖昧,也能被我很順利地發動的一種能力。」
「看出來了。」
在教室裏她說除了我之外都消失,結果她本身沒有認知到的波比和阿魯也都從教室裏消失了。
暗黑物質的影響轉嫁給我的時候也是,她根本都不知道暗黑物質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讓千里花輸給自己的時候,也沒有特別指定輸的方式。
就算細節上曖昧也不妨礙產生最優的結果——可以說是個究極的能力。
然而,冬子卻略顯悲傷地繼續道。
「可是言靈卻有唯一一件不可能辦到的事……那就是,不能讓事物變成『沒有過』這點。」
「……!」
「啊啊。」
比方說,朋友之類的。
「……沒完沒了,這個我不明白。」
冬子露出乾澀的笑容。
明明是朋友,卻變得只會逢迎自己的意思。
正因爲是朋友,纔會關心我,纔會說些不順我意的話做些不合我意的事。
朋友,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完全如我所願。
「因爲烈火也會爲了『女主角』們,做出任何事情呢。」
「可是,如果換成我的話,就算不用募捐,一瞬間也能從飢餓和疾病中拯救數萬孩子。然而,你認爲那樣做真的好嗎?」
也會起衝突,也會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冬子內心所想的東西,我好像是理解了。
「假如我在非洲這樣做了,可是飢餓的孩子不止存在於非洲吧?在美國在中國在日本在俄羅斯也都有。全世界都有。那我也要在全世界做同樣的事?」
剛纔,我是打算問多麼殘酷的問題啊……
「……你害怕使用力量嗎?」
準備去問,卻趕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就……
「比如。」
冬子繼續說。
慌慌張張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做了一個出來。
冬子說。
我也理解了冬子的心情。
不挺好的嗎,雖然想這樣回答,但冬子卻先開口了。
「我的能力改變現實到過分了。而且全是按照我的想法改變的,會把世界都打上我的烙印。」
「可這樣一來,那些通過勞動獲得金錢購買食物的人是不是會覺得不公平?因爲我的能力是免費的。那麼,接下來我是不是就該給全世界的人提供食物了?這樣一來,農業和畜牧業,從事食品製造行業的人又該怎麼辦?因爲我的能力太方便了,只要想的話就能做出匹敵一流大廚的料理。什麼都能做出來。」
自己的輕率令我渾身哆嗦。
「比如,剛纔不是有募捐的修女和女僕嗎?那個的話,一百塊就能幫助幾十個非洲的孩子了吧?」
「所以,我只會爲了我自己而使用力量。無非就是個人的願望,應該不會對世界產生什麼大的影響。」
如果這時候,上火了,一衝動……給消除了。
「下意識的一不留神,或者衝動之下,亦或是感情用事的時候,把自己不滿意卻又很重要的東西給消除了,事後後悔了。然後,重新把它生成回來。然而這時候,重新生成的那個卻變成了『會令自己滿意的東西』,產生了變化。」
「不是力量而是害怕我自己。」
那樣的廣告和海報確實見過。
「冬子……」
「所以呢,我絕不會爲了別人做任何事。因爲我是個既矮小又軟弱還隨便依靠力量的,愚蠢的普通人。只要我想幫忙的話,無論什麼樣的難題都能解決。正因爲如此,無論多小的事我都不會幫助別人。一旦開始的話,便會沒完沒了。」
「……」
「不是常說什麼護身護嗎?是爲了別人,是爲了正義,太可憐了,不能置之不理之類的……如果這樣想的話,我就會過度使用這個能力。不能超過這個度,不超過就沒問題,可我決定不了不能逾越的那條線。一旦超越之後,後果將是雪崩似的。」
不滿意卻又重要的東西……那樣的東西確實很多。
卻是,重要的,無可取代的東西。
漸漸地,我開始理解冬子想說的話了。
言靈確實有改變現實的能力。
所謂的改變,是指從有到有的變化,而非無中生有的創造。
阿魯也無奈地嘆着氣。
「……這個,我懂的。」
究竟,曾經做了什麼呢。
然而。
「……所以?這跟讓我輸,有什麼聯繫嗎?」
「不是說了嗎?應該可能有。」
冬子看着我的眼睛。
「我呢。曾經試着封印自己的力量。」
「……結果怎麼樣?」
「嗯。在想要救落水小狗的時候完全解封了。就連自相矛盾的言靈,也會按照當時的情況重新更改爲對我最有利的結果。」
「……」
「說了很多次,我其實是軟弱的。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失去自制力,給這個世界帶來致命的變化。所以,我想要一個枷鎖。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能夠阻止我的,能夠阻止我的人。」
「是嗎,所以纔會。」
讓我輸,纔會這樣說嗎。
到了會讓人懷疑她到底想不想輸的程度使用言靈,也是爲了尋找即便不放水也能打敗她的傢伙。
作爲能夠完成這一使命的候補之一,我今天才會被各種試探。
只不過,到目前爲止我還沒能回應得了她的期待。
話說,真的有嗎?能阻止她的人……我的同伴,甚至曾經敵對的最強魔法師,在言靈的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不是嗎?
