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放棄的人與不放棄的人

「吸血鬼以非常驚人的速度接近中。無視山和海的地形限制……她會是經由空中移動嗎？就算是這樣，她的速度也快得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現在她已抵達正上方。」

「……怎麼回事？」

聽完銀色殺手的報告，契爾西抬頭看了洞窟的天花板。不久前還在日本的羅莎琳等人如今就位在天花板的另一頭。

「她們應該是搭依莉絲的太空船來的。」

「太空船！？」

出自我口中的離奇字眼令契爾西面露驚愕的表情。

「之前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告訴你，其實在那幢洋房裏受到羅沙琳控制的女生，有一個是外星人。」

「……我太小看烈火你們這一羣人了。」

契爾西搖搖頭，那模樣已不只是訝異，而是飽受震驚的樣子。

不過她隨即收起了臉上的錯愕。

「……所以呢，現在怎麼辦？我的願望就先別管了。」

「契爾西……」

「如果大家都被吸血鬼收拾掉，那就太得不償失了吧。」

雖然契爾西眨眨眼故作平靜，可是她垂放在身體兩旁的手握得緊緊的而且抖個不停。

自從接到她弟弟病情惡化的通知，已過了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而且在地下也收不到手機的訊號。

即便如此……她還是放下自己那不知該如何解決的『故事』，選擇面對眼下該優先解決的麻煩——不對，她是怕我們舉棋不定，導致兩頭皆空，所以才故作堅強的樣子。

「吸血鬼一一突破洞窟的陷阱。再過幾分鐘就會抵達這裏。」

銀色殺手的倒數正一分一秒地不斷減少。

「不用擔心。我弟雖然體弱多病，可是他意志很堅強。現在他一定正在跟病魔搏鬥。他不會在我們大家還在爲他努力搏鬥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退出的。」

明明她也才比我年長三歲而已……這個女性真的好堅強。

剛纔的洪水應該是莉亞的水魔法吧。剛剛不小心喝進肚的洪水味道鹹鹹的，肯定是她操縱海水灌進這個洞窟裏來的。

我豎起耳朵，也聽見了轟轟作響的聲音。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我想拜託你躲在裏面的通道，有機會的話就用魔法支援我們。」

