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隨風飛揚的歌
《我拯救太多女主角引發了世界末日!?》 · なめこ印 · 2.3萬 字
精靈界與魔界之間爆發了戰爭。
「怎……怎麼……」
得知爆發了遠超乎想象的事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有一部分的腦袋呈現空白的狀態。
不會吧……這就是阿魯警告的「意外風險」嗎?不過,毫無預警就爆發戰爭,也未免太莫名其妙……
「爲什麼會爆發戰爭?」
可羅納代替說不出話來的我詢問精靈士兵。
「我怎麼會知道他們有什麼理由!八成是新魔王出現,又跑來覬覦我們的土地了吧!就跟過去被封印的魔王一樣!」
精靈士兵氣急敗壞地咒罵道。
士兵口中的「被封印的魔王」本人則冷靜地思付事情。
「『魔界之門』呢……?」
「什麼?」
「要從魔界進入精靈界必須打開『魔界之門』纔行吧?那扇門怎麼了?」
「廢話,門當然是開着的!所以魔王軍才能攻進來啊!」
「……!」
是啊……我們要去魔界拿回帕斯德爾的戒指,只能通過『魔界之門』,可是現在有源源不絕的魔王軍從那裏湧出,這樣下去我們連地球也回不去!
奈特希雅提出的期限是「三天」。目前我們已經花費了一整天,只剩兩天的時間。之後我們還要去魔王城,然後再去亞伯拉罕的魔導研究設施搜刮魔術的研究書……本來沒什麼壓力的期限突然變得緊迫了起來。
「原來如此。大致的情況我瞭解了。」
可羅納向抱頭苦惱的我便了個眼色,然後重新面向精靈士兵。
「喂,你立刻帶我們去找精靈王。」
「啥?你在說什麼夢話……」
「你!莫非你就是魔王!?」
一聽到亞伯拉罕的魔導師這個字眼,尤恩和精靈士兵看海麗莎的眼神馬上變得很可怕,不過我握住她的手爲她打氣。
「我是不曉得巴蘭那傢伙是怎麼解開我的封印的……不過那傢伙在復活之後,又開始把手下的魔族召喚到亞伯拉罕各地進行侵略。這表示他在破除我的封印後馬上就奪回巴蘭領的魔王寶座。否則他也無法向異世界發動侵略戰爭。可是就在幾個月前,他敗在烈火的手下了。」
「……說吧。」
我按可羅納的指示,交代了自己的『血統』,還有以前我和海麗莎在亞伯拉罕打敗過魔王的往事。
在地下迷宮向可羅納說明事情經過,並請她借我帕斯德爾的戒指時,我也一併把可羅納的領地的現狀告訴了她。可是爲什麼她要在這時候又跟我確認一次?
「動作快。我知道要怎麼治好被幽鬼病控制的人。以及——設計了這整個狀況的幕後首腦的真面目。」
可羅納輕描淡寫地回答精靈王的疑問後,湊到我耳根旁竊竊私語。
精靈王一聲大喝,阻止了準備動手的士兵。
第一個是奪取魔力。這是最主要的效果,不只妖精、精靈、魔族,甚至魔力之泉都是它奪取魔力的目標。
「不不不,爲什麼應該在『魔界之門』另一側的魔王會跑到亞伯拉罕!?」
不過精靈王伸手製止了我們。
「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到剩餘的兩王家中,哪一家纔是這次事件的主謀……烈火。」
「……直到昨天我才脫離『地下迷宮』。薩亞家規定王位的繼承必須經過正式的程序,所以現在薩亞家的魔王寶座是空的。」
「魔力之泉的枯竭和幽鬼病的爆發,這兩件事或許還有可能屬於自然現象的範疇。不過染上了幽鬼病的人跑來攻擊王都,『魔界之門』又同時開啓,魔王軍發動侵略。沒辦法用偶然來解釋這一切——這表示『有人』刻意操弄,讓兩件事剛好發生在同一時期。所以精靈王也纔會做出『魔王軍操縱了幽鬼病患者』的判斷吧。」
「精靈王大人!其實我們知道怎麼治好幽……-」
如此說道後,可羅納起身迎接了精靈王。我們也連忙跟着站了起來。
「我一次跟所有人說明清楚好了。」
「幽鬼病可能不是自然的病毒所引起,而是法哈伯家的魔王創造出來的黑暗魔法。長久以來都沒有被任何人識破,這表示他一定有精心加以改良……他會趁我軍進攻的時候散播黑暗魔法,目的應該是想讓精靈界整體弱化吧。說不定薩亞家的領地也是他虎視眈眈覬覦的目標之一。 」
「第三個效果,就是把失去自我意識的妖精和精靈的精神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隨心所欲地控制他們。現在進攻王都的那些患者,可能就是受到法哈伯家魔王的控制。」
不過事實上,薩亞的魔王寶座目前的確是空着的。因爲可羅納的部下艾斯克羅用幻術假冒她獨攬大權……話雖如此,可羅納昨天才剛解除封印就知道這麼多內幕,說出來恐怕會讓人覺得可疑,所以她纔會煞有介事地捏造事實吧。因爲……
第二個效果只會發揮在魔力和心靈體(精神)直接連結在一起的妖精、精靈身上,患者的魔力被完全侵蝕後將失去自我意識。不僅如此,還會攻擊其他健康的妖精和精靈使感染擴散。
法哈伯家的魔王。
「……這麼說來,那個魔王召喚了魔王軍侵略亞伯拉罕各地的樣子。」
被我打敗的那個魔王,特徵上跟可羅納描迤的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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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數百年前的那個當主,那傢伙很熱衷於研究黑暗魔法。他認爲只要把魔王專用的黑暗魔法鑽研到爐火純青,就能統治全世界的樣子。不僅如此,他的個性非常陰險卑鄙。是我最瞧不起的傢伙。」
「先前你不是治好了那個風精靈的幽鬼病嗎?」
「……艾斯克羅在我的領地假扮成魔王把其他人都矇在鼓裏。是這樣沒錯吧?」
可羅納一口咬定那個魔王就是在精靈界引發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首腦。
「我想……」
「問題是……爲什麼偏偏要挑<現在>這個時候?幽鬼病的疫情還沒擴張到王都附近,而且精靈王健在。幽鬼病是法哈伯的魔王所創造出來的黑魔法的事實也尚未曝光,爲什麼選在這種莫名奇妙的時間點開戰?」
可羅納貌似不屑地說道。
「問題就在『操縱幽鬼病患者』這點。幽鬼病的病毒確實是會使妖精和精靈變得像殭屍一樣,可是它不是疾病嗎?爲什麼魔王軍會有辦法控制患者?」
精靈王身旁的護衛們一看到可羅納那邪氣沖天的模樣,似乎認出了她是魔王,立刻將她團團包圍。
精靈王向可羅納投以訝異的視線。
「有沒有可能他被擊敗後又有其他魔王竄出頭?」
「什麼事?」
「做出這判斷的根據是?憑什麼斷定對方一定是『魔王軍』?」
「剛纔我們見到的士兵宣稱『魔王軍發動攻擊要來奪回魔王了』……這是精靈軍全軍的共識嗎?」
那個變身了好幾階段的龍形魔王……竟然跟可羅納一樣是魔界三王家之一?
