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0-3 銀S殺手

所謂的霍蒙庫魯茲（人造人），就是主人的下僕。

人工生命創造術，『燒瓶裏的小人（霍蒙庫魯茲）』乃是鍊金術的祕密儀式之一，這套鍊金術之所以會存在，乃是因爲霍蒙庫魯茲對形同創造主的練金術師唯命是從，雖有自我思考能力卻不忘完成使命。

這也是霍蒙庫魯茲唯一的存在價值。

蹲在泥土路邊觀察螞蟻行軍的人造人——銀色殺手突然揚起脖子。

「反應一度消失的目標又復活了。」

機械性地喃喃自語道後，她維持着彷彿若有所思、又彷彿什麼想法也沒有的生硬表情，呆愣了好一會兒。

若隱若現地藏在大衣外套底下的，是一張驚爲天人的美貌。

與其說是銀色，感覺更貼近灰色的頭髮；同色的眼眸、纏繞全身的髒兮兮繃帶、透過繃帶隙縫隱約可見的毫無血色的蒼白皮膚。

姣好的面貌端正到像人工打造的一樣。欠缺表情變化的臉也加深了人偶般的印象。

「因應反應的復活，重啓凍結的行動。」

銀色殺手忽然閉上眼睛豎起耳朵傾聽。

……喀嘰。

依稀可以聽見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卡住的聲音。

那聲音是從她的體內傳出來的。

「……確認超過運轉耐久年數，不影響行動。」

銀色殺手一邊冷靜地分析自己不久將停止運作的事實，一邊站了起來。

「因應行動重啓，開始聯絡主人……」

銀色殺手再次閉上眼睛……半晌——

「聯絡失敗。試着重新聯絡……聯絡失敗。」

無論嘗試多少遍，最後從她口中吐出的還是隻有「聯絡失敗」四個字。

主人的命令永遠都要擺在第一位。

然而她就是停住了。

銀色殺手一動也不動，只是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不停說話。

僵持了一會兒後，銀色殺手放下了高舉的腳。

「……這是何故。我停止了工作。行動出現矛盾。」

不是朝着地上的螞蟻，而是原先打算前進的路上。

「……」

這就是銀色殺手奉爲圭臬的——同時也是被人施加的價值觀。

不知道爲什麼，她想再多看螞蟻們辛勤工作的模樣一眼。

……咔嘰。

行動的優先順序鬧了微小的分歧。

在命令的目標消失的期間也就罷了，現在的首要之務就是完成主人的命令。而且隨時有可能陷入停止活動狀態的銀色殺手時間緊迫，連一秒鐘都浪費不得。

當她依循自己的準則準備出發展開行動的時候……忽然又停止動作。

「……」

她向前邁開步伐，同時一如在確認自己的使命般，喃喃自語着:

忙不迭地把食物搬回巢穴裏的工作勤奮的螞蟻們。

儘管原因不明，可是既然這些昆蟲是妨礙實行主人命令的要因，便有予以排除的必要。

她的體內又發出了有什麼東西卡住的聲音。

銀色殺手抬起腳，打算踩死地上的螞蟻。

「……放棄報告工作。透過檔案總管選擇下一個行動……」

不過那並非老舊的身體所發出的悲鳴，而是從不知什麼地方傳來的聲音。

「……透過檔案總管搜尋到優先度最高的命令。主人所賦予的命令爲第一優先實行目標。」

「重複一次最優先行動——我被賦予的命令是……『抹殺羅沙琳·C·巴托里』。」

那就好似思考作業的錯誤。對她而言，那不是依循邏輯思考所做出的行動決定，而是一種宛如從虛無的空間突然湧現，把原先屬於最高級命令的行動擠到後面順位的感覺。

促使她停下腳步的，正是先前吸引了她目光的螞蟻行軍。