「咯咯，狀況稍微變得比較有趣了哪。」

我指了其中一條從這房間通往內部的通道跟她表示。

爲了不辜負契爾西的好意。

「給我一把小的就可以了。」

瞬間，一陣洪水從我們走過的那條通道里面湧出。

被羅沙琳投以視線的烏拉烏拉高舉雙手錶示自己沒有敵意。

「「Yes，my lord。」」

「哼……莉亞、依莉絲。去把波亂以外的人都抓起來。」

「我記得波亂先生說過不會使用匕首不是嗎？」

「咚」的一聲，我連忙抓住牆壁上突出的巖塊以免身體被水流沖走。

「時間剩不到一分鐘。」

銀色殺手製作出銀製匕首後交給了響和契爾西。

徹底被攻其不備。

「瞭解。」

烏拉烏拉貌似快活地笑着打趣說道，可是現在顧不得她的冷嘲熱諷。

「皋月？」

響喃喃說道。

「銀色殺手。可以麻煩你再製作匕首給我嗎？」響說。

「啊，也可以給我一把嗎？」

「……有張陌生的面孔哪。」

每個人都有及時抓住附近的突起物躲過了被沖走的下場。不過身體各處難免都有受到擦撞傷之類的傷害。

「……好吧。我們先設法解決羅沙琳。」

也爲了讓所有的『故事』都能迎接Happy Ending。

還來不及逃，所有人就被洪水吞沒，猛烈的水勢推着我撞上了洞窟的牆壁。腦子裏發出

「終於追上你們了。」

銀色殺手冷靜地宣告。

大家都沒事吧？

「什麼！？」

「什麼事？」

我轉換心情。

「我是中立立場。不用管我。」

「我只會使用防禦和逃走用的魔法。而且防禦系的魔法一旦距離拉開準確度就會下降，還是讓我待在你身旁保護你吧。」

然後，羅沙琳、依莉絲、莉亞、海麗莎四人出現在被那一陣洪水搞得措手不及的我們的面前。

大家的聲音此起彼落地響起。

這裏是無處可逃的洞窟。等一下和羅沙琳她們勢必會有一場交戰吧。爲了阻止她，我也必須做好戰鬥的覺悟。

所幸水量並不是很多，流進房間的洪水一下子就消失在通往更深處的通道之中。

我們做好心理準備，然而……

「什麼聲音？」

我點頭答應青梅竹馬的建議。

兩人用比以前更嚴重機械化的聲音回答後，分別向銀色殺手以及響與契爾西的二人組展開攻擊。

「皋月。過來這裏。」

我呼叫附近的皋月，把她護在自己的背後。

剛纔的那一陣洪水把我們切割成了兩個團體。

響她們三人的心力都用在應付莉亞和依莉絲上。無法期待她們能支援。

「好久不見了。波亂。」

羅沙琳笑也不笑地向我打了聲招呼。

「……唷。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個地方？」

「太簡單了，海麗莎。」

羅沙琳點名後，受到控制的海麗莎小聲地唱起了咒語。

只見一隻蝙蝠突然憑空出現。蝙蝠一邊吱吱叫一邊飛向羅沙琳，和她結爲一體。

「你派了透明化的蝙蝠跟着我們嗎……」

「要知道使魔的位置簡直易如反掌。」

查出她本人還在日本所以就輕忽大意的我們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雖然令人氣得牙癢癢的，可是就算後悔也爲時已晚。

「波亂……咱家給你最後的機會。只要你放棄抵抗接受『魅惑』，咱家就饒了這些女的一命。」

「……我拒絕。」

「……你這麼抗拒跟咱家在一起嗎？」

「不是。」

我搖搖頭。

「——」

雖然莫名其妙，不過既然這法子是皋月想的那就試試看吧！我真的是想不透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睛注視着羅沙琳身後的海麗莎大喊……

「羅沙琳。就算你如願跟我報仇了，你就能得到幸福嗎？」

除了復仇以外，她另有目的……我是這麼認爲的。雖然那只是我個人不可靠的推測。不過在關心這問題之前……

「你看根本行不通嘛皋月！」

羅沙琳的氣氛有了變化。

「……你『們』？」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豁出去了。

「所以……咱家只好退而求其次。」

「——咱家要吸你的血，波亂。」

海麗莎完全沒有反應。

「……你們真的都很死腦筋。明明是區區的人類，面對吸血鬼還是一步也不肯退讓。而且……也拒絕變成屬於咱家的東西……」

她已經放棄用魅惑控制我了吧。這次她是真的要吸我的血。

一如在表示決心一般，羅沙琳踩着未見的步伐一步一步紮實地縮短距離。

所以犯不着徹底擊敗她。如果我能設法用銀在她身上製造出皮肉傷，讓她的精神出現短暫動搖的話……

可是……

她喫紅豆麪包時所露出的笑容還比現在幸福多了。

這纔是真正的重點所在。

「拒絕變成屬於咱家的東西」的意思又是……

雖然這招曾對青梅竹馬的皋月管用，問題是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有什麼臺詞可以一口氣刺激她們的感情到使其生氣害臊的臺詞。

拿我當祖先的替死鬼報仇之後，她真的就會因此幸福嗎？從羅沙琳現在的表情看來，我完全不這麼認爲。

「我——身爲『波亂』的我希望達成的目標……是讓羅沙琳你獲得幸福。我不認同現在我服從你的要求是正確的。所以我要全力抵抗。這麼做不是因爲我討厭羅沙琳，而是爲了找出能讓包括羅沙琳在內的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正確方法。」