「說吧……你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我的意思是……」
可羅納阻止了急着發言的尤恩。
「那麼——」
「幽鬼病對企圖拿下精靈界的法哈伯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關鍵。如果是『消費精靈界全體的魔力量』把受到侵害的魔力切割掉,這種治療方式的話或許他還不會放在心上,不過一旦出現不用消耗魔力量的『特效藥』,計劃就會出現破綻了。」
可羅納繼續針對法哈伯家的黑暗魔法推敲。
「可能性不是零,但魔族爭奪王位勢必會掀起一番血戰。一打起來不是短短几個月就能分出勝負的。」
如果說魔力之泉的枯竭和幽鬼病的擴散和魔王軍的侵略全都是一個魔王和他創造出來的幽鬼病所一手造成——那麼,就不難理解爲什麼可羅納會用「幕後首腦」這個字眼來形容了。
「原因就出在烈火你做的事情吧。」
「……那副看似邪惡的角和尾巴。還有非比尋常的氣息……她應該就是魔王沒錯。不過看得出她沒有敵意。」
「幸好這一代的精靈王也是賢明的領導者。」
「我、我知道了。」
選在這個時間點,對我們來說只能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
「……如果說造成幽鬼病的原因不是病毒呢?」
「……對方組成軍隊的種族就跟文獻裏記載的魔族特徵一致。而且連結精靈界和魔界的『門』被打開了,這是決定性的鐵證。能打開那扇門的只有精靈王和魔王。你問這種問題做什麼?」
「我的名字是薩亞·卡爾汀多斯·可羅納。魔界三王家之一的薩亞家的第一百九十七代當主。過去曾率領同胞侵略精靈界,戰敗後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
「——沒錯,『幕後首腦』恐怕是最後的那個王家,法啥伯家的魔王。」
「……確實有那個可能。」
「不錯。」
「幽鬼病的問題待會兒再談。我想先說有關這場戰爭的幕後首腦的事。」
不,嚴格說來那只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當然單從最後的結果來看,是可以那麼說沒錯。
「啊、啊啊。」
可羅納貌似難以殷齒似,吞吞吐吐地說道.,
對付幽鬼病的「特效藥」。
雖然相信可羅納沒有敵意,可是一旦知道眼前的人物身分是魔王,精靈王的表情變得非常嚴峻。
「不好意思,繁文縟節就免了。現在的我軍連一分一秒都必須爭取——本王是聽說你們帶來了有用的情報,才把前陣的指揮交給部下趕來的。直接進入正題吧。」
「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精靈王。」
「……是說,設計了這一切的幕後首腦是誰?真的有這號人物存在嗎?」
從目前的情報可以推出這樣的結論。
「咦?」
精靈王贊同可羅納的推論。
「……單憑你的說法證據還不夠充分哪。那個法哈伯家的魔王是如何操縱罹患了幽鬼病的妖精和精靈的?」
理所當然地,來路不明的我們一時之間很難取信於人,所幸隊伍裏有尤恩和索菲兩名精靈。多虧她們倆幫忙說明了治好幽鬼病的經緯,我們才獲准晉見精靈王。
「精靈王。我沒有與你們精靈界敵對的意思。別看我這副樣子,我是絕不會貿然採取輕率行動的。」
「……」
精靈王要一頭霧水的士兵退下,重新正面面對可羅納。
「我只是想確認雙方的認知有沒有偏差而已。」
可羅納說的這些是瞎掰的。她「上一回」曾說過自己有二十五個兄弟姐妹,而且王位在她被封印之後,應該改由其他手足繼承了。
「……什麼?」
「跟精靈王解釋一下你的『血統』。還有我和你曾是亞伯拉罕的勇者的事也一併說明。」
「當年那個奇怪的流行病叫什麼『名字』我不清楚——不過我懷疑,『幽鬼病』會不會是幾百年前我軍攻入精靈界時一起傳進來的?」
我也慢慢地看清楚了可羅納口中的「幕後首腦」的輪廓。
「巴蘭家的魔王會召喚術——不,正確而言那叫次元渡航術。那傢伙就是用那個魔術跑去亞伯拉罕,企圖向那個世界發動侵略。」
當可羅納準備回答我的疑問時,精靈王率領數名貌似護衛的士兵出現在會客室。
「慢着!」
「事情非常簡單,精靈王。當年在亞伯拉罕曾和我交手後來被我封印,直到幾個月前又被烈火徹底擊垮的那個魔王,正是魔界三王家之一的巴蘭家的魔王。」
「幕後首腦?」
「原來是這樣……!」
「……啥!?」
「從幽鬼病的效果來看,我認爲法哈伯家的主要目標是精靈界。畢竟魔族就算沒有魔法,仍有強健的肉體當武器。真的打起來就算法哈伯家佔有上風,可是他們也得付出慘痛的代價。與其如此,不如針對力量較容易被削弱的精靈界,法哈伯家應該是打這種盤算才創造出幽鬼病的吧。」
「當年我率兵侵略精靈界的時候,爆發了奇怪的流行病疫情……一旦感染行動能力將大幅遲緩,而且體內的魔力會漸漸流失。雖然我軍的戰力因此大受影響……幸運的是,精靈軍在同一時期深受奇怪的流行病所苦,所以我軍才逃過了被重創的可能。」
「雖然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不過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那跟現在的狀況又有什麼關係?」精靈王問道。
法哈伯家的魔王所開發的新黑暗魔法有三大效果。
得知可羅納的真面目,有幾名士兵露出了殺氣騰騰的表情,不過精靈王伸手示意他們勿輕舉妄動,要可羅納繼續把話說完。
「「……!!」」
「換言之,能開『門』侵略精靈界的魔王只剩其他兩個王家了。」
「你的分析我可以理解,可是爲什麼說是因爲我的關係……?」
可羅納的身體被忽然冒出的黑色火焰包住,半響,變回魔王姿態的可羅納從中現身。
我驚訝得發出了尖銳的怪聲。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我!?」
「住手!」
「咦……王?」
看到精靈王的表情可羅納一時露出苦笑,不過馬上又換回正經的臉。
「那不就是……!」
我心頭一驚,看了抓着我的腰部不放的少女——澪。
「幽鬼病的黑暗魔法應該加入了一項設計『一旦有罹患了幽鬼病的人不自然地痊癒,法哈伯家就會收到這樣的訊息』吧。」
簡單地說,這魔法還設計了警告使用者有異常事態發生的效果嗎……
如果要把可羅納的說法修正得更精準一點,警報起動的條件應該不是「罹患了幽鬼病的患者」不自然地痊癒的時候,而是限定「罹患了幽鬼病的妖精或精靈」纔對。可羅納她應該不曉得,但「上一回」她的幽鬼病也是靠澪的歌聲治好的,那時就沒發生這情況。
爲什麼警報的起動只限定在妖精或精靈,是因爲魔法沒辦法再擴充更多的功能了嗎?還是說是因爲法哈伯把主要目標放在精靈界的關係?雖然我不清楚正確的原因是什麼,反正那也不怎麼重要。
真正的問題在於法哈伯家的魔王「這回」注意到他的計劃有了破綻,所以毅然決然地發動了戰爭。
戰爭本身的威脅就不用說了,必須把亞伯拉罕的魔術帶回地球的期限也一分一秒地逼近。
坦白說,沒有比這更險惡的情況了。
「你們說的本王都懂了。但是——」
精靈王如此說道後,突然向四周的士兵打了個手勢,命令他們做出用魔法攻擊的準備。
「什麼!」
「——證明你沒有和那個法哈伯的魔王勾結的證據在哪?如果你拿不出來,本王無法輕易採信你的話。」
可羅納直到昨天爲止還被封印在『霸王的地下城』。她不可能打得開位在精靈界和魔界之間的『門』——我本來想如此解釋,可是這個事實也只有我們跟可羅納知道。他們並沒有看到我們解放可羅納的瞬間。假如他們跟「上一回」一樣懷疑我們是魔王的爪牙,就算我說出事實,他們也只會認爲我在說謊,或者事先早就串通好說詞。
這時一名士兵衝進了會客室。
「精靈王!西邊的防線被突破了!請緊急支持!」
「……!」
情勢愈來愈惡劣了。
這種時候我們繼續對立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沒有跟法哈伯的魔王勾結……要我立刻拿出證據有困難。不過等一下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什麼!?」」」
「喂,你還好……」
跟精靈王一樣被直接注入幽鬼病的精靈士兵攻擊了高舉『勇者之劍』作勢揮下的可羅納。
「嗚!」
看到可羅納心急如焚的樣子,澪更用力抓住我的腰,力道之大,使我的腰都疼了起來。她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是嗎?既然如此……」
「……你打算怎麼做?」
「……這問題問得很好……只不過現在沒時間容我闡述往事了。」
下個瞬間,房裏響起謎樣的聲音,貫穿了精靈王由黑色細針——不,正確而言那是「霧」——開始聚集,形成類似骷髏頭的模樣。精靈王的身體在失去支撐後也應聲倒地。
「呼、呼、呼……」
而且這個霧完全針對澪攻擊!