究竟這個世界上……
「……嗯?這個世界上?」
唰一下想到了,啪一下站起來。
然後直接抓住冬子的手,拉着她就跑。
「怎,怎,怎麼了?」
因爲我有幫過執行委員的忙,所以很輕易就進來了。
「請用茶。」
我有點應付不來這個人,所以回答的方式也有些亂七八糟。
「還好。桃音妹妹也幫了我不少。」
她好像原本就是這邊世界的人,一邊習慣着現實的生活,一邊尋找出身地中。
喬倫開心地笑了。
「還是,有熟人的地方感覺能靜下心呢。而且烈火君班裏的店鋪我剛纔偷偷去瞧了。」
「你一直都在學生會辦公室裏麼,不去看看文化祭嗎?」
在桃音會長回來之前先讓她坐等,副會長還泡了茶。
我從樓梯口進入教學樓,然後轉頭面向冬子。
副會長瞟了一眼冬子,用輕蔑的眼神問我。
這時,有聲音從旁邊傳來。
「烈火君。」
「虧我特意跑過去,烈火君卻不在。不過你也這樣跑來見我了,就扯平了吧。」
「哼……」
接過桃音會長遞來的塑料袋,看了一眼裏面的東西之後道謝。
「然後呢?差不多該告訴我帶我來這的理由了吧。你剛纔拜託那個眼罩女孩什麼事了吧?」
「啊,是嗎?」
「我要讓你知道世界的廣闊。」
「感激不盡。桃音會長。」
副會長用不怎麼相信的表情點了一下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流着冷汗拜託冬子。因爲副會長在一邊對我怒目而視……
冬子完全不理會我只管問。
是喬倫。
那次騷動之後,喬倫就寄居在桃音會長的家裏了。
桃音會長歪着頭詫異地問。
「啊~呃~麻煩倒是挺麻煩的,大概,不是副會長想象中那樣的麻煩,是的。」
「啊啊,應該很快就會把那個拿來了……」
「啊,謝謝。」
因爲幾乎沒有能表明她本來身份的東西,雖然讓人有些頭暈,不過她本人卻意外的樂觀。
「就是,稍微比劃一下……啊,對了。現在就要用這個,能把那邊的電腦借我使一下嗎?」
「呦,喬倫。習慣這邊的生活了嗎?」
「真的是,只要波亂烈火所到之處必定有女孩子呢。」
正說着的時候,桃音會長剛好回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然後我拉着冬子來到的是,文化祭執行委員會的總部所在地學生會辦公室。
「這次又是怎樣的女性麻煩?」
「你那個說法還是不要了吧會招來誤會的。」
對於我的突然行動,冬子很難得地用帶着疑惑的語氣問。
「我想到了一件事。」
「不過,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給你,問題兒童。我幫你拿來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嗯?」
轉頭看了一下我所指的學生會辦公室的電腦,桃音會長稍微思考了一下後點頭。
「……好吧,知道了。既然是你的事情那一定有什麼緣由。」
桃音會長說完,很自然地把副會長也叫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因此房間裏只剩下我和阿魯還有喬倫以及冬子了。
這幾位成員的話,就不會影響我們玩這個了。
我和冬子移動到電腦前。
「那好,冬子。來正經比一場吧。」
「可以是可以,比什麼?」
「PC遊戲。」
「遊戲?」
「啊啊。一對一的普通比試。用遊戲來決勝負。」
「好啊……可以嗎?遊戲這種東西規則很明確的,勝負也很明確,我絕對會贏的哦?」