「我、我喜歡你啊……」

「那是啥啊！？」

「如果我現在認輸的話，姑且不提還有響在的『契爾西的故事』，『銀色殺手的故事』就沒有人可以解救了。再說……」

「就算想破腦袋，我也不認爲配合你的復仇是拯救你的『故事』的手段。」

聽到那個〈作戰〉，我不禁發出怪里怪氣的叫聲。

「你喊了就對了！」

「……」

記得銀色殺手說過，羅沙琳的精神如果有所動搖，『魅惑』的洗腦能力就會下降。

做好和吸血鬼一戰的覺悟。

在我深入思考那句話的意思之前……

「……再說？」

「烈火！借一步說話。」

「本來咱家想要的是『最真』的你。可是咱家放棄了。有你陪伴在咱家身旁就好。這樣咱家就滿足了。所以，羅沙琳朝我邁近一步。

「好、好啦！」

皋月突然拉着我的耳朵，嘰哩咕嚕地講起悄悄話。

她是說我的祖先嗎？

「痛痛痛痛！」

在這種局面下還有什麼方法是可行的？

如果能解除依莉絲她們的『魅惑』，局勢將一口氣逆轉。

「嗚！」

「我、我以爲突然被男生告白的話，女生一定都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不知何故皋月面紅耳赤，還惱羞成怒地反嗆回來。

這一招也要是人家喜歡的男生告白纔有效果吧！？我才覺得丟臉呢！

啊，現在可不是演這種相聲的時候！羅沙琳她……

「什、什、什…………」

……不知道爲什麼陷入了混亂。

就在我對那出乎意料的反應感到困惑時，聽到兩個重物倒下的聲音。

轉頭一瞧，銀色殺手用銀製的繩子綁住了依莉絲和莉亞。似乎是羅沙琳的動搖使『魅惑』的控制力量變弱，給了她可趁之機的樣子。

雖、雖然一頭霧水，總之結果是對我們有利的。

現在情勢變成了五打二。

「羅沙琳。你還是投降解除大家的『魅惑』吧。」

「哼。要咱家死了一條心？」

「不。我是希望你放棄復仇，一起思考大家都能幸福的方法。」

趁着我跟羅沙琳對話的時候，另三名夥伴朝這裏移動。

響和銀色殺手分站在羅沙琳的兩側，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契爾西則和我一起就保護皋月的位置。

「結束了，吸血鬼。」銀色殺手說。

「你別想再耍花招。」響說。

「……咱家竟犯下了如此荒謬的錯誤。」

羅沙琳邊說邊平復先前的動搖，維持氣定神閒的態度。

「莉亞——動手。」

「快……逃。」

「……！」

雖然她做的判斷纔是冷靜的，可是我沒辦法坐視不管！剋制不住的怒火和焦慮讓我煩躁不已。

「響！」

但響的行動被旁邊冒出來的一隻手給阻攔了。

「！別去，烈火！」

「你這傢伙！」

「！」

雖然一開始襲捲了我們的洪水幾乎流向裏面的通道，可是照理而言應該還是會有一些水殘留在這房間裏的牆壁和地板上的凹洞裏。然而不管我怎麼仔細觀察，就是找不到任何一顆水滴……！

在即將倒地之前，響右手的手指拔開了那筒狀物上頭疑似保險栓的東西……

契爾西一邊大叫一邊用手臂遮住我和皋月的雙眼，只聽到「叮」的一聲，眼尾餘光瞥見閃光乍現。

「閉上眼睛！」

亮。

我們徹徹底底地輸了。

「沒錯。」

「海麗莎！這是爲什麼！？」

話雖如此，我該怎麼做才能突破這個僵局？

然而，響的手一如被老虎鉗夾住般動也不動。

「！？海麗莎！」

下個瞬間，她的牙齒咬上了響的脖子。

「這假人因爲全身都是流體的關係，打擊技傷不了她——可是隻要把她關在水球裏面並且把水壓提升到極限，就能限制住她的行動。」

一臉驚愕的響立刻打算掙脫海麗莎的手。

就算海麗莎受到『魅惑』的操縱，她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比腕力不可能贏得了響纔對！