「……什麼?歌聲?那是什麼?憑那種東西能治好幽鬼病嗎?」
「……你想知道我對精靈王做了什麼嗎?很簡單——我不過是把幽鬼病直接注射進這傢伙的心靈體而已。」
「雖然外表換了個模樣,可是個性看起來還是一樣陰險哪——你對精靈王做了什麼?」
「啊、啊啊。」
「這名少女就是澪。只要聽她唱歌,就能治好幽鬼病。」
「我就用這把『劍』一舉將被幽鬼病控制的人的心靈體『封印』起來,使他們無法行動。再趁這時候用澪的歌聲來治療幽鬼病。」
對了,「上一回」在風歌之谷被風精靈攻擊的時候,可羅納有用『勇者之劍』 「射出」斬擊,在沒有傷到對方的情況下使其無力化。
「噢、噢!」
「皋月和海麗莎呢……?」
可羅納一邊和葛拉歐薩姆打起脣槍舌戰,一邊用手勢示意我們退開保持距離。
看起來平時就缺乏運動的三個人不過才跑了短短一段路就氣喘如牛。只有艾利席亞呼吸還很正常,不愧是在地下組織混過的人。
莉亞厲聲大喊,以水之長槍射擊葛拉歐薩姆的骷髏頭。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這句話原封不動送還給你。」
「精靈王。現在讓你們感到棘手的不是魔王軍,而是被幽鬼病控制的妖精和精靈吧?雖然自軍的士兵被咬也會染上幽鬼病,可是你們也狠不下心因此殺害同胞。我說得沒錯吧?」
葛拉歐薩姆一聲大吼,黑霧構成的身體從四面八方襲向了我們。
「……」
可羅納像在思考恰當的說法般,躊躇了幾秒鐘的時間。
水之長槍隨着尖銳的聲音擊碎了骷髏頭——但飛散的黑霧馬上又集中在一起,變回原先的骷髏。
「!」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能就這麼一直躲躲藏藏下去,還有事情等着我們去做。
「烈火!」
我把『勇者之劍』拿給可羅納。
我和可羅納還有精靈士兵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是的。我的妹妹也染上了幽鬼病,在發作的時候被救了回來。」
「嘖!」
「什麼!?」
「……回答本王一個問題,魔王可羅納。」
尤恩如此說道後攬住妹妹索菲的肩膀。
這個霧果然也是葛拉歐薩姆的一部分嗎!?
可羅納憤慨似地如此詢問道後,黑霧骷髏頭一如默認般發出讓人聽了不舒服的笑聲。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浪費時間說明了,我的『劍』在打魔力戰的時候能發揮無人能敵的強度。不只能『無效化』、『強奪』、『反射』魔力……甚至也可以『封印』。」
「……精靈王大人。她真的有治好幽鬼病的能力。」
葛拉歐薩姆趁這機會襲擊我們。
「……」
雖然背很痛,可是不逃就只能等死。
可羅納用『劍』斬斷了精靈士兵的魔法攻擊,可是對方的攻勢一波接着一波,讓她窮於應付。
也只能這麼祈禱了嗎?反正上面還有可羅納在,而且需要保護的人減少了,她們的負擔相對地也減輕了不少。包括我在內,毫無戰鬥能力的人這裏就有三個了。
她的臉色還是一樣慘白。我也不願意強迫宛如驚弓之鳥的少女做事……問題是現在情況非常緊急,可以說沒有退路了。
佔了半個室內空間的黑霧骷髏頭瞪視着可羅納。
「就是我剛纔提過的幾百年前的法哈伯家的當主。他竟然還活着。」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精靈王的意識也不會那麼快就被掌握!在那之前快點讓澪……!」
「……澪。」
我們的身體瞬間往地板下沉。
她解開包住劍身的布後,精靈們一陣譁然。
「什麼問題?」
骷髏——葛拉歐薩姆語帶不屑似地咂嘴,可羅納也不甘示弱地反嗆。
「纔不讓你傷害烈火他們!」
用艾利席亞的『穿牆術』掉到下一層樓後,我爲了保護澪不受到撞擊,以背部着地的姿勢摔在地上。嗚哇!痛死人了!
有了精靈同類的左證,似乎爲可羅納提出的作戰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精靈王也露出非常認真的表情沉吟。
先前始終保持沉默聽可羅納和精靈王對話的尤恩大聲說道。
「所以我得帶你前往高危險性的前線,但我們一定會拼了命保護你的安全的……你能用你的歌聲救救大家嗎?」
「用一句話來交代的話……就是我想還前代精靈王放我一條生路的恩情,就這麼簡單。」
聽到我叫她的名字,澪倏地縮起了肩膀。
澪沒有回答。
「葛拉歐薩姆是?」
精靈沒有唱歌這種文化,所以不懂可羅納說的是什麼意思。只見精靈王露出摸不着頭緒的表情詢問。
艾利席亞先是拉住在她附近的都美貴,然後向我伸出另一隻手。
「所以——烈火,我的『劍』。」
敵方首領的突然現身,讓房間的氣氛陷入一觸即發的狀態。偏偏我們這邊很多沒有戰鬥能力的人。還好現在有可羅納在幫忙爭取時間,趁這時候至少送她們去避難也好……
「那是……!?」
「快點站起來!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你不是精靈,卻也會使用強力的魔法嗎……!可是那種魔法對我這副身體是不管用的!」
聽了可羅納的分析精靈王露出苦澀的表情。
精靈王輕輕點頭,但話還沒說完——
「……看來你是真的向精靈倒戈了。你已失去魔族的榮耀了嗎?」
「這個令人不快的聲音……難道你是葛拉歐薩姆?」
「你當年是曾爲精靈界帶來威脅的魔王,爲什麼現在要幫助我們?」
「我也不是什麼博愛主義者,不過你的種族主義論調從以前就讓我聽了想吐。」
「……咕噗!?」
所以連精靈王都會落入葛拉歐薩姆的控制之中?
「澪!」
見我們慢慢往後倒退,葛拉歐薩姆喀喀作響地張開只剩骨頭的嘴巴說道:
從他侵入施政宮的時間點來看,澪的歌聲可以治好幽鬼病一事很可能都被他聽到了。所以他纔會像這樣針對澪一個人吧。
「啊……!」
我手放在澪的背上想要把她稍微往前推,可是她緊抓着我的腰不放表示抗拒。
「休想!」
「風精靈的少女。此言爲真?」
「不知道……不過有依莉絲和莉亞在,應該不會有事吧?」
外頭的黑霧從窗戶竄進室內,向我們發動攻擊。
「在這裏……嗎?」
知道艾利席亞想做什麼的我立刻抓住她的手,並且推纏着我的腰不放的澪去碰觸她的身體。
我想安撫澪的情緒,可是狀況不容許我這麼做。
我們四人沒命似地狂跑,找到一間疑似是更衣室的小房間躲了起來。
「哼,這是我的研究成果。」
「我記得你以前是個長得像臭蟲的糟老頭,樣子變得可真多啊。」
「……」
「不,在感染了幽鬼病的妖精和精靈面前唱。雖然精靈王的問題也等着我們去解決……可是要突破困境,必須先解放被葛拉歐薩姆控制的妖精和精靈。」
一個宛如黑色細針的物體貫穿了精靈王那鍛鍊得非常強健的身體的中心。
「澪,拜託你……你可以唱歌嗎?」
只能拜託她硬着頭皮配合了。
「——真沒想到,你這丫頭又出來破壞我的好事了。」
這個黑霧……就是覆蓋王都上空的那個嗎?
「我才意外你還活着哪。被精靈王封印了幾百年,我還以爲你早在地底下一命嗚呼了。你的命還真硬哪。」
她只是不停發抖,緊緊摟着自己的肩膀。
她會緊張成這樣,理由似乎不單只是因爲覺得葛拉歐薩姆可怕,或者不敢前往戰場之類的……
「澪。」
我第三次呼喚她的名字。
不過這次我不是要求她唱歌——而是爲了正視她的『故事』。
「樓頂上發生了什麼事?」
「!?」
「澪在『上一回』跟我說過,你被人從樓頂上推了下來。結果『上一回』的澪直到最後都不想起那件事的前後記憶,就在搞不懂來龍去脈的情況下,不了了之地結束了……你就是因爲那時候的事,心灰意冷不想再當偶像的對吧?」
聽到我的說詞,都美貴困惑地「咦?」了一聲,當事人澪則一語不發。
「上一回」的澪雖然記憶並不完整,可是她確實親口說過「MIO不想再當偶像了」這種話。
她想放棄偶像身分的理由,跟她現在如此排斥唱歌的理由一定有什麼關聯。雖然沒有證據,但直覺如此告訴我。
「……我、我……那時被烈火救出來以後逃到了大街,那時街上因爲<靈力危機>而一團混亂。」
澪斷斷續續地說出連我也不知道的「上上一回」的記憶,以及當時所發生的狀況。
「因爲路上人潮太多了,我和烈火一起躲進大樓……爲了掌握狀況,後來我們往樓頂移動。」
「……」
我可以想象那個畫面。我也見識過一次因<靈力危機>爆發而嚴重失去秩序的街景。不知道「上上一次」的我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情俯瞰那個慘狀的呢?