「那種事……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哼,隨便你吧。」
「那就,開始了。」
說完,我點了一下游戲的開始按鍵。
瞬間,我和東西被畫面——被輕文部的電腦畫面吸了進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身在旅店裏了。上次這個遊戲最後存檔的旅店。
「……這裏是?」
「哎!?什,哎,疼……!?」
「規則呢?」
冬子的話沒說完。
說着,冬子舉起大劍,像我剛纔那樣衝了過來。
「好像是的呢。不過……也還是沒有不能如我所願的東西。」
於是買了她的那一份裝備後,我們移動到稍微遠離村子的街道上。
「一對一。裝備都用初始裝備如何?」
我笑了起來。
對自己施加了抵抗他人惡意和敵意言靈的她,我的攻擊應該打不中才對的,可爲什麼?像這樣的表情。
「接受。」
特別是這個遊戲裏等級的差距可以說是絕對的,等級間的差距劇烈到致命的程度。想要戰勝比自己等級高的對手,幾乎只有以多敵少這一條路。
「哎?」
不過像是期待着什麼一樣,冬子默默地看着我接近……嘆氣。
很開心地。
是跟身爲武士的千里花比起來很慚愧的外行動作。
「是嗎。那就,上了啊!」
不過她一直還接受不了現狀,
「這裏呢,是遊戲的世界。遊戲的規則支配着一切。也就是說,數據上沒有的東西一概不會反映出來。」
「是吧?這個世界上冬子你不知道的東西多着呢。」
「我還想怎麼用RPG決勝負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很抱歉,我和冬子並不是五五開!」
「要問爲什麼的話,答案很簡單。」
冬子她,卻笑了。
「……!」
「雖然還有點不明所以,但那是沒用的。那個是打不中我……」
我的大劍正中她的肩頭。
「我不是說過數據就是一切了嗎?我之前稍微玩過這個遊戲,現在已經2級了。所以,理所當然的,剛開始的冬子是1級。」
「不過話說回來,你不光認識天使和妖精,甚至還有這樣的東西呢。說實話,今天真是讓我驚訝不已。」
苦笑着問我。
「不過,條件不還是五五開嗎?這樣的遊戲裏,數據上是沒有男女差別的吧?這樣的話我依然是有勝算的!」
冬子的表情混亂了,慌忙離開我。
我的聲音便是信號。
咚!
這樣一番說明之後,冬子似乎全都理解了。或者說剛纔那一擊的痛感,讓她認清了現實。
我也同樣喫了她的這一劍,然後把她彈開了。
「啊啊。這個遊戲的話能夠相互攻擊。就用這個來決出勝負。」
跟至今爲止的比賽一樣,冬子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哈哈。」
「遊戲的世界啦。這個,是被詛咒的遊戲。」
我告訴目瞪口呆的冬子。
很狂妄地,或者說是陰險地。
「哎?」
一蹬地面,我揮舞起大劍。
「……這什麼嘛。」
冬子發出了苦笑。
「總之,就是這樣了。要投降的話,已經可以投了。」
「開玩笑。」
冬子笑了。苦笑之後,還是笑了。
「終於能輸了。就讓我輸個痛快。」
「瞭解。」
這就是她渴望已久的敗北吧。
那我便成全她。
我們一起舉起了大劍,向下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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