她放在背後的雙手上似乎握着某種圓筒狀的物體。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放棄。」

「！」

響隨即試圖利用銀刃制止羅沙琳。

看起來只是一般的奇襲，實際上卻是下了兩道功夫。

「……烈……火。」

羅沙琳瞪着我的臉回答。

烏拉烏拉樂得拍手叫好，不過被羅沙琳瞪了一眼後又安靜下來。

難道是海麗莎把水透明化後，再讓莉亞用水魔法操縱嗎！？

「啊啊啊啊啊！？」

銀色殺手的身體忽然浮在半空中。只見她好似在拼命掙扎着，下一秒全身一如被淋上液態氮般被牢牢固定住了。

海麗莎放開嘴巴的同時，響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一如失去意識般往前倒下。

見我衝動地想衝上前去，皋月從後面架住了我的身體。

這時，被海麗莎吸血而無法動彈的響呼喚了我的名字。

「咱家已經放棄給你機會和教你乖乖束手就範的意思了。死心吧。」

剛剛海麗莎張口露出來的牙齒——莫非！

「這個充滿絕望的狀況真的是太棒了！」

「……其實咱家早明白『波亂』會做什麼樣的答覆了。所以纔像這樣事先安排了幾道保障。」

她睇了浮在半空中動也不動的銀色殺手一眼。

「羅沙琳！你把海麗莎——你把所有人都變成了吸血鬼嗎！！」

所幸契爾西有出聲警告且伸手幫忙擋住，我和皋月才免於眼睛受到強光的直射。不過，即便閉上眼睛，我的眼睛還是感到刺痛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的閃光彈嗎？

「我們逃！」

契爾西是唯一一個瞭解響的意圖的人，她一把抓住我——以及應該是皋月——兩人的手，往後面拉着跑。

「可是契爾西！」

「現在我們必須撤退！不設法重振旗鼓的話，會全軍覆沒的！」

「——」

雖然不甘心，可是她說的沒錯。

我被她拉着跑了一段時間，等到視力恢復之後，就自行拔腿狂奔。

▽

我們不顧三七二十一沿着通往洞窟更深處的通道不停地跑，拼了命地拉開和羅沙琳等人的距離。

我們三人跑到不能再跑後，一如氣力用盡般癱坐在地，整理氣喘如牛的呼吸。

「呼……哈……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們手上的籌碼所剩無幾。

大小銀製匕首各一把。

皋月的魔法。

以及……

「這份『契約』嗎？」

我拿出塞在口袋裏面的羊皮紙。

「……」

契爾西一如欲言又止般眼神有所動搖。

「〈代替行爲〉？」

治好契爾西弟弟的病。

現在我們碰到的問題有大半都是以羅沙琳爲主軸。於是我把這兩個在意的點告訴她們兩人，希望能成爲解決她的『故事』的線索。

能實現的願望只有一個，可是問題卻有四個。可許的願望數完全不夠。

「是沒錯，可是……」

拯救被羅沙琳變成吸血鬼的同伴。也就是讓她們變回人類。

好比說爲什麼羅沙琳要大費周章轉來我們學校。

虧你這吸血鬼活了五百年那麼久，爲什麼連這點道理也不懂！

「契爾西，你弟弟的病用『萬靈藥』也能治好對吧？」

「別太早放棄，繼續思考吧。尋找任何可能性。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都可以提出來討論……」

好比說爲什麼在我家對我使用『魅惑』之後，仍讓我保留了大半的自我。

爲此，我們必須先打破這個進退兩難的偎局，阻止她纔行。

口頭上雖如此回答，不過我之前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卻也得到了解釋。

的確。

聽完，契爾西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是怎樣？」

幫助『羅沙琳的故事』和『銀色殺手的故事』化險爲夷。

那句「你『們』」的說法，宛如把我跟我的祖先畫上了等號一樣。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們沒辦法許那麼多願。」契爾西說。

現在能使用『契約書』的人只有我一個。

我終於明白了。要解決『羅沙琳的故事』，就必須讓她放棄復仇——不，應該說必須讓她放棄〈代替行爲〉。

變成吸血鬼的依莉絲等人簡直就跟人偶沒兩樣。那大概就事透過吸血對生命進行支配的模樣吧。雖然『魅惑』只是強制操縱一部分的精神，可是那依然是一種對精神的控制。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的弟弟見死不救。不過，如果不想辦法善用這『契約書』，我們恐怕沒有勝算。」