「烈火你從樓頂……發現在會場跟我們走散的都美貴小姐後,你說要去把她也帶到樓上來,然後就離開了……你走了之後,那個人就出現了。」
「那個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可是在<靈力危機>的影響下人與人能互相讀取彼此的心思,所以我知道他是我的粉絲。那個人……問我『那傢伙是誰』。我猜他指的應該是烈火。我本來想回答他的……可是在開口前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
如果她能接受再也不當偶像,也不再唱歌的結果的話,『波亂血統』就不會讓我被捲入她的『故事』纔對。因爲本人若能心甘情願地接受,就不會產生絕望。
「……澪。」
「嗯。」
「啊啊,下次我一定會去看的,我會去看在舞臺上綻放光芒的澪。」
只希望澪可以相信她。
怎麼辦?
「……以前透過別人對我的評價,我以爲我明白自己屬於哪一類的偶像……可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粉絲看着我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種事情……他們根本不在意我歌唱得好不好聽,他們心裏懷的是那種念頭,一心想對我做那種事……我覺得好害怕、好害怕……」
這麼說來,「上上一回」<靈力危機>的時候,我和澪的心可能也連結在一起了。她會一直如影隨形地黏在我身邊,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嗎……她在看過了我的內心後認爲我值得信賴,所以纔會視我如依靠吧。
這時,一直在聽我和澪對話的艾利席亞開口了。
「大家快過來!」
我一邊從正面直視着她的眼睛,一邊認真聽她把話說完。
那就是『澪的故事』的真相。
「吵死了!我很冷靜好不好!」
「那你願意試着去相信這世上還有許多跟他一樣值得信任的人嗎?你是偶像,身邊有許多粉絲支持着你吧?你認爲那些粉絲每個人都像傷害你的那個人一樣嗎?」
「……嗯。」
就算回到過去,末來的記憶仍舊會繼續保留下來,所以心理創傷自然不會消失,這是澪的不幸之處,也是我必須去逆轉過來的不圓滿結局。
不過我也摸清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
「 「「 「!?」 」 」 」
「——別想逃。」
都美貴從旁打岔。
艾利席亞緊急大喊,我們碰觸她的手和腰部,利用『穿牆術』不斷往下一個房間移動。
「……!」
「……嗯。」
「但澪的粉絲也不全是那種人吧?我相信也有很多粉絲跟都美貴一樣,單純欣賞MIO,喜歡聽你唱歌。」
澪把臉埋進膝蓋,一邊啜泣一邊描述當時的情況。
「我想要唱歌。我想要唱更多的歌。我要再唱更多更多的歌。」
我們只顧着逃命,不知不覺間跑到了建築物外面嗎!?
「可是……其他人就不行了。我會害怕……因爲我曾經看過人性不爲人知的一面……可是在失去讀心的能力之後,現在卻因爲看不出來別人心裏在想什麼,結果變得更害怕。」
澪睜大眼睛,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說得對極了。我也無計可施。
「要不要乾脆到一樓離開施政宮算了!?」
澪像在確認一樣不斷喃喃自語後,注視着我的臉孔。
「是嗎……」
換言之——對澪來說真正的圓滿結局是她能繼續扮演偶像。她其實還是想再唱歌的。不只是現在,未來也是。
至少我可以把我的感想如實地讓她知道。
「雖然我一開始說過了,可是我要再說一次——澪的歌聲是擁有力量的。如果有人說對你的歌不感興趣……那你就拿出你歌聲的力量,連他們的心也一起擄獲吧!」
都美貴拍掉我的手,深呼吸了一口之後,重新正視澪。
「……烈火……」
因爲我覺得被人性不爲人知的那一面傷害到的心……也只有用表裏如一的真心話才能治好。
澪吐露了自己的心情。
「正常的嗎?」
澪會對唱歌心生如此強烈的排斥感,大概就是因爲那個人的關係吧。他讓澪見識到了過去那些聽她唱歌的人的<本性>。
如果有心理諮詢在場的話或許幫得上忙,偏偏這裏只有我、都美貴以及艾利席亞三人。我們三個都不具備那樣的專業技能。
「這種事情我辦得到嗎?」
沒沒沒救了嗎嗎嗎!?
我們四人轉頭往聲音的來源一瞧,發現黑霧正從入口的門縫入侵。
我在胸前握起拳頭口沫橫飛地說。
我們和精靈王進行交涉的會客室應該是位在五或六樓。雖然還有繼續往下逃的空間,不過恐怕無法再發揮出奇不意的效果了。
怎麼感覺身體好像懸在空中……應該說腳下沒有踩到地板的感覺?
澪抬頭看了艾利席亞。
「……!」
都美貴伸出雙手握住澪的手,拼了命地傳達心中的想法。
「可是在外面移動的話,不是一下子就會被抓到了嗎旦即便是我,拿霧也沒什麼辦法!」
澪也瞭解想要讓那希望成真,有件事等着她去完成。她牽着我的手站起來,輕輕點了頭。
那是怎樣……?
澪斷斷續續地擠出聲音。
艾利席亞輕輕摸了澪的頭。
「澪你一定沒問題的!你一定可以用自己的歌聲,讓自己變得更加閃耀奪目!我保證!」
「——找到了。」
「澪的歌有不同凡響的力量。撼動人心的力量。正因爲如此,你的歌聲纔有力量破除葛拉歐薩姆的黑暗魔法。你能爲了大家發揮你的力量嗎?就像治好可羅納和索菲的時候一樣。」
既然如此……
腦海裏閃過這樣的想法的同時,身體不斷往下墜落。
「……」
如果能跟莉亞、可羅納還是依莉絲會合的話,或許邐能想出什麼法子來。看來現在只能專心逃跑了……?
「嗚!」
「沒錯。人有不爲人知的一面,懷有惡意都是很正常的——可是相對的,一如凡事都有正反兩面一樣,人懷有善意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雖然阿魯說澪在穿越時空之後她就擺脫了<靈力危機>的災厄,可是這樣的說法根本大錯特錯。即便穿越時空,<靈力危機>還是對她造成了重大傷害——也就是心理創傷。
「然後……可以的話,我希望烈火能再來聽我唱歌。」
「……你就被推下去了嗎?」
「都美貴。冷靜點。」
那傢伙爲什麼要把澪從樓頂推下去?他不是粉絲嗎?他不是喜歡澪嗎?既然如此,爲何他還要做出傷害澪的事情來?
【插圖】
在她的掌心下,心臟正在跳動着。而那個心跳所產生的熱能——正是夢想的原動力。那個力量曾經帶她爬上頂尖偶像的位置。我相信同樣的力量一定可以幫助她不假他人之手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然後對方好像也感應到了我的恐懼……那個人氣得抓狂……把我逼到了樓頂的邊緣……然後…………」
該怎麼做才能幫助澪的心重新振作起來?
「……」
「我天生就具有超能力,以前因此喫了不少苦。也詛咒過這樣的人生。讓你覺得很難過的人性另一面,我親身見識到的就不計其數。而且比起善意,我更常受到人們的惡意對待。不過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曾經、救過我。你想要救我的心情、沒有一絲虛假,所以我能、信任你。」
「……那個!」
我被捲入了『澪的故事』。被捲入了「因爲心理創傷,再也無法引吭高歌的偶像的故事」
「所以我希望你能知道,還是有跟我一樣喜歡你的歌而一直支持你的其他粉絲在!雖然去聽演唱會的時候,難免會碰到一些規矩很糟糕的人……可是,請你不要一竿子打翻整艘船!」
「那我們先去解放被控制的妖精和精靈吧。用艾利席亞的『穿牆術』到外……」
見都美貴激動到快語無倫次,我輕輕摸着她的背部。
「……<靈力危機>讓你看到了人性不爲人知的另一面。或許那跟你心目中的粉絲完全不一樣吧。」
想象和親身厭受不一樣。諷刺的是,引發了<靈力危機>的楊在親身厭受到同伴因計劃失敗而死的事實後,決定洗心革面;可是蒙受了<靈力危機>之害的澪,卻是因爲親身感受到粉絲是用什麼心態在注視身爲偶像的自己,所以封閉了自己的心。
該怎麼做,才能讓看到了隱藏在外表裏面的人類本性,因而受到心理創傷的少女恢復正常呢……?
「你當初爲什麼會選擇當偶像?」
「我……平常沒什麼聽音樂,也不曾去看過澪的現場演唱……可是我覺得你的歌真的很了不起。你的歌聲可以打動人心,雖然這麼說有點老套……不過我覺得你唱歌的聲音就是所謂的天使的歌聲吧。」
不過敵人一直糾纏不清,不管我們往哪兒逃,都有黑霧從各處細縫冒出來。
「……因爲我喜歡唱歌。而且我希望能散發光彩。我想跟在電視上看到的偶像一樣發光發熱——這是我的夢想。」
我低頭一看——發現腳底下空空如也。
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回到地球。
我呼喚了身體蜷縮成一團的少女的名字。
被葛拉歐薩姆發現了!
「……嗯。」
「你能相信烈火吧?」
「我從以前就是MIO的粉絲。在廣播聽到你的出道曲後,就覺得這個跟我同齡的少女很厲害,從那時候起我就是你的歌迷了,所以!」
「天、天空————!」
——不過,她的不幸在於她提不起勇氣唱歌,她的絕望是來自她沒有信心繼續扮演偶像,不是嗎?
艾利席亞驚慌地大叫道。
「慘了!」
「……不懂別人在想什麼,那本來就是正常的啊。」
「除非你是超能力者,否則怎麼可能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麼。所以你爲了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尋煩惱,一點也不聰明。」
「一旦承受過他人的惡意,要再重新信任人類或許不是那麼簡單。可是,如果這個世上只有惡意的話,世界早就毀滅了。根本不需要等楊千方百計設法破壞。」
我在半空中伸手,用『穿牆術』把手插進牆壁裏。
「艾利席亞!解除『穿牆術』的能力!」
「你想幹什麼!?」
「在這狀態下解除能力的話,我的手就會卡在牆壁裏面!這樣我們就不會再繼續往下墜落了!」
「那麼做的話你的手一口氣要承擔四個人的體重喔!?你的手會被扯斷的!」
「至少可以發揮降速的效果吧!總比直接摔在地面上的好!」
「——!」
艾利席亞苦惱地皺起整張臉。
「動作快……!」
我大聲怒吼催促她下定決心。
「風之守護!」
——此時,上方傳來少女的聲音。
下個瞬間,我們四人的身體像被風之鳥籠接住一樣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停止往下墜落。
「波兒!」
會用這種很特殊的暱稱叫我的人是……
「尤恩!」
「你們在幹什麼啊!都不會想辦法飛起來嗎!」
尤恩和索菲一邊教訓我們,一邊用風之精靈魔法載送我們四人。
「尤恩!我們要用澪的歌聲讓妖精和精靈恢復正常!帶我們前往戰場!」
「!我知道了!」
「放我們到外面是你的失策。而且多虧你就盤踞在空中,我可以不用顧慮四周的情況。」
「哇!」
這股風一定可以把澪的歌聲擴散到王都的各個角落吧……!
正因爲對未來懷抱着希望,所以她才能珍惜當下活着。
我們照尤恩的要求,從空中降落在建築物的屋頂上。
可羅納如此說道後,瞪着上空的骷髏。
尤恩和索菲往西邊去。
「不管他了。」可羅納說。
「太遲了。」
「很好,如此一來精靈軍只需要專心應付魔族就好了。戰鬥起來應該不會那麼喫力了吧。」
「知道了!姐姐!」
眼看閃電的尖端就要刺中她們的時候,匆然有一道電光石火的斬擊成功地攔截了下來。
「我們可以讓澪的歌聲乘着風飄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的確,目前看來黑霧還沒有散去的跡象——這表示葛拉歐薩姆還沒被擊垮。
「葛拉歐薩姆!」
「別以爲那麼簡單就能如你所願!」
尤恩和索菲一方面想避開葛拉歐薩姆的攻擊,一方面又要用精靈魔法運送我們,沒辦法自由切換方向。
「嗚……!」
歌聲發揮效果的速度比「上一回」快了許多——我想差別應該在於一個是「爲唱而唱」,另一個則是「爲了他人而唱」吧。
我姑且鬆了一口氣——然而……
可羅納轉頭環視王都。從天空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戰鬥爆發。
可羅納滿意地點頭。
然後她淡淡地唱起了歌來。
「「讓風的大名往四方遠播吧。」」
姐妹開口詠唱的同時,一股柔和的風以兩人爲中心產生,然後宛如漣漪般擴散了開來。
那是喇才士兵報告說「防線被突破」的方角。首先就從那裏——
少女不知道她心愛的人人在何方。
「沒問題。」
「你、你對他見死不救嗎!?」
那首歌就叫『未來的前日』。
「葛拉歐薩姆,你終於現身了。」
我抬頭一看,原本覆蓋在王都上空的一層黑色薄霧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浮現在空中的,是看似由那層黑霧聚集起來構成的巨大骷髏頭。那個尺寸大得足以跟世界樹匹敵。
即便如此,少女依然歌詠着愛。
我抬頭一瞧,黑霧浮現出一張骷髏的面貌。
「……你!」
「幸好大家都平安無事。」
「澪。拜託你了。」
「你確定嗎!?」
地上的依莉絲提出抗議。
「這都要鹹謝莉亞小姐和可羅納小姐保護我們。」皋月說。
「現在我和索菲要聯手使用精靈魔法,把澪的歌聲廣播到整個王都。索菲!我負責東南兩個方向,你負責西北!」
慘叫。
跟剛纔刺擊精靈王的是同一招嗎!
「可羅納。其他人呢!?」
澪做了一口深呼吸。
「我也很想參戰,可是憑我的能力……」
現在,澪爲了拯救精靈和妖精而開唱。
「嗯。」
宛如從地獄發出的怨恨,低沉的聲音從空中降下。
骷髏頭的嘴巴噴出火焰,痛苦的聲音震天價響。
劍刀釋放出前所未見的無比巨大的<斬擊>,將位在上空的葛拉歐薩姆黑霧切成了兩半。
「搞定了嗎?」
「好吧。」
構成骷髏頭的除了先前的黑霧,還有類似藍色火焰的物體。少了眼珠子的眼窩裏可見令人不寒而慄的白色光芒,有火焰從眼窩的外緣噴出。嘴巴同樣也會噴火,看起來就像在呼吸一樣,可是火焰沒有伴隨任何一縷煙,直接在空中消失。骷髏頭的下面至少有一百根以上看似彎曲脊椎骨的醜陋物體,感覺就彷彿蜈蚣的腳一般,蠢動時會嘰嘰作響地發出讓人聽了頭皮發毛的聲音。
她的歌聲響徹了戰場。
「我要擊墜你們!」
總而言之,平安就好。
「不,是有打出傷害,不過應該沒對本體造成影響。」
「不在遙遠的天涯 也不在我們的身後 它就在我們的眼前——」
「快看!被控制的精靈從天上掉下來了!」
「喂,我也有表現耶!不要忘記提醒烈火啊! 」
「別緊張。就在那邊哪。」
「烈火。你呢?」
「因爲也無計可施。就算我想用『劍』斬斷幽鬼病的根源黑暗魔法,精靈王的心靈體也會被一併砍掉。我有考慮過使用封印,可是封印之後如果持續受到黑暗魔法的侵蝕,情況只會更糟糕。因爲一旦封印心靈體,會把他對抗幽鬼病的意志也一併封印起來……所以也只能在精靈王不敵幽鬼病之前,設法解決掉葛拉歐薩姆了。」
「閉嘴。薩亞·卡爾汀多斯·可羅納。」
我空有鬥志,卻沒有戰鬥的技術。
剛剛的那一擊讓三分之一的黑霧潰散了。
「唔!?」
她一邊祈禱有天能再次與心愛之人重逢,一邊吹奏未來希望的樂章。
但眼前馬上出現了一道阻礙。
尤恩自告奮勇地大聲表示。
只見黑霧裏出現兩道長槍般的閃電,直向尤恩和索菲劈去。
我眯細眼睛觀察依莉絲所指的方向,的確有不少影子從天空的戰場往下墜落。或許是因爲精靈和妖精會飛的關係,墜落的速度相當緩慢。
澪優美的歌聲,詮釋的是有一天突然被迫和愛人分開的少女,內心中的不捨與苦悶。
「休想得逞!」
「哼……也好,我就在這裏把你們一網打盡。省得我花時間一個一個去抓。」
不過傷害本身似乎仍對他造成了影響,短時間之內看不出他有反擊的意圖。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了,精靈王呢?」
「雖然很想趁這個機會叫澪唱歌……可是應該來不及繞遍整個戰場。」
「這是我的臺詞纔對,葛拉歐薩姆。」
「沒問題。可是必須請波兒你們先着地,否則會很喫力。」
然後——
「你有什麼方法?」
風精靈姐妹相互點頭示意後,同時閉上眼睛。
這表示如果她們姐妹被那個刺中,心靈體會被注入幽鬼病的黑暗魔法,進而失去行動能力。然後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地摔死!