「總之先整理一下情況吧。我們必須做的事情有……」

如果她想要的是最真實的『波亂』，首先她只會對旁人使用『魅惑』，如果行不通就退而求其次對我使用『魅惑』，再行不通的話，最後她只能顧不了一切把我變成吸血鬼……

我用力緊咬牙關。

明明沒有聽不懂的生字，可是我卻搞迷糊了。

好比說爲什麼她一開始只用『魅惑』控制我的朋友，卻不直接對我下手。

好比說她如果想對我報仇，爲什麼不趁我走夜路的時候攻擊。

「不會變成專屬於咱家的東西」這句聽起來也挺奇妙的。

說它是我們最後的逆轉希望也不爲過。

好比說她爲什麼執着於使用『魅惑』而不直接把我吸血鬼化，言行不一致的理由。

「烈火。我想那應該是她的〈代替行爲〉。」

「我就是我，怎麼可能成爲祖先的替代品。」

我反芻着剛纔羅沙琳所跟我說的話。

說着說着，我忽然想到剛剛羅沙琳的某個令人好奇的說詞。

「想要『最真』的我嗎……」

剛提起的衝勁裏參雜了些許憤怒的我繼續說道。

「不，怎麼想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簡單地說，她想把你常作當年拋棄她的烈火祖先的〈替代品〉留在她的身旁。」

契爾西一如難以啓齒般吞吞吐吐。

「『聖靈藥』的材料『賢者之石』是銀色殺手小姐身體機能的核心。如果硬是取出來的話，會害她的身體崩壞的。」

皋月代替契爾西接着爲我做了關於魔法和鍊金術方面的專業說明。

「——假設說，我用『契約書』許願讓銀色殺手變成人類的話，『賢者之石』會怎樣？會消失不見嗎？」

「「！？」」

皋月和切爾西都面露驚訝的表情。

「把銀色殺手變成人類」，是我在招呼中心和銀色殺手對談後，默默思考出來的『故事』解決方法之一。

「呃……我想應該是不會消失。『賢者之石』是完全物質。不管是物理方式或者魔法……就算是奇蹟也一樣，按理說是無法靠外力破壞的。」

「是嗎？」

如此一來就能用一個願望同時解決兩個問題。

「再來是如何解除大家的吸血鬼化，還有羅沙琳本身的問題……」

「等一下，烈火！使用那個『惡魔的契約書』必須付出〈代價〉不是嗎！」

皋月緊張地大喊。

沒錯。這個『惡魔的契約書』有附註許願者必須以性命做爲〈代價〉。

可是不能因爲聽到必須付出性命就放棄思考。說不定突破點就藏在我們還沒發現的地方。

「雖說〈代價〉是簽訂契約的人的性命，不過具體而言，性命會怎樣被取走呢？在『契約書』簽名的瞬間，靈魂就出竅之類的？」

「……『惡魔的契約』是靈魂的契約，因此在契約成立的當下，該人類的靈魂就歸惡魔所有。不過靈魂基本上跟肉體是靠〈尾巴〉聯繫在一起的，靈魂沒辦法說出竅就出竅。所以應該是不會馬上猝死，不過靈魂要是被摸到的話可能就完蛋了。」

「靈魂大概在哪個位置？」

「你可以把靈魂的形體和肉體的形體想成是一致的。」

換句話說，如果我身體任何一個地方被摸到，靈魂就會不保嗎？根本是在玩賭命的抓鬼遊戲。雖說對手是惡魔就是了。

「說穿了只要在被惡魔摸到前設法的話，就能讓銀色殺手從人造人變成人類。這麼一來，『賢者之石』便能到手……再來就是怎麼讓變成吸血鬼的人類恢復原狀。」

「這麼像在玩命的作戰……你活膩了嗎？」

既然如此，應該可以成功！

嗯……把人造人「變成人類」？

……而是爲了掙得幸福結局的、我手上所握有的唯一一個籌碼。

契爾西一臉不安地給我忠告。

「咦？什麼？」

爲了把有如聯想遊戲般接二連三在我腦海裏浮現的點子變成實際有把握的做法，開口詢問。

讓大家「恢復原狀」？

不過至少不會馬上猝死，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我打起精神回答。

「皋月，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命本來就是拿來賭的。」

「皋月、契爾西，我有事想拜託你們。」

……慢着。

我把作戰的內容和希望她們幫忙的工作告訴她們。

不錯。我這條命不是用來送給羅沙琳的禮物，也不是爲了滿足烏拉烏拉那邪惡快感的供品……

聽到我那單純到不可置信的問題，皋月有些困惑似地點了點頭。

「關於『惡魔契約』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