揮出斬擊的人——可羅納把『勇者之劍』扛在肩上,朝我們飛來。她好像也能使用飛行魔法。
雖然視野不若剛纔遼闊,不過精靈和魔族本來就會飛,所以他們的主戰場是在空中。即便從屋頂的位置,也能看到許多精靈和魔族,以及身染幽鬼病的患者。
我轉頭往她指的方向一瞧,看到浮在天上的皋月和莉亞。海麗莎由莉亞揹着,依莉絲則從這一棟房子的屋頂跳到另一棟房子的屋頂,一路往我們的方向接近。
「……該死的東西。」
精靈和魔族對戰時,雙方一來一往,戰況十分激烈;可是一日一面對自己的同胞就束手無策,只能設法逃開擺脫他們。能甩開同胞糾纏的精靈會再找魔族進行反擊,可是如果怎麼樣都擺脫不掉;或者逃跑到一半碰上魔族干擾的話,就會落入被單方面痛擊的情況。
可羅納重新舉起『勇者之劍』。
澪高聲歌唱。
不會飛的我和都美貴死命抓着屋頂,找到穩定的立足點後保持重心踩穩。
在這樣的思緒的催化下,歌聲可以更深入聽者的內心。
「要說成核心或弱點應該也可以。現在的他放棄了肉體的枷鎖,蛻變成半魔法生命體般的形態,我的『劍』也是因此才能發揮效力……不過,要徹底擊敗他還是得攻擊中心部纔行。」
「本體?」
「這個問題交給我們解決!」
「你叫莉亞是嗎?還有力氣再戰嗎?」
可羅納揚起嘴角,雙手用力握緊『勇者之劍』。
「順便連我的領地也一併佔爲已有是嗎?哼,幸好我有阻止你。」
「你又想阻止我的野心了嗎?當年若非你阻止了戰爭,這個世界早就是屬於我的囊中物了。」
葛拉歐薩姆彷彿發現苗頭不對似地高呼出聲——
——可是在他有所行動之前,可羅納揮下了『勇者之劍』。
我好奇詢問。
「是嗎?那麼,海麗莎。」
「是、是的。」
突然被點名,海麗莎嚇了一跳。
「既然你也是一介召喚術師,你應該知道怎麼用精靈裝甲吧?」
「咦?是、是沒錯啦。」
「那麼,你把那招套用在烈火和尤恩身上。」
「咦、咦咦!?那、那個……」
「交給你了。」
可羅納簡單利落地交代完事情後,和莉亞一飛沖天,跟葛拉歐薩姆展開了交火。
「奴嗚嗚嗚!」
葛拉歐薩姆發出低吼的同時施展攻擊魔法。
光是在可見範圍內就有好幾十發。數十發攻擊魔法以捉摸不定的多變軌跡從四面八方襲向可羅納。
「就算你的『劍』能斬斷魔力,我看你要怎麼一刀斬斷我的魔法,有能耐就試試看吧!」
「嘖!」
可羅納以『勇者之劍』迎擊魔法,可是面對如此兇猛的炮火,她也無法越雷池一步接近葛拉歐薩姆。莉亞也面臨相同的困境。
不過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轟擊莉亞的火力比較薄弱。這表示葛拉歐薩姆非常警惕『勇者之劍』,可是反過來說的話,葛拉歐薩姆那看似壓倒性強大的魔法力其實也是有極限的。
想打破這個狀況……必須先佈局!
「海麗莎!精靈裝甲到底是什麼?使用它,我就能上場戰鬥了嗎?」
我咄咄逼人似地質問海麗莎。
「那個……精靈裝甲是精靈召喚術附帶的應用魔術之一。那是一種讓精靈依附在自己身上,透過合爲一體的方式獲得戰鬥能力的魔術……所以名叫精靈裝甲。」
仔細一瞧,風之鎧甲散發出綠色的光芒。就像皋月是藍色的,海麗莎是白色的一樣,尤恩的魔力帶有青草般的綠色。
尤恩在我體內如此說道後,操縱我的身體接連閃過迴旋標。看來在我穿上精靈裝甲的時候,她也對我的身體握有主導權。
「拜託你了!對了,幫忙用心電感應把大家連繫在一起!皋月正在調查那傢伙的弱點。」
『嗯?皋月嗎?我聽到了!』
『我來閃避就好!烈火你不需要硬來!』
「嗚喔……!」
「和精靈合爲一體……?」
「烈火大人!到這邊來。」
感覺就像聲音直接從身體內側響起一樣,非常不可思議。
開完簡短的作戰會議後,我和可羅納分別從右邊跟左邊向葛拉歐薩姆進攻。
「不,先別喫!」
「我當然不喜歡被亞伯拉罕的召喚術師利用……可是現在不是固執己見的時候吧?事關我們世界的命運。」
我曾有用背上長出的翅膀飛翔的經驗;不過以風精靈的魔法飛翔,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雖然我之所以能飛靠的是尤恩的力量,不過我的行動還是相當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得到依莉絲和艾利席亞的答覆後我準備動身,都美貴突然大喊一聲「等一下!」把我叫住。
我轉頭望向尤恩,和她對上了視線。
「我一直覺得不由分說召喚我們去做牛做馬奴役的人類,是最惡劣的種族。」
沒想到尤恩會這麼主動,我忍不住發出訝異的聲音。
「咦?」
我睜大眼睛觀察,發現他的額頭上確實有三個圓形的圖案。在正中央圖案的中心可以看到藍色寶石般的物體。
我放聲嘶吼,隨處掃射風之子彈。
「我都忘了。有了它莉亞就能毫無顧忌地發揮力量。多謝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
叫我自己發揮想象力,如果我想射出風之子彈也可以嗎?
「我和可羅納現在去吸引葛拉歐薩姆的注意力。莉亞你找到適當機會再補充能量,殺得他措手不及!」
「唔,原來如此。我瞭解了。」
可羅納剛纔點名了我和尤恩。
「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骷髏頭眼窩中的白光出現了激烈的動搖。
我依照指示站在尤恩身旁。
我瞄準直線逼近的黑暗長槍伸出被護甲包住的手掌心,試着在心中默唸「發射!」。
葛拉歐薩姆的聲音顯得心浮氣躁。
我太過專心想吸引葛拉歐薩姆的注意力,沒發現自己差點被對方的黑暗魔法打中,所幸尤恩及時搶過我身體的主導權閃開攻擊。讓我撿回了一命。
幸好精靈的魔法不需要詠唱什麼咒語。
「……」
『喂,不要發呆好不好。』
「既然人類當中也有你們這種人,或許無論是精靈或人類,只要能好好溝通,還是可以相互瞭解的呢。」
我迅速交代完事情後,和尤恩一起衝進了黑暗魔法的彈幕中。
「——呣?」
如此說道後,尤恩向海麗莎深深一鞠躬。
「啊……」
莉亞拿走保鮮盒後立刻打算食用暗黑物質。
「好!我也能上場奮戰了!皋月!」
正當我煩惱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
「……可是現在,你們願意爲了我們的世界挺身而戰。」
『發揮一下自己的想象力就對了!』
「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和可羅納聯手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莉亞趁機變成利維坦全力攻擊。』
「裝備精靈鎧甲後我也能使用魔法嗎!?」
『你在做什麼啊!』
我也想盡可能吸引他更多的注意力,不過現在這樣也無所謂!
好厲害……風的流動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這一定是風精靈尤恩的能力吧。感覺現在的我,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着風在天空上飛翔。
「可羅納說葛拉歐薩姆有個中心部的弱點。麻煩你用森羅大魔法幫忙調查一下。」
瞬間,不少有着黑色利刃的迴旋標朝我射來。
「煩死人的蒼蠅!」
『莉亞小姐和可羅納小姐聽仔細了。我查出葛拉歐薩姆的弱點了。』
精靈不喜歡被人當工具利用的事情,我和海麗莎都十分清楚。
「……!好的!」
「等一下我會請莉亞用心電感應聯繫。依莉絲和艾利席亞留在這裏保護大家。」
「你的說明也太隨便了吧!」
『有看見骷髏頭額頭上的圖騰嗎?中心部分有個小型的寶石。那似乎就是核心的樣子。』
「可是我們的世界目前遭逢了重大的危機!溝通就留待日後再說吧……拜託你了,亞伯拉罕的魔導師,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們吧。」
聽到尤恩這句話,海麗莎訝異地抬起了頭來。
這時——
「準備好了,精靈裝甲——姆德阿拉·帕菲!」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放鬆對『勇者之劍』的警戒。假設我承受到的攻擊比例是一的話,那麼莉亞就是四,可羅納則是五左右。
用暗黑物質補充了能量的莉亞,一鼓作氣解放力量變回了白蛇的姿態。
「什麼?」
尤恩地滔滔不絕地說道後停頓了一會兒,接着轉頭望向海麗莎。
『烈火,你聽得到嗎?』
可是這樣的話……
「噢!」
這叫我們怎麼跟尤恩啓齒,拜託她讓海麗莎施放精靈裝甲——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把精靈當工具利用的魔術……?
額頭的中心?
只見貌似旋風的風之刃憑空出現,順利攔阻了敵方的攻擊。
意思是叫我跟她合體戰鬥嗎?
海麗莎的法杖溢出白色的光芒,吞沒了我和尤恩。
「把這個交給莉亞小姐!」
這就是精靈裝甲!
海麗莎用手背擦擦眼睛,板起了嚴肅的表情。
都美貴遞給我的是裝有暗黑物質的保鮮盒。原來她一直帶着裝了那個保鮮盒的手提袋嗎?
當我睜開眼睛的瞬間,原先站在隔壁的少女已經消失不見——相對的,有一股風包覆着我的身體。不只如此,我的腳踝和胸膛多了綠色鎧甲保護,手臂也裝備着巨大的肩鏜和手甲。簡直就像風之鎧甲一樣!
葛拉歐薩姆發現我在往上飛。
『在哪?h』
接受了大家的鼓勵後,我身上纏附着風飛向天空。
「嗯?爲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快點動手啊。」
「那個……呃……」
「莉亞!這個拿去!」
見狀,風之精靈少女的表情變得柔和。
「嗚喔!好險!」
「嗯……喔喔,太好了。」
可羅納用心電感應告知我和莉亞後,不顧中彈的危險衝向葛拉歐薩姆發動特攻。
看來莉亞發動了讓大家都能用心電感應溝通的魔法。
實際上,尤恩比我還會掌握飛行的感覺,所以我放心把閃躲攻擊的工作交給她,以風的速度一路直朝着莉亞飛去!
『瞭解。』
「我會盡量的。」
「交給我吧!」
「別客氣了,快點搞定一切吧!」
「奴!?」
「這是……尤恩的魔力嗎?」
『我要冒險一下!』
因爲別讓他發現我們真正的殺手鐧是莉亞纔是重點。
「尤、尤恩?」
我跟尤恩真的合爲一體了。
「我知道了!」
「什麼!?」
突如其來現身的利維坦讓葛拉歐薩姆大喫一驚。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莉亞的操縱下,水精靈居住區裏的所有河川與蓄水池裏的水都往她身邊集中。大量的水化成一道猛烈的湍流襲向了葛拉歐薩姆。
「奴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下一秒,黑色的火焰在骷髏頭的嘴巴前面彙集成地獄的業火,瞄準湍流釋放。
莉亞的水魔法和葛拉歐薩姆的黑暗魔法正面交鋒。
「嗚……!」
『光是衝擊的餘波就讓空氣出現亂流了。沒辦法靠近!』
尤恩說得沒錯,本來飛行的狀況非常平穩,安定得就像踩着空氣樓梯往上爬一樣,可是在雙方的魔法激烈碰撞之後,狀況就變得令人驚心動魄。
「莉亞……!」
葛拉歐薩姆也不愧是魔王,和食用過暗黑物質力量大增的莉亞打得難分難捨。
「咕……奴……!」
不過莉亞佔有出其不意攻擊的優勢,漸漸取得上風。
正當我以爲勝券在握的時候——匆然有巨大的光之塊狀物從其他方向飛來,直接命中了莉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怎麼回事!?』
白蛇發出慘叫的同時,莉亞用心電感應傳來了驚呼。
被那一擊擾亂之後,莉亞的水魔法一口氣潰亂,和葛拉歐薩姆的黑暗魔法相互抵銷消失了。
我轉頭朝剛纔光射來的方向望去——驚訝得差點停止呼吸。
她的奇襲是我們逆轉局勢的希望呀……!
『……不行,現在我們連接近都有危險,更別提要跟葛拉歐薩姆戰鬥了。』
「皋月……有沒有什麼可以接近那裏的好方法?」
莉亞和可羅納傳來了痛苦的悲鳴。
「尤恩,你還能再飛一次嗎?」
「『勇者之劍『……折斷了!?」
「精靈、王……」
不僅如此——
「精靈王……!」
「回到地球……?」
我咬緊了嘴脣。
她反握『勇者之劍』,用劍尖抵住骷髏頭的額頭——也就是他的弱點藍色寶石。
餘波的衝擊比先前還強大好幾倍,遭逢池魚之殃的我失去對風的控制往地表墜落。
『我知道!』
『怎麼會!?』
骷髏頭的嘴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這聲音是從葛拉歐薩姆的正上方——由偷偷摸摸從死角進攻的可羅納所發出來的。
「我就是在等你鬆懈下來的這一刻!」
從頭思考一次吧!
「這一回」和「上一回」的不同之處——阿魯說改變過去會帶來風險,可是卻也爲身處這個逆境的我們製造了逆轉的契機!
「休想!」
對了!還有那個方法……!問題是次數……不!我想起來了!
那是剛纔折斷的鎧勇者之劍』的握柄。
「烈火!」
沿着屋頂一路移動的海麗莎等人與我會合。
只見在施政宮被葛拉歐薩姆注入幽鬼病而失去意識的精靈王浮現半空中。
這回換我陷入沉默。
前置作業很快就搞定了。
啪嘰!
「咱看它掉下來後就先把它撿回來了。能用它想想辦法嗎……!」
「海麗莎!艾利席亞!沒有時間了,你們立刻照我的話做!」
「艾利席亞……啊!」
『勇者之劍』如今斷成了兩截。不過就算這把『劍』完好如初,葛拉歐薩姆的寶石連力量大如可羅納都刺穿不了,何況是一介平凡人類的我。
尤恩發出哀號。我也不願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連這招也失敗了。
「混賬東西西西西西西西!」
「……」
『可惡!』
每一隻腳的質量都有可羅納的好幾十倍之譜,數以百計的腳同時從上方展開攻擊。
「!?」
難道我只能在這裏隔山觀虎鬥嗎……!?
原先用來控制千百個妖精和精靈的魔法力量,如今全都挪用到精靈王一個人身上了嗎!也難怪澪唱的歌沒什麼效果了。
葛拉歐薩姆高聲大笑。
『唔!好硬……!』
「那個,烈火大人……」
『莉亞!可羅納!再忍耐一下!我們馬上去幫忙!』
我手上還有什麼手段!?
能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青梅竹馬卻不肯回答我的問題。
「烈火?怎麼了?」
「沒問題。有成功的機會。」
「咯咯咯,失去妖精和精靈的控制時我確實緊張了一下,可是也不枉我把那些黑暗魔法全都注入給精靈王了!」
「雖然讓這裏變得寸草不生,日後統治起來也沒有什麼利益可言……可是也沒有辦法了。」
所幸她反應得快,我才能平安無事地着地,不過……
在我身後的艾利席亞,她的關心意外成了最後一塊拼圖。
快動動腦筋。想想辦法吧!
情勢瞬間逆轉,變得非常險峻。
「嗚!?」
葛拉歐薩姆一如深信自己立於不敗之地般嘆了口氣。
海麗莎喊着我的名字,畏畏縮縮地把某個東西拿到我的面前。
「……!」
葛拉歐薩姆用看似是彎曲背脊的腳向可羅納發動攻擊。
可羅納語帶困惑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
可是時間非常急迫……可羅納和莉亞完全被精靈王和葛拉歐薩姆的魔法壓制住,隨時有可能會被擊潰。她們現在只是拼了命咬牙苦撐而已。
——跟可羅納一樣遭受到攻擊的『勇者之劍』應聲斷成了兩半。
我把靈機一動想到的逆轉方法跟兩人說明。
『怎麼幫……?』
如果我方結合尤恩跟索菲的魔法,讓澪的歌聲的力量集中作用在精靈王身上的話,說不定就能解放他了……不過葛拉歐薩姆不可能會眼睜睜看我們這麼做。
「嗄嗄嗄啊啊啊啊!?」
『咕、嗚嗚嗚嗚嗚……!』
『精靈王的精神被葛拉歐薩姆控制住了……!?』
「嗚哇!」
「呼哈哈哈哈哈—太可惜了!」
一想到肩負的重責大任,說什麼我也不能輕書放棄,一定要掙扎到最後一刻!
「……」
這表示……
面對魔力無堅不摧的『勇者之劍』,也承受不住來自劍身側方的強烈負荷嗎!?
可羅納和莉亞透過心電感應簡短交談後,分別往光魔術和黑暗魔法的射擊軌道移動。
「……!」
可羅納雖然立刻伸出雙手防禦,可是還是被那猛力的重擊從額頭上打了下來。
「——毀滅吧!」
「可惡!」
眼看我就要撞到地面,尤恩及時製造出風的緩衝墊。
如果在此功虧一簣的話,精靈界怎麼辦!?勢必會受葛拉歐薩姆的摧殘,變成生靈塗炭的地獄。可羅納也不可能就此全身而退。信任我的力量從未來回到過去向我求援的澪呢!?……放棄復仇,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的楊和艾利席亞,還有『組織』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呀啊!』
「烈火大人!」
然而……
只見『勇者之劍』有半截的劍身沒入了他的弱點藍色寶石裏面——但……
我忍不住脫口罵了一句。
這時……
慢着……可是破壞葛拉歐薩姆弱點的方法還沒……
雖然可羅納和莉亞拼盡全力奮戰,可是先前受到的重創似乎留下了影響,她們漸漸屈居下風。
我們三人立刻着手進行前置作業。
真的……無計可施了嗎?
「王八蛋!」
我們必須利用我們僅有的資源守護精靈界,然後前往亞伯拉罕,再回到地球纔行……!
『……莉亞!』
同時,他開始準備發動剛纔和莉亞互擊的黑魔法,精靈王則是準備發動巨大的光魔術。
可羅納和莉亞分別以黑暗魔法和水魔法力抗精靈王的光魔術以及葛拉歐薩姆的黑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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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羅納被擊墜後立刻在空中重整態勢,可是『勇者之劍』大部分的劍身還插在葛拉歐薩姆的額裏面,只剩握柄那一截掉到了地上。
「很好……!」
「咱馬上準備!」
結果葛拉歐薩姆還是活得好端端的。精靈王的控制也沒有解除。
可羅納苦着一張臉注視骷髏頭旁邊的精靈王。
「……」
從她們回話的口吻,聽得出她們的耐力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就這麼幫!』
「海麗莎!」
爲了提振兩人的士氣,我以自信滿滿的語氣回答,向海麗莎打出暗號。
「準備好了……!依庫雷拉·卡修!」
溯緣魔術在詠唱結束的瞬間發動,白色光芒四溢。
「上一回」來精靈界的時候,我們只剩一份溯緣魔術所需的觸媒。
一開始雖然有三份,可是海麗莎把其中一份拿去實驗溯緣魔術是否成功。因爲實驗和前往精靈界就用掉了兩份,所以最後一份只能保留下來做爲返回亞伯拉罕之用。
不過「這一回」我爲了趕時間阻止海麗莎做實驗,所以多了一次可以使用溯緣魔術的機會。
我們把那多出的這一份觸媒使用在『勇者之劍』的握柄上。
『勇者之劍』的主人是可羅納——可是對「折斷的劍柄」使用溯緣魔術的話結果然會如何?『劍』是屬於可羅納的物品。所以我們會移動到她的身旁嗎?
不,結果應該不會是這樣!因爲……
「——!?」
魔力的白光消失之後,我和海麗莎還有艾利席亞出現在空中——也就是插在葛拉歐薩姆額頭上的『勇者之劍』的劍身的正前方。
沒錯。對「折斷的劍柄」來說,比起打造它的人以及持有它的人,另有「關係更深的對象」。那就是「折斷的劍身」。它們兩者之間的關係,遠勝過其它的一切——因爲它們原本是屬於「同一個物體」!
「尤恩!」
『看我的吧!』
尤恩拼了命控制大型魔法互擊所產生的狂風,帶着我們三人的身體往葛拉歐薩姆的額頭靠近。
『奴!?你們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裏的!?』
全心全意投入用魔法跟莉亞互轟的葛拉歐薩姆匆然注意到我們的存在。
弱點被破壞的葛拉歐薩姆發出慘叫,構成身體的藍色火焰和黑霧像融化一樣逐漸消失。
我用『勇者之劍』的劍身沿着裂痕往下砍,把寶石徹底砍成兩半!
現在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的手一定能比他更快碰觸到『勇者之劍』的劍身。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聽到可羅納用心電感應如此大喊——隨後莉亞按照她的吩咐,立刻把心電感應的作用範圍也擴大到了精靈王的身上。
雖然他打算像剛纔擊墜可羅納一樣把我們從空中打下來,但——
原本『勇者之劍』處於『穿透』葛拉歐薩姆的額頭的狀態,能力解除之後,便在一般物理法則的作用下,一如敲進岩石裏的楔子般,在藍色寶石的表面製造巨大的裂痕。
沒錯。前提是照一般手段的話——既然如此,那扭曲規則不就好了。
「什麼!?」
莉亞抓住葛拉歐薩姆心不在焉的一瞬可趁之機,把自身所有魔力都傾注在水魔法上,把黑暗魔法往後推回去。
然而——
「能力解除!」
乍看下他似乎就這麼消滅了,但……
葛拉歐薩姆發出驚愕的大叫。
——葛拉歐薩姆嘲笑道。
那個反應與其說是在反抗葛拉歐薩姆的黑暗魔法,更像是在試圖否定可羅納那句「窩囊廢」。
「咕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嗚奴!?」
「精、精精精精靈王王王王王!消滅這些傢伙夥夥夥夥夥夥夥!」
面對莉亞所打出的如海嘯般的一擊,葛拉歐薩姆慌忙想回以顏色,可是卻也因此錯失了擊墜我們的最佳時機。
可是,『穿牆術』的能力並非只有作用在當事者的肉體上而已。如果只對肉體管用的話,我身上所穿的衣服和鞋子,還有艾利席亞掛在腰際上的腰包等等都『穿不了』牆壁。
被葛拉歐薩姆控制的精靈王準備把光魔術攻擊的目標從可羅納轉移到我們。
「哈!連那傢伙都破壞不了我的核心了,魷憑你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種族又能怎麼樣!?」
艾利席亞解除了『穿牆術』。
換句話說,只要我手握『勇者之劍』的劍身,無論面對再怎麼堅硬的東西,我都能輕鬆插進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陰魂不散的魔王繼續死纏爛打。
「咕、喔、喔、喔喔喔……」
於是,在精靈王瞄準我們發射光魔術之前,葛拉歐薩姆的身體就煙消雲散,脊椎般的腳和骷髏風化成粉徹底消滅了。
『莉亞!讓精靈王也能接受到心靈感應!』
憑我這種凡人的臂力,不可能破壞得了連魔王可羅納也無法完全刺穿的硬度(因爲那裏是他的弱點,所以有刻意強化吧)。
精靈王的動作忽然變得遲緩。
『你這窩囊廢,要被那種下三濫的傢伙控制到什麼時候!你的父親比你要有骨氣太多了!』
「艾利席亞!」
聽到我的叫喚,艾利席亞發動了『穿牆術』的能力,和她有肢體碰觸的我也能獲得同等的效果。
『穿牆術』的效果也會作用在當事者身上所配戴的,或者手上所拿